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夢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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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在醫院裏守到柳芝奇縫針結束才回到住處,無心理會身上散發出的濃重血腥味兒,呆呆的坐在床上。

不一會兒,眼眶又再次泛紅。

心裏的恨攪得季風一陣嘴角抽搐,伸手將床單攥在手裏撕扯,恨不能將床單撕碎。

可從喉間擠出的低迷哭泣聲卻硬被自己硬生生碾碎成鼻息斷斷續續的抽搐!似乎不哭,成了最後僅有的倔強與尊嚴!!

也是從醫院回來,季風才意識到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或許是更加殘酷的對待。

不知就這樣坐了多久,季風才終於起身將自己收拾幹凈。無論要面對什麽,總不可能是丟了性命!既然他是要色,那給了他就是。

季風站在花灑下,突然想起柳芝奇寫滿不屑的臉,一張頹廢又輕蔑的臉上,偏又生著一雙總是夾帶著些許傷感的雙眼,眸色清淺,每每沈著眸子,都如一片寬廣的死海,又如琥珀色的寶石,無論季風看多少遍,心中油然而生的心疼喜愛都不曾減少半分,反倒越發癡醉。

可是今後,怕是沒有機會再看到了!

季風閉了雙眼,唇齒微張,任溫熱的水順著面頰流進嘴裏。季風心裏明白,自己不能逃不能後悔,如果這時候逃了,自己絕對會後悔一輩子!

守著這份明知不會有結果的愛,季風還是決意擋下這一切!柳芝奇終歸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就算不能以愛人的身份守護他,也要以兄長的身份為他換來平安!

既然選擇擋下這一切,那就要承擔所有的疼痛!季風狠下了心,扯過毛巾將頭發擦幹,出了浴室就開始收拾行李。

“等事情一過,就不要回來了!”

季風心裏一遍遍說著。是的,這一趟是要把自己徹底丟了,連同對喜歡柳芝奇的資格也丟了!

柳芝奇還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季風睜著眼睛陪了一天一夜。

從醫院回來的當晚,季風就辭掉了酒吧的工作。傍晚再去看望一次柳芝奇後,就回到酒吧靜靜等待。一秒不差,就在約好的時間裏,來了幾個人將季風請上了車。

昨夜裏,季風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反正自己是那邊的人,去了也只是獻個身,總不會要了自己的命。

只是季風心裏難受,如果被那樣的人碰了,自己真是最臟的!今後實在沒有勇氣再站在柳芝奇面前了,就算柳芝奇要見,季風也不知該以什麽表情面對。

車子開的搖搖晃晃的,季風本來就是容易暈車的體質,不大一會兒就覺得胃裏倒騰,可這兩天可謂滴水未進,想吐也沒有東西可以吐。

晃得頭疼,索性閉上眼了。

車子不知晃了多久,許是垮了整座城市,雖說這個城市不過是一個小鎮,可東西距離也不小。

季風實在暈的難受,幾次按下車窗拼命換氣。

車上總共坐了四個人,除了開車的,都將季風盯得死緊。

季風心裏眼裏都覺得惡心,這兩人直勾勾的目光裏投出的盡是下流氣息。季風心裏清楚,這些人很清楚自己會遭遇什麽,說不定等下還能分上兩杯羹!

車子終於停了,接自己來的人卻只將季風送到門口,指了路就走了。

季風擡頭看一眼眼前歐式風格的大別墅,嘴角輕笑:“呵,還真是土豪!又土又豪!”

大門口又兩個人定定的站著,打季風從車上下來就死死盯著。見季風久久不動,收了手裏的家夥就過來把季風往裏引去。

“搞什麽排場!不就是發情了找人睡嗎?搞得像國際接待似的!”

季風心裏嘲諷。

厚重的大門嘩啦打開,季風徑直走進去。

大廳很是寬敞,季風站立在裏面,感覺偌大的空間能將自己吞沒。

只一擡頭,就看到正對大門的墻上立著一張近乎兩米高的大相框,相框裏五六條龍飛旋盤繞,將中間翹起二郎腿,坐出狂妄十足目中無人居高臨下之感的“大佬樣”的張然宗緊緊環繞!

季風胃裏更加作嘔!這人簡直有夠自戀!若非距離遠了些,季風一定會使勁啐一口唾沫!

“來了?”張然宗不知何時站在了樓梯口那,慢慢走到相框下面的沙發上笑著說:“看我的照片看得入迷了?”

季風心裏愈發作嘔!

張然宗看著不說話,還一臉要吐出來的季風,眉間漸漸皺起道:“怎麽,來這裏很難受?”見季風還是不打算說話,又補充道:

“如果難受,為什麽要來呢?為了那種乳臭未幹的小子!”

季風可聽不得別人說柳芝奇半點兒不好,尤其是眼前這個人,厭惡地把眼睛撇向一邊道:

“我還就喜歡那樣乳臭未幹的小子!”

