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死皮賴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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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

小白在被窩裏撲騰翻滾,季風隨即醒來。

“怎麽一大早就那麽鬧騰呢?小白白~”季風寵溺的將小白放在胸前,又瞇了十來分鐘才起床。

房門鎖有些老舊了,加之昨晚連著猛關兩次,導致鎖有些難以打開,季風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將三道保險鎖打開。

昨天折騰得實在筋疲力竭,導致季風醒來時已經是下午。

季風心裏也覺驚奇,明明一條惡虎豺狼還在自己屋裏,為什麽還能如此放心大膽的睡覺!

許是高升的太陽將昨夜的雪漸漸化去,空氣較之昨晚更加冰冷刺骨!季風猛打一個哆嗦,方才還困倦的的頭腦瞬間清醒。

門漸漸的打開了,季風慢慢走出去,模模糊糊中看到一抹銀光在閃閃發亮。

季風揉揉腫脹的雙眼,定睛一下,瞬間嚇得險些摔倒,驚恐道:“你!你幹嘛?!”

張然宗不明所以,看了看手中的菜刀恍然大悟道:

“哦,我做飯啊!”說著還把新買的圍裙拿出來。

季風如釋重負,深呼了口氣,重新站定。忽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味兒,抽抽鼻子問道:“你……煮了什麽?”

張然宗咧嘴一笑:“我在煎雞蛋啊!怎麽了?”

季風轉頭看了看,可廚房裏已經滿是黑煙!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問:

“你……你沒覺得……雞蛋……焦了嗎?還有,我的廚房感覺要燒起來了!”

“什麽?”張然宗才向廚房看去,驚得立馬沖進廚房,一頓手忙腳亂!

季風可真是徹底清醒了,也慌忙跟進去!

張然宗手足無措,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指著正熊熊燃燒的炒鍋急得團團轉:“這!這……這怎麽辦啊!!”

季風慌得手腳並用,大喊:“你別再轉來轉去了!!關火啊!關火!”

“開關,開關在哪裏啊!!”張然宗被濃煙迷了眼睛,眼淚直流!

季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將沒用的張然宗一腳踢出廚房,忍著辣眼的濃煙將火熄滅,再打開抽油煙機,將廚房裏嗆人的煙氣逐漸吸走排幹凈!如此一番,總算躲過一次危機!

季風將滿臉黑灰的張然宗猛拽過來,大聲責問:

“你到底在幹嘛啊!白癡嗎你!”又指著遍地狼藉的廚房,將抹布甩到張然宗臉上道:“給你半個小時,給我處理幹凈!”

張然宗不敢反抗,委屈巴巴地進了廚房,時不時斜眼偷看季風的臉色,像極了犯錯受罰的小孩子。

季風倚靠在門邊,一臉嚴肅:“看什麽?趕緊擦啊!”

“擦著呢……”張然宗低聲嘟囔,“還不是想給你弄吃的……”

季風更加生氣:

“弄吃的?你確定你不是要燒了我的廚房?燒了我的房子?”

張然宗卻理直氣壯了:

“燒了又怎麽樣,這種房子我隨便就能賠個幾十上百套!”

這樣光明正大的炫富加上張然宗不知悔改的樣子,直讓季風火冒三丈,捏著拳頭氣得渾身發抖:

“不要以為你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

“咦?”

張然宗似乎發現了新大陸,站起道:“你是說沒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你!”

季風被噎得無話可說。

張然宗丟了抹布,從錢包裏拿出一堆卡和一大沓鈔票,一並扔到垃圾桶裏,步步逼近季風道:

“我現在沒錢了,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季風被步步緊逼,向後退去:“不是……你……你別過來!”

張然宗可不管,撅著嘴道:

“你說的沒錢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呀!”高仰著下巴俯視季風,一副要將季風立刻抽筋剝骨吃幹抹凈的態勢!

季風心裏大叫不妙:“就算可以為所欲為,也不是對著我吧?”

張然宗卻將季風拉進懷裏,死死抱住,湊到耳邊道:“你說的啊,有錢不能為所欲為,沒錢了,就可以猥瑣!欲為!”

季風後背一涼,慌忙掙脫:“我……我說的為所欲為不是你那個……為所欲為!”

“我哪個為所欲為啊?”張然宗笑的陰險,故意調戲捉弄。

季風唰的紅了臉,下意識躲開視線,支支吾吾:“我……我哪知道你啊!”

“那要不要我來教你?”張然宗湊的更近了!

