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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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我好像忘了些事情。】
【每個人都告訴我, 是因為我恰好發現了曉陽身上的傷痕，才讓警察叔叔們知道了她身上受到的傷害，她才能逃脫深淵。】
【每個人都說, 我之前就很善於觀察，學校還表彰我在禮堂裏救了人, 因為我提前發現了天花板有掉落的痕跡，才讓大家活下來。】
【可是我記得不是這樣的，我記得這些事都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是和你一起，我們一起改變了很多事, 還一起救了我的好朋友江曉陽，可是我不記得你是誰。】
……
【我想, 你應該對我來說很特別, 如果不是這樣，我不會時時刻刻把這只手機帶在身上, 期待著收到你的來信……雖然什麽也沒有收到，我也不會努力去回憶那些在別人口中“不存在”的記憶，不會在下雨天忘記帶傘的時候突然和朋友說，要是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她們都問我是誰，可我不知道你是誰。】
【我只知道你願意聽我傾訴, 一點也不嫌我煩不嫌我幼稚, 會提醒我晚上不要睡太晚, 會因為我不樂意吃蔬菜無可奈何, 會為了我想小小的炫耀，提前告訴我明天會發生什麽。】
【我會對你無所顧忌地分享我生活中發生的一切。】
【我會比相信任何人都要相信你，比相信我自己還要相信你。】
【你是誰？】
【我又想哭了, 我怎麽想，也想不起你到底是誰, 我的記憶裏沒有你的存在，為什麽會這樣啊？】
【我不知道你長什麽樣子，我都不知道要去哪裏才能找你。】
【我決定把這些事情都寫在備忘錄裏，真奇怪，我為什麽會想要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留在這個舊手機上呢？可是我就想這麽做，我有一種感覺，留在其他地方你或許就找不到了，只能留在這裏，你才會看見。】
【我好孤單啊。】
【今天宣城又下雨了，我又忘記帶傘，回家被我媽罵了個狗血淋頭，其實我在等一個提醒我“要帶傘”的信息，可是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好蠢啊，世界上不會出現這麽神奇的事情對不對。】
……
【有時候我覺得我只是在做夢，你真的存在嗎，這些想法，是不是我做夢時候的錯覺呢？】
【好想見你。】
落款處寫著“林語禾”三個字，後面帶著一句女孩兒自嘲的備註【PS：我猜你應該早就知道我叫這個名字了，真不公平，我也想知道你的名字。】
備忘錄裏的信並不長，女孩的語氣有些茫然，又有些蕭瑟，像是孤獨地呼喚自己的同類，可一次也沒有得到回音。
或許……或許她已經在無意識中，連5220XM能夠連接十年前後的備忘錄都用了，可她什麽也沒有收到。
她也不知道，那個備忘錄的功能裏，就藏著一切的答案。
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一個可以穿越十年通訊的備忘錄，不可能存在2020年的“舒任”告訴2010年的林語禾，她第二天會死於一場意外事故。
林語禾不可能因此逃過一劫，甚至還救了那麽多人。
她更不可能因為2020年舒任經手的那樁溺亡案牽扯出十年前的溺亡意外，而對於新認識的朋友江曉陽那麽關註，她不會因此認識傅昭和關野，不會因此在網吧和顧延大打出手。
……更不可能從十年後的舒任口中得知一條恰好遺失井蓋的窨井，讓曉陽躲過了10月8號那一場死亡之災。
所以，當2010年的林語禾與2020年的舒任彼此中斷聯系，冥冥中的那雙手就輕輕地拂平所有的痕跡。
一切“林語禾”做出來的行動，都是因為偶然，都是因為巧合。
禮堂事故中，是她偶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偶然地提醒了別人，巧合地避免了眾人傷亡。
認識曉陽是偶然，和曉陽進一步熟悉是偶然，得知對方可能會溺水是偶然，認識傅昭關野是偶然……救下來曉陽，也是一場偶然。
