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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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失控是什麽感覺？在這一瞬間之前, 舒任從來不知道。
不是沒有過年少輕狂的時候，但到底是教職工子女，從小在老舒的耳提面命下長大, 舒任讀書時做過最出格的事情，無非就是和死黨唐明一起去黑網吧上網。
後來進入了警校,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規章制度是約束，卻也是保護圈，他得以度過了無波無瀾的大學時光, 又順理成章地回到宣城，加入刑警隊伍。
“失控”, 對他的職業來說是不被允許的, 只有保持理性，才能無愧那一身制服。
可現在他不是刑警舒任, 他甚至不是物理系的研究生舒任，他只是被命運塞進一條不知名時間線的流浪者。
唯一錨定他存在的，就是時間線另一端的林語禾。
現在這個錨不見了。
男人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這不應該，在練習槍射技巧的時候, 這個壞習慣早就已經在日覆一日訓練中改掉了, 他的手應該是穩的。
可它還是會抖, 伴隨著大腦一片空白, 冷汗滴在長年無人問津的鐵盒上面，吹起無數飛塵，鐵片冰涼, 但現在他戰栗的手指更加冰冷。
時間不允許他失控下去，舒任用力地閉上眼, 甚至感到眼瞼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揉了一把臉，走到盥洗室洗了把臉，涼水刺激下，飛到九霄雲外的理智重新歸位。
如果不在舒家，那會不會這個手機現在在林家？
換作之前，舒任大概會找一些理由，防止林家父母懷疑自己的身份，可這一次他沒那麽多餘裕慢慢構思。
一路飛奔趕到林家，第二次停留在601大鐵門前，他面對前來開門，面帶疑惑的林勇開門見山地說道：“她應該還有個諾基亞5220XM……您知道她放在哪兒了嗎？”
“5220XM……？”林勇和常美琴對視一眼，“我記得小禾的手機是5233吧。”
“5233之前，她用的應該就是一個5220XM，平板機，沒辦法拍照，大概這麽大。”舒任盡量闡述得清楚一些，幫助這對夫婦回憶。
常美琴在旁邊低聲提醒了幾句，林勇恍然地“哦”了一聲：“是有這麽一個。”他有些驚訝，“那個手機沒用多久，你竟然還記得。”
“還放在家嗎，能讓我看看嗎？”
林勇看了一眼老婆，常美琴為難搖搖頭：“那個手機有點問題，好幾次給小禾打電話打不進去，我就把那個手機換掉了，換下來的舊手機後來沒註意，應該丟掉了。”
舒任吸了口氣：“抱歉，能讓我找找看嗎？那個手機上有對我很重要的東西。”
這個要求顯然有些強人所難，他甚至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然而常美琴卻很爽快地點點頭，讓他進去找，甚至還拿來了鑰匙，主動幫他把林語禾以前的臥室門打開。
“……謝謝。”
舒任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進了這間十年如一日的房間，盡管房門鎖著，但裏面並沒有什麽灰塵，甚至比舒家那個鐵盒子還幹凈一些，顯然是常美琴和林勇時常在清掃，就連墻紙也保護得很好，一點沒有卷邊和脫落的情況。
床鋪上打理得很整潔，枕頭放在疊得齊整的被子上，恍然一眼看過去不像是逝者的房間，倒像是小主人出門一趟，馬上就要回來一樣。
常美琴有些眷戀地倚在門口，這兩年她逃避女兒的死亡越來越頻繁，寧願一天又一天地睡下去，在夢裏和十年前的女兒說幾句家常，也不肯醒來面對現實，這間房，平時總是林勇在清掃。
舒任找得很仔細，勘察同樣是警校的必修課，怎麽在最短的時間內高效而謹慎地尋找到有用的證物，他這節課上得還算不錯。
只是無論用什麽方法，哪怕用上了地毯式搜索，連那張緊緊挨著窗戶的書桌都給搬開，連床都挪到另一邊，也沒能找到那個手機的影子。
