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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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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我上次不是和你說, 認識了兩個新朋友嘛,她們約我國慶節去爬臨宣山,你覺得怎麽樣?】

林語禾放下手機, 攤開語文課本繼續枯燥地背文言文和古詩。

明天就是月考,據班主任說是為了抓緊國慶這前頭兩天, 一口氣要給他們考掉九門。

“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可得好好給你們這群小家夥上一課。”

老舒臉上笑嘻嘻的,下頭的學生卻一個個皮都繃緊了,更別說月考結束緊接著就是國慶, 老師們可不會讓這群學生快樂地玩一個假期,回來再面對成績。

想也知道絕對是連夜批改, 怎麽也會在放假之前出成績。

光是想想, 林語禾都知道這兩天日子不會太好過,要積蓄精力應付接下來的月考硬仗, 還得祈禱別考得太差,到時候國慶放不成,還要在家被她媽押著做題。

但是,那可是國慶啊。

作為學生,一年當然不止這七天假期, 光是寒暑假的存在就足夠讓畢業上班的打工人眼紅。

可不知道為什麽, 國慶七天假期和寒暑假感覺就是不一樣, 光是想到就充滿了幸福, 尤其是今年這個國慶小長假。

或是是因為它對林語禾來說還有另一重意味——這是她交到新朋友之後的第一個假期,三人早就在□□上熱烈討論了不知道多少次,關於放假要一起去哪兒玩的話題。

當然, 不是用的這個手機。

林語禾手裏的那個5220XM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既接不到電話, 也發不了短信,幹脆給她買了個新的。

用的就是彩票中獎的錢,她媽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錢得花在她身上。

諾基亞5233,上半年才出的新款,一下就去了三千塊獎金的一半,好處就是林語禾終於可以用上眼下最流行的□□和許歸苑她們聊天了。

“呼……”

這些文言文和古詩詞早就背得滾瓜爛熟,林語禾用作業紙擋住下面的註釋,快速地將它們在腦海裏過了一遍。

確定考試裏頭不會自亂陣腳,這才合上了課本,將旁邊的數學練習冊給拖了過來。

接下來才是最難的部分,得把上面的錯題再集中過一遍,林語禾看了一眼安靜躺著的5220XM,這個直板手機上唯獨還有那個備忘錄能用。

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口舌,才忽悠得常女士沒讓她現在就把這手機丟掉。

林語禾伸手將它拿了起來。

舒任的回覆果然已經到了。

【還行】

【你國慶一般都做什麽啊】

【隊裏值班】

林語禾:“……”

【讀書的時候呢?】

【打籃球】

【沒啦?】

【睡覺算嗎】

【不算】

【那沒了】

他還真是回答得幹脆利落。

林語禾像只倉鼠似的鼓了鼓腮幫子,正要打字,對面的留言卻先發而至。

【你喜歡爬山?】

【還行吧,爬山有點累:(】

臺燈下,男人手指修長,老舊的九宮格鍵盤上輕快跳躍,在墻壁上映出長長的倒影。

這是個難得不用值班的夜晚,但舒任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仍然啟動著。

上面正顯示著某度的搜索界面,隱約能看見2010年幾個字。

【也可以換個地方,我記得這個國慶,正好新世界開業了吧】

【誒,是嗎,等會我看看】

過了一會兒,林語禾的留言姍姍來遲。

【還真的是!林叔叔送我的游泳票就是新世界裏面那家游泳館的,我約她們去游泳好了!】

【好】

【你怎麽知道新世界開了……十年前的事情,你記得那麽清楚啊!】

【我網上搜的】

【當我沒問~】

舒任勾了勾唇角,依稀能看見屏幕那邊的小姑娘正一臉不服氣,像只甩尾巴不耐煩的小貓。

他動了動手指:【明天考試覆習得怎麽樣?】

果然將貓惹得更生氣了,畫面中的光標閃啊閃,林語禾一口氣發了五六個感嘆號過來。

【我和數學不共戴天!!!】

數學的確是人類共同的敵人,學霸解不出難題,學渣解不出題,而它也非常誠實,學不會就是學不會。

隔著手機,林語禾的抓狂也已經非常生動形象地傳遞到了十年後的舒任這裏。

他只能安慰一句【高考結束就好了】。

沒想到林語禾壓根不上當。

【高考結束就好了~大學畢業就好了~找到工作就好了~大人都是騙子>_<這輩子根本沒有逃離數學的機會!!】

【……】

好吧,舒任摸摸鼻子,即使是十年前的學生,看來也並沒有想象中好“騙”。

林語禾還在哀嘆為什麽不早一點分科,自從她聽說十年後已經變成新高考科目還能自選之後,她就對文理分科望眼欲穿。

用小姑娘的話來說,雖然等不到能自己選的那天,但分科之後好歹還能少考三門課。

舒任已經很多年沒有和女孩子打過交道,更別說是這麽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

十五六歲,正是生機勃勃的時候,學不會婉轉,更不會像成年人之間交往一樣,把分寸當成一切,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光是透過她的留言,都能感受到青春的青澀稚嫩。

所以舒任才更加頭疼要如何和林語禾相處。

尤其是剛剛她發來那句話,一眼就能看出來小姑娘心情不好,卻還是強顏歡笑不想表現出來,舒任沒來由地就心軟了。

他看了一眼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打算換個話題,轉移一下她的註意力。

2010年的國慶……除了新世界,還有什麽?

