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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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顧延這兩個字從關野口中吐出, 舒任抿了抿唇,聽見對方繼續說了下去。

“顧延這個人從小生活在父母的保護下,囂張跋扈, 想要什麽就能有什麽,所以哪怕傷害了別人, 他也不以為然。”關野嘲弄地笑了笑,“不過就是賠錢,他爸媽有的是錢。”

但是關野和傅昭想要的不是錢,錢沒辦法彌補曉陽受到的痛苦。

“其實盯著他沒什麽難度, 比姜國棟輕松得多,這個人根本就不學無術, 反正學校也不敢把他怎麽樣, 他就是天天逃課,老師也只能當做不知道。”

“那天下午, 他和平時一樣沒去上課,在六中外面找了個奶茶店坐著,我以為他是在等那些狐朋狗友出來陪他找樂子。”關野的表情慢慢地冷了下來,“我沒想到,他是恨上了林語禾。”

或許是因為這個女孩之前就和他結下了梁子, 讓顧延懷恨在心, 又或許他是知道了曉陽身上發生的事情受到了警方關註, 害怕林語禾去警局舉報他。

關野不知道顧延的動機, 但卻敏銳地意識到這個人沒抱著好心。

“我當時就想提醒林語禾小心,不過還好,她觀察力比我敏銳得多, 意識到有人跟著她,她馬上就逃跑了, 而且選的地方還千奇百怪……”

舒任摸了摸鼻子,沒好意思當著關野的面承認所謂“千奇百怪”的路徑,其實是他選的,但那時候他也已經沒有退路了。

在不到半小時的時間裏面,他要面對一直不停刷新的死亡新聞,要挑選一條看上去安全的路,他的大腦一直處於過載的狀況下,這也是為什麽時間線跳躍結束以後,他整個人都感覺眼冒金星的原因之一。

“你追上了嗎?”

關野苦笑著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左腿。

“能不跟丟就不錯了,它……確實是個拖累。”

這是關野的痛處,卻也是他避不開的難題,無論他多麽心急如焚,但那條不靈便的左腿永遠會讓他磕磕絆絆,“還好,我沒上學之後天天在外面呆著,沒少鉆那些巷子,意識到林語禾在往四中那邊跑的時候,我抄了近路。”

茶水的熱度慢慢降了下來,這顯然不是什麽昂貴的名茶,卻帶著一點點茉莉花的芳香,他看向沙發上坐著的舒任:“可惜的是,那天顧延穿著一身黑,我也是。”

“……她認錯了人?”

“對,她看見我就跑。”

在四中門口他撞見林語禾的時候,對方根本沒有相信他的意思,反而是把他當成了那個滿懷惡意跟蹤她的黑衣人,見到他臉都嚇白了,慌不擇路地就鉆進了巷子裏。

舒任終於明白,為什麽在原本的時間線中,林語禾會一次又一次地死亡,事情並非自己和她想象中那樣,是一場單方面的追蹤,實際上暗處有人一直想要保護她。

可是陰差陽錯,要麽沒趕上,要麽趕上了,卻因為誤會而做出了錯誤判斷。

“現在想想,那時候我應該好好和她解釋的。”關野嘆了口氣,“但是那時候我太著急了,她進的是條死胡同,我不能讓顧延找到她……所以我只能什麽都不說,我必須先抓到顧延。”

不抓到顧延,危險會一直存在。

“看後來的發展,你當時沒抓到他?”

“不,我抓到了。”關野搖搖頭,“那小子就躲在四中背後那條全是黑網吧的巷子裏。”

舒任皺起眉,從這兒開始,關野說的內容就是他從來不曾知道過的,卷宗上也沒有記載這一段經歷,他微微俯身,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那為什麽他會出現在宣江?”

