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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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齊飛郁醒來已經是五天後了。

一睜眼,昏暗的房間裏空無一人。

齊飛郁躺了許多天,腦袋不覺有些發懵,有些漲疼。

扯掉左手的點滴,揉揉腫脹的腦袋,步子有些不穩的出了房間。一直去到客廳才知道現在是午夜。

“奇怪,怎麽沒有人?”

齊飛郁心中疑惑。諾達的房子裏,雖燈火通明,可竟空無一人,全然沒有了往時戒備森嚴的模樣!

如若不是因為在此醒來,齊飛郁當真會懷疑這裏並不是端木爍的基地!

“算了!”

沒有人正好,省得自己還要費盡心思甩掉跟屁蟲!如此想著,齊飛郁火速出了門。

又來到蕭皇房間下,齊飛郁試了好幾次都無法爬上去。

胸口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些,涼涼的冷風吹過,不覺有些幹疼!

蕭皇已經睡下了,房間沒有開燈,窗簾也緊緊拉著。

齊飛郁咬咬牙,左右看了看,小聲呼喚:

“皇!皇!”

窗戶很快被打開,蕭皇探出頭只匆匆一看,便慌忙下來開門了。

“你……你沒事吧?”

蕭皇掃視四周問道。

齊飛郁快速進了門:

“沒事!唔!嘶……”

“你……”

蕭皇急忙上前扶住齊飛郁,非常難得的竟在眼中透出些許的擔憂!

齊飛郁疼得齜牙咧嘴大口吸氣:

“還好意思,你這一槍可是差點要了我的命啊!”

蕭皇抿抿嘴,沒有說話,將齊飛郁扶到沙發上。

“等下你還要回去,傷口裂了也不能幫你處理。”

蕭皇輕語,雖氣息有些深重,可面上還是看不出一點兒波動!

齊飛郁心中有些鄙夷:

“真不知道該說他是高冷還是冷血!總之都是冷!”

齊飛郁低頭看了看,白色的繃帶上已經滲出幾點猩紅:

“沒事。對了。我出來的時候那裏竟然一個人也沒有,發生什麽了?”

蕭皇很快拿出一份文件:

“現在人應該都在城北的一個小村落裏,算之前的帳!算算時間,如果他們沒出意外,應該快回來了。”

想了想又道:

“我覺得並不是空無一人,應該有人……”

齊飛郁打開文件快速翻閱,擺擺手:

“沒有,我特意在來的時候多繞了一段路,確定沒有人跟著。”

蕭皇還是有些不放心,可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話。眼睛卻是不曾離開過齊飛郁點點猩紅的胸口。

“好了,我來就是讓你知道我還活著。”

齊飛郁慢慢支撐起身,

“接下來,應該可以展開計劃了。”

蕭皇點頭:

“嗯。”

臨近出門之際,齊飛郁還是笑了笑問道:

“你和你的相好的還沒有和好嗎?你黑眼圈挺重的啊!總不能……是因為我的吧?哈哈哈……”

蕭皇楞了一下,心事被戳破,面上有些為難,可還是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否認!

齊飛郁心底又笑了笑:

“什麽嘛,還真是夠膽小的!真是……慫包!”

回去的路上比方才出來時還要黑,原本還零零星星亮著的路燈也大多熄滅了。

齊飛郁走得有些困難,胸口鉆心的疼痛不出一會兒便逼得額頭冒汗,寸步難行!本來還處於有些寒涼的夜風裏,可卻因為胸口的傷而變得通體發熱難耐!

“媽的……”

齊飛郁暗暗叫罵,

“就算要我用苦肉計,也不用下這種狠手啊!疼死老子了!”

步履艱難走了不知多久,齊飛郁才終於在黑夜中看到一縷亮光。

“啊……又回來了!”

嘴上輕輕抱怨,步子已經加快上前。

“你……”

端木爍一直候在門前,早已經等得急不可耐,見到齊飛郁忙迎上來,張了張嘴,還是沒能說出想問的話。

齊飛郁已經汗濕了衣襟,看著端木爍欲言又止,面色微紅,手足無措很是慌亂的樣子,心裏有些吃驚:

“這……該不會……”

“你去哪裏了?”