常美琴看他眉間難以掩飾的焦躁和失落，主動提議讓他在家裏其他地方找找，她並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找那個手機做什麽，但她看得清他的動作。
盡管再焦慮，再匆忙，舒任也沒有損傷那個房間裏的一絲一毫，所有移動過的家具全部原樣歸位，就連書放的順序都小心慎重，一模一樣覆原。
她相信，這個年輕男孩沒有撒謊，他就是小禾的朋友，她想幫一幫他。
女主人的善意無疑是舒任得到的一大助力，他再三感謝，隨即果斷在林家其他地方搜索起來，這座老屋並不大，可無論他怎麽找，就差掘地三尺了，卻還是找不見那個手機。
仿佛真如夫婦倆所說，那個手機或許在某次處理垃圾時，順手一起丟掉了。
舒任吸了口氣，先是向老兩口道謝，又對今天突兀上門要找一個手機的事情表示抱歉，之後背著包迅速從樓梯跑了下去。
他不想放棄，還不到要放棄的時候，舒任轉頭去了六中，幸好老舒在六中呆了這麽多年還有些影響力，作為班主任的兒子，他得以順利進了教學樓。
可是，沒有。
無論是老舒歷來用過的那些辦公室，還是曾經林語禾就讀的教室，都被他翻了個底朝天。
就連門衛老大爺的傳達室都沒能幸免，眼睜睜地看著年輕人神情焦急地把過去二十年滯留在傳達室失物招領處的大小雜物全給翻看了個遍。
沒有，無論哪裏都沒有。
還有哪兒？舒任上上下下好幾趟，這個時間線上的身體沒有經過警校的幾年高強度體訓，此刻已經開始氣喘籲籲，但他沒辦法停下來，逼迫自己已經產生倦怠感的大腦繼續高速運轉。
還有哪裏，能找到這只手機？
對了，林語禾上學的那條路！
舒任繞著六中門口的十字路口，把每一個草叢，每一棵行道樹都檢查了一遍，每個街邊的門店，他都進去問了同一句話“請問有看到這麽個和手掌差不多大的直板手機嗎？”
回答是沒有。
搜尋是沒有。
那就繼續往前走，舒任慶幸自己的記憶力還算不錯，林語禾每天又有報備自己行動的習慣，讓他此刻得以去一條一條路地尋找。
宣和街。
宣城四中。
追夢網吧。
宣江的江畔公園。
美食街。
……
一切她走過的路，一切她見過的風景，一切她提過的地址，全部、全部都映在了他的眼睛裏。
他無心欣賞這一切，因為答案仍然是無解。
隨著舒任的腳步深入宣城的大街小巷，絕望也一點一點地攀上他的腦海，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就好像冥冥中有一只手，隨意在棋盤上撥動了一下，他就只能在這場迷局裏面漫無方向，橫沖直撞，他甚至不知道要向誰尋求幫助，沒人能告訴他答案。
前所未有的潰敗，舒任在這一刻明白林語禾到底是在怎樣的心境下向他說出“我不放棄”四個字，她面對的是刀山火海，可她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器。
那就是一往無前的勇氣。
和他這個虛偽的大人不一樣。
他只是機械地重覆著普通的人生，他口口聲聲說小姑娘不明白命運殘酷，可真正什麽也不明白的人是他。
可是——
“其實你心裏有想法的，不是嗎？”
他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
無論是面對自己，還是面對她……面對一切，他從來沒有真正豁出去過，拼上一切去賭一個可能性。
冷空氣鉆進口中，撐著膝蓋正呼哧喘氣的舒任忍不住嗆咳了一聲，他扶住墻壁慢慢站起來，緊緊地抿住了唇。
他不相信時間線的移動，會直接蝴蝶效應掉那只手機，哪怕這只是他的偏執也無所謂，找不到就一直找，直到找到為止！
就在這時，他扶著墻壁的右手忽然摸到了什麽凸起，轉頭一看，是一塊書店門口標牌。
【時光書店】
舒任目光凝住了，他想起來林語禾曾經和他提過這個地方……時光書屋，林語禾當時告訴他這裏每周都會舉辦讀書沙龍，店主姓殷，大家都叫她殷老師，很會推薦好書。
但更重要的是，小姑娘有一次和他分享趣聞，提到了殷老師的獨特個性，據說這位店長習慣把店裏所有客人掉落的東西都存放起來，一直留著等客人來取，而且無論是誰來，她都能一眼知曉對方掉了什麽。
舒任慢慢地走進店鋪，書店仍然保持著十年前的裝修風格，落地窗將路燈的光線撒了進來，殷老師正在收拾書架上的書，似乎是準備閉店回家，見著他卻還是熱情招呼。
