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新愛舊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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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和端木爍“同居”以來,齊飛郁感覺越來越找不到自己。

幾個月以來,除了把蕭皇原先派過來的人陸續設計除掉之外,做的所有事情都像是機械化一樣,迷茫。

今天端木爍出去了,還是一樣,齊飛郁對他們的活動一無所知。

不過這樣也好,前幾天得知了端木爍的住所,齊飛郁早已經摸清楚了潛進去的路線。

此時,趁著端木爍他們還無法回來,齊飛郁抓緊時間來到了端木爍家裏。

翻窗而入,借著昏暗的光線,齊飛郁有點兒吃驚。

空蕩蕩的房子裏,空曠得不像是有人住過,更別說這是端木爍的家。

房間門並沒有上鎖,齊飛郁進去之後只掃了一眼就出來了。

但是摸過一處房間時,齊飛郁停住了。

和那個房間不一樣,這個房間不僅鎖得嚴實,還是一道密碼鎖。

這種東西可難不倒齊飛郁,只用了幾分鐘就成功解鎖了。

開了門一進去,齊飛郁就知道,這個房間裏有很多有用的東西。

這個房間較為擁擠,櫃子桌子占滿了空間,書架上擺滿了書和一些雜亂的紙張本子,兩三臺電腦還整齊擺在桌子上。

無論是設施,還是櫃子桌子上的東西,都說明這是端木爍平時“工作”的地方!

在房間裏慢慢找著,齊飛郁越來越激動!

上鎖的抽屜裏,全是端木爍這些年的活動記錄!還有很多重要的文件,這些無疑是大收獲!

將這些重要文件一張一張仔細拍著,再把這些文件記錄重新收好。

這樣的地方,當然不止這些東西!齊飛郁轉身,又把眼光投向了放在書架上一個鎖著的金屬箱子。

慢慢把箱子搬下來,齊飛郁在箱子上摸了一下,一點兒灰塵也沒有,說明這個箱子端木爍經常拿下打開。

打開了箱子,並沒有期望中的有用東西。但是卻在翻找過程中偶然從一個信封裏倒出一張照片。

齊飛郁拿起,照片很新,但是顯示的日期已經是十幾年前了,看來這張照片是覆印的,原照估計已經褪色了。

照片上,一張少年的臉蛋笑得明朗稚嫩,齊飛郁一眼認出這是誰。

被父母攬住雙肩,笑得實在可愛。

齊飛郁不覺多看了幾眼。

三人身後,是忙碌的仆人,還有十分紮眼的紅色花朵。齊飛郁註意到,這個少年的耳際,別著一朵與身後花叢裏一樣的紅色花朵。

“他……”

齊飛郁不覺笑了,心裏不能否認端木爍真是從小就是長著一張勾人魂魄又天真爛漫的臉!

將箱子重新放好,齊飛郁又搜出了基本賬本,也一一拍好。

解開電腦的密碼,將端木爍的瀏覽記錄,以及文件,甚至是垃圾箱都翻了個遍,把所有能找到的都拍下來才離去。

這一趟,是幾個月來收獲最大的!

齊飛郁已經等不及把這些照片整理好發給蕭皇了!

回到住處時,端木爍他們還沒有回來。

齊飛郁開始認真翻看方才拍的照片,可在翻開瀏覽的短短時間裏,急忙撥通了蕭皇的電話!

“皇,剛找到的一個文件,是端木爍七年前曾經出國留學的相關文件記錄。”

齊飛郁將文件的內容信息清清楚楚說給蕭皇。

這份文件上,端木爍出國留學的時間剛好是沈樂死了以後的幾天,也就是說除開出國要用的時間,很有可能端木爍就是事發當天就逃離了藍海鎮。

而且當時端木爍家裏雖然被一把火燒成灰燼,可是除了找到幾具仆人燒焦的殘軀,並沒有發現屋主的任何蹤跡。

這很有可能是為了把端木爍成功送出國而演的一場戲!

所謂的端木家一夜慘遭滅門盡管傳得沸沸揚揚,可卻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說明端木爍的家人真的死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端木家裏真的遭遇不測,那麽端木爍留學的錢又從何得來?

蕭皇聽得仔細,交代了幾句話就掛電話了。

齊飛郁把所有照片發給了蕭皇後就把相冊清空了。

恰在這時,端木爍一行人回來了。

齊飛郁嚇了一跳,忙把手機揣進懷裏。

可是所有人似乎都很慌亂,並沒有註意到齊飛郁的反常舉動。

“怎麽了嗎?”

