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的花已經徹底枯萎了。

柳芝奇將花枝從花瓶裏抽出，癡癡看著花瓣上的紋路。

“在這裏住了幾天了？”

已經不記得了！

柳芝奇也懶得掰著手指頭過日子。

蕭皇最近忙於工作，能和柳芝奇見面的時間並不多，有時候柳芝奇醒了，他走了，柳芝奇睡了，他回來了。

如此錯過，一天也無法見到也是常有的，盡管兩人的房間只是隔了幾間房而已！

柳芝奇雖覺得心裏有點孤獨寂寞，卻並不會抱怨。

他和自己不同，他是政治領域重如泰山的人物，自然事務繁多。柳芝奇是知道的，也是自己必須去理解的。

已經不能在當任性的小孩了！

柳芝奇如此想著，放下花道：“好吧！那今天我就自己玩吧！”

伸伸懶腰，把窗簾拉開，冬日的暖陽瞬間將房間照得明亮，斜灑而去的陽光射在被褥上，柳芝奇仿佛能看到光線中漂浮的星星點點的灰塵。

柳芝奇住下來後，蕭皇因考慮到工作繁忙無法時時照顧柳芝奇的日常起居生活，特意請了一個仆人照顧柳芝奇。

“林媽，今天吃什麽？”

這是柳芝奇每天起床必問的第一句話。

林媽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婦女，很喜歡笑，憨憨的樣子誰看了都覺得親近，柳芝奇也不例外，有時候還會像個孩子一樣和林媽撒會兒嬌。

林媽像極了慈愛的母親，用樂呵呵的任由柳芝奇這個半大小夥對自己撒嬌賣萌。

林媽見柳芝奇下來了，停下手裏的活，笑道:“今天給你燉了薏仁粥！”

“啊……好。”柳芝奇有點為難了，自己不愛吃甜口，但是還是禮貌的笑著答應。

對於柳芝奇來說，林媽多多少少讓自己嘗到了點兒母愛的溫暖。

許是林媽已經忘了蕭皇先前的交代，不僅煮了甜粥，還甜得薅口，但是柳芝奇卻好像沒有那麽介意了，能勉強吃下兩小碗，更沒有對林媽表示任何不滿，連自己不愛吃甜食也沒有說。

也許是發生了許多事，也許是通過這些經歷，柳芝奇學會了感恩他人的溫柔以待吧！

林媽是個很勤快的人，不僅僅把柳芝奇的一日三餐都照顧周到，還總忙碌著將屋子每個角落都認認真真的打掃幹凈。

柳芝奇喝過粥，身子暖了許多，享受了好一陣冬天特有的慵懶後想了想:“今天應該是周三吧！”

是該去上學的時候，可是柳芝奇還是不想去，比起學校，這裏可舒適多了！

“林媽，今天你要打掃哪裏啊？”

閑得無聊，柳芝奇就跟在阿姨身後與阿姨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這樣的時候有好多次了，林媽對像個小跟屁蟲一樣的柳芝奇也早就習慣了。

林媽道:“今天，還是掃廊子。”

林媽說話有點北方口音，柳芝奇有時候聽不太明白:“什麽？什麽子？”

“廊子，就是這個廊子！”阿姨指了走廊，又重覆兩遍。

“哦。”柳芝奇又用腳尖碰了碰拖把，“林媽，我也來。”

所謂的“來”，也不過是無所事事的跟在屁股後面走罷了！

林媽擰了抹布，洗了拖把，擼起袖子就沈迷於幹活的充實樂趣中了。

柳芝奇倚在墻邊，看著阿姨弓著身子，將地板來回拖洗，樂此不疲的樣子真有點兒感染力！

其實地板並不臟，但是經過幾遍拖洗後變得更加光鮮亮麗，像一面面鏡子，將燈光折射得更加閃亮。

柳芝奇低下頭，地板上倒映著自己的臉。

腦袋左歪歪右擺擺，柳芝奇不覺笑了，心想:“這小夥子，長得真不錯！”

