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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踏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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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你還真是悠閑啊!”

齊飛郁不知何時攀上了蕭皇房間的窗戶上,解下耳上的耳機輕輕叩響玻璃窗。

微揚嘴角淡淡笑著,微風輕拂,柔亮的小卷發隨風輕飄,細長的眉眼似笑非笑,卻在狡黠的月光下像一只幻化成人的狐貍,邪魅且迷人。

蕭皇慢慢睜開眼,卻並不急著去打開窗戶,只坐起看著齊飛郁,眸子中的情緒都不曾動過一絲一毫。

齊飛郁在狹小的窗臺上蹲得漸漸有些吃力,笑道:

“再不開窗,我就走了哦!”

“有什麽事嗎?”蕭皇終於開了窗,讓齊飛郁跳入,“混進去了就不要輕易來找我。”

齊飛郁拍拍手上的灰塵,毫不客氣的坐到床上,不安分地扯了扯被子上銹的銀色羽毛:

“無聊了,所以來找你。”

“沒人跟著嗎?”

蕭皇不喜歡貼身之物被人觸碰,目光看著那片羽毛在齊飛郁一揪一扯之下漸漸打皺,眉間漸漸收緊,似乎在思索如何才能消除齊飛郁觸碰過的痕跡。

齊飛郁聽出蕭皇語氣中的微妙介懷,眉眼一彎,故意將那片羽毛揪得皺巴巴的,咧嘴一笑,尖細潔白的虎牙微微露出:

“怎麽,碰你的東西你不開心?你還真是老樣子啊,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蕭皇沒有說話,可眸子卻比方才更冷了幾分。

“看來很介意啊!”齊飛郁定要由著性子使壞,幹脆躺了下去,“我說,那天我就覺得你很奇怪了,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

蕭皇答得簡潔冰冷,可眸子卻不覺躲閃了一下。

齊飛郁習慣性歪頭一笑:

“看來我說對了!讓我猜猜……嗯……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蕭皇果然露出些許不安,齊飛郁冷笑一聲,眉間的挑笑柔和一秒散去,變得嚴肅冷酷:

“這麽說,你是把樂樂忘了?這麽說你是不想報仇了或者覺得報不報仇都無所謂了嗎?!”

齊飛郁已經臉色有變,蕭皇雖並不感到害怕,可還是無奈的輕呼鼻息,決定不再隱瞞,將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清楚說明。

齊飛郁臉色有些為難,蕭皇靜靜看著,卻摸不透此時齊飛郁究竟是惱怒還是失望。

“這麽說,你現在把小情人弄丟了?不對,應該是……因為樂樂,所以你的第二春跑了?”

齊飛郁有些惱了,話裏漸漸夾雜著些譏諷。

蕭皇料到齊飛郁會有如此反應,但理虧在先,並不打算反駁,但仍是耐心解釋:

“不要那樣稱呼。還有,我對樂樂,是愛的,我也沒有想過不報仇,也不可能不報仇。”

齊飛郁深呼一口氣,隱忍心中的不滿:

“報仇?七年了,你連真兇到底是誰都還沒有查到!”

“放心,會查到的。”蕭皇似乎很有把握,“只要從端木爍下手,無論兇手是不是他,最後都能找出來的。”

“也是。”

齊飛郁輕嘆一口氣,縱使心中有些氣不過,但仔細一想,明白無論是誰都不能要求蕭皇始終對一個已死之人念念不忘,自己也並不希望蕭皇過那樣消沈頹廢的日子。

房間變得安靜,安靜得窒息。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七年前,齊飛郁心中不覺漸漸湧上一點兒苦悶心酸,望著天花板心神不寧:如果樂樂還在……如果我那天和樂樂在一起……如果……

蕭皇還是倚在窗邊,只不過目光始終註視著昏暗的外面,冷淡的月光斜灑而入,撲在蕭皇的半個身子上,更加重蕭皇身上那股冷峻的氣息,但也是一副齊飛郁也不得不承認的好景致。

齊飛郁撇頭靜靜看著,不知為何,燈光昏暗中蕭皇眺望遠方時的側臉好像能說話一樣,齊飛郁總能感覺到此時這個男人身上透出的寂寞與孤獨,還有著些許讓人心疼的淒涼。

“你該去找他。”

齊飛郁眉眼微閉,輕聲說道,

“輕易放走自己喜歡的人,這不像你。雖然說一開始你把他當成樂樂是你的錯,當然,你那種行為我也很惱火,樂樂是樂樂,他是他!”

蕭皇有些意外,嘴巴張了張,可終究還是沒有說話,低沈的雙眸變得有些柔和,不知是愧疚還是感動。

齊飛郁看著這個不善表達自己的男人,有些無奈:

“好了,我該走了,那些家夥跟蹤我很辛苦的。”

“小心。”

齊飛郁已經跳下窗,蕭皇知道他已經聽不到這聲囑咐,可還是將這二字對著空蕩蕩的窗口輕吐而出。

齊飛郁走後,蕭皇更加無法入睡。

“你該去找他的……”

齊飛郁這句話,輕描淡寫,但是卻一直在蕭皇腦中無法揮去。

想了想,蕭皇還是出門了。

接近午夜的街道清清冷冷,偶爾能看到路邊不省人事的醉漢,不只是囈語還是在借著酒勁發散滿腹的牢騷,打破夜的寂靜。

“小奇,你真的要回去嗎?”