張然宗有些惱了,可隨即又笑了:“是嗎?那看來你是做好準備了。”隨即勾勾手指道:“過來吧。”

季風心裏忐忑了一下,可還是大膽邁出了步子。

“伺候我,可沒那麽容易!你最好做好最壞的打算!”張然宗顯然是想好了要怎麽玩弄季風,眼裏盡是輕視與調戲。

待季風走到跟前,張然宗使足了手勁將季風按倒跪下,厲聲道:“舔!”

季風心裏一陣發恨咒罵,可剛欲上手就被張然宗制止:“不許用手!”

季風只能強忍怒氣與不甘,收了手咬住拉鏈。

嘴巴終究不敵手的靈活,季風努力咬了半天才終於將張然宗的褲子褪下。

聞著張然宗體下發散出的淡淡香皂味兒,季風心裏好笑:“原來他也知道自己臟!”

張然宗看著季風很不情願的小心啃咬,早沒了耐心,抓住季風柔順的頭發,腰下猛一用勁,一通粗魯將季風嗆得淚眼朦朧!

季風難受得十指緊抓地板,手指甲將地板劃得吱吱作響,僵著腰背努力掙脫,可張然宗的力氣哪裏是自己比得上的?

又被緊緊抓著頭發,季風根本動彈不得,只能閉了眼忍受喉間襲來的疼痛與作嘔感!

一通暴虐後張然宗總算得了發洩,可一看季風梨花帶雨的模樣,浴火再度重生,將季風一把按在沙發裏,如野獸般侵襲而來!

季風不知自己是何時昏死過去的,待醒來時墻上的鐘顯示是淩晨三點,季風看著自己身上滿是青紫的傷痕,某處更是如被烙鐵烙過般火辣辣的疼,全身仿佛被碾碎般酸痛交織。

摸一下眼角,如火燒般辛疼!

眼淚又止不住的往下流!季風腦海裏還滿是張然宗暴虐的模樣。

來這一趟,季風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可能,可卻沒想到,那畜生簡直就不把人當人看!

季風掙紮著起身,張然宗早已丟下淩亂不堪的自己不知所蹤。突覺身下十分粘膩,季風低頭一看,瞬間驚恐得從頭寒到腳底,只見白的發光的沙發上,滿是血跡!

而自己方才所躺的地方,臀部位置更是一攤幹透了的血液!

季風被嚇得臉色發白,身子哆嗦不止,連著幹裂的嘴唇都顫抖成紫色!突覺眼前發黑,重重地滑倒在地!

季風失了神的癱在地上,眼睛不敢看向身後的沙發,顫抖著雙手在沙發上摸索著,很是艱難地摸到自己已經不成樣子的衣物,使勁渾身解數哆哆嗦嗦的穿好,頂著慘白的臉色踉踉蹌蹌的逃離出去。

門外仍像來時一樣站著兩個人。自季風推門而出,那兩人的目光便落到季風身上,上下打量,像極了一根根寒冷銳利的針,紮進骨子裏,直叫季風無法呼吸!

方才發生了什麽,想必門外這兩個人聽的一清二楚!

季風深感絕望透頂,顧不上身後的疼痛歪歪扭扭向外跑去,一路艱難奔走,摔得頭破血流終於跑回住處!

一進門就猛沖進浴室,連衣服都顧不上脫,開了冷水一陣猛沖!

季風終於扛不住了,顫抖著雙腿重重的跪在地上,哭的啞了聲碎了魂!

紅著眼將身子搓破一層皮,可即便皮膚變得火辣辣的疼,季風也還覺得臟,仍死命搓洗著。

血是可以洗掉的,可觸目驚心的青紫淤痕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季風自己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終於折騰的沒力了,季風只能靠在堅硬的墻上仰頭痛哭!若說這是代價,那還不如將命送出去!這樣的屈辱,有哪個人經得住?

可一想到這樣的虐待還要持續一周,季風苦得不住發出一陣幹疼的慘笑!

可一想起還在醫院躺著的柳芝奇,季風便怕的不得了,心裏更是痛的撕心裂肺!如果讓柳芝奇經歷這一遭,倒不如自己扛下來好了!哪怕是死,也不回頭了!

之後幾天,季風再也沒有去過醫院,柳芝奇還是沒有醒,季風也不希望柳芝奇此時醒來。他想趁著柳芝奇尚未醒來,要麽死要麽永遠離開這裏!

但是萬幸中的不幸是,張然宗自前兩夜起就不在對自己出手,只是讓自己陪著躺在床上。季風雖覺得意外,可也慶幸。

那之後又經歷了兩次撕裂,那處早已傷的沒了樣子。因為這個,季風已經三天沒有正常吃飯,只敢吃些流食,這樣的身子,連上廁所都是撐不住的。

今晚就是最後一天了,想必安分了兩天的張然宗勢必會有一番動作,季風定了定心就著手準備。

此時好好準備一下,至少能減兩分疼痛。

夜晚如同惡作劇的小孩般很快來臨。季風緊張的心直提到嗓子眼兒!