偶然兩個字，輕描淡寫地將一切痕跡都抹除得幹幹凈凈。
在前兩次時間線變動中，舒任始終沒有能觸及命運背後的真相，而如今身為金陵大學的物理學研究生，他終於明白了發小唐明當時那句輕聲的慨嘆。
“物理是冷酷的。”
它可以眼睜睜看著一個十六歲的林語禾在自我懷疑和失落茫然中空虛地生活。
對於它來說，這就是理智的、現實的、符合規律的，它並不關心這個女孩的未來是好還是壞，它只是忠實地執行著自己的任務。
不應該、不可能的事情，超出物理規律的事情，不會存在。
這就是世界線的收束——是選擇的集合，一個人可以選擇早上吃飯或者不吃飯，兩個不同的選擇延展出去，就像是畫畫時筆觸的方向，最終會產生完全不同的結果。
但就像是河流有各自的流向源頭，無論它們如何流淌，分分合合，最終它們都會匯入海洋，即使這個過程中被礁石所攔，也只是滯澀它的腳步，無法更改它的去向。
這就是宇宙意志——時間是不可逆的。
早上之後是中午，中午之後是下午，下午之後是晚上，周而覆始，日日如此，晚上永遠不會在中午之前，就像中午不會轉眼就是早上。
它就是一塊無窮大的磁鐵，而人類只是一顆顆小釘子，釘子無法反抗磁鐵的吸引力，只能依從它的指引。
而這個過程中，一切影響世界向宇宙認為的“正確”方向行進的事物，都會被修正，就像是河流裏的石頭。
舒任，就是被修正的那塊石頭。
但是，這個手機帶來了奇跡。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老舊的諾基亞5220XM，將2010年的林語禾和2020年的舒任聯系到了一起。
他們得以跳出這條奔湧向前的河流，超脫於時間線之上，成為了兩只薛定諤的貓，兩團彌漫在宇宙中的電子雲。
只有彼此觀察的時候，才會坍縮。
這賦予了他們去了解、去觀察到可能發生的無數事件的力量，他們能夠自由地在無數種可能中，去選擇他們最想要的那個未來。
這樣的石頭，就可以改變時間河流的去向。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必須站在時間線的兩端彼此凝視。
一旦其中一方“掉線”——“如無必要，勿增實體”，奧卡姆剃刀會剔除命運的一切枝節，讓一切歸於最符合基礎物理學規律的狀態。
而他們也會失去觀察者的身份，失去對未來的一切記憶，所以林語禾忘記了舒任的名字。
舒任觀察到的，是過去到他觀察的那一瞬間的林語禾。
那一瞬間之後發生了什麽，他無從知曉，除非他再次觀察到一秒鐘、一分鐘、一小時以後的她。
換句話說，決定“林語禾”以何種方式存在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舒任。
只有他能“觀察”到她的存在。
只有他會去一次次“觀察”。
只有這樣，這一切改變才會成立。
一切在此刻串成了一條再清晰不過的線，舒任重重地喘了口氣，退出到主屏幕上，卻突然有一個窗口彈了出來。
一條未* 命名的錄音……？
舒任微微皺起眉，點擊播放，昏暗的小巷裏傳來了女孩急促的呼吸聲和匆忙的腳步聲，伴隨著她大口大口地換氣，林語禾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手機的揚聲器中傳出來。
“我感覺好像有人在追我，有人一直在跟著我，可我不知道是誰……”
“我好害怕……”
“最近我總感覺有人在偷偷地看我，我感覺很不舒服，但是每次我去找是誰在看我，那個人就把視線移開了……”
一個生活在平和環境中的女孩，大概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令人害怕的事，她的聲音顫抖得變了調，帶著隱隱的哭腔，一陣倉促雜亂的奔跑聲夾雜著風聲之後，女孩的喃喃疲憊不堪地響起。
“……我把手機扔在這，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但我直覺這樣做是對的。”
“……我相信一定會有人來救我的。”
“啪嗒”一聲，手機似乎是被她扔到了地上，在外力的撞擊下，錄音同步中止，屏幕上的時間停留在錄音停止的那一瞬。
2010年10月12日，18:37:00。
舒任迅速低頭看向手表上的時間。
2020年10月12日，18:07:03。