“你好，想看點什麽書？”
舒任從那一行行手寫的推薦語上移開視線，看向了這位十年如一日溫婉和氣的店主：“……你好，我想請問一下有沒有看到過一個和手掌差不多大小的直板手機，諾基亞品牌的。”
這句話，他今天對著無數人說了無數次，說到口幹舌燥，說到懷疑人生。
他補充道：“……這個手機的主人，叫林語禾。”
殷老師回憶了一會兒，在舒任又一次希望即將落空的時候，她笑著點點頭：“哦，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個手機。”
她放下手裏的書，去倉庫裏翻找，沒一會兒拿著一個小巧玲瓏的直板手機出來：“是這個嗎？”
九宮格，直板手機，屏幕小得可憐，這是個老掉牙的手機，丟在馬路上都不會有人撿。
這就是舒任在找的那只5220XM。
“這只手機是小禾……林語禾不小心丟在店裏的，那段時間恰好店裏很忙，沒來得及通知她拿，後來……就出了那樣的事情。”殷老師神情有些傷感，“我沒有檢查過，但是十年了，就算當年還能用，現在估計也已經壞掉了……給你。”
“謝謝。”
舒任什麽也沒有說，深深地向殷老師道了聲謝，隨後拿著這個斑駁又古老的5220XM走到了書店外的一處巷子口，點開了九宮格上的開機鍵。
神奇的事發生了，這只理應報廢無法使用的手機，在他手裏輕而易舉地點亮了屏幕，隨著淡藍色的主界面展開，舒任下意識點進了備忘錄，想要和林語禾取得聯系。
然而裏面，卻有一封已經存在的，單獨的備忘錄文件——
【致不知道名字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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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是什麽感覺？在這一瞬間之前, 舒任從來不知道。
不是沒有過年少輕狂的時候，但到底是教職工子女，從小在老舒的耳提面命下長大, 舒任讀書時做過最出格的事情，無非就是和死黨唐明一起去黑網吧上網。
後來進入了警校,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規章制度是約束，卻也是保護圈，他得以度過了無波無瀾的大學時光, 又順理成章地回到宣城，加入刑警隊伍。
“失控”, 對他的職業來說是不被允許的, 只有保持理性，才能無愧那一身制服。
可現在他不是刑警舒任, 他甚至不是物理系的研究生舒任，他只是被命運塞進一條不知名時間線的流浪者。
唯一錨定他存在的，就是時間線另一端的林語禾。
現在這個錨不見了。
男人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這不應該，在練習槍射技巧的時候, 這個壞習慣早就已經在日覆一日訓練中改掉了, 他的手應該是穩的。
可它還是會抖, 伴隨著大腦一片空白, 冷汗滴在長年無人問津的鐵盒上面，吹起無數飛塵，鐵片冰涼, 但現在他戰栗的手指更加冰冷。
時間不允許他失控下去，舒任用力地閉上眼, 甚至感到眼瞼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揉了一把臉，走到盥洗室洗了把臉，涼水刺激下，飛到九霄雲外的理智重新歸位。
如果不在舒家，那會不會這個手機現在在林家？
換作之前，舒任大概會找一些理由，防止林家父母懷疑自己的身份，可這一次他沒那麽多餘裕慢慢構思。
一路飛奔趕到林家，第二次停留在601大鐵門前，他面對前來開門，面帶疑惑的林勇開門見山地說道：“她應該還有個諾基亞5220XM……您知道她放在哪兒了嗎？”
“5220XM……？”林勇和常美琴對視一眼，“我記得小禾的手機是5233吧。”
“5233之前，她用的應該就是一個5220XM，平板機，沒辦法拍照，大概這麽大。”舒任盡量闡述得清楚一些，幫助這對夫婦回憶。
常美琴在旁邊低聲提醒了幾句，林勇恍然地“哦”了一聲：“是有這麽一個。”他有些驚訝，“那個手機沒用多久，你竟然還記得。”
“還放在家嗎，能讓我看看嗎？”