他放輕了語調,說得有些委婉,甚至有些隱晦,不想刺激到關野的情緒。

關野卻沒有避諱這一點:“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想問我,既然我抓到了顧延,為什麽這個人會和傅昭一起溺亡,是不是我把人交給傅昭的,卷宗上我是不是在說謊。”

“……”

“人不是我交給傅昭的,而且那時候如果我已經知道傅昭會犯傻,我更不可能放任他去。”關野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我確實抓到了顧延,但是給他跑了……我不知道那狗東西帶了把刀。”

狗東西三個字他咬得很重,哪怕過了十年,哪怕一切早已經變成了塵埃落定的往事,但提到這個人,關野目光中還是有濃濃的憎惡。

兩人見面就打了起來,論赤手空拳,十個顧延綁一塊都不可能打得過關野,顧延只是能逞威風,仗著家裏有錢為所欲為,可關野卻真真實實是在社會上混日子,那些混混老大們劃地盤要打群架,可不是花拳繡腿那麽簡單。

他唯一沒想到的就是顧延身上竟然帶了一把刀,還不是削水果用的小刀,是一把寬刃刀,關野一打眼就知道顧延根本不會用那把刀,可是有武器的情況下,哪怕顧延再怎麽生澀,也完全占據了上風。

“他捅了我一刀,沖著心臟來的,但是被我擋了一下。”

關野撩開袖子,右手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傷疤,像是蟲豸身體一樣彎曲地匍匐在肌肉表面,十年之後仍然如此明顯的一條疤,足以見得當年顧延完全是對他下了死手。

舒任眉心一跳,意識到這恐怕就是當初林語禾會挨的那一刀。

“雖然沒讓他得逞,但是我受了傷,右手那會完全動不了,而且馬上就到和傅昭約定的時間,我必須得回去……只能讓他跑了。”

回到老屋以後,他擔心傅昭回來會問他受傷的事情,抓緊時間自己草草處理了一下,可是傅昭一直沒有回來。

老屋燒的火熄了又燃,燃了又熄,只有警笛聲忽近忽遠,跟他面前劈裏啪啦燒著的木炭一樣,一整夜都沒停。

“你們約定好這個時間,一定會回這裏來?”舒任輕輕拍了拍面前的木桌子,“一次都沒有錯過,或者記漏過?”

“一次都沒有。”關野說道,“所以天一亮,我就出門去找他了……傅昭不回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給自己換了包紮,換了一件不常穿的長袖擋住傷口,跑遍了所有傅昭可能在的地方,但是都沒有發現對方的身影,“我甚至還去問了所有他可能認識的人……包括林語禾。”

可是什麽也沒問到,傅昭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想過報警嗎?”舒任緊緊地盯著關野的眼睛,“那時候距離他失蹤已經24小時了吧。”

傅昭只有十六歲,都還沒有成年,如果關野當時及時報警,不見得找不回來人,除非——

“……我不能。”關野避開了舒任的目光,他聲音哽了一下,說不出是悔恨,還是惶然,“我猜到他可能殺了人。”

一夜響個沒完的警笛聲,再遲鈍的人也該意識到宣城出了事,偏偏就是那一夜,傅昭去找姜國棟了,偏偏傅昭後面再也沒回來。

明明在曉陽獲救之後,他們已經約定好要放棄曾經的計劃,關野沒想到的是,那份恨意最終驅使著傅昭決定一個人去完成那個計劃。

殺人,就要償命,哪怕死的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渣,殺人的那個人,一樣要被法律審判。

傅昭那麽聰明,關野看都看不懂的題目,傅昭掃一眼就能知道答案,關野聽不懂的那些話,傅昭能一個字一個字掰開了揉碎了教他怎麽明白,就連關野想到去賣廢品,也是因為傅昭在他面前說過這個行當只是不光鮮,卻很能得到實惠。

傅昭比他聰明一千倍,一萬倍,可是傅昭偏偏就在這件事上做了最傻,最笨,最不聰明的一個選擇。

十年前,關野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他只能像只仿徨痛苦的野獸一樣,面對著無人冷清的老屋怒吼,可就連怒吼也無人回應。