不大一會兒,接自己的人就來了。季風開了門就跟著走了。

無論如何,撐過今晚就好了。季風只希望,那個畜生能夠遵守約定,再也不去找柳芝奇的麻煩。

今晚的星星掛了整片天空,夜風很是溫柔,季風微微擡頭,仿佛能看到絢麗的銀河。

他記得,自己向柳芝奇表白的那晚,天空也是那麽好看,晚風也是那麽涼爽。只是從今以後,只怕再也不能和柳芝奇一起觀賞夜空了。

如此一想,季風沈著的心有酸了許多,一沒忍住,兩行清淚順著臉頰一瀉而下,打在老舊的水泥板上,瞬間消散。

季風狠狠揉了一把眼睛,上了車緊閉雙眼不再多想。

又來到張然宗的住處,又站在那張巨大的照片前,季風卻沒了吐槽的心思,只死沈沈的,仿佛來到這裏的只有自己死掉的軀殼。

張然宗穿了睡袍從樓上慢慢走下,臉上似乎沒了往時的淩厲。靜了半晌才悠悠開口:“來了?上來吧!”

季風像個木頭一樣跟在身後。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張然宗今天似乎心情不大好,步子都沈重了些許。

臥室裏的床單被罩都換上了新的,灰白的色調與低調奢華的裝修搭配正好。可季風沒有心思想這些,只掃了一眼呆呆站在床邊。

張然宗掀了被子,拍拍一側的枕頭道:“這邊,躺下吧!”

季風一時不知該如何動作,畢竟此時張然宗躺在床的外側,自己不敢跨過他躺進去。

張然宗見季風站著不動,又重覆道:“這裏。過來躺下。”

見季風還是不動,臉色反而更白了幾分,一甩手將季風一把拖進被窩裏,拉了燈就靜靜地躺著了。

季風僵著身子一動不動的,眼角借著微弱的光掃向身旁似乎真的打算睡去的張然宗,心裏頓時生出一個想法:

“殺了他!”

這個想法如驚雷般在季風腦中炸開,手掌瞬間狠狠地抓成拳頭!是啊,此時如果把他殺了,那就沒有人去找柳芝奇麻煩了!自己大不了也死了!

一念之間,季風迅速抓過床頭的擺件,朝張然宗盡力襲去!

可張然宗也還清醒著,擡起胳膊擋住了那一擊,翻身將季風制在身下,即便此時昏暗一片,季風卻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張然宗逐漸猙獰的五官!

失敗了!!!

季風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沒有想過失敗了的後果!

此時才想到,已經晚了!!

季風怕的手中的擺件啪嗒落地,不由自主地哭成了泥人!

張然宗將季風的手腕扼得生緊,狠著力氣將季風的骨節握得咯咯作響,似乎要將季風纖細的胳膊揉碎捏斷!

季風卻覺不到疼了,只嗚嗚的哭著,精致的五官哭得擰在一起,任誰看了,都止不住心疼!

張然宗似乎也被這動人心魄的一幕動容了,雙手漸漸松開,移至床邊坐著抽悶煙。

“既然想殺了我,既然那麽恨那麽怕這些天我對你做的事,為什麽要逞強救別人?”他可不理解季風這樣做有什麽意義,“你以為你這樣他就會感動?就會和你在一起嗎?”

哭得眼睛愈發幹疼,季風才哽咽道:“從我來這裏起,我就沒有再回到他跟前的打算!”

張然宗吐了一口深長的煙氣,起身出了房間,可不大一會兒又進來了,重新拉了被子在季風旁邊睡下。

季風自然睡不著。

這一夜,似乎跨了一個世紀,季風幹眨著眼睛直到天亮。

躺在身旁的張然宗整夜都沒有靠近季風,還仿佛刻意的拉開了距離,背著身安靜躺著,也不只是睡了還是醒著。待天剛蒙蒙亮,就起身走了。

這些天張然宗都是如此反常,但讓季風感到意外的是,昨天自己起了殺心,張然宗竟然也沒有計較。

但是季風可不會因此感激。壞人就是壞人,畜生就是畜生,總不能因為殺人犯給了乞丐兩塊錢,他就不是殺人犯了!

天一亮季風就穿好衣服火速離去。

“這地方,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一次!”

季風心裏狠狠發誓!

只是季風不知道,身後的別墅裏,張然宗正站在某個窗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朝陽正好,晨風徐徐,季風抖了抖身子,向前沖去!

想到一切都結束了,連同自己心裏的感情也結束了,季風還是沒有克制住鼻尖的算出,流了淚聲聲哀道:

“阿奇,再見!”

“藍海鎮,再見!”

“大家…………再見!”

“……我…………唔…………”

聲音越來越破碎,可眼底卻愈發不受控的滾燙!

站在車水馬龍的橋上,飛嘯而過的車輛掀起一陣陣季風,打亂了季風的頭發,拂碎了季風眼角的淚。

可一想到從此以後柳芝奇能平平安安的,季風緊抿的雙唇又揚起一道淺彎。

最壞的結局是如此,可最好的結局好似也是如此了!

季風噙著淚水笑了笑,如此去想,好像沒那麽難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張老大,你這樣你會後悔的!知道什麽叫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嗎?

後面你就知道老婆有多難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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