就在舒任手中鼠標飛快滑動的時候,忽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不是這個老古董諾基亞,而是他自己的手機。

來電顯示“師傅”,舒任臉上的笑意一收,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低沈沙啞的中年男人聲音。

“有任務,馬上歸隊!”

……

舒任到局裏的時候,現場已經是一片混亂。

這個點按理來說只會有值班隊員,可眼前來來去去的全是人。

不遠處,會議室裏此起彼伏的都是翻資料的聲音,辦公室的接線電話嘟嘟嘟響個不停。

見他來了,有認識的面孔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更多人手上抱著文件袋,要麽就是聳起肩膀把電話夾在耳朵旁邊正在打電話。

每個人都神色肅穆,行色匆匆。

走廊上還有一對中年夫婦。

“我女兒白天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死了,是不是有人把她害死了——”那男人大叫道,“你們把我女兒的屍體弄哪兒去了,是不是你們串通好了兇手要毀屍滅跡,我要告你們!”

“我們很理解您二位現在的心情,孩子遭遇不測,大家都沒辦法接受,但請您冷靜一下,現在法醫正在對孩子的遺體進行檢驗,這是為了盡快確定孩子生前遇到了什麽情況,咱們才能給孩子一個交代,對不對?”

女警苦口婆心地勸著,聽到“死”字,那父母中的母親尖叫起來:“我女兒死在你們警察局了,你們必須賠錢,賠錢!”

她丈夫也破口大罵起來:“你算個什麽東西在這兒跟我講話,讓你們局長出來見我,我要個交代,不然我就去告你們——告你們和兇手狼狽為奸!”

女警趕緊安撫:“您先別激動,現在還沒有確定具體情況,不能這樣下結論……”

“臭女人你懂個屁,給我滾到一邊兒去!”

那男人惡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手高高地擡了起來,就打算撂面前的女警一巴掌!

他的手卻沒能落下去,足足比他高了一個頭的舒任趕了過來,輕而易舉地將他的手給壓制住了。

“這裏是公安局。”舒任冷冰冰地說道,“沖動解決不了問題。”

男人驚恐地掙紮著,那只禁錮住他的手卻像是鐵鉗一樣怎麽也掙紮不開,他這才服了軟:“我不鬧了,不鬧了行吧!”

舒任這才松了手,那男人慫慫地揉了下手腕,嘴巴上還不依不饒地罵了一句“算個錘子的人民公仆”,但手上卻老實地不敢真的打人了。

女警感激地看了舒任一眼,舒任搖搖頭,徑直去更衣室換衣服。

等他換好制服出來,剛剛那對夫妻已經不見了,女警小跑著過來和他道謝:“……總算是把人送去休息室了,剛剛真是謝謝你啦!”

舒任正要說話,煙霧繚繞的會議室吱呀一聲,大門打開,師傅踱了出來,那女警頓時站直了身體:“閆隊。”

“其他家屬呢?”老閆瞟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走廊,問道。

“有一個孩子家裏人聯系不上,還有一個說她不管,讓我們自己看著辦,還有兩個父母在外地打工,說是現在請假趕回來。”

女警話音剛落,老閆皺了皺眉,從他身後陸續又擠出幾個腦袋來,都穿著一樣的刑警隊制服,神色疲憊。

“自己孩子出了事,怎麽還有人不管?”

女警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麽問題。

眾人臉色都很不好看,出了人命,無論是什麽原因,他們現在都是壓力最大的那一面。

偏偏宣城市今年還在和其他城市爭什麽安全模範城市,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好,整個局裏都要吃掛落。

“舒任,進來。”

舒任應了一聲,跟在師傅身後進了會議室。

剛進門,他就聞到了一陣濃烈的煙味,舒任不抽煙,但在場的老刑警沒幾個不抽煙的,他趕緊反手將門掩上。

會議桌坐得滿滿當當,不知道熬了多久的警員們個個臉色憔悴不堪。

每個人桌上都放著咖啡或是濃茶,即使如此,還是有人在不停地打哈欠。

“這次的資料,你也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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