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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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孟修平沒有再回蕭家。他只需要再做一件事,就可以坐山觀虎鬥了!

在端木爍家樓下等了很久,終於看到了一個一瘸一拐搖搖擺擺的身影。孟修平走過去,把狼狽不堪的齊飛郁攔住:“年輕人,跟我走一趟吧!”

齊飛郁立馬掏出槍,抵在孟修平額頭上:“你是誰?為什麽在這裏?!還有,為什麽要跟你走?”

孟修平並不害怕,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找的人不在這裏了,而且,我能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怎麽,這樣還不願意跟我走?”

“我憑什麽相信你!”

孟修平看著齊飛郁的腿:“如果我要害你,就憑你這個身體,你覺得我還需要給你說那麽多嗎?”把齊飛郁的槍挪開又道:“走吧,我的車在那邊。”

齊飛郁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上去了。端木爍家裏確實沒有燈光,且靜的不正常。

車子一路來到一個小村莊裏,齊飛郁愈加警惕:“這是哪裏,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別急。”孟修平把車停在一棟廢棄的小樓前,“現在你先把傷養一養,過幾天我會讓你見到端木爍,當然,我也會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你,包括七年前的事情。”

齊飛郁瞬間驚了:“七年前!你,你到底是誰?!”

孟修平卻不解釋:“好了,說了別急,後天我會再回來,到時候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把齊飛郁帶到屋裏,端來一個燭臺:“你這兩天先在這裏待著,過兩天我會再過來。”

空蕩蕩的房子裏,只有一張破席子,齊飛郁有點兒困難的坐下:“你沒在騙我吧?我看你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孟修平笑了:“省不省油不知道,但是省油的通常都不亮!”

齊飛郁無奈,只能聽他的話在這裏躺了一夜。

外面的風一直在狂吹,齊飛郁睡不著。把燭臺往角落裏放去,搖搖曳曳的燭火才免受風的打擾。

腿上的傷在一路匆忙行走的過程中又裂開了,原本的傷口也化了些許膿液,齊飛郁微微捂了捂傷口,疼得麻木。

端木爍的臉慢慢在腦海裏浮現,齊飛郁微微別過頭:“真是的……到底怎麽了……”

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想見到端木爍。如果這一次能見到,他一定要表明身份,問清楚七年前的事情!哪怕……那樣很蠢很危險。

天慢慢亮了,齊飛郁一夜沒睡,等了很久也沒有什麽人。看著窗外。這裏是一片荒村。

在接近中午時,門突然被推開,進來兩個人,一高一矮,穿著有點兒陳舊的白大褂,看見齊飛郁後把藥箱放下。

矮一點兒那個戴著眼鏡,有點兒胖胖的,看起來很憨厚老實。

齊飛郁警惕地向後退了幾步:“你們是……”

瘦高個立馬道:“我們是受人委托來這裏幫你處理傷口的。”

“是的是的!”矮胖子拿出另一個箱子,一打開裏面滿滿都是熱氣騰騰的飯菜,“那個人說這裏有個重傷患者,給我和師傅好大一筆錢,說是一定要把你治好了!”

齊飛郁看著那一碟碟新鮮可口的菜慢慢的擺在自己跟前又道:“這是……”

“給你吃的,以後我們會一日三餐定時送來。”矮胖子手腳麻利的盛了一碗飯給齊飛郁,齊飛郁卻沒有動筷子:“你先吃。”

“啊?”矮胖子不明所以,“為啥?”

“不為啥!”齊飛郁給矮胖子拿了碗筷,“你先吃,每個菜都吃一遍。然後告訴我好不好吃,好吃我再吃。”

矮胖子樂意至極,三下五下就幾乎把菜掃光了。

齊飛郁放下心,才慢慢吃著。

吃飽後那個瘦高個突然拿了好大一個針筒過來:“好了,該給你打麻藥處理傷口了。”

齊飛郁沒有見過那麽大的針筒,有點兒嚇到:“這,這是……人用的針?”

矮胖子接話:“這是給俺們村裏的……啊!”瘦高個猛的一拍矮胖子的腦袋:“說啥呢!廢話一大堆一邊去!”

齊飛郁有點楞,那針紮著真是疼!可是不出一會兒,只剩下麻了。意識漸漸模糊慢慢睡著了。

等醒來時,那兩個人都不見了。齊飛郁身上還蓋上了一床棉被。把被子掀開,光溜溜的下半身纏著繃帶,被血染紅了好大一片區域。

身旁放著一瓶止痛藥。齊飛郁拿在手裏看了看:“這老頭到底想幹嘛?”

麻藥的效用一過,就只剩下疼了!齊飛郁吞了幾片止痛藥,也沒有什麽明顯的作用!咬著牙縮在被窩裏忍著!

