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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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夜裏睡不著,導致柳芝奇竟一覺賴到了中午,蕭皇卻也不去催柳芝奇起床,只做好了早餐坐在桌邊靜靜地侯著。

直到被刺眼的陽光照得渾身發熱,柳芝奇才從夢中清醒了些,揉揉腫脹的雙眼坐在床上磨磨蹭蹭地回神。

很奇怪,雖說淩晨才勉強入睡,可一覺卻睡得極安穩,連以往每夜必做的噩夢也沒了蹤影。

許久沒有這樣的飽睡,舒適的感覺實在叫柳芝奇不舍下床。掙紮了大半天才驚醒自己身在何處,慌忙抓過床頭的手機一看,已是下午一點多!

這一下總算清醒了。

穿好不知何時被放在床頭的自己的衣服,柳芝奇急亂的跑下樓,更糗的是,蕭皇早已坐在餐桌旁等候,桌上豐盛的早餐明顯已經放的太久,沒了一點兒熱氣。

柳芝奇一時不知要以什麽臉面過去。

蕭皇仍是面癱的模樣,只看了一眼柳芝奇道:“先洗漱,再來吃飯。”

待柳芝奇洗漱完出來,蕭皇早把早餐重新熱了一遍,盛好熱粥等著柳芝奇。

自覺失了禮儀的柳芝奇灰溜溜的坐下,時不時擡眼看看蕭皇是什麽臉色。好在蕭皇不動如山的表情從頭至尾都是平靜至極的,沒露出半點兒責備嫌惡,柳芝奇倒稍稍安了心。

早餐雖然做的豐盛,可大多都是甜味的,柳芝奇並不愛吃甜,因此早餐剩了大半,倒是那鍋海鮮粥,很合柳芝奇的口味兒,一口氣連著吃了好幾大碗。

飯也吃了,歇也歇夠了,再打擾下去也不好。柳芝奇稍稍收拾了一下就要走。

“衣服我洗了再拿來還你。”

柳芝奇將昨天借穿的衣服疊的整齊,塞進背包裏,站在門口謝道。

蕭皇並不應答,只一手支著門框,看著柳芝奇。

柳芝奇受不住這樣的視線,躲開了眼睛,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心裏卻在想:

“什麽意思?我都站到門口了,這是讓走還是不讓走啊?”

“怎麽還在看?難道我臉沒洗幹凈?”

“大哥啊,不管你要幹嘛,能不能別不說話光看著呀!”

“蒼天啊,這貨看夠沒有啊?我知道我長得還不錯,也不用這樣看著吧?”

“你知不知道你多高啊,你這樣看著我俯視我,我壓力很大啊!”

“…………”

就這樣幹巴巴地站了半晌,蕭皇才開口:“……什麽時候……過來?”

“啊?”柳芝奇一時沈在思緒裏沒能反應過來,“哦……可能……大概……一兩天吧!那要不,後天?”

蕭皇不知為何舒了口氣,原本緊緊盯著的雙眸柔了許多,輕聲應道:“嗯。”片刻又確認:“上午下午?”

柳芝奇略想了想:“下午吧。”

當然是下午,後天是周六,上午時間肯定是用來睡覺的,哪裏爬得起來?

時間既已說好,柳芝奇也不再停留,轉身就要走,可剛一轉身步子還未邁出又被一把拽回,沒了重心又跌在蕭皇懷裏。

驚覺用力過了些,蕭皇忙松開柳芝奇道:“我送你。”

柳芝奇這一撞有些發蒙:“啊?不……不用,我打車就好。”

可蕭皇擺明了是非送不可,根本不聽柳芝奇說的話,徑自去開了車,停在柳芝奇面前,搖下車窗道:“上車。”

柳芝奇無奈,心裏在想:“要送也早說啊,在門外站了這大半天!看來他還真是不習慣做這些!”

細想也是,這樣一個冷若冰霜的貴公子,哪裏會習慣於關心別人?所以面對這樣的事情才會那麽扭捏蹩腳。

蕭皇開車如同自身的性子一樣,很是安穩。

照著柳芝奇的指示,很快就開到了一個街口的轉角處。

柳芝奇下了車,揮手示意道:“好了。”想了想左右為難道:“謝謝!”