齊飛郁湊過去,找了個看著還算面善好說話的小夥子打聽著。

可是這些人顯然都得了阿馮的命令,每一個人搭理齊飛郁,甚至還是不是盯著齊飛郁,似乎在防備什麽。

這群人裏,不僅沒看到端木爍,連時時刻刻都在提防自己的馮哥都不見身影。

再看這些人,全都沒有好臉色,衣服沾滿灰塵,還有著濃重的血腥味兒,狼狽至極。

齊飛郁心裏一沈:“看來,不順利啊……”

走下樓,阿馮果然站在“手術室”外面急得團團轉,身上深藍色的西裝很大一部分變成黑色,齊飛郁知道那是血。

“看來,是很不順利啊……”

齊飛郁心想。走了上去,洋裝焦急的打聽著。

馮哥慌亂中對齊飛郁更加沒有好臉色,不僅如此,神色之間還在不停警告齊飛郁,不可上前!

“你來幹什麽?那麽晚不睡覺你想幹什麽?”

阿馮話語尖銳,像是一個審問者!

齊飛郁心裏好笑:“你防我又能怎麽樣?你又不能殺了我!呵呵!”

阿馮臉色既然如此不好,齊飛郁也不上前去了。

但是看著阿馮身上的血跡,心裏還是有點兒不同的滋味兒!

下意識的朝那間房間看去幾眼,猶猶豫豫間還是上前了。

“我……我看看……”

“不行!!”

阿馮上前一步,厲聲喝住,以身軀阻攔。

齊飛郁才註意到,阿馮的左手還在往下滴血。

心裏又是一驚:“他都傷成這樣……那……”

有點兒慌亂的硬擠到那門前,可是一瞬間又想起那個文件,想到那麽多的巧合,齊飛郁心裏又是一沈,轉身走了。

回了房間,不理會外面那陰沈的氣氛,躺下了。

可是那封陳舊的文件,一直在齊飛郁腦海裏揮之不去。

“真的是你嗎……”

齊飛郁喃喃自語,可是心裏其實已經不得不相信了!那些巧合,真的太過巧了!

最關鍵的是,如果父母已經去世,為何在端木爍家裏沒有一張遺照?就算沒有遺照,牌位總該有吧?

然而那個空蕩蕩的房間裏,什麽也沒有!

而端木爍,怎麽樣,也不可能是個連父母都不放在眼裏的家夥吧?

上學那會兒,這家夥可是個品學兼優的家夥,更是個出了名的聽話好學生!

如此一來,齊飛郁不得不做出另外的假設!

說不定,他的父母其實還在某個國家某個角落好好的生活著!

可是齊飛郁下一秒又想到:

“如果說他一家人都還在,他也去了國外躲過了所有的事情,那為什麽還要回來?為什麽還要冒著隨時可能對了性命不斷去拓展自己的勢力?而且,在國外留學期間還要參加武器的買賣?”

這一切又瞬間成了迷!

齊飛郁真的不明白了!

忽然間他又覺得自己實在太過魯莽,不應該把這個不明確的文件給了蕭皇!

或許蕭皇會因此真的認定了也說不定!或許,蕭皇會因此很快就有了動作!

想到這裏,齊飛郁愈發矛盾煩躁!

一直輾轉反側至淩晨,齊飛郁再也無法忍受,翻身跑下了樓。

那“手術室”的門已經開了,外面烏秧秧圍了幾圈的人。

齊飛郁站在樓梯口,看著,可步子邁出的一瞬,又收回了。

現在過去,不說能不能進去,進去了又能怎麽樣?從剛才這些人的反應來看,說不定這一次的失敗,唯一留在這裏的自己是最有嫌疑的!

說不定,自己已經成為了這些人眼中的奸細!而殺不殺,只在於端木爍醒來後的一句話!

而且,齊飛郁心裏,其實也無法不去認定沈樂的死是端木爍害的!

可是一想到那麽多天的肌膚之親,齊飛郁心裏又是一陣陣刀割絞痛!

“如果……如果他死了……”

齊飛郁還是沒有往前,默默回了房。

天慢慢亮了,獨自坐在房裏,像是在等待端木爍醒來後對自己結局的宣判!

阿馮始終沒有來過這裏,可以想象端木爍這次傷得有多嚴重!

不知為何,平時覺得不安的房間裏,此時竟然讓齊飛郁覺得孤獨寂寞,甚至,是有點兒害怕!

可這怕卻不是怕被殺,而是怕……怕端木爍醒不過來……

或許一開始,就不應該……不應該和端木爍做到……這種份上……

齊飛郁徹底後悔了!

就這樣待到朝陽升起,端木爍才被扶著進了房。

齊飛郁一夜沒睡,看到端木爍進來了,噌的站起,呆呆的看著。

端木爍臉上一點兒血色也沒有,那雙柔軟的唇瓣如今也幹燥起皮,蒼白發青!