到了傍晚,那兩個人又來了。齊飛郁沒有理會,那兩人還以為他是睡著了。

矮胖子看著被子裏的齊飛郁,轉身對師傅說:“師傅,你說這人怎麽會傷成這樣啊?”

“少問!”瘦高個脾氣有點兒不好,總是打著矮胖子的後腦勺,“有錢就行了,問那麽多幹嘛?!你有幾個腦袋可以掉的!”

“為啥不能問?”矮胖子真是蠢到家了!

瘦高個很無奈,壓低嗓子道:“你沒看這人身上有槍傷嗎?這年頭能有這傷的人,是咱們這種小平民惹得起的?”

矮胖子似懂非懂:“那,那師傅,你說他要是知道我們是獸醫,會不會打死我們?”

齊飛郁驚呆了,慌忙坐起大喊:“你說什麽?!獸醫!!!”掙紮起身,“你他媽兩個獸醫來給我治病!!我說呢,那個針為啥那麽大!”

瘦高個討好的笑著:“這,這也是沒有辦法啊!人家都找上我們了,我們也不敢不來啊是吧?再,再說,您這傷,我們不是也給處理得挺好的嗎……”

齊飛郁氣不打一處來,舉起拳頭又忍著無奈收回:“算了!那你倆現在還來幹啥?”

“我們來給你換紗布,消毒,順便送飯!”矮胖子憨到極致啥也不怕,還是那個傻乎乎的樣子。拿了飯菜給齊飛郁又道:“那個,小哥,今天我還能吃不。您這飯菜太,太香了!”

齊飛郁無奈:“你兩都來吃吧,吃完了在做事。”

處理傷口時又出了不少血,齊飛郁都不得不懷疑這兩個是不是做個獸醫都不合格!

等重新裹上紗布時,天也差不多黑了。齊飛郁還是睡不著,一直想事情想到後半夜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就爬起來挪到門外等著。

鄉下的感覺和城裏差太多,可是空氣卻是真的很好。齊飛郁搬了個四腳小板凳坐在雜草叢生的院落裏,看著周圍的景色。

這裏簡直是鳥不拉屎的地方!也難怪在這個時代還能成為荒村!

又躺在草地裏看天看了很久,齊飛郁被太陽刺得眼睛疼,摘了片巴掌大的葉子蓋住眼睛,瞇眼假寐。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籬笆外傳來,聽著這腳步聲齊飛郁已經知道是誰。

孟修平走到門口就停住了,下身光溜溜的齊飛郁躺在草地上,實在有點兒不堪入目!幹咳一聲走過來:“你褲子呢?”

齊飛郁動都懶得動:“破了,扔了!”

孟修平別過臉,這等直接的光景他看不下去:“我給你帶了套新衣服,你趕緊穿上!”

齊飛郁拿來葉子:“謝謝!不過,你給我找兩個獸醫來給我處理傷口是幾個意思?你給我找個村醫我都不說你啥!”

孟修平偷笑,這齊飛郁的脾氣和他年輕叛逆那會兒有點兒像:“能給你找來人就不錯了!要是找的醫生,你不就暴露了嗎?那些追殺你的人可是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能敏銳嗅到的!”

齊飛郁慢慢坐起:“你還真是什麽都知道!說吧,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

孟修平曬太陽曬得有點兒熱,脫了外套悠悠道:“我知道的太多了,不知道你想知道什麽。”

齊飛郁毫不客氣的拿過孟修平的外套蓋住自己的下半身:“先說七年前的事,還有你到底是誰。”

“這還真是說來話長呢?”孟修平也躺下了,和齊飛郁一起瞇眼看天:“七年前嘛!無非就是沈樂那件事吧!”

齊飛郁的心緊了一下,沒有說話繼續聽著。

孟修平似乎在組織語言,好一會兒才道:“七年前,蕭家大老爺蕭滿的兒子蕭皇看上了沈樂,談起了戀愛,可是那少爺是獨生子啊,蕭滿自然容不下。剛好,端木爍的爸爸就是端木壘生意遇到困難,向有過來往的蕭滿借了錢周轉資金,但是……蕭滿借出去的是錢,收回來的可是命啊!”

頓了頓又道:“為了讓自己的兒子回歸正軌,蕭滿沒少想法子,剛好端木爍和蕭皇一個學校,並且那端木爍還一直對蕭皇有點兒嫉妒,剛巧端木爍拍了照片這件事被一直派人盯著蕭皇的蕭滿知道了,使了些手段,不僅讓沈樂死了,就連端木爍全家都被殺了。”

齊飛郁聽得吃驚,心裏一揪一揪的疼:“說……仔細點。”

“別急,我慢慢說。”孟修平繼續道:“那年,蕭皇和沈樂的事情曝光是因為那張照片,傳照片的人確實是端木爍,可是他是被逼的。蕭滿拿他一家人的性命要挾他。可是可憐的是端木爍還只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孩子,他沒得選,只能按照蕭滿的安排一步一步把所有的罪責都扛在自己肩上。沈樂死的當晚,端木爍一家也被殺了。”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齊飛郁聽得痛苦,“那沈樂……”

“沈樂怎麽死的?”孟修平突然拉下臉,“不好意思,沈樂死從墜樓而死,推他下去的人,是我。”

“什麽!”齊飛郁驚呆了,騰地起身抓住孟修平:“你,你說什麽!!是你!!是你!!!”