自戀一下很開心！

但是事實上，在蕭皇家養了這些天，雖然並沒有覺得身上長了多少肉，但是臉色確實比先前要好的多，幹癟的肌膚似乎也變得飽滿許多。

柳芝奇在臉上摸了摸，確實光滑不少。

忽的瞥見緊挨蕭皇房間的一間房子，門鎖與眾不同，明明看著只是房間，卻像大門一樣，門上別著一個大大的銅鎖。

這門先前也有留意過，只是不曾在意。

“林媽，這個房間你掃過嗎？”

柳芝奇走過去，雙手在門鎖上摸索著。鎖很涼，有點兒民國時的風格。

林媽擡頭看了看道:“那不能掃的，老板說不能進去的！”

老板就是蕭皇，盡管蕭皇曾讓林媽不必如此稱呼，可是林媽還是很客氣。

柳芝奇覺得奇怪:“不能進去？為什麽？”

“哎呀，你別管啦！”林媽過來拉住柳芝奇，“不能進就是不能進的，我也不知道為啥子嘛！”

可柳芝奇偏是只十足好奇的小貓，來了興致就不肯松手:“林媽，你有鑰匙嗎？”

“咋個？你要進去？”阿姨下意識捂了捂口袋的鑰匙。

不聽老板的話，在家政工的認識裏，可是一定會被炒魷魚的！

何況蕭皇開的工錢肯定高出好幾倍，任誰也不想失去這掙大錢的機會。

柳芝奇還是不死心，小聲道:

“他說不讓你進，又沒說不讓我進，而且，是我進去，就算怎麽了他也怪不到你頭上，”

阿姨是個老實人，還是有些擔心。

柳芝奇見慫恿不成，又低聲道:“林媽，告訴你別不信，我啊，和他是……”

好像所說內容讓自己都不住有些害羞似的，柳芝奇湊到阿姨耳邊說起了悄悄話:“他是我男朋友！”

“啊？”阿姨憨憨的笑了，“啥男朋友啊，兩個大小夥，別拿阿姨尋開心了！再說了，你兩又沒睡在一起！睡在一起也不能啊！兩個大小夥子……”

“我沒有！”柳芝奇低聲辯解，可心想林媽說得也不能說是不對的，只好軟磨硬泡，“林媽，你就給我吧，我什麽也不會做的，好不好啊？”

要說平日裏用跟在林媽身後跑的好處應該就是一旦撒嬌就會讓林媽肯定招架不住吧！

林媽想了想，很是無奈，可還是乖乖的把一把鑰匙給了柳芝奇。

所有房間都大同小異，所以鎖自然也是一樣的，柳芝奇只看了一眼就找到了對應的鑰匙。

輕輕一擰，鎖就被打開了。柳芝奇想了想道:“林媽，既然他交代這裏不能進，您能不能……”

“哎，好咧。”林媽在工作上是個機靈的人，立馬明白了柳芝奇的意思，轉身就走了。

柳芝奇放心的走了進去。

燈一開，屋內的陳設一並入眼，一覽無遺。

灰色主調的房間裏陳設很簡單，一臺電腦放在大書桌上，書桌的對面是兩三個黑漆大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色的書籍，排列規整，雖然柳芝奇對書最是反感，但看著擺放得如此整齊的書架，心裏還是不住覺得很是舒暢。

“很普通啊！”

柳芝奇嘟囔著，向電腦走去。

電腦是鎖著的，柳芝奇試了好幾個密碼還是沒能解鎖成功，只好放棄。

又轉身在書架前徘徊，柳芝奇心裏琢磨:“他會看什麽書呢？”

可將幾個書架都尋了個遍，柳芝奇大失所望！

看著書架上滿滿的學術性書籍，柳芝奇面露難色，哀怨道:

“啊……這人是木頭嗎？平時就看這些？！真是……厲害！”

忽的眼角一撇，看到書架底下有一個黑色的收納盒。

柳芝奇蹲下，將盒子拉出，仔細觀察，又拎起掂了掂，有些分量！

盒子也是黑色的。

所有的一切都和蕭皇的心思一樣，是黑不見底的，誰也猜不出他想什麽。

把盒子打開，裏面是十幾本厚厚的黑色日記本，柳芝奇想了想還是拿起來翻看著。

頭幾本字寫得有些歪歪扭扭，很明顯是蕭皇年紀不大時寫的，上面記錄的也無非是一些花花草草與日常小事。

柳芝奇快速的翻閱著，隨著日記本一本一本更換，字體越來越工整有力，筆風越來越成熟，記錄的內容也從幼稚的小事變成青春期的熱戀記錄。

柳芝奇看著這些甜蜜的話語，笑道:

“喲，‘我喜歡你！’，這是青春期到了嗎？可是……真不公平啊，十幾歲就能把字寫那麽漂亮！”

可是越往下翻，柳芝奇越覺不對勁！

翻著翻著，終於在其中一頁定格住了！只見上面寫道:

阿樂，

你還好嗎？今天是你走後的第二年！對不起，我一直忙於查清楚真相，沒能對你表達思念。

阿樂，

我好想你，我最幸福的時候就是和你在一起，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僅僅相愛了短短三個月，你就永遠離我而去了呢？

我好想跟隨你，可是我不能，我還要找出兇手，我要他陪葬！

你等我，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那邊孤獨太久的！

…………

看標註的日期，是六年前。

柳芝奇心裏有些訝異:

“那個世界？難道是……真相？什麽意思？”又一想:“這個阿樂聽著不想個女生啊！”

可忽的又覺得自己太傻，如果蕭皇喜歡的是女人，那一開始就沒自己什麽事了！

柳芝奇看著看著，心裏逐漸有點兒不是滋味兒。即使知道這些都是過去，知道那個戀人已經與世長辭，可是能被蕭皇一直這樣記掛著，還是不免有些嫉妒。

柳芝奇又猛一搖頭，警告自己:“不能這樣！人已經沒了，我還這樣想就過分了！”

是的，現在自己應該感謝，感謝能有幸擁有。

深呼一口氣，柳芝奇繼續翻著。

第八本，是對他的懷念……

第九本，是對他的懷念……

第十本，是對他的懷念……

…………

第十五本，還是對他的懷念！

如此癡情，柳芝奇僅僅透過文字就能深刻感受到。

如果說失去了一個人，懷念個一兩年，甚至三年五年都可以說正常，可是……已經整整七年了！

柳芝奇有點兒怕了！

盒裏只剩最後一本，柳芝奇有些不敢去拿。

方才第十五本裏的日期已經和現在很近了，那麽，這本就應該是記錄蕭皇和自己相遇後的事情了。

這本裏，會寫點兒什麽？

柳芝奇有點兒膽怯了，如果還是對那個人的懷念，那自己……算什麽？

柳芝奇心裏祈禱，祈禱這本裏至少能出現自己……或者，是一片空白也行！

“不行！都這時候了，沒什麽好害怕的！”

柳芝奇一陣安慰自己，緊張的活動了一下手指還是把本子拿起翻開了。可剛翻開一頁，柳芝奇就後悔了！

第一頁，什麽也沒寫，卻貼著一張已經有點褪色的照片。

可一眼，就如遭受了五雷轟頂般徹底僵化，表情，動作，心情，甚至神經，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柳芝奇猛吸一口涼氣，使勁眨眼睛反覆確認，可事實證明，自己並沒有花了眼！

照片上，一個看起來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夥子正看著鏡頭微微笑著，明眸皓齒，青春洋溢，年輕人獨有的開朗熱情通過照片撲面而來。