十年後,這些都已經成為過去式,傅家關了那間餐館帶著兒子去了其他城市生活,他和曉陽都長大成人了,他又笨拙地撿起那些知識,一點一點地開始彌補年少時的遺憾,甚至還成了一個老師,他想明白了傅昭當年的決定。

“他想要的代價,不是坐幾年牢就能出來的判決,也不是賠幾十萬上百萬就能輕飄飄揭過去的處罰,他想要姜國棟抵命。”

舒任沈默了一會兒:“……法律會讓姜國棟付出代價。”

“這個代價不夠。”關野笑了笑,兩人中間點起的小太陽呼呼地吹著暖風,十年過去,當年的那個取暖的炭盆也變成了時代淘汰的對象,“難道坐幾年牢,就能和曉陽遭受的痛苦相提並論麽?”

見過人情冷暖,體會過世態炎涼,十六歲的傅昭過早地和這個世界的陰影為伴,他人生中唯一的陽光,就是曉陽。

那些人渣毀了曉陽的人生,傅昭就要毀掉他們的人生。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如果犧牲一個人的人生,就能讓故事迎來HAPPY ENDING,傅昭很樂意做那個被推出去的“代價”,不,他甚至是主動選擇成為那個“代價”。

關野想起那年除夕他和傅昭、曉陽一起過年,他把廚房搞砸了,正懊惱要怎麽辦,大半夜的也沒地方可以再買到能吃的東西,傅昭卻安安靜靜地從冰箱裏拿出來他早就準備好的飯菜,讓曉陽幫忙熱起來。

後來飯菜上桌,關野才意識到那些東西不是傅昭隨隨便便買來的,有他最愛吃的紅燒排骨,有曉陽最喜歡的番茄煎蛋,還有一盒提前分裝好凍起來的餃子,一看就是為了年夜飯準備的。

但傅昭什麽都沒說,因為一開始鬧著要買餃子回來吃的人是他,如果不是餃子搞砸了,也許他和曉陽壓根不會發現這些食物的存在,等他再發現……除夕早就過了。

那是關野心情最覆雜的一天,他早就認識傅昭,卻好像那一天頭一次認識傅昭。

他看著傅昭妥帖地安排好餐桌,看著曉陽興致勃勃地要在墻上刻字,傅昭早就準備好了磨好的石頭,那天他和曉陽說了很多話,他笑得有點憨,傅昭卻只是一邊笑,把自己的全部都用隱身鬥篷包起來,不讓別人註意到他的存在。

傅昭就是這樣的人。

“後來我再知道傅昭的下落……就是那條新聞,說是宣江下游的臨宣鎮,有漁民發現了兩具未成年屍體——就是傅昭和顧延。”關野用力地喘了口氣,像是有什麽堵在他心裏讓他無法喘息一樣,“他想用自己來換這件事結束……顧延必須死。”

舒任心裏暗道一聲果然。

事情至此,所有的細節都已經一一對應上,這場傅昭精心設計的覆仇劇,在這一刻才算是水落石出。

傅昭殺了姜國棟,又借著警方還在搜查姜國棟死亡證據,找出誰是犯人的這個時間點,抓到了顧延,和對方一起沈江而死。

“有時候我也在想,如果時間能重來就好了。”

關野目光恍惚,定格在窗外的那片紅磚砌起的院墻某處,這些話在他心裏堆積得太久太久,他以為一輩子也不會說,可終究他還是走不出來。

也許沒有人能走出來,背負著死亡陰影活下來的每個人,未來也蒙上了一層陰影……傅昭想象中的HAPPY ENDING,只是一個偽命題。

可年少時的他們都想得太淺了。

“如果時間真的能重來呢?”