孟修平把氣的似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齊飛郁推開:“是我!我是蕭家的管家,我叫孟修平。當然,我是聽令於蕭滿。年輕人,不要這麽沖動,你以為每個人殺人都是他想的嗎?我不殺沈樂,死的就是我!”

齊飛郁恨得五臟六腑都要裂了:“可是,可是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孟修平苦笑,“為什麽?因為蕭滿殘忍,做事從來都是斬草除根!為什麽?因為他沈樂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蕭皇!為什麽?因為我們都很無能不是嗎?”

齊飛郁無話可說!想殺了孟修平,可是現在不能!“還有呢?你還知道什麽?”

孟修平佩服齊飛郁現在還能保持理智不殺了他:“後來,蕭滿派人殺了端木爍全家,但是端木爍被我故意放生了。雖然那時候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去罷了!但是很高興的是,沒幾天端木爍就出現在了機場,得益於我,他成功逃到了國外。可以說他如今的成長,得歸功於我,至少一半。”

“另外,端木爍真是可憐!他明明沒有殺人,卻要經歷比殺人還要殘忍的懲罰!”

齊飛郁呼吸越來越粗重,口中似乎發散出些許血腥味兒!“那,那那些日記是怎麽回事?”

“日記?還不明白嗎?”孟修平伸手比了比槍的手勢抵在抵在腦袋上,“沒辦法啊!槍都抵在腦袋上了,他不想寫也不行啊!我現在還記得那孩子連眼淚都不敢掉抖都不敢抖一下的可憐樣子!”

齊飛郁心如刀絞:“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孟修平嘆口氣,很久才道:“是真的,我沒有理由騙你。”

“你不是蕭滿身邊的人嗎?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齊飛郁還是不太敢信,盡管心裏已經信了七八分!

孟修平無奈嘆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想法,你有你的仇恨,我也有我的仇恨!好了,接下來才是你應該記住的。”

“什麽?”齊飛郁語氣慢慢平淡,事到如今他好像反而兇不起來了!他才意識到自己欠了端木爍多麽沈重的事,才知道自己對端木爍做了多麽殘忍的事!

孟修平笑了:“你的端木爍活得很好,他四處找你,不過他還以為你被蕭滿綁著,現在再一次被蕭滿拿捏在手裏。明天下午三點半,從這裏往西走去有一個廢棄的港口,那裏會停一艘大船,你穿著這森身衣服跟著那些上船的人一起上去。記住,那些人都是殺手,是誰派去的我就不說了,你腿疼就不要硬撐,幹脆裝成瘸子還不會叫人生疑。”

站起來慢慢離去道:“另外,這件事蕭滿也知道,所以他肯定會有所行動,你要記住,到時候稍不留神你和端木爍都會死在船上。”

齊飛郁驚起:“你說什麽?為什麽他會在船上?”

孟修平停下腳步:“為什麽?因為他得到消息說你被綁在船上,他當然會去!好了,我要說的就那麽多!那包衣服裏有槍,你到時候自己過去,之後能不能活下來看你自己的造化,雖然我很希望你活著罷了!”

齊飛郁把槍拿出來。這是一把新□□,衣服裏還包了不少的子彈。

夜裏,齊飛郁更加睡不著了!他想見到端木爍,可是又害怕見到他!現在才覺得自己是個罪人!把本就傷痕累累的端木爍傷得更加深!他知道端木爍一定一直覺得他在玩弄感情吧!

可是即使如此,端木爍還是願意為了他這種人赴湯蹈火,命都可以不要!

“小爍……”

齊飛郁眼睛有點兒發熱!他很久以前就想這樣叫端木爍,可是現在叫了,卻只覺得愧疚沈重!

想了七年,卻沒有想到可能是蕭滿!如今再一次回想當年的事情,在沈樂死之前把蕭皇軟禁的蕭滿不就是最有嫌疑的嗎?

今晚沒有吹風,齊飛郁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可是聽著更加難受!因為他現在不停的想起和端木爍同眠共枕的日子裏,耳邊是端木爍清淺溫柔的呼吸聲。

現在,沒有端木爍在身邊。齊飛郁想念了,想念端木爍縮在自己懷裏睡覺的感覺!很瘦小的一只,是齊飛郁抱過的最惹人憐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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