季風頓感心跳劇烈,呼吸急促,想了想突然擡手向張然宗猛扇一巴掌罵道:

“你!少在這裏耍流氓!!”

張然宗被打得耳中打鳴,腦中發昏,捂著臉似要哭出來:“你怎麽可以打我?”

“我……我想打就打!”季風見不得張然宗突然恢覆陰險狡詐的模樣,紅著臉躲到沙發上,心裏恨道:“啊!為什麽我要臉紅啊?!為什麽啊!”

張然宗可將季風的反應看得真真切切,這短暫的時間裏,已經將季風容易心軟的性子摸透七八分,故意喪著臉色黏過去哀求道:

“我餓了!好餓~我的臉也好痛!頭也好痛!好痛啊!”

季風不適的挪動身體,可是每挪一寸,張然宗又往前粘上一寸!

眼看就要退到沙發邊上,季風慌得猛的站起道:“你到底要幹嘛?”

看著張然宗戲謔的表情,忽的又想起從前,眼底不住發酸:

“再痛,有我那時候那麽痛嗎?!你既然知道什麽是痛,那時候怎麽就能那樣對我了?!”

張然宗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瞬間僵化了表情,徹底楞住看著眼睛泛紅將要哭出來的季風,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說何話語!

季風是不肯再為那樣的事哭了,也不願再去多想,忍了片刻轉身快步回房道:“我不想再看到你!”

張然宗沒了嬉皮笑臉的模樣,沈著眸子低頭懺悔,心中萬般滋味兒,喃喃道:

“我也不想啊!我知道我錯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要怎麽辦啊!”

季風將自己鎖在房裏直到晚上也不肯出來,張然宗癡癡的坐在門邊等候。

小白在門上不停扒著,將門劃出一道道痕跡,嘴裏不停叫喚。

季風房裏沒有動靜,張然宗心裏也沒有動靜。

時間仿佛停止了,兩個滴水未進的人都似乎忘記了饑餓,一個縮進被窩裏苦苦掙紮於曾經的噩夢,一個不覺寒涼坐在地上,像極了沒有生氣的蠟像。

小白焦急的扒著門,叫喚許久也得不到回應,只好來到張然宗身邊喵喵叫喚。

張然宗捏著小白的耳朵,沈重的吸口氣對房中說:“它餓了,我給他餵東西可以嗎?”

季風自然不會作答,張然宗心裏是明白的。

他會這樣任由自己胡鬧,是因為本性實在太善良了,這個張然宗也很清楚!

他是不會原諒自己的,張然宗清楚,他是不可能會愛上自己的,張然宗更加清楚,只不過是自己心裏還不肯放棄,始終緊緊抓著那一點點兒希望罷了!

可這樣是無恥的!

小白得了吃食,終於肯安靜。

張然宗拿出手機,還是想著季風應該也餓了,點了兩份外賣,蹲著看小白吃的津津有味,撓撓這只昨天還對自己滿是敵意的小貓咪道:

“臭貓,我是不是走比較好啊!”

小白擡頭叫喚了一聲,仿佛能聽懂自己方才說了什麽。

不知為何,張然宗只覺得喉間像被什麽堵住一樣難受,捂著臉強忍眼中的酸楚:

“我也知道我禽獸不如啊,我也知道死一萬次也不夠贖罪啊!可是我也知道我是真的喜歡他啊!我明明應該是對他一見鐘情的吧?我……我其實很害怕啊!”

“你怕什麽?”

季風不知何時從房間出來了,倚在門邊問道。

張然宗吃了一驚,慌忙起身,定定的看著季風,眼角還閃爍著點點淚光。

季風心裏不知為何愈加沈重,深吸口氣道:“餓了沒,想吃什麽?”

張然宗還是站著,看著季風不說話。

季風無奈,又問:“快說啊想吃什麽?!”

“我……”張然宗不知是喜還是憂,一把抱住季風,哽咽道:“你……你終於肯出來了!我還以為你真的再也不想……”

季風難受的別過臉道:“夠了!我不覺得我是喜歡你!”頓了頓低聲道:“放開吧,我去煮東西。”

季風的廚藝雖說算不上出色,可簡單的菜色還是可以做得不錯的不一會兒就端上幾碟讓人富有食欲的菜。

張然宗更覺羞愧難當,低著頭摩擦手中的筷子。

季風斜眼看著,道:“怎麽,一個連雞蛋都不會煎的人還嫌棄我煮的菜?還是說,覺得菜裏被我放毒了,不敢吃?”