距離林語禾出事，只剩下30分鐘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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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忘了些事情。】
【每個人都告訴我, 是因為我恰好發現了曉陽身上的傷痕，才讓警察叔叔們知道了她身上受到的傷害，她才能逃脫深淵。】
【每個人都說, 我之前就很善於觀察，學校還表彰我在禮堂裏救了人, 因為我提前發現了天花板有掉落的痕跡，才讓大家活下來。】
【可是我記得不是這樣的，我記得這些事都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是和你一起，我們一起改變了很多事, 還一起救了我的好朋友江曉陽，可是我不記得你是誰。】
……
【我想, 你應該對我來說很特別, 如果不是這樣，我不會時時刻刻把這只手機帶在身上, 期待著收到你的來信……雖然什麽也沒有收到，我也不會努力去回憶那些在別人口中“不存在”的記憶，不會在下雨天忘記帶傘的時候突然和朋友說，要是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她們都問我是誰，可我不知道你是誰。】
【我只知道你願意聽我傾訴, 一點也不嫌我煩不嫌我幼稚, 會提醒我晚上不要睡太晚, 會因為我不樂意吃蔬菜無可奈何, 會為了我想小小的炫耀，提前告訴我明天會發生什麽。】
【我會對你無所顧忌地分享我生活中發生的一切。】
【我會比相信任何人都要相信你，比相信我自己還要相信你。】
【你是誰？】
【我又想哭了, 我怎麽想，也想不起你到底是誰, 我的記憶裏沒有你的存在，為什麽會這樣啊？】
【我不知道你長什麽樣子，我都不知道要去哪裏才能找你。】
【我決定把這些事情都寫在備忘錄裏，真奇怪，我為什麽會想要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留在這個舊手機上呢？可是我就想這麽做，我有一種感覺，留在其他地方你或許就找不到了，只能留在這裏，你才會看見。】
【我好孤單啊。】
【今天宣城又下雨了，我又忘記帶傘，回家被我媽罵了個狗血淋頭，其實我在等一個提醒我“要帶傘”的信息，可是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好蠢啊，世界上不會出現這麽神奇的事情對不對。】
……
【有時候我覺得我只是在做夢，你真的存在嗎，這些想法，是不是我做夢時候的錯覺呢？】
【好想見你。】
落款處寫著“林語禾”三個字，後面帶著一句女孩兒自嘲的備註【PS：我猜你應該早就知道我叫這個名字了，真不公平，我也想知道你的名字。】
備忘錄裏的信並不長，女孩的語氣有些茫然，又有些蕭瑟，像是孤獨地呼喚自己的同類，可一次也沒有得到回音。
或許……或許她已經在無意識中，連5220XM能夠連接十年前後的備忘錄都用了，可她什麽也沒有收到。
她也不知道，那個備忘錄的功能裏，就藏著一切的答案。
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一個可以穿越十年通訊的備忘錄，不可能存在2020年的“舒任”告訴2010年的林語禾，她第二天會死於一場意外事故。
林語禾不可能因此逃過一劫，甚至還救了那麽多人。
她更不可能因為2020年舒任經手的那樁溺亡案牽扯出十年前的溺亡意外，而對於新認識的朋友江曉陽那麽關註，她不會因此認識傅昭和關野，不會因此在網吧和顧延大打出手。
……更不可能從十年後的舒任口中得知一條恰好遺失井蓋的窨井，讓曉陽躲過了10月8號那一場死亡之災。
所以，當2010年的林語禾與2020年的舒任彼此中斷聯系，冥冥中的那雙手就輕輕地拂平所有的痕跡。
一切“林語禾”做出來的行動，都是因為偶然，都是因為巧合。
禮堂事故中，是她偶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偶然地提醒了別人，巧合地避免了眾人傷亡。
認識曉陽是偶然，和曉陽進一步熟悉是偶然，得知對方可能會溺水是偶然，認識傅昭關野是偶然……救下來曉陽，也是一場偶然。
偶然兩個字，輕描淡寫地將一切痕跡都抹除得幹幹凈凈。