關野有些詫異地看向舒任,他想要挑起嘴角笑一笑,可剛剛那些話讓他提不起笑容:“你是想跟我講童話故事嗎?”

舒任還是認真地看著他,目光看不出有一絲拿他開涮的意味:“如果呢?”

“如果……如果真的能重來。”關野喃喃道,“我希望他活著。”

……

窗外的晚風由暖轉涼,快到十一月,宣城這座南方小城也不例外地進入了晝夜溫差極大的一段時間,往往白天還只需要穿一件長袖襯衫,晚上就得披一件外套了。

常美琴嘴巴上不饒人,卻早早給女兒臥室裏換上了法蘭絨的床上四件套,林語禾趴在床上一點不覺得冷,反而是接觸到臉頰的位置毛茸茸的,像小貓肚皮上的絨毛。

如果換作平時,吃過晚飯,又已經在學校做了不少功課,她肯定要拿手機出來玩玩小游戲,要不就是趁著常女士心情好,跟著在客廳蹭蹭電視劇。

可這會兒她整個人像只鹹魚似的趴著,心裏各種情緒不斷翻湧,讓她整個人都提不起心情做事。

剛剛在大院門口,她的疑問得到了解答,關野的確不是追她的那個人,顧延才是。

她也知道了關野追她,是為了保護她不要被顧延傷害,但他卻因此付出了代價,林語禾看著關野把右手的袖子挽上去,哪怕透過厚厚的紗布繃帶,她也能看到裏面有血浸出來。

她想讓關野去醫院,可是關野卻拒絕了,還告訴了她一個很不好的消息——傅昭不見了。

林語禾心煩意亂地翻了個身,把枕頭蒙在臉上,手機震動起來,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坐著,點開5220XM……然後想起來備忘錄是不可能有震動的。

只是莫雨娜在群裏歡呼,她終於趕在截稿之前成功發出去了自己的參賽作文,並且信心滿滿地能拿下來這一屆的冠軍。

比賽啊……想想其實過去了也不過就一個月,林語禾卻感覺比自己前十六年加起來的經歷都要多。

她又拿起舊手機看了一眼,卻意外發現備忘錄的信息有了新回覆。

【我知道傅昭的下落。】

【他在哪??】

【我今天去見了關野,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舒任……十年後的小舒警官今天並沒有像平時那樣一句一句地拋給她,等著她像只沒耐心的松鼠一樣一個勁兒問為什麽,而是簡單地把事情發在了備忘錄裏。

林語禾一目十行地看下來,卻沒有像平時一樣馬上給出回覆,而是再一次回到留言的開頭,重新看了一遍。

傅昭殺了姜國棟。

傅昭抓住了顧延,兩人一起跳江而死。

不過幾十個字的長度,裏面的信息量卻大到讓林語禾懷疑自己在做夢。

……殺人。

光是想到這兩個字,林語禾就下意識抖了一下,仿佛再一次經歷噩夢般的逃亡,可是……傅昭,怎麽可能呢?

她想要問舒任是不是搞錯了,可是她腦海裏又浮現出關野那張憔悴無力的臉,關野說他一直在找傅昭,他怎麽也找不到。

【他已經* 殺了姜國棟了?】

【嗯,2010年10月12日,就是你被跟蹤那一天,現在他應該在找顧延……或者說,已經找到了。】

備忘錄上的字符沒有停下來,繼續閃著幽藍的淡光,示意著屏幕另一頭的男人還在留言。

【不過至少,你現在安全了。】

按照時間線上的發展,接下來,傅昭會和顧延一起自殺。

她的生活會恢覆之前的平靜,她可以繼續當個無憂無慮的女高中生,她有可以說悄悄話的好朋友,有愛護自己的父母,她還有無限的未來……再也不用擔驚受怕。

隔著一扇臥室門,外面的電視劇對話隱隱約約地透了進來,她媽又在看沒營養的肥皂劇,手裏頭估計還在給她織冬天穿的毛衣,偶爾能聽到男人的聲音,是林叔叔在陪她媽聊天。

這是她曾經夢寐以求的,溫馨又平淡的日常。

她安全了,她可以當做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放任這一切繼續這樣發展下去……傅昭殺人,他會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而顧延那個人渣也不能活下來,這是對他作惡多端的報應。