“沒有!”張然宗慌忙否定,“我只是覺得自己好沒用!”

“不會阿,你有錢嘛!你可以為所欲為啊!”季風口上嘲諷。

張然宗能聽出來這是季風在嘲諷自己,可是心裏並不覺得不舒服,反而有些欣慰。

至少,他還肯和自己說話!

季風吃了幾口,見張然宗始終不動筷,又道:“怎麽?不餓?”

“餓。”張然宗慢慢擡頭,看著季風道,“可是……你沒有……沒叫我吃……”

季風白了一眼,脫口而出:“當初也沒叫你上我啊!”

氣氛頓時更加尷尬,季風雖說心裏記恨,可此時無意識說出的話好像鉛塊般,竟也將自己的心思砸的有些沈重,變得不自在起來。

張然宗更低沈著腦袋,全然沒有了應有的淩然氣質。

季風心裏竟也跟著有些堵悶,夾了一塊肉放到張然宗碗裏到:“快吃吧。”

看著碗裏這塊肉,張然宗心裏的罪惡感更加強烈了,可還是什麽都沒說,想了想終於肯動筷子吃飯了。

這樣的飯食,張然宗從未吃過,無論是食材還是搭配,都與張然宗平時所吃的東西差之千裏,味道更是及不上十分之一,可是卻成了張然宗吃過的印象最深刻,最好吃的一頓飯。

“吃完把碗放到洗碗池裏。”季風吃得少,只扒了一碗飯,就飽了。

張然宗有些不好意思,猶猶豫豫問道:“洗……洗碗池是什麽?”

“你……”季風無奈,“你不會做飯就算了,你連洗碗池是什麽你都不知道,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張然宗想也沒想就答:“我不用做飯,也不用洗碗。”

季風看著一臉誠懇的張然宗,竟無法生氣,只覺得自己太天真!

“得!忘了他這樣的人,過的不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季風心裏自語,只好又做回椅子上,等著張然宗吃完。

張然宗縱然是個混蛋,可也是打小在豪門家庭裏長大的,養成了不錯的吃飯習慣,細嚼慢咽,吞吐無聲,動作輕柔優雅。

“原來他吃飯的時候是這樣的。”季風心裏訝異。

以前覺得張然宗就是一個冷漠殘忍的兇神惡煞,這兩天覺得他是個腦殘,可吃起飯來,頗有幾分溫潤公子的氣息,眉間舒展,表情柔和,如果平時也是這幅樣子,只怕是迷倒萬千少女!

“不過……”季風心裏又想,“長成這樣,就算是個性差勁,也已經足夠讓女人尖叫了。可惜了,喜歡男人!”

張然宗忽的紅了臉道:“你……幹嘛一直看我?”

“喲!他還會害羞!”季風心裏又語。

張然宗似乎被看的不自在了,目光四處游離,終於開口:“你……可不可以跟我回去啊?”

“啊?”季風一時不明白,茫然的問:“什麽?”

張然宗慌忙緊張解釋:

“啊你放心,我不會再對你怎麽樣的,雖然我還是很希望你能和我……但是,但是我不會再勉強你的!只是我覺得,你應該會想回去吧。”

季風心裏一驚,可面上卻裝作並不在意:

“你怎麽就知道我會想回去?說不定我更喜歡這裏。”

“因為……”張然宗的眼裏突然有了些許不明的意味,別過臉小聲道:“其實,你還是很想和他在一起吧?”

季風有點訝異,擡眼看著張然宗,心想:

“什麽意思?他的意思是……等等難道他現在在吃醋?他說喜歡我難道真的不是在尋開心嗎?”

“總之,如果你想回去的話,我會帶你一起回去,雖然你可能並不需要我這樣做,但是,回去之後你肯定不可能再見我了,這就當做是可憐我吧,多在我身邊就好,可以嗎?”

張然宗語氣越發急切,可也越發能讓人感知到他的失意與落寞。

季風一時心裏不知是何滋味,想了想道:“好啊,回去。”嘴邊竟不知為何笑得有點苦澀。

張然宗沒再說話,季風也陷入沈默。

只是空氣仿佛沒了氧氣,兩人都覺得心裏苦悶,覺得窒息難受。

嘭!!!

壞掉的門突然摔在地上,快遞小哥吃驚的站在門口,一臉無措的看著坐在裏面的二人。

季風大張著嘴巴看著這一切,斷斷續續道:“這……怎麽,怎麽回事?”

