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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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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北征大軍最難的一路, 北境河之戰。

北境河貫穿了北蠻的南北,沿著河道只有零散的聚集地,因為北蠻缺水, 所以誰都不可以獨占水源。誰都不可以汙染這水源, 這條河就是北蠻人的母親河。

蕭澤文帶著連續打過了兩個部落,即將到達第三個部落, “莫托部周邊還有其他部落嗎?”

“大將軍, 莫托部和耶律部聯姻,他們兩部似乎結盟了, 周邊還散落著七八個小部落。”

這就意味著他們馬上要迎來一場惡戰了。他們甚至不敢靠近太多,因為草原上一望無際,根本沒什麽可遮擋的地方, 大軍出現就是活靶子。按照斥候的說法, 這四周都散落著些小部落, 如果正面進攻可能腹背受敵。

單論馬上作戰, 他們毫無優勢, 這仗要怎麽打呢?

夜裏, 蕭澤文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眠,這一戰會很艱難, 一個應對不當可能就全軍覆沒了。北蠻人與端木國有個很大的區別, 北蠻人是男女老少皆可為兵,所以預估他們的戰力, 從來不能簡單的按照“軍隊數量”來預估。

不誇張地說, 戰力可能是軍隊數量的五倍,他們這支人馬也就十萬, 和二三十萬的人打,這能有勝算嗎?他不介意搏命, 但是他也不想讓這十萬人都埋骨異鄉,這都是端木國的好兒郎。

他們集中,北蠻分散,這樣打不過,那反過來呢?蕭澤文翻身而起走去輿圖前,如果他們把其他的小部落趕到莫托部和耶律部的地方,那是不是等於北蠻人被集中了,這地方可沒有城墻,只有帳篷,如果夠集中,那麽他們的火藥是不是可以用一用了?

翌日大清早,蕭澤文喊來的所有人,他的突發奇想如今看來倒是最可行的策略了。十萬大軍分兵四路,順利的話,大家將會在莫托部和耶律部那裏會和,不順利的話,黃泉路上英魂見。

最遠的那路,也是最危險的一路,由蕭澤文的嫡長子蕭燚銘親自領兵。“燚銘,怪我嗎?”

“爹,我不怪你,我也是蕭家的兒郎。”蕭燚銘知道這一戰如果打贏了,蕭家的下一代就由他來抗了,打輸了,那就像叔伯一樣埋骨此處。

“蕭家只會留下一支在涼城,其餘人都會進京。二三十年以後,涼城的百姓可能就不記得蕭家了,同樣的蕭家也沒有被抄家滅族的危險了。”他希望嫡長子留下,在這裏守著蕭家的榮譽,也成為帝京的親人後盾。

蕭燚銘一直都知道他祖父、姑姑在殫精竭慮地為蕭家找退路,以前是退不了,現在是終於有了機會。“爹,蕭家人回到帝京以後還能有所作為嗎?”

“能,你二伯、三伯、五伯都是實差。至於你們這一代,那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我聽靚苒妹妹說,三伯有請辭的打算。”

“你三伯是郎中令,負責皇宮的安全,之前他手下的副將出了紕漏,他這是請罪。不過這樣也好,蕭家人不需要再掌著帝京的兵權。”一邊精忠報國,一邊擔心身首異處的日子不好過,卸下兵權以後,哪怕孩子們都沒什麽本事,也不用再擔心他們性命不保了。

“爹,要是我沒能回來,弟弟可以嗎?”

蕭澤文的眼眶一熱,微仰著頭,生怕淚水滑落,“孩子,你要平安回來。”

這一戰打的極其慘烈,差不多一個月以後蕭家軍重聚,所幸蕭燚銘活下來了,他那支隊伍如今僅剩下了不到三千人,其餘全部戰死;其他三支隊伍還能繼續打的不足一萬人。

小王爺率兵趕到的時候,就是這支不足四萬人準備拼死一戰的時候。

蕭澤文見到小王爺時詫異極了,“定川王,你們怎麽來了。”

小王爺心說他不來,你們還能活著回去嗎,他沒好氣地說,“本王再慢一點,怕是要為諸君收屍了。”

蕭澤文聽出小王爺這言語中的火氣,出征前,他就再三強調,要先保住自己,再去殺敵。但是這戰場,哪裏由得他們去選。

“打到如今還剩四萬多人,已經比本將軍預期的要好的多了。”

小王爺看著有同樣一身是傷的蕭大將軍也說不出什麽重話,“我知道你們想怎麽打,我這也還有□□,一並用了吧。不過,不急著這一時,先去療傷。”

蕭澤文這打法簡直瘋狂,仗著連弩的便利性,硬是把周邊散落的部落給打到中間了,他們給圍住了莫托部和耶律部。可惜蕭家軍死傷太多,不然再多一倍的兵力,他們就能用火藥滅了北蠻的這部分勢力。

小王爺帶了六萬人,餘下兩萬人在萬統城,其餘的也都戰死了。這六萬加上原有的四萬,也湊了個十萬大軍,單就戰力而言,應該不會差太多。算上火藥,這仗能打。

“定川王,不能等了,北蠻人也不是傻子,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蕭澤文本來是打算今夜行動的。

小王爺也懂得兵貴神速的道理,他看了眼一臉胡子的蕭大將軍,“總要讓我們緩口氣,吃飽肚子,不如明日黎明時分動手?”