可是,她內心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仿佛冥冥中有一張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臉孔,穿過鏡子,在靜靜地註視著她,質問著她——

林語禾,你會這樣選嗎,無視一個人遭遇的痛苦和磨難,無視他和關野悄無聲息地保護過你,無視他是你好朋友的家人。

你會這樣做嗎?

林語禾知道自己做不出這樣的選擇,就像之前那麽多次她毅然決然選擇了對自己“最沒好處”的那一條路一樣。

如果她什麽都不知道,她當然只能過好自己的生活,可是她現在有改變一切的能力,為什麽要坐視不理?!

決定,在一瞬間就做出來,而這個決心落下,也讓林語禾整個人都舒展了許多,她抿了抿唇,拿起手機開始打字。

【我想救他】

她還是那個她。

但經過這一個月的生死危機,她也深深地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把自己當成救世主。

她一個人,只能發揮出一份力量,可她為什麽要一個人單打獨鬥,她最值得依靠的人不就近在眼前嗎?!

林語禾知道作為警察,十年後那個舒任並不像少年時的他一樣充滿了年輕意氣。

他要權衡利弊,權衡這件事對她來說安不安全,他永遠把她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上一次她一意孤行要救曉陽,他才會不同意,因為很危險。

可是她還是想讓他讚同自己的決定。

林語禾發自內心地不希望和舒任起爭執,她想要說服舒任,讓他成為自己的戰友,站在自己這邊,給予她來自十年後的幫助——她需要舒任。

然而就在她斟酌要怎麽合適用詞,能夠打動這位看似冷硬心腸,實際上卻老好人到沒邊的小舒警官時,屏幕卻亮了起來。

【我幫你】

誒?

林語禾以為自己看錯了,她揉了揉眼睛,可無論怎麽看,上面都是同一句話,她目瞪口呆地張了張嘴巴,手指頭下意識地發送出問題。

【你上一次明明還反對,這一次怎麽變了??】

【上一次是上一次,這一次是這一次。】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

屏幕另一頭,舒任在辦公室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支隊辦公室的燈有點亮,刺得他腦袋疼。

但哪怕閉上眼睛,想象一下小姑娘隔著屏幕滿頭問號的表情,他還是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有些感嘆,又有些欣慰。

小姑娘成長了,不再是楞頭青似的只知道橫沖直撞,哪怕措辭還有點稚嫩,但她開始懂得要給自己“找援軍”了。

他也同樣在成長……雖然這兩個字對於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來說稍顯羞恥,但事實如此,經歷了那麽多次世界線跳躍,甚至親身經歷過生死劇變,舒任和一開始的心態也完全不同了。

拯救世界,四平八穩的中庸是做不成的,必須要拼上一切。

他之前曾經懊惱過命運是不是在捉弄自己,才會讓林語禾在那場大逃亡裏回到四中門口,差點又一次陷入殺人風波,可冷靜下來仔細想,那或許不是命運的嘲諷,反而是一次饋贈。

是他一次又一次拼上全力,想要救下小姑娘的那份決心,才讓命運在關鍵的那一瞬偏離了原本的軌道,給了十年前的自己一個機會,讓“舒任”成了那個救下林語禾的人。

現在,又到了命運的十字路口,他們想要救下傅昭,讓這場悲劇徹底改寫,讓一切畫上最後的句號,那就必須要拼上一切。

兩個人,缺了誰都不行。

舒任彎了彎唇角,在林語禾還有些無措的句子裏,堅定地打下一行字。

【想做什麽放心大膽去做,我和你一起。】

——拯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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