時隔十幾年,謝謝這兩字再從嘴裏說出來,柳芝奇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蕭皇向街口處看了看,疑惑問道:“這是商業街,你家在哪裏?”

柳芝奇之所以選擇在這裏下車,就是不想讓蕭皇知道自己家在哪裏,雖不是要刻著瞞著蕭皇,可實在不想給蕭皇知道太多自己不堪的一面。

那個家,真的不是個家!

蕭皇見柳芝奇不作答,靜了片刻追問道:“你家,在哪裏?”

柳芝奇心想不能多做停留,不能給蕭皇再追問的機會,忙關上車門道:

“好了,我要走了,你也走吧!”

“你家在哪裏?”蕭皇是鐵了心要問出來,根本不理會柳芝奇此時的略顯煩躁的表現。

被這樣窮追猛打,柳芝奇沒了耐心,失落難過與些許的惱怒一齊湧了上來,脫口而出:

“我沒有家!”

蕭皇怔了一下,眼看柳芝奇就要走掉,立馬從車上下來拉住柳芝奇道:“那走,回我家。”

柳芝奇心裏訝異,沒想到蕭皇那麽執著,可哪裏有再回去的道理?雖說自己昨天再蕭皇家住了一晚,可是什麽關系還真的說不上,柳芝奇也僅僅只是知道了這個人的名字而已!

見柳芝奇不說話,蕭皇拉得更用力了些,重覆道:“回我家。”一字一句,容不得拒絕商量。

柳芝奇深吸一口氣,緩了語氣道:“不,不用了。”

若這人是有什麽目的或者昨天做了些什麽,柳芝奇還能理解這樣的關心,可是偏偏在這人身上看不出一點兒想法,柳芝奇當然不會相信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會輪到自己,更不相信自己有讓別人這般熱心的資格。

柳芝奇沈著腦袋甩開蕭皇的手,快步消失在街口。

蕭皇給自己的感覺雖然好的不像話,可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被人這樣一本正經的關心著,這還是爸爸去世後的頭一次。

就是因為是頭一次所以更不敢信,也不敢要!怕丟了自己!

柳芝奇只當昨天是夢了一場,只當夢裏有個人給了自己久違的溫暖。

街口的風向來吹的急,呼在柳芝奇臉上,把酷暑的燥熱拂了大半,腦子也跟著清醒過來。

為了防止蕭皇跟著,柳芝奇特意多繞了幾條街才繞回家。

“阿奇,你回來啦,你昨天……”

“閉嘴!”柳芝奇剛一開門,女人就跑了過來,擠著的笑容叫人看了別扭。柳芝奇無視這樣的殷切,徑自進了房。房門一鎖,耳根心神仿佛都會變幹凈。

柳芝奇知道,這兩年女人逐漸對自己表露關心是為了什麽。

自己即將十八歲,爸爸留下的所有財產自己都可以一並接手,女人表現出急不可耐的關心問候,只是為了從中得利。

柳芝奇是鐵了心不給她一分一毫的。

窩在床上,悶熱的房間鬧得柳芝奇坐立不安,思緒也跟著一片混亂。

“那家夥到底怎麽回事?”柳芝奇喃喃自語。

他還是不懂,蕭皇為什麽那樣關心自己,“難道,他和季風那家夥是一樣的?難道他喜歡我?”想了想又否定,“不能,要是他真的有那樣的心思,昨天就不會什麽都不做!肯定是我想得太多。”

忽而又想起方才自己的態度實在不好,心裏又有了些許愧疚難安,終於耐不住開了窗伸著腦袋向街道看去,忽的又一掌拍在腦門,“想什麽呢!還指望人家跟來不成?”

