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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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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皇嗣

荷花池上亂成一團, 禪真回過神時已被綠珠等人緊緊圍了起來。除了宣陽縣主外,亦有好幾位妃嬪落了水,船娘們緊跟著跳進了水中,忙著將人給撈起來。

“娘娘, 您還好嗎?”綠珠被前面那驚險的一幕嚇得臉都白了。

或許是方才被推了一把撞到了哪裏, 禪真感覺到腹部有一陣莫名的痛意,可她來不及細思, 擔憂地望向湖面, 抓住了綠珠的手問:“縣主怎麽樣了?”

綠珠只顧著關註她, 這會兒目光才轉移到水面上, 宣陽縣主似乎是會孚水的,並未如其他落水的妃嬪一般驚慌失措地胡亂掙紮, 這會兒已經等到了船娘救援。

“縣主無事, 娘娘不用擔心。”

禪真看見縣主正在船娘幫助下一同向著船上游過來,才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精神突然放松下來,原本被壓抑著的疼痛便越發強烈, 額頭上沁出了大片大片的汗珠。

綠珠第一個註意到她臉色不對勁:“娘娘,您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禪真握著她的手都在顫抖,另一只手捂著小腹,臉色蒼白的失去了所有血色:“綠珠,我肚子好痛……”

同時她感到一陣莫名的惶恐與不安,仿佛有什麽即將要離她而去。

綠珠以為是她之前不小心撞到了那裏, 連忙大喊著讓人撐著船往岸上走。

從船上下來時, 禪真痛的站也站不住,靠著綠珠和宮人撐著才沒有立即倒下去。

眾人紛紛圍了上來, 卻不敢太往前靠近。貴妃出了這樣的意外,陛下知曉了不知又要掀起怎樣的滔天怒火。先前那撞向貴妃的小船是意外還是人為亦不可知, 她們在場的每個人都逃脫不了懷疑。

“貴妃怎麽樣了?”最終還是老好人德妃第一個湊了上來,滿臉擔心地望著禪真,待看清楚她手捂著的部位,臉色頓時一變,“貴妃這樣子莫不是有了身孕?”

一語石破天驚,連態度冷淡的淑妃都看了過來,“快去叫禦醫,再立即派人去通知陛下。”

倘若貴妃真的懷了身孕,今日怕是不好收尾了。她雖不願看到貴妃懷孕,可絕不能讓貴妃在這裏出了事,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她可不願落得和賢妃一樣的下場。

綠珠聽見德妃的話,結合娘娘這段日子異常的食欲,心中也有了些猜測,然而她的心卻更加往下墜。

“娘娘……”她的聲音都有些發抖,要是娘娘出了什麽事,後果她不敢想象。

禪真這時疼的已經失去了幾分意識,恍惚中這樣的疼痛好似曾經在哪裏也經歷過一次。

……

宮殿中不時有人進進出出,許多看不清的人臉圍在她身前大喊。

“娘娘,不要睡!”

“娘娘!”

身下痛的快要裂開,頭腦也因這疼痛將要失去了意識,在她將要閉上眼的那一刻,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沖了進來,跪在床頭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禪真,你醒一醒,看看朕。”

那人的聲音都在顫抖,好似帶著無盡的恐懼,可他的姿態明明那樣可憐,她心中卻冷冰冰的不為所動,甚至抗拒地別開了臉。

然而那人卻毫不在意她的態度,反而更加卑微地懇求她。

“朕求你,不要睡過去。”

“禪真,你想一想我們的孩子,他還沒能來到這個世間,你就這麽狠心想要放棄他麽?”

“朕求你,你恨朕也罷,求求你再睜開眼,不要睡過去……”

孩子!

這句話喚回了她的一絲意識。

這是她心心念念的孩子,她的母親狠心丟掉了她,她怎麽能讓自己的孩子也經歷那樣被拋棄的痛苦呢?

……

“孩子……”禪真已分不清眼前是夢境還是現實,只是緊緊地捂住腹部不放,防備著任何人的靠近。

周圍忽然傳出一片嘩聲,仿佛有誰過來了,眾人紛紛往後退了一步。

“你怎麽來了?”她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問。

那人並沒有回覆,只是很緊張地走到了她的身邊,蹲下身子想要伸出手來將她抱起。

禪真有些防備地往綠珠身上縮了一縮。

“娘娘……”她聽見那人的嗓音有些幹澀發抖,卻讓她有些熟悉。

禪真勉強張開眼,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個熟悉的輪廓,卻又仿佛比她記憶中要更年輕一些,然而此刻她被痛意折磨的有些神志不清,分辨不太清楚。

“陛下……”

這回她沒再抗拒,任由著那人將自己抱了起來。熟悉的檀香鉆進鼻孔,這股味道令她感到安心和依賴,於是她輕輕賺住了他胸口的一片衣衫,向他依偎的更緊了些。

陳雲沂身體一僵,他從未想到能與她有如此親密的時刻,讓他仿佛回到了那些纏綿的夢境之中,然而很快他就清醒過來。

她口中喚的是“陛下”,能讓她如此親密依賴的是他的父皇,而不是趁虛而入的自己。

他從前十分驕傲所有的兄弟中唯有自己長相最肖似父皇,可此刻他竟因此感受到了無限的痛意。

可他來不及悔恨,她臉上的神情那麽痛苦,讓他的心臟也被一只無形的手掌給攥緊起來。

她輕飄飄地靠在他的懷中,像一片隨時將乘風飛走的羽毛。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惶恐難安,仿佛一只被關在地底的困獸,只能無力地看著她離自己遠去。