“好。”這火藥威力甚大,夜裏要是沒扔準地方,那就太可惜了。

莫托部和耶律部的營地內,“耶律,這蕭大是瘋了嗎,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不知道,他們好像想把我們集中起來?”莫托族長若是知道火藥,就會立刻下令分散開了,可惜,王庭和萬統城的消息都沒有傳到他這邊。

睡夢中的北蠻人從爆炸聲中驚醒。等了片刻,他們都從帳篷中跑了出來,大家都在問發生了什麽,越來越多的人聚集了起來,也就是此刻火藥從天而降。

幸存者拿起了武器朝著四周沖了出來,這場仗從黎明打到了日落,端木國將士手裏的武器都砍到卷曲了,要知道他們的武器都是百煉鋼所制的。好在,他們打贏了,但是他們的傷亡也極其慘重,十萬人只剩下不到四萬人了。

小王爺站在遠處,望向那一堆的屍體,這就是戰爭……他想回家了。

清理完戰場後,大軍開始撤退,他們餘下的人不足以繼續戰鬥,但是如今的戰果也足夠滿意。

北境大捷!端木帝看著捷報,情不自禁地笑起來,“蕭家軍共計殲滅北蠻四十餘萬人,北蠻王族均已被誅殺,此戰大捷,北境往後可享百年太平。”

朝上喜氣洋洋,不過也有人開始暗自猜測,這蕭家如今功高蓋主怕是要盛極而衰了,定川王要是能安分些,說不定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還能保全一二。

榮親王看著他們的五彩六色的表情就知道這群人在想什麽,再忍一忍,等科舉落幕,就能把這些礙眼的東西給踢出朝堂了。

“榮親王,科舉如何了?”早在三個月前,這科舉已經開始了,到如今各城選拔出的好苗子都已經匯聚到了帝京,端看最後誰人能夠脫穎而出。

“本次科舉共十四城近十萬學子參加考試,經由院試、鄉試、會試選出一千零五六名進士。”要換掉的官員很多,所以這次錄取的比例相對高一點。

“殿試十日後舉行,還是由你來辦。”

“兒臣遵旨。”

十日的時間一晃而過,能進到殿試的都是進士,這殿試是要優中選優。端木帝打算選出十人留在帝京,其餘的全部外放。另外他打算召回左辰彥、聞人瑾、澹臺曉博、徐耀輝四人,直接安放到六部。

平定北蠻用了差不多半年時間,小王爺是一刻也等不及的想要回到長公主和孩子們身邊了。回程的路上,不停地催著蕭大將軍。

“不是本將軍不想快,咱們押著好些的金銀財物,這想快也快不了啊。”尤其那玉器,生怕給顛碎了。北蠻人那糧食沒多少,金銀珠寶倒是多的很,這次北征算下來不僅沒虧銀子,反倒還賺了一大筆。

將士們都得了不少銀錢,這些年太苦了,也是他們應得的。有了這些銀子,即使有傷殘,下半輩子也夠他們生活了。

“你與長公主殿下是何打算?”蕭二爺這次回去帝京,恐怕就再也不會離開了,他知道端木帝打算讓他接手兵部,他本人到不排斥這安排。

“殿下約莫會將四海錢莊和嵐城一並交回,之後我們打算回瀚海城。”瀚海城早晚也要交回,但是不是他來交,而是他的父王瀚海王。這次以後端木國的皇權將會得到空前的強化,只要龍椅上的那個人不昏庸,至少可以再將這個朝代延長個兩三百年。

“你們不住在帝京?”蕭大爺以為他們也會如蕭家一般在帝京定居。

“殿下說她還有好多地方沒去過,若是我們定居在帝京,恐怕就不得閑了。”小王爺看著心情一直低落的蕭二爺,寬慰道“無名求仁得仁,你我強求不得。”

“我只是可惜這樣驚艷的人物。”若是科舉能早個十年,這無名或許就不是如今這結局了。

等長公主再見小王爺的時候,身邊的一兒一女已經認不出小王爺了,眼前這個“黑炭”是誰?兩個小孩子倒是不怕生,但他們可不會去主動粘著“陌生人”。

小王爺一顆慈父心瞬間遭到了暴擊,倒不是他不講究,只是戰場上誰還能天天帶著面巾和鬥笠嗎?看著憋笑的長公主,他只能心裏安慰自己“孩子們還小,他們還是愛他的。”

顧不得眼下尚在人前,他走到長公主面前,緊緊擁住她,“我回來了。”

“嗯。”長公主的眼眶有些微熱,她很擔心他。

回到家的小王爺就像卸去了一身重擔一樣,每天睡到自然醒,白日除了上朝什麽都幹,只要他願意,總能找到享樂的法子。長公主也由著他鬧,一家四口每天都是開開心心的,讓偶爾來串門的端木元晟好生羨慕,小元晟可是父母安排了一堆的學業。

“阿謙,等吏制改革以後,我們就回瀚海城吧。”

“你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少承會是個很好的繼承人。”吏制改革和科舉制的組合拳,會讓這個朝代煥發新的生機,如今端木帝已經在幫他培養自己的班底了,以後的一切都會很順利的。

“科舉都過了快兩個月了,父皇還沒定下這些舉子的安排嗎?”