阿馮上前扶著齊飛郁,表情卻有些嚴肅,尤是是冷冷的目光,像一個審判者!而齊飛郁,也是他眼中的可疑人物!

“醒來發現沒有人,就出去找了找。”

齊飛郁努力揚出笑臉,

“傷口裂了,疼!”

“快!快處理!”

端木爍聽言立刻急了,慌忙扶著齊飛郁進了門。

阿馮面色愈發不好看,可也還是如往常一樣畢恭畢敬的跟在身後。

齊飛郁微微吸一口氣,空氣中果然彌漫著一股微弱的血腥味兒!

看著這些人一臉輕松的表情,齊飛郁心想:

“看來,是大獲全勝啊!”

齊飛郁正一臉悠然的觀察阿馮面上的精彩變化,享受著端木爍的“伺候”,心裏得意洋洋:

“馮哥,你不高興也沒辦法了,看來我是贏了啊!”

再看向端木爍,從方才起,臉蛋就是紅撲撲的,齊飛郁使壞心起,故意不經意擡手在端木爍臉上輕輕刮過,立刻假意緊張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老板……”

微微擡眼,端木爍的臉果然比方才更加火熱,手指更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攪在一起。

齊飛郁心裏叫好:

“哇!看來絕對是……愛上我了啊!不過……”

事到如今,發展的方向是出乎意料的,雖然齊飛郁覺得這樣似乎更加好!但是還是有些擔心,畢竟自己從未和男人有過什麽。

“嘶!”

傷口忽然被噴上消毒酒精,齊飛郁樂得有些發熱的腦袋瞬間收緊,思緒一剎那變得冷靜,緊咬雙唇,臉色漸漸蒼白!

才出去這一小會兒,傷口竟然裂成朵花兒似的!

齊飛郁看著傷口,紅紅火火的有些瘆人,心想:

“看來不該嘗試爬上去!”

“不行。”

手拿酒精的一個男子戴著口罩道,

“老板,這要拆了線重新縫。”

阿馮上前看了看,低下眸子問:

“你剛才真的只是出去找我們?”

齊飛郁笑笑:

“是的,不過走到東大街的時候,被一只流浪狗嚇了一跳,然後沒註意腳下差點摔了,傷口就是在那個時候裂的。”

謊撒得自然完美,阿馮想繼續質疑,卻沒能再說什麽。

端木爍沈了眸子,看出阿馮心中所想,輕輕拉開阿馮道:

“好了好了。先去處理傷口吧!”

轉身又對所有人道:“你們也是,都散了吧!”

齊飛郁看著面色愈發鐵青的阿馮,心裏樂開了花兒,若不是有所顧忌,定然要在這人面前擺一通鬼臉,亦或是拉過端木爍親兩下顯擺顯擺!

又被扶回那個房間,燈光一開,齊飛郁環視一周,心中不覺有些緊張:

“敢情我之前是一直躺在他們的手術室裏啊!可怕!”

想了想自己的傷,又覺得如此很是合理!

方才自己拔掉的點滴已經處理幹凈了,齊飛郁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幾個“大夫”,轉眼間全都穿上了白大褂,但是視線中卻一點兒醫生的仁慈都沒有,一個比一個看著兇狠!

端木爍站在門外,齊飛郁看一眼過去,躺上了床,心想:

“那家夥在,這群家夥應該不敢造次!”

門慢慢關上,端木爍還不舍的不肯移開視線,努力追著門縫看著裏面,直至門全部關上,才嘆口氣向後退了兩步,坐回椅子上。

心想:

“麻藥一打,又要到第二天才能醒來了。”

“老板。”

阿馮回來了,身上已經換上幹凈的衣服,上前給端木爍披了一件大衣道:

“老板,夜裏涼,我來守著就好了,您去休息。”

端木爍想了想:“不,不用了……我來……”

“老板!”

阿馮的語氣重了些,

“我來守著,我不會對他怎麽樣,難道您不信我嗎?”

“我……”

端木爍低了低頭,道:“我……我信你!”

阿馮看著搖擺不定的端木爍,心裏有些來氣。

看方才端木爍的反應,定然是有在擔心自己會做出對齊飛郁不利之事!