在前兩次時間線變動中，舒任始終沒有能觸及命運背後的真相，而如今身為金陵大學的物理學研究生，他終於明白了發小唐明當時那句輕聲的慨嘆。
“物理是冷酷的。”
它可以眼睜睜看著一個十六歲的林語禾在自我懷疑和失落茫然中空虛地生活。
對於它來說，這就是理智的、現實的、符合規律的，它並不關心這個女孩的未來是好還是壞，它只是忠實地執行著自己的任務。
不應該、不可能的事情，超出物理規律的事情，不會存在。
這就是世界線的收束——是選擇的集合，一個人可以選擇早上吃飯或者不吃飯，兩個不同的選擇延展出去，就像是畫畫時筆觸的方向，最終會產生完全不同的結果。
但就像是河流有各自的流向源頭，無論它們如何流淌，分分合合，最終它們都會匯入海洋，即使這個過程中被礁石所攔，也只是滯澀它的腳步，無法更改它的去向。
這就是宇宙意志——時間是不可逆的。
早上之後是中午，中午之後是下午，下午之後是晚上，周而覆始，日日如此，晚上永遠不會在中午之前，就像中午不會轉眼就是早上。
它就是一塊無窮大的磁鐵，而人類只是一顆顆小釘子，釘子無法反抗磁鐵的吸引力，只能依從它的指引。
而這個過程中，一切影響世界向宇宙認為的“正確”方向行進的事物，都會被修正，就像是河流裏的石頭。
舒任，就是被修正的那塊石頭。
但是，這個手機帶來了奇跡。
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老舊的諾基亞5220XM，將2010年的林語禾和2020年的舒任聯系到了一起。
他們得以跳出這條奔湧向前的河流，超脫於時間線之上，成為了兩只薛定諤的貓，兩團彌漫在宇宙中的電子雲。
只有彼此觀察的時候，才會坍縮。
這賦予了他們去了解、去觀察到可能發生的無數事件的力量，他們能夠自由地在無數種可能中，去選擇他們最想要的那個未來。
這樣的石頭，就可以改變時間河流的去向。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必須站在時間線的兩端彼此凝視。
一旦其中一方“掉線”——“如無必要，勿增實體”，奧卡姆剃刀會剔除命運的一切枝節，讓一切歸於最符合基礎物理學規律的狀態。
而他們也會失去觀察者的身份，失去對未來的一切記憶，所以林語禾忘記了舒任的名字。
舒任觀察到的，是過去到他觀察的那一瞬間的林語禾。
那一瞬間之後發生了什麽，他無從知曉，除非他再次觀察到一秒鐘、一分鐘、一小時以後的她。
換句話說，決定“林語禾”以何種方式存在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舒任。
只有他能“觀察”到她的存在。
只有他會去一次次“觀察”。
只有這樣，這一切改變才會成立。
一切在此刻串成了一條再清晰不過的線，舒任重重地喘了口氣，退出到主屏幕上，卻突然有一個窗口彈了出來。
一條未* 命名的錄音……？
舒任微微皺起眉，點擊播放，昏暗的小巷裏傳來了女孩急促的呼吸聲和匆忙的腳步聲，伴隨著她大口大口地換氣，林語禾的聲音斷斷續續從手機的揚聲器中傳出來。
“我感覺好像有人在追我，有人一直在跟著我，可我不知道是誰……”
“我好害怕……”
“最近我總感覺有人在偷偷地看我，我感覺很不舒服，但是每次我去找是誰在看我，那個人就把視線移開了……”
一個生活在平和環境中的女孩，大概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麽令人害怕的事，她的聲音顫抖得變了調，帶著隱隱的哭腔，一陣倉促雜亂的奔跑聲夾雜著風聲之後，女孩的喃喃疲憊不堪地響起。
“……我把手機扔在這，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但我直覺這樣做是對的。”
“……我相信一定會有人來救我的。”
“啪嗒”一聲，手機似乎是被她扔到了地上，在外力的撞擊下，錄音同步中止，屏幕上的時間停留在錄音停止的那一瞬。
2010年10月12日，18:37:00。
舒任迅速低頭看向手表上的時間。
2020年10月12日，18: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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