可是，這個人不是自己！只是和自己有七八分像而已！

照片的邊緣因為經常撫摸而變得發白褶皺，“至愛沈樂”四字寫在邊緣，如人臉上的愛情一樣紮眼！

可柳芝奇的心卻開始落下傷痕了！

“這張臉，真像啊！連我自己都要……分不清了！”

柳芝奇心裏頓時不知是該苦該嫉妒，亦或是該……慶幸？慶幸自己有一張和他七八分相像的臉？

一時間，相遇而來發生的種種如走馬燈般在柳芝奇混亂的腦子裏急速播放，可那些美好的時刻此時都像極了毒！

一切感動都像是開了個玩笑！

只是這個玩笑，自己當真了！還陷進去了！

眼睛變得好燙！

“哈哈哈……哈哈……”柳芝奇將本子合上，分不清臉上的是哭還是笑！

眼淚只流了幾滴，咬咬牙還是能勉強收回去，可心裏的滋味卻翻江倒海而來，柳芝奇抵擋不住！

狠狠抹一把眼睛，將所有本子按照原來的順序一本一本慢慢放好，再將盒子不著痕跡的放回原處。

一本一本，像打磨光亮的鋼刀，在柳芝奇心裏一刀一刀深深淺淺的劃著！

一本一本，像滲入骨髓的毒液，侵蝕著又酸有苦的心臟，連帶著其他器官也陣陣辛辣！

盒子放好了，就像沒有被人動過一樣，可是柳芝奇也不明白了，自己的心是不是還能像沒有被人動過一樣？

柳芝奇也徹底明白了！

原來我不該嫉妒，因為我連嫉妒都不配！

原來我從未擁有過你，我不過是你祭奠真愛的贗品！

你只是要一個和他相似的人，可為什麽要連同我的心也奪走！

原是我，什麽都不配！

時針滴滴答答的轉動，柳芝奇不知道就這樣靜靜地靠在書架上坐了多久。

天有些暗了，窗簾被傍晚的風吹得輕輕擺動。

柳芝奇的發尾也在輕柔飄動，可身心卻好像被註入鉛鐵，重的無法動作。

“小奇，吃飯啦！”

林媽來到房前，卻謹記吩咐不敢進來，只遠遠的叫著。

腿因坐得太久有些發麻，柳芝奇深吸一口氣，扶住書架慢慢站起來。

林媽看到柳芝奇低沈陰郁的表情，有些吃驚，擔心問道：

“小奇，你怎麽啦？是不是阿姨做飯太晚，你太餓啦？阿姨以後會……”

她總會把錯第一時間放到自己身上。

“不是的。”柳芝奇小聲打斷，“不是餓了……”

“那怎麽了？”林媽更擔心了，“那是不是林媽做飯不好吃，你沒……”

“不是！”柳芝奇再次打斷，語氣有些失控，沈郁的臉色更抹上幾分苦楚落寞。

許是柳芝奇此時渾身都滲出絕望的氣息，林媽也閉了嘴不再多話，只擔心的看著。

將門重新鎖好，柳芝奇呆立著看黑漆漆的門。

門上雕龍畫鳳，金屬特有的冰涼感陣陣襲來。此時仔細一看，這門真像極了電影中的地獄之門！

原來如此，真的是地獄啊！

只不過是我的地獄吧？

柳芝奇懂了，徹底懂了！

既然如此，就要徹底幹幹凈凈斷了才好！

柳芝奇如是想著，轉身拉過阿姨將鑰匙歸還，難忍哽咽道：

“阿姨，我……我要回家了。你能不能答應我，今天我進過這裏的事你不要讓他知道，他知道了對你也沒有好處吧？”

事到如今，還不得不威脅一個正一臉擔憂看著自己的人，柳芝奇心裏只有對自己的貶低與嘲諷！

“這……”林媽左右為難，“孩子，你到底怎麽了呀？咋看你，哭過了呢？”