越發覺得自己行為失常,柳芝奇晃了晃腦袋,倒在床上,拉過被子就強行閉眼睡覺。

許是昨天睡得好了,神經松了些,不大一會兒柳芝奇就沈沈睡去了。可是不好的夢再次上演。

還是那個夢,還是那輛車,還是那個一直哭喊掙紮的小男孩以及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柳芝奇猛的驚醒,慌忙開了燈,大喘著氣。

“又是這樣……”

柳芝奇抹掉額頭和脖子上密布的汗水,重新躺下,卻再也睡不著了。

燈光明晃晃的,夜風很涼,柳芝奇將窗子開的更大了些,任憑涼涼的晚風打在身上。

他突然想起昨天,想起蕭皇,他有點不懂,為何在蕭皇那裏就不會做噩夢。

爸爸在那場意外裏死去之後,柳芝奇每晚都會夢到當時的場景,長達十幾年,沒有一夜落下的。

就這樣楞楞的睜著眼睛,不久天就蒙蒙亮了。柳芝奇想了這許久時候,加上睡得少了,腦袋疼的吃緊,穿了衣服趁著霧氣就出了門。

在街上晃晃悠悠的磨了兩三個小時,天才大亮。買了兩根油條一個包子,一邊啃著一邊往學校慢慢走去。

今天肯定會被教導主任找去“喝茶”。柳芝奇心裏明白,卻也無所謂。反正每次被找自己也不說話,保證書也懶得寫,請家長也是白搭。

還是和往常一樣,在校門口與林幕準時相遇。

“嘿!阿奇,你昨天去哪裏了?竟然翹課!”

林幕還是一樣笑嘻嘻的,格外熱情。手裏拿的是煎餅,不用說也知道那是給柳芝奇買的,但是今天柳芝奇已經吃過了。

見柳芝奇這次連看都懶得看自己了,林幕反倒來了勁,湊過腦袋撇著嘴八卦道:

“喲喲喲,一大早這臉比平時還臭!今天你完了,教導主任昨天大發飆!要是被罵的難受了來找哥我,我把肩膀借給你,哈哈!”

“滾!”柳芝奇嫌惡地豎起中指,“別忘了,你比我小!”

“切!就小一點點一點點而已!一!點!點!”

林幕伸出手指在指甲蓋上比劃著。

柳芝奇一掌拍開林幕伸到自己面前的比劃的手指,強調道:“不是一點點,是!一年零三個月!小屁孩兒!”

“哎你!了不起呀?!看招!喲謔!!”

林幕向來不怕柳芝奇令人不敢接近的臭臉,跳起就在柳芝奇後腦勺狠狠按了一把,險些把柳芝奇按得跌倒!

使壞成功的林幕興奮得大笑著向前跑去,柳芝奇挨了這一按,瞬間來了精神,飛速追去,不出幾步就逮住了林幕,一頓猛揍。

清晨與林幕的相遇總是這樣打打鬧鬧,倒讓柳芝奇每天煩悶的心情在短暫的打鬧裏得到些許解脫。

今天的課柳芝奇直接在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裏度過,被硬逼著寫了三千字的檢討書,還被矮自己大半個頭的教導主任強按著脖子給老頭低頭認錯,還被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狠訓一頓!

升旗時柳芝奇在多次作妖後終於被請上了升旗臺,當著全體師生的面大聲朗讀自己的檢討書保證書。

老頭特意站到了第一排,一臉得意的看著柳芝奇,一副大仇得報的陰險小人樣兒!

柳芝奇對著老頭甩了個白眼,根本不知道什麽羞愧悔改,眼神飄來飄去,在烏泱泱的隊伍裏找林幕的位置。

林幕似乎看的很是興奮,悄悄潛到前排對著柳芝奇擺了一通鬼臉!

柳芝奇面上示威,實則心裏並不惱怒,這家夥此時豐富的表情還真叫他喜歡!

一天就這樣不痛不癢的過去了。柳芝奇趴在桌子上睡了好大一會兒,臉上睡出了好大一塊紅印。

終於盼來了放學,柳芝奇飛也似的沖出了學校,朝酒吧飛奔。

“老樣子,兩杯!”