一股強烈的情緒沖襲上他的頭腦,讓他抱著她的雙臂更加用力起來。

他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殿下,勞煩您將我們娘娘送回明光宮。”

他一時無措地不知該往哪個方向去,幸好綠珠並未失去冷靜,及時提醒了他。

陳雲沂定了定神,現場有這麽多人在,他不能暴露出自己的任何心思。今日他本就是偶然經過,作為皇子見庶母有難出手相助亦不算出格,稍後見到父皇他必須表現的更加冷靜。

他向綠珠點點頭,讓她在前面帶路。

一眾妃嬪就這樣被拋在了腦後,德妃看向臉色不太好的淑妃:“沒想到晉王殿下會路過這裏,看殿下這擔心的模樣,與貴妃娘娘的關系似乎還不錯。”

淑妃雖氣惱兒子關心貴妃的行為,可並未多想,只不鹹不淡地嗆了德妃一聲:“德妃還是好好想想,待會兒要如何向陛下交代吧。”

撞向貴妃的那艘船可是德妃坐著的,若非今日這泛舟一事是由她先提起,貴妃又是突然應約,連她都不得不懷疑起先前那陣騷亂是德妃故意設計。可無論是有意還是無心,德妃都是首當其沖的第一嫌疑人,以陛下對貴妃的那股在意勁兒,此事可不會輕易翻篇。

聞言,德妃臉色沈了下去。

另一邊,船娘帶著宣陽縣主終於爬上了岸,然而眾人皆被貴妃吸引去了註意力,並無人註意到她們這裏。

“縣主,您身體可有不適?”

船娘瑟瑟發抖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宣陽縣主,先前她還十分擔心地想往貴妃那邊去,卻不知為何突然變了臉色停在原地。

宣陽沈默無語,只是深深地註視著晉王抱著貴妃離去的身影。

……

含元殿內,眾臣正與陛下商討著政事,忽見殿外的郭公公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小聲跟陛下說了幾句。

他們眼看著向來威嚴淡定的陛下瞬間就變了臉色,連話都顧不上交待,就火急火燎地大步走了出去。

被丟下的眾臣面面相覷,良久才聽一個猜測的聲音道:“莫不是明光殿那位娘娘出了什麽事?”

不少人都有此猜想,之前陛下每次變臉都是與貴妃有關,陛下對貴妃的寵愛簡直到了令他們感到恐懼的地步。

安靜的人群中忽然傳出一陣動靜,眾臣目光看過去,只見近來風頭正盛的宋小將軍轉身朝著陛下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宋將軍這是……”有人面露不解。

一人向他搖了搖頭,提醒道:“還記不記得上回在天壽節上……”

那人才終於會意,只是面色卻不太好看。

陛下如今對宋戈這般器重,只怕會養大了靖安侯府的胃口,將其養成另一個外戚蕭氏。

貴妃,果真是紅顏禍水啊。

陳定堯腳下生風地往明光宮趕去,身後的內侍幾乎都趕不上他的速度,只能小步地追跑著。

明光宮內,忐忑不安的妃嬪侍女,以淑德二妃為首湊成了緊緊一團,誰也不敢在這時擅自離開。

陳雲沂將禪真放在床上後,留戀地最後望了她一眼便走了出去,只留下禦醫和她的貼身侍女在裏面。

他的身份有許多限制許多不該,而他現在還沒有能力打破那些禁錮,克制住自己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淑妃見他出來,也顧不上追究先前的事,只著急地皺起眉問道:“裏面怎麽樣了?”

宣陽縣主未來得及換衣便趕了過來,身上仍是濕淋淋的,只是披了一件貴妃身邊的宮人遞過來的披風。

她的臉上也是一片焦慮:“娘娘好些了嗎?”

陳雲沂暗自握進拳頭,口中卻不緊不慢地答道:“禦醫正在裏面診治。”

淑妃坐回原位,眉間一片煩躁。

宣陽縣主望向晉王,眼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都默默沈寂了下去。

“佛祖保佑,貴妃娘娘千萬要平安無事。”德妃雙手合十,坐在位子上小聲地為貴妃祈求著。

陳雲沂合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那女子蒼白的容顏,她被自己放置在床上時,仍然不肯放松抓住自己的手,口中喃喃地喊著:“陛下……”

那樣的依賴,仿佛只有在他父皇懷中才能夠安下心來。

正想著,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

貴妃心心念念的陛下腳步匆忙地走了進來,這是雲沂第一次見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露出如此緊張的神情。

“拜見陛下。”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陳雲沂亦是收斂好了所有情緒:“兒臣見過父皇。”

然而陛下卻未看他們一眼,直接朝內室裏走了進去。

禦醫方從貴妃手腕上收回看脈的絲帕,一回頭見看見了陛下那張眉頭緊皺的臉,頓時心頭一顫,正要彎下腰行禮,卻見陛下直接擡了下手。

“貴妃現下如何?”陳定堯走到床邊,伸手握住禪真垂在一旁的手,那冰涼的觸感讓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失去她之時。

她臉色蒼白,雙眸緊閉,似乎再也不會醒來。

他心中像是被狠狠戳出一個大洞,空蕩蕩地漏著冷風,這樣炎熱的夏季,他卻如同身處冰窖,連血液都凍結了起來。

禦醫摸了摸山羊胡:“貴妃娘娘只是突然受了些驚嚇,與腹中皇嗣並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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