“我……我點了外賣!”張然宗弱弱的回答,不敢看一眼季風。

快遞小哥左右為難,手中還提著外賣,尷尬問:“是……是你們的外賣……嗎?”

季風險些吐出一口氣,大喊:“不是!!給我自己去吃掉!!滾!!!”

快遞小哥被嚇了一跳,急忙逃離!

季風氣得大喘,將本就被張然宗踹壞的門扶起,虛掩住門口,原本還能勉強安好,如今已經裂出一條大縫,寒冷的風不住鉆入!

張然宗坐在餐桌旁,一動不動,擔驚受怕的看著季風。

季風萬分無奈,氣得七竅生煙,轉身將碗筷收拾得十分粗魯,廚房不斷傳出碗碟似乎要被砸碎的聲音。

張然宗始終像只貓咪一樣待著,小白似乎也被季風的氣勢嚇住了,窩在張然宗腳邊紋絲不動,緊閉了嘴巴不敢叫喚。

一貓一人,四眼相對,同病相憐!

躺在床上,季風睡不著,心裏總覺得有些沈重:

“搞什麽啊!一會兒說喜歡我,以前又那樣對我,現在又叫我去找別人,到底把我當成什麽?真是有夠差勁的!”

“阿嚏!!”

客廳裏傳來張然宗打噴嚏的聲音,季風從床上撐死,向門口看了好一會兒,還是起了身走出去道:“你要不要進來睡,我只有一床被子。”

張然宗驚訝的看著季風,有些難以置信的驚喜,可還是回絕了:“不,不用,不是很冷的。”

實際上張然宗當然想進去,當然想再次把季風擁抱進懷裏,可是如此一來,和以前又有什麽區別?只會再次傷害他罷了!

自己已經不想再這樣了!

季風心裏有些訝異,他還以為張然宗肯定會同意的,但是卻出乎意料的拒絕了。

可張然宗的想法自己似乎能察覺到。

“進來吧,老實睡覺就行了。”季風又道。

張然宗虛張著嘴巴沒再說話,乖乖的跟著季風進了房。

如此一來,兩個人更加沒了睡意。

季風背對著張然宗,後身能感受到張然宗散出的溫熱,甚至有些燙人。

張然宗也背對著季風,睡得規律老實,甚至可以說有些拘謹。

季風想說話,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張然宗想說話,有千言萬語壓在心裏,卻不敢說。

窗外又飄起了雪,窗還微微開著,季風覺得冷,起身將窗關好。

回到床邊,張然宗一動不動的躺著,眼睛緊閉,可季風知道張然宗沒有睡著。

如此沈默,似乎太過撓人,季風想了想開口:

“沒有想對我說的話嗎?關於柳芝奇的也好,關於我的也罷,是懺悔也行,或者其他的也沒關系。”

“那個柳芝奇是蕭皇的,他們在一起了。”張然宗背過了身,只輕聲說了這一句話。雖知道如此很卑鄙,可心裏就是很想這樣說,縱使叫你難受了,也要這樣說。

季風心裏不覺有些收緊,難免有些失落!自己守了多年卻守不到,可只是短短數月,已經是別人的了!

又陷入沈默半晌後苦笑道:

“我不在乎啊,做他朋友就好了,更何況,你不是說我回去之後就可以去找他了嗎?”

季風有點兒訝異,自己這樣說是想表達什麽呢?

張然宗不說話,可似乎有些顫抖,許久才轉身坐起,輕輕揪住季風衣角道:

“我……我不想你去找他……”

張然宗的聲音微微顫抖著,音量很小,小得幾乎能被屋外的風雪聲吞沒,可季風卻聽的一清二楚。

聽清了,心裏又有點兒酸了。自己似乎都不想去關心那個蕭皇是何方神聖,只覺得有點兒失落,有點兒不知所以的心痛罷了!

張然宗似乎要哭出來,漸漸將季風的衣角拉得有些緊。

季風心裏又有些堵了,卻說不出一句話,將被子重新鋪好道:

“睡吧。”

張然宗沒有立刻躺下,坐在床邊,低著頭直到深夜。

這樣的反應是理所當然的,難道自己還能奢望季風會說“我不會再去找他,我會和你在一起嗎?”那不過是是自己不可能實現的妄想罷了!

夜再寂靜,都註定無眠,無論是你還是我!

外面明明風雪蕭瑟,可為什麽總是能清清楚楚的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呢?

可一切都錯了。

順序錯了,心情也是錯的。

一切都從一開始就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行了!我可愛的季風肯定是屬於溫帶海洋性的,太溫柔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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