被訓了一天雖然讓柳芝奇很是疲憊煩悶,可又有點莫名的興奮。這一次之後,再怎麽作妖,應該也沒人理了,反倒落得輕松自在了!

季風卻沒了笑臉,將手中的抹布甩到柳芝奇臉上罵道:

“喝個鬼!多久沒來了?以前天天來,現在都差不多一個禮拜了才來!說,幹啥去了?”

柳芝奇撿起地上的抹布丟在吧臺上:“少廢話,快上酒。”

季風撇撇嘴,還是乖乖的調了兩杯道:“談戀愛啦?”

柳芝奇知道季風話裏的意思,難得的笑了:“怎麽可能!說了,沒有喜歡的人。”

柳芝奇清楚自己補充的殘酷直白,可是就算沒有談戀愛,也要時時和季風表明自己的態度。吊著別人的胃口,不是男人該幹的事兒!

季風果然閃過一抹失落的情緒,可理性之下那抹情緒隨即消失。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柳芝奇下巴撓了一把笑道:

“說話還是那麽不中聽,真傷心啊!”

柳芝奇整張臉就數下巴生的最精致好看,纖瘦光滑,線條流暢優美,還沒有半點兒贅肉。

柳芝奇蹙了眉,看來季風是打死也不肯放棄了,現在幹脆裝聽不懂,裝不在意。

季風轉身拿出兩顆櫻桃放到柳芝奇的酒杯裏,笑了笑:“那,吃兩顆櫻桃,把臭臉抹了!”

說來也是奇怪,柳芝奇從未說過自己喜歡什麽,可是季風卻全都知道。包括櫻桃,是柳芝奇最愛吃的水果,但從未在季風眼前吃過,柳芝奇不知季風是從哪裏知道的。

看著季風在吧臺裏忙碌的身影,柳芝奇忽的記起與季風的相識。

和季風相遇也是在這個酒吧,不過當時的季風和柳芝奇一樣是客人,而不是調酒師。

記得當時兩人剛好坐在一起,又恰巧點了一樣的酒。季風是個能說能笑的人,以酒為契機和柳芝奇不停搭話。

可是柳芝奇臭臉慣了,總不愛搭理,回答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可是季風卻總能一笑而過。

後來又相繼在這個酒吧偶遇了好幾次,漸漸的也就熟絡起來。

有一天季風喝完酒,突然說要去學習調酒,並且從那以後就消失了一年多,再相遇時季風已經成了這個酒吧的調酒師,還專門為柳芝奇調了一杯只屬於柳芝奇的酒。

柳芝奇當時當時還問為什麽要專門調這杯酒給自己?又為什麽叫做藍色星海?

季風當時並沒有回答,而是在下班後和柳芝奇去到江邊吹風,也是在那時,季風表白了。

季風說:

“阿奇,我喜歡你。”

“阿奇,那杯酒叫藍色星海是因為初見你時你穿著藍色的上衣,當時我在你沈悶的眼裏好像看到了星光。”

“阿奇,我對你是一見鐘情。”

“阿奇,聽一個男的對你說喜歡一定覺得惡心吧?”

…………

當時季風還說了很多,可是柳芝奇想了很久也只能誠懇的回絕了。

並不是覺得同性戀惡心,而是知道自己只是把季風當朋友。

那晚風有點涼涼的,柳芝奇知道季風噙著淚水,可他清楚不能因為同情心軟去擁抱。

思緒再回到眼前,柳芝奇才發現季風正一動不動的支著下巴盯著自己。

柳芝奇推過酒杯道:“我都拒絕了你那麽多次了,你怎麽還不放棄?”

季風只是聳了聳肩膀,笑了笑,並不回答。

就在這時,一只手搭在柳芝奇肩膀上,一個印象深刻的聲音緩緩傳來:“又見面了,你好啊!”

柳芝奇驚得後背發涼,猛的站起道:“你!你怎麽在這裏?!”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張然宗饒有趣味地挑了挑柳芝奇的下巴,笑著道:“更何況,你在這裏,我當然要在這裏啦!”