林勇看了一眼老婆，常美琴為難搖搖頭：“那個手機有點問題，好幾次給小禾打電話打不進去，我就把那個手機換掉了，換下來的舊手機後來沒註意，應該丟掉了。”
舒任吸了口氣：“抱歉，能讓我找找看嗎？那個手機上有對我很重要的東西。”
這個要求顯然有些強人所難，他甚至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然而常美琴卻很爽快地點點頭，讓他進去找，甚至還拿來了鑰匙，主動幫他把林語禾以前的臥室門打開。
“……謝謝。”
舒任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進了這間十年如一日的房間，盡管房門鎖著，但裏面並沒有什麽灰塵，甚至比舒家那個鐵盒子還幹凈一些，顯然是常美琴和林勇時常在清掃，就連墻紙也保護得很好，一點沒有卷邊和脫落的情況。
床鋪上打理得很整潔，枕頭放在疊得齊整的被子上，恍然一眼看過去不像是逝者的房間，倒像是小主人出門一趟，馬上就要回來一樣。
常美琴有些眷戀地倚在門口，這兩年她逃避女兒的死亡越來越頻繁，寧願一天又一天地睡下去，在夢裏和十年前的女兒說幾句家常，也不肯醒來面對現實，這間房，平時總是林勇在清掃。
舒任找得很仔細，勘察同樣是警校的必修課，怎麽在最短的時間內高效而謹慎地尋找到有用的證物，他這節課上得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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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美琴看他眉間難以掩飾的焦躁和失落，主動提議讓他在家裏其他地方找找，她並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找那個手機做什麽，但她看得清他的動作。
盡管再焦慮，再匆忙，舒任也沒有損傷那個房間裏的一絲一毫，所有移動過的家具全部原樣歸位，就連書放的順序都小心慎重，一模一樣覆原。
她相信，這個年輕男孩沒有撒謊，他就是小禾的朋友，她想幫一幫他。
女主人的善意無疑是舒任得到的一大助力，他再三感謝，隨即果斷在林家其他地方搜索起來，這座老屋並不大，可無論他怎麽找，就差掘地三尺了，卻還是找不見那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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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放棄，還不到要放棄的時候，舒任轉頭去了六中，幸好老舒在六中呆了這麽多年還有些影響力，作為班主任的兒子，他得以順利進了教學樓。
可是，沒有。
無論是老舒歷來用過的那些辦公室，還是曾經林語禾就讀的教室，都被他翻了個底朝天。
就連門衛老大爺的傳達室都沒能幸免，眼睜睜地看著年輕人神情焦急地把過去二十年滯留在傳達室失物招領處的大小雜物全給翻看了個遍。
沒有，無論哪裏都沒有。
還有哪兒？舒任上上下下好幾趟，這個時間線上的身體沒有經過警校的幾年高強度體訓，此刻已經開始氣喘籲籲，但他沒辦法停下來，逼迫自己已經產生倦怠感的大腦繼續高速運轉。
還有哪裏，能找到這只手機？
對了，林語禾上學的那條路！
舒任繞著六中門口的十字路口，把每一個草叢，每一棵行道樹都檢查了一遍，每個街邊的門店，他都進去問了同一句話“請問有看到這麽個和手掌差不多大的直板手機嗎？”
回答是沒有。
搜尋是沒有。
那就繼續往前走，舒任慶幸自己的記憶力還算不錯，林語禾每天又有報備自己行動的習慣，讓他此刻得以去一條一條路地尋找。
宣和街。
宣城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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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她走過的路，一切她見過的風景，一切她提過的地址，全部、全部都映在了他的眼睛裏。