“老板!”

阿馮想了想還是鄭重其事道,

“老板,我說過的就一定會做到,我說了不會對他怎麽樣就不會對他怎麽樣!”

端木爍心中一緊,愧疚道:

“對不起,阿馮……我不該懷疑你,不相信你……是我糊塗了!”

阿馮終究還是心軟了,嘆口氣所有的不滿也跟著散了:

“沒事。您先回去休息。今晚已經很累了。”

端木爍拗不過,看了看房門,終還是不舍的走了。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端木爍心裏還是掛念著齊飛郁。

這個屋子還是那麽冷清,讓端木爍覺得更加寒冷!

摸著黑坐到沙發上,端木爍擡頭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即使沒有開燈,這樣純凈的白好像本身就會發光一樣,將漆黑的房間變成昏暗。

桌子上有一個文件袋,端木爍伸手拿過,撕開一看:

“又是……”

阿馮動作真的快,方才只離開一會,就把每天該做的都拿來了。

文件袋裏,還是齊飛郁的調查報告,只不過內容還是一成不變!

齊飛郁,男,26歲,72kg,187公分,住址,血型,除此之外,什麽也查不到!

“啊……”

端木爍有些頭疼!

“這樣下去,阿馮會不會對我很失望?”

失望只怕是已經成為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端木爍抱頭:

“啊……難道,真的……”

這種資料,說是空白,不如說是人為的消除!

端木爍清楚,要麽是這邊還有臥底,要麽,就是派齊飛郁來的人是個絕對了不起的家夥!

而且那個家夥,絕對知道與其偽造信息,不如消除信息更加保障!

如果自己沒有因此殺了那家夥,那麽那家夥就有可能活得更久!並且……查不到幕後主手是誰!

“怎麽辦……”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端木爍一遍一遍的自語!

一陣寒風猛的吹進屋裏,端木爍擡眼,才起身關掉窗戶。

這個屋子,位於市中心,不是什麽別墅,只是普通的商業樓較高樓層的一間房,但正因為是這樣不起眼的地方,至今都是安全的。

房門開著,端木爍心中一緊,有些疑惑:

“我……什麽時候開過房門?”

他走過去,慢慢推門進去,房間裏一切都沒有被動過的痕跡,開了燈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異樣,才放下心來。

房間裏其實很空,只有一張桌子一個櫃子一張床一把椅子,縱使如此,這張床端木爍也從來沒有睡過。

床單被罩都是銀白色的,幹凈整潔。

這些都是阿馮一手操辦的。阿馮跟了端木爍許多年,也不知道端木爍從來不會在床上睡覺。

並不是在床上睡不舒服,而是會想起一些並不美好的事情。

輕輕拉過椅子,端木爍一動不動的看著床鋪,伸手摸了摸,比沙發柔軟,手感也比沙發順滑。

“躺著應該很舒服的……”

端木爍自語。心裏漸漸有些失落。

閉上眼,七年前的那些回憶似乎變成噴泉一並湧起。

這是多少次,端木爍獨自一人時總會想起,就像品茶一樣,反覆泡煮!

如此反覆去想,只有一個目的,在報仇之前一定要銘記那份疼痛!

如此多年,也是靠著那份仇恨走過來的,早已經成為自己的支柱!

七年前,自己還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七年前,身邊始終站著一個高大帥氣樣樣出眾的蕭皇,無論各方面,都優秀得不可一世!

七年前,有個男孩子很可愛,叫沈樂。

七年前,有個可憐的孩子,叫端木爍!

閉上眼,當年的事再一次於腦海中上演!

“你們!你們不是說過只要我按照你們說的做,就放過我爸爸嗎?”

一聲吶喊仿佛有千兩重量,砸破了夜的安寧!

一個還很稚氣的男孩子緊緊抱住倒在地上的父親。

這個男孩子就是當年的端木爍。

爸爸受傷了,滲出的血很快就把純白的校服染得鮮紅!

端木爍死死捂住爸爸的胸口,企圖讓血液止住,臉上已經模糊一片,黏黏膩膩,有血有淚!

然而倒地的爸爸已經沒有了呼吸,緊閉雙目,心跳已經停了,沒有生命氣息,只是溫熱的血液還不斷向外噴湧!