“放開他!”季風見情勢不妙,一把抓住張然宗的手臂,厲聲道:“他不認識你!這裏也是正經酒吧,請你註意!”

張然宗順著手臂看去,忽然眼睛閃了一下,挑笑道:“你怎麽知道他不認識我?”

“我!…………”季風一時說不出個所以然,“總之你先放開他。這裏不許鬧事。”

張然宗看了看二人,松開了柳芝奇,對季風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忽而將季風一把攬入懷裏道:

“看不出來,這鬼地方還有這樣的美人!”

他這一抱,柳芝奇先火了,抓著張然宗的領帶一拳送去,罵道:“別拿你的臟手碰他!”

這一拳打的張然宗嘴角流血向後猛退了幾步!張然宗穩了步子,將酒吧環視一周,嚴肅了神情道:

“看來,你家那位不在這裏呀!那你做好死的準備吧!”

話語一出,幾個高大男人瞬間將柳芝奇支在半空,在張然宗的示意下拖出了酒吧。

柳芝奇用力掙紮,可無論怎麽做,在幾個彪形大漢跟前,自己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螞蟻!不一會兒就被硬拖到酒吧門口旁的墻角裏,隨即遭了一頓拳打腳踢!

這一下,安靜的酒吧裏瞬間陷入混亂,客人們慌亂逃竄!畢竟誰也不想惹了麻煩!

季風驚得失了色,想追出去卻被張然宗一把抓住。

“放開我!”季風手腳並用死命掙紮,怒吼道:“放開我!不許動他!”

“哦?”張然宗輕松將季風環腰抱起問道:“你們什麽關系?朋友?戀人?”

季風卻沈默了。這樣的問題無疑是心裏不願叫人知道的痛處。

張然宗立刻察覺,笑道:

“看來是你喜歡他,他不喜歡你。沒事,我會幫你把他揍得半生不死的!”

季風一聽,愈發急了,偏在此時滿臉是血的柳芝奇被扔在季風跟前,眼看張然宗要對著柳芝奇下死手,季風發了狂的將柳芝奇護在懷裏,方才的怒火一下變成了懇求的眼淚。

聽著柳芝奇痛苦得發出微弱的聲音,季風徹底軟了身子,癱落在地,噙著淚苦苦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他吧!”

“放了他?哪有那麽容易!除非…………”張然宗想了想道:“除非,你替他做點什麽。反正比起他,我好像更喜歡你。”

季風當然知道這人話裏什麽意思。方才一見,就知道這人和自己是同類。

可眼下容不得自己猶豫害怕,也容不得拒絕,只好咬了牙答應:“你……要我怎麽做?”

“這個嘛……”張然宗滿意的放開柳芝奇,拿出一張名片放到季風手裏道:“後天,晚上八點,會有人來這裏接你,我等你哦。”

季風將名片在手裏狠狠捏著,看著張然宗叫人生恨的背影,硬是把不爭氣的眼淚忍了回去。

柳芝奇身上已沒了一處好地兒,即刻陷入昏迷!

季風心疼的背起柳芝奇,強忍著將柳芝奇送去醫院。

被打成重傷的柳芝奇差點傷及性命。

脫了力的季風癱坐在醫院長廊上低沈著腦袋,嘴唇連同面色都是一片慘白,見不到一點兒血色。

及肩的頭發淩亂的散開,混著汗水糊在臉上,白色的衣服上染著柳芝奇的鮮血,像一朵朵艷紅的牡丹,看著格外紮眼瘆人!

季風此時狼狽得像個逃難的災民,哪裏還有丁點兒平日裏俊俏秀朗的模樣?

季風心裏恨著。

他恨自己當時沒有把張然宗狠狠揍一頓!可他也怕著,他怕自己不去,柳芝奇以後指不定會丟了性命!自己小心翼翼喜歡著呵護著放在心尖兒上的人,卻被這樣殘暴對待,叫自己如何不心痛?

想的越發悔恨,季風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他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除了一腔一無是處的喜歡,什麽也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你太容易心動了吧!不過現在有多甜後面就有多苦哦⊙⊙!

有點兒不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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