端木爍很虛弱,但是目光卻緊緊盯著齊飛郁。

齊飛郁心裏一驚,此時端木爍的眼神並不友好,不但沒有一點兒溫柔情誼,簡直可以說是冰冷徹骨的猶如寒冬臘月裏凝結的冰錐子!

這雙眼睛,似乎要把齊飛郁刺穿一個洞!

齊飛郁被看得有點兒不自在,甚至動作也不自然了。

端木爍眉眼之間像一把鋒利的刀,隨時都要在齊飛郁身上割出一道道傷口!

就在齊飛郁漸漸頭皮發麻時,端木爍移開了視線道:

“沒睡?”

齊飛郁被問的猝不及防,一時呆楞。

端木爍慢慢躺下:

“拉窗簾,我要睡覺。”

語氣很冰冷,冷得讓人聞言後脊發寒。

窗簾拉上了,端木爍又道:

“不過來睡?”

齊飛郁乖乖躺下,可是身子是僵的。

以往抱在懷裏的溫柔可人兒,此時似乎隨時都會要了自己的命!

“不抱著我嗎?”

端木爍又問。

齊飛郁怔了半晌,道:

“傷……”

“哼……”端木爍突然冷哼,“傷?是啊!傷啊!哈哈哈……”

齊飛郁聽著,不知這是他的自嘲還是諷刺,可語氣裏卻有殺氣!

“怎麽不說話?”

端木爍別過臉看著躺得老實的齊飛郁,“還是說,你現在不敢抱我?”

“沒有!”

齊飛郁心裏打鼓。

若是因為這次行動失敗而惱火,那也不應該把火氣撒在自己身上!也許這一次,自己真的要死了!

就算端木爍對自己再怎麽喜歡,也不可能比得上他手下的性命!更不可能為了所謂的愛情葬送自己打了幾年的才打下的事業!

齊飛郁深造唾沫,只能緊張的看著端木爍的臉色謹慎行事。

端木爍看得意味深長,似乎要從齊飛郁臉上看出點兒什麽秘密來一樣!目光尖銳深沈!

齊飛郁呼吸似乎都要變得不正常了,心裏嘀咕:

“天殺的!這和我沒有關系啊!怎麽……”

端木爍別過臉,閉了眼睛,又變成了以往安靜睡覺的樣子。

齊飛郁暗暗舒口氣,可眼尾一斜,落在端木爍纏著厚重繃帶的肩膀上,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了:

“傷,疼不疼?”

端木爍似乎沒料到齊飛郁會關心這個,表情有了點顫動,半晌道:

“嗯。”

齊飛郁想說什麽,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直接開口問他,問他沈樂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那樣是愚蠢的!

不知為何,齊飛郁此時反而更想抱住這個人。

如果沈樂真的是他殺的,那麽沈樂之仇得報之日,是不是……就是端木爍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的那天?

齊飛郁想著,心裏卻痛著!

以前,做夢也想報仇,可是如今,極有可能是兇手的人就躺在身旁,自己卻好像無法動手了!

如果他死了……自己會開心還是會……難過呢?

端木爍的呼吸漸漸不穩,齊飛郁看過去,一時驚了。

端木爍的眼睛微微紅著,呼吸之間有點兒不穩的抽搐。

“他……在忍著……”

齊飛郁再也無法多想,向端木爍靠緊,終究還是把端木爍抱住了。

端木爍的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濃重的藥味兒即使是被子捂著,也蓋不住。

“疼嗎……”

齊飛郁又問。問的輕聲細語,問得心疼萬分。

端木爍終還是忍住了哭。

“不疼……”

他的逞強讓人實在無法把他當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想抱緊他,卻不敢用力!齊飛郁深吸一口氣,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端木爍慢慢睡了,可是齊飛郁卻睡不了。

不知為何,如今看著在自己臂彎裏睡著的人,想著方才他說的那些話,總覺得這個人已經死在了自己手下,死在了自己懷裏!

當時對蕭皇說如果真的是他,就讓他死在自己手裏,可是如今,這個人真的……自己真的能親手把他……

齊飛郁做不到了……

或許,沈樂很重要,重要到可以殺了千百條人命!

可是現在,好像懷裏這個人也很重要!

可是如果真的要自己把他的命從蕭皇手下搶過來,自己又真的能做到嗎?又真的可以這樣做嗎?

現在是不是愛上了這個人,齊飛郁不知道……

懷裏的人呼吸是那麽均勻,那麽清淺,他的身體是那麽柔軟纖細溫暖……

齊飛郁低下頭,在端木爍柔順的發絲之間輕輕摩擦。

心想:

“或許,我真的救不了你……”

“不……我不能救吧?”

“……我……”

“我也在怕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以後要開始進入最後階段了!加油!給我自己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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