爸爸的身體正在漸漸變得冰涼,端木爍不肯松手,緊緊抱著,嚎啕大哭,絕望痛苦,可無論怎麽哭喊,懷裏的人都像聾了啞了一樣,沒有一點兒回應!

淚眼朦朧之間,一把槍抵在了端木爍的額頭上,可在扳機扣響的一瞬,一到身影沖到端木爍身前,一聲槍響,血液瞬間濺了端木爍一臉!突如其來的一切將端木爍徹底驚住了!

就在此時,被挾持的家仆們終於暴動,赤手空拳朝那群闖入家門的惡人襲去,一時之間場面陷入一片混亂!

尖叫聲,槍聲,痛苦叫喚聲,哭聲交織重疊,鉆入端木爍的腦海裏,徹底打翻了夜的沈寂!

“媽媽!!!!!”

端木爍終於回過神,沖向倒地的媽媽,驚得沒有了淚水哭喊,怔怔的看著氣息微弱的媽媽,竟喊不出一句話!

有那麽一瞬間,似乎連呼吸都驟停了!

“快……快跑!”

媽媽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端木爍朝門口方向猛的一推,丟過一張存折,正欲開口說什麽時,卻又被一槍打穿了腹部,向後倒去,再也沒有了反應!

“媽媽……”

端木爍終於哭了!

聲音沙啞無措,慌亂著步子幾乎站不穩!

捏緊那張存折,轉身狂奔!

聲音越來越遠,端木爍一路狂奔,終於找到一處橋洞,躲了進去,緊緊捂住嘴巴將哭聲抑制住,心如刀絞,又似萬劍穿插而過,疼得不知所以!

一時之間,爸爸媽媽的死狀映在腦海裏,端木爍徹底沒有了分寸,緊緊抱住雙膝任淚水奪眶而出!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不是……媽媽……爸爸……”

他一遍遍在心中哭喊。

可是身上還有濃重的血腥味兒在一遍遍將他拉回現實中,一遍遍殘忍的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現實!

橋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男人粗礦的聲音大喊:

“找到沒有?!快給我找!”

端木爍立即驚得一動不動,連呼吸聲都降到了最低,兩眼圓睜,瑟瑟縮縮悄悄向橋洞深處縮去。

腳步聲卻越來越近,突然一道光照射進來,那個男人興奮大喊:

“在這!在這!!”

“幹掉他。”

橋上傳來另一個男人沈穩的聲音。

一聲令下,男人舉起槍,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端木爍轉身毅然決然跳入滾滾急流的河裏,任憑河水急推猛打,消失在夜的盡頭!

意識模糊之際,幾聲槍響在耳畔想起,想是那個男人還不願放棄,朝水面開了幾槍。

河水很涼,消去酷暑的炎熱。

端木爍覺得身體浮浮沈沈,水的冰涼叫不醒昏沈的腦子,可也洗不掉半點兒痛楚!

“我要……我要報仇……”

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反覆回蕩……

“跑掉了!媽的!”

那個男人見撲了空,跺腳恨聲咒罵!

為首的男人猛吸一口煙,將煙蒂丟進河裏道:

“沒關系,這樣的河水,他也活不了!一會兒警察該來了,趕緊走吧!回去之後就說人已經處理幹凈了!”

停了片刻又道:

“去,讓人把那地方一把火燒了,什麽都不能留!”

“是!”

漆黑夜空裏,熊熊烈火染紅了天的一邊!

那個為首的男人吸著煙看著這紅似血液的火焰,心中喃喃道:

“你……可別死了啊!呵呵……”

警車,救護車,消防車一時之間在街道上火速疾馳!

端木家大院前,重重疊疊圍了數不清的觀眾與記者!

火漸漸被熄滅,可除了幾具燒焦的殘屍外,一無所有!

一時之間,流言四起,仇殺,家族糾葛,黑道報覆,對頭算計……所有能用來炒作的話題都用了個遍……

從此,藍海鎮,再也沒有了在商界風光一時的端木家……

作者有話要說:

先寫到這裏吧,以後的事小端木爍的逃生之路,慢慢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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