“沒有。”柳芝奇下意識別過臉，“阿姨，我先走了，再見。”

“啊，這……”林媽一時有些焦急無措，可柳芝奇已經跑走了，在走廊上立了半天喃喃道“這飯……才剛做好呢……”

“啊！！！！！！”

柳芝奇一路狂奔至海邊，對著海浪此起彼伏的海面痛苦吼叫，直將口中吼得帶出些血腥的膻味兒，才嘶啞些喉嚨抱膝蹲下！

聲音還飄在海面上，柳芝奇仿佛還能聽到自己歇斯底裏的吶喊。

喉嚨好痛，心裏也好痛！

柳芝奇靜靜的蹲著，看著浪潮不聽親吻自己的腳尖，淚水似乎感受到了海水的召喚，逐漸傾瀉而出，滴落在一遍遍湧上沙灘的浪嘲上，轉瞬即逝。

身體在顫抖，在發冷，可柳芝奇感覺不到！

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五臟六腑傳來的緊縮疼痛，只有眼底眼淚的火熱，只有劇烈起伏的呼吸！

在濤聲浪湧中，哭聲，呼吸聲都被吞沒了！柳芝奇感覺自己似乎也被吞沒了！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

“為什麽總是我！！！”

哪有為什麽？如此一來，所有都能解釋清楚了呀！

一開始的相遇，怪異的舉動，莫名的溫柔，還有所謂的喜歡，根本不是自己多幸運，而是基於他的過去！基於……這張生的如此巧合的臉！

有那麽一剎那，柳芝奇想撕碎這張臉！

可這樣不值得，既然如此，那該難受的應該不止自己一個吧！

柳芝奇突然想看，想看看能為一個替代品都如此豁的出去的蕭皇如果看到擁有這張臉的自己和別人在一起了，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會笑？會輕視？會藐視？還是會有點兒失落？有點兒痛苦？有點兒……後悔嗎？

“哈哈哈！什麽後悔啊！”柳芝奇抱頭淚目自嘲，“是我……是我……太笨了……是我，輸了啊！……輸了……”

太笨了嗎？不知道！

輸給了誰？不知道！

一拳錘向沙灘，可十足十的力量都被綿軟的沙子盡數吞去！

柳芝奇沒能感受到疼痛。

海潮更加兇猛了，不出片刻就淹沒了柳芝奇的下半身。

冬天還是冷的，即使這裏有山有海，盡管這裏四季如春！

海水浸得渾身發冷，嘴唇也漸漸成了紫色。

下肢漸漸麻木了，柳芝奇慢慢的站了起來，向岸上走去。

還不能死，如果因為這點事就死，那自己就太沒用了！

“怕什麽，還有什麽沒經歷過的？”

柳芝奇輕笑自語。

語底是刻骨的心酸，語氣卻風輕雲淡，仿佛一切都看開了，仿佛沒那麽難受了！

鞋子濕了，幹脆脫了扔了，就好像扔掉過去的一切一樣，就算還是完好的，哪怕是完美的，如果想扔了，都是可以扔掉的！

沙子好涼，柳芝奇低頭感受著，一步一語：

“沒了你才好呢！我本來就是一個人的……”

“沒了你才好呢！我一個人落得輕松自在……”

“沒了你才好呢！我可以回到本來的生活……”

…………

海潮再次湧來。

喉嚨好堵，腹中好難受！

停下了腳步，還是濕了眼眶！

“謝謝你啦……願意費盡心思騙我……”

是啊，該感謝！

謝謝你，給過我一時春花秋月！

謝謝你，給過我一段光明！

再回歸黑暗，我不怕，但是我還是會恨你！

漆黑的海面浪聲滾滾，吞噬了夜的風聲，也吞沒了最後一句哭訴。

“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小柳同學別難過，後面可以把蕭皇虐到心臟破碎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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