淩澈扶住柳芝奇,在長椅上坐下,“你看你這樣子真的要回去嗎?”

柳芝奇有些喝醉了,身體軟綿綿的:

“回去。”

“為什麽?”

淩澈將柳芝奇輕輕攬入懷裏,“我們不是交往了嗎?”

“那是你單方面認為……當時,也只是為了逢場作戲!”

柳芝奇還是非常抗拒這個男人,推推搡搡間終於掙開,扶住額頭緊閉雙眼,企圖能將酒精帶來的不適驅趕散去。

淩澈表情依舊,笑得溫柔:

“怎麽會呢?不過……如果你這樣認為的話,請給我追求你的機會,因為我對你是一見鐘情的哦!”

“一見鐘情?”

柳芝奇心中不覺微苦,漸漸冷笑,可微咧的嘴角卻透出些苦澀,“那種鬼東西,小孩子才會相信!”

“我是說真的,相信我。”

淩澈不死心,將柳芝奇拉過,忽的眼角一斜,手下立刻使力,強按住柳芝奇後腦強吻過去。

柳芝奇嚇了一跳,可喝得有些過了,使不上力氣,只能緊閉嘴巴等待淩澈自行松開!

這個吻讓柳芝奇心中有些犯惡,可不覺間還是回想起那個清清冷冷面無表情的人,淚水漸漸流下,一陣刺骨的疼痛從心裏湧出,變成鼻息間斷斷續續的抽泣,心如刀割:

如果……如果這個人是皇……

“你怎麽了?”

淩澈還是一副溫柔紳士的模樣,好像方才所做的一切都並非出自本意,“小奇,你怎麽哭了?”

“你夠了。”柳芝奇話語冰冷,“別忘了我今天之所以會和你喝酒,是因為你騙我說林幕喝醉了!”

“啊,是是,可是如果我不騙你,你根本不會出來吧?”

淩澈不鬧不怒,笑得讓人討厭,“可是啊,小奇你沒有人陪不會寂寞嗎?那個林幕都和同學去玩了。”

“什麽叫那個林幕?!”柳芝奇有些惱了,使勁一推卻犯了暈,竟向淩澈懷中倒去,可還是憑著模糊的意識撐住身體,“他叫林幕,不是什麽那個林幕!”

“對不起。”淩澈卻趁機將柳芝奇再次用入懷裏,“是我用語不當。那麽今晚,是不是可以讓我即刻對你展開追求呢?”

“不行!”柳芝奇拒絕得果斷。

淩澈的目光果然冷了幾分,可片刻又揚起笑意:

“小奇,你被人拒絕過或者欺騙過嗎?是不是很難過啊,小奇,我現在也很難過!我那麽喜歡你,你卻不喜歡我,還是說你要把我當成別人呢?雖然那樣我也可以,因為我愛你!”

“我……”

柳芝奇一時語塞,有些慌亂無措,酒精總是能將情緒放到最大,讓柳芝奇腦中瞬間湧上先前揪心的一切,不覺又淚濕了眼底抽噎起來:

“我……我不要……”

“別哭了。”

與柳芝奇不同,淩澈十分清醒,“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不會把我當成別人的替代品的對吧?好了,答應我和我交往好嗎?我是真心的,是絕對會讓你做我的唯一的。”

滴水不漏的話語將淩澈的心思隱藏在看似溫柔的包裝之下,柳芝奇明知其中的不懷好意,卻心虛的無法反駁。

“唯一……”柳芝奇漸漸有些不清楚,不知怎的腦中又浮現起那張照片,竟閃過破罐破摔的念頭,“好啊……如果是真的,就可以……”

“可以什麽?”淩澈眉眼一舒,俯首輕問:

“那……小奇,我可不可以吻你呢?”

柳芝奇腦中頓時清醒幾分,躲閃的別過臉:“不行……”

“為什麽?”淩澈故作委屈之態,鉗住柳芝奇雙臂慢慢貼過去。

柳芝奇下意識躲開,猛一晃腦袋拿出手機撥通了林幕的號碼:

“幕仔……幕仔,我……我在西街……西街咖啡店……對面……來,來……”

柳芝奇意識越發模糊,咬著牙艱難道:“我要回去……”

“為什麽?”

淩澈漸漸有些不滿,可面上始終掛著笑,“我們不是交往了嗎?你剛才也答應了呀。”

柳芝奇瞇眼看著淩澈的表情,無法從這樣的輕柔話語與淺淺的笑中察覺到淩澈的溫柔,只覺得這種廉價的表情讓他有點兒惡心:

“我們是交往了,可是……慢慢來不是更好嗎?”

“是嗎?”

淩澈笑得漸漸有些深遠,不明意味中慢慢透出一股讓人發寒的脅迫,“那也不錯,不過你一定不要,不要把我當成誰的替代品哦!”