他無心欣賞這一切，因為答案仍然是無解。
隨著舒任的腳步深入宣城的大街小巷，絕望也一點一點地攀上他的腦海，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席卷全身。
就好像冥冥中有一只手，隨意在棋盤上撥動了一下，他就只能在這場迷局裏面漫無方向，橫沖直撞，他甚至不知道要向誰尋求幫助，沒人能告訴他答案。
前所未有的潰敗，舒任在這一刻明白林語禾到底是在怎樣的心境下向他說出“我不放棄”四個字，她面對的是刀山火海，可她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器。
那就是一往無前的勇氣。
和他這個虛偽的大人不一樣。
他只是機械地重覆著普通的人生，他口口聲聲說小姑娘不明白命運殘酷，可真正什麽也不明白的人是他。
可是——
“其實你心裏有想法的，不是嗎？”
他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
無論是面對自己，還是面對她……面對一切，他從來沒有真正豁出去過，拼上一切去賭一個可能性。
冷空氣鉆進口中，撐著膝蓋正呼哧喘氣的舒任忍不住嗆咳了一聲，他扶住墻壁慢慢站起來，緊緊地抿住了唇。
他不相信時間線的移動，會直接蝴蝶效應掉那只手機，哪怕這只是他的偏執也無所謂，找不到就一直找，直到找到為止！
就在這時，他扶著墻壁的右手忽然摸到了什麽凸起，轉頭一看，是一塊書店門口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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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任目光凝住了，他想起來林語禾曾經和他提過這個地方……時光書屋，林語禾當時告訴他這裏每周都會舉辦讀書沙龍，店主姓殷，大家都叫她殷老師，很會推薦好書。
但更重要的是，小姑娘有一次和他分享趣聞，提到了殷老師的獨特個性，據說這位店長習慣把店裏所有客人掉落的東西都存放起來，一直留著等客人來取，而且無論是誰來，她都能一眼知曉對方掉了什麽。
舒任慢慢地走進店鋪，書店仍然保持著十年前的裝修風格，落地窗將路燈的光線撒了進來，殷老師正在收拾書架上的書，似乎是準備閉店回家，見著他卻還是熱情招呼。
“你好，想看點什麽書？”
舒任從那一行行手寫的推薦語上移開視線，看向了這位十年如一日溫婉和氣的店主：“……你好，我想請問一下有沒有看到過一個和手掌差不多大小的直板手機，諾基亞品牌的。”
這句話，他今天對著無數人說了無數次，說到口幹舌燥，說到懷疑人生。
他補充道：“……這個手機的主人，叫林語禾。”
殷老師回憶了一會兒，在舒任又一次希望即將落空的時候，她笑著點點頭：“哦，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個手機。”
她放下手裏的書，去倉庫裏翻找，沒一會兒拿著一個小巧玲瓏的直板手機出來：“是這個嗎？”
九宮格，直板手機，屏幕小得可憐，這是個老掉牙的手機，丟在馬路上都不會有人撿。
這就是舒任在找的那只5220XM。
“這只手機是小禾……林語禾不小心丟在店裏的，那段時間恰好店裏很忙，沒來得及通知她拿，後來……就出了那樣的事情。”殷老師神情有些傷感，“我沒有檢查過，但是十年了，就算當年還能用，現在估計也已經壞掉了……給你。”
“謝謝。”
舒任什麽也沒有說，深深地向殷老師道了聲謝，隨後拿著這個斑駁又古老的5220XM走到了書店外的一處巷子口，點開了九宮格上的開機鍵。
神奇的事發生了，這只理應報廢無法使用的手機，在他手裏輕而易舉地點亮了屏幕，隨著淡藍色的主界面展開，舒任下意識點進了備忘錄，想要和林語禾取得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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