“怎麽會!”

柳芝奇有點兒心虛,面色竟比方才還紅了些許,滾滾發燙間似乎能壓下酒精的刺激,“怎麽會……不會。”

淩澈微微一笑,扶起柳芝奇送去點水一吻:“那就好。我就知道小奇是個誠懇負責的人,對吧?”

“我……”

柳芝奇心虛的別過臉,動作有些僵硬不自然。

淩澈嘴角又一勾,攬過柳芝奇的細腰,再次送去深遠綿長的吻,唇齒巧妙竟慢慢用蠻力將舌尖向柳芝奇口中送去!

柳芝奇心中發驚,慌忙扭動身子,下意識將淩澈推開:

“太……太快了……我不習慣的!”

淩澈指尖還留在柳芝奇腰際,輕揉慢撓,目光低沈,淡抹著笑看著受驚失措的柳芝奇,似乎在觀賞一件有趣的玩物。

柳芝奇腰際瞬間襲來一股涼氣,用力扭了扭腰肢掙脫,向後踉踉蹌蹌退了兩步,面上為難掩飾:

“別這樣……很,很癢。”

“阿奇!”

林幕來得及時,一把抱住柳芝奇,又看向淩澈,笑得沒心沒肺:

“淩澈大哥!”

“你好。”

淩澈又恢覆一副君子模樣,“那就麻煩你帶小奇回去吧。”

“好的!”林幕將柳芝奇背起,有些疑惑:“阿奇,你很冷嗎,怎麽在發抖啊?”

“快走!”柳芝奇貼耳輕語,只能撒謊,“快回去,我冷……”

“快帶他回去吧。”

淩澈伸手扶在柳芝奇肩上,“畢竟小奇一直很冷呢!是吧?小奇。”

柳芝奇後背不覺一顫:

“是……是……我冷。”

“那我先帶阿奇回去了,淩澈哥你也早點兒回去吧!”

林幕察覺不到氣氛的異樣,也察覺不到柳芝奇拼命將手指嵌入他肩膀的用意,大大咧咧的打了招呼才動身回去。

“真有趣呢!哈哈!”

淩澈面上沒了表情,兩聲低笑比撒下的月光還要冷上幾分:“慢慢來,是嗎?”

轉身走到一處昏暗的綠叢旁,咧嘴輕笑:

“不好意思哦,讓你很受傷吧!哈哈哈……”

月光還是清冷,流浪貓咪成群結隊在街上游走,是不是發出幾聲低沈的吼叫,似乎在開一場嚴肅的會議。

蕭皇將手中的一大捧花束抱在懷裏,像一無所有的孩子將撿到的破爛玩偶緊緊捆在懷裏汲取溫暖,眼神裏不知為何像是浮上一層輕薄霧氣,有些模糊不清,散發著淡淡的熱氣。

一只灰色的貓咪在腳邊停下,蕭皇止了步,木木的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看著手中散出淡淡芳香的花朵,失神、落寞、無措與淒涼一時湧現。

小貓似乎能讀懂這個陌生人的情緒,輕輕叫喚兩聲在蕭皇腳邊坐下,瞇著眼睛在冷冷的空氣中感受鼻息的溫熱霧氣。

已經是淩晨三點。

蕭皇拿出手機,翻開相冊,一張恬靜的睡臉占滿手機屏幕。看著這張臉,蕭皇似乎還能清楚聽到他清淺平穩的呼吸,還能感受到點點溫度。

“為什麽?為什麽……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啊!”

一聲聲皆是心中的苦楚,在仿佛被掏空的腹中反覆回蕩!

冷風呼嘯,卷起街道上的垃圾在肆虐紛飛,蕭皇眼底終於濕潤,漸漸滑下幾滴清涼又苦澀的液體!

這些話,他想說出來,可是喉間似乎被巨石壓住,發不出一點兒音節!

腦中有些淩亂,被方才所看到的一切占據!

手中的花朵還在發散著香氣,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擺。小貓咪有些好奇,反覆伸出綿軟的爪子勾抓花瓣,目光靈動閃爍,是不是將尾巴掃到蕭皇的腳踝。

蕭皇只流著淚,靜靜地任由冷風將淚眼吹幹。

“認錯嗎?”

苦楚仿佛變成利器,終於將喉嚨割開疏通,蕭皇終於能發出些許喑啞的聲音,“可能……我已經不配了吧……”

“我不配了……”

“我是不配的吧……”

失魂落魄的人總是會淪為情緒的寄生對象,慢慢的忘了時間忘了地點!

有些刺目的朝陽漸漸升起,街上開始來來往往著步履匆匆的人們。

蕭皇眉間微微動了動,緩緩從石頭上站起,一步一步朝家中走去。

手中的花已經被小貓抓得淩亂破碎,小貓也不知何時不知所蹤了。

“回去……”

蕭皇雙唇輕啟,眼中渾濁木訥,反覆呢喃。

“不配了……”

“對不起……”

“不配了……不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沒事的,我沒事的……後面還有得虐呢……拍拍我的心口,堅持住!我一定要堅持住,堅持到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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