長公主輕嘆一口氣,“不好安排。朝廷自上而下,要換的人太多,但是科舉、特科,統共不夠兩次,選出來的人是有限的。而且端木帝不想立馬就把所有的位置全部換上新人,不然下一次科舉選出的人要怎麽辦?”

小王爺不覺得這是個難事,端木帝遲遲不下決定,恐怕是心裏還有些膈應,“小景打算規勸一二嗎?”

“等父皇自己想通就好,我準備上奏了。”

所以明天就要去早朝了,小王爺突然感到很疲憊,不過怎可能只讓長公主一個人去上朝呢,“好,我陪你一起。”

知心人就是這樣,不用你把每個字都講清楚,他就能明白你的意思,也不會因為一些利益,去阻礙你的決定,“我也想好好陪陪你們。”

“父皇恐怕舍不得你離京。”

“我去意已定,父皇明白的。”當年能同意她和小王爺離開帝京,現在又為什麽不能,這輩子她已經彌補了上輩子的遺憾,餘生當然多陪陪身邊人。

若是小王爺這會低下頭,就能看到長公主眼裏那份深情。

第二日,朝臣看到長公主和定川王一起出現在朝上,都開始琢磨,這幾天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嗎?怎麽連這兩位都來早朝了。

端木帝看到長女的那一刻,就一瞬間的停頓,他知道她的來意。

如今四海升平,歌功頌德基本是每天早朝的主要議題,此外就是北征大軍的獎賞,或者應該說是對定川王和蕭家人的獎賞,因為其他的將領都已經獲封了。

今日的早朝似乎會有些不同,朝臣都不說話,觀望著。

長公主看了他們一眼,你們不說,那我就說了。“父皇,請收回嵐城和四海錢莊。”

若說這嵐城是眾人早有預料的,四海錢莊可就是出乎意料的。四海錢莊到底多賺錢,他們是不知道,但是單憑一個四海錢莊就能支撐朝廷連年打仗,就知道這錢莊的生意獲利頗巨。

長公主居然要把這四海錢莊交出來?好些朝臣都心動了,官錢莊可是肥差,即使只拿一點點都是驚人的數字。大司馬站了出來,“臣願為陛下分憂。”

榮親王冷冷低看著他,想伸手摘桃?

端木帝沒有理會大司馬,只是問了長公主一句,“你想好了?”

“兒臣想好了。”

“你覺得誰能勝任?”

“少府宋思渺大人熟知這錢莊的運營法子,想來由他接管是沒問題的。”

宋思渺一直有接觸四海錢莊的事情,長公主半點不避諱他,所以他早就知道這安排,只是他以為他是個副手,沒想到長公主是要全然托付。“長公主殿下,錢莊諸事繁瑣,微臣惶恐。”

長公主微笑著開口,“宋大人莫慌,本宮會把管事的人一並交給您的。”

看著滿臉拒絕的長公主,宋思渺自知他留不住長公主,只能無奈退下。

“嵐城是你封地,你這是嫌棄嵐城太遠?”

長公主無奈地開口,“父皇,兒臣與瀚海王一樣認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以不該有封地的存在。”

前幾日,瀚海王上折子,請求交還封地。長公主也是知道後,才決定上朝的。她若早於瀚海王交還封地,無論瀚海王交還是不交,都將被人非議。

一直默不作聲的榮親王站了出來,“兒臣有本要奏。”說著,他就將懷裏的奏折遞給了王公公。

長公主看著他目不斜視的樣子,感覺有點不太對,這折子怕不是因為她吧?

端木帝看著榮親王呈上來的折子,一臉的似笑非笑,“榮親王奏請加封長公主為鎮國長公主,準她上朝聽政,享親王權利。”

話音一落,滿朝嘩然。長公主之前雖然可以上朝,但是這只是個例,若是等同於親王,豈不是說長公主也有繼承權了?

宗正豈能允許一個女子壓在他們頭上,“陛下,長公主參政本就不符綱常,如今長公主自願卸下一身權利,回歸後院,何不如了長公主的願。”

這話著實掛念堂皇,小王爺聽完感覺自己的腳有點想不受控制的踹出去。“殿下何時說過什麽回歸後院?再說,本王乃是長公主殿下的駙馬,若說回歸後院,那也該是本王才對。”

宗正被小王爺一噎,他哪能想到小王爺會如此厚臉皮的說自己才是內眷。“定川王慎言,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內,何曾有過女主外、男主內。”

“有啊,除了本王以外,這樣的也不少,我定川百貨內有不少事女子當差,她們賺的可以她們丈夫多的多,不讓她們主外,是說家裏不缺錢嗎?”

“男子豈能由婦人做主?”

“宗正怕是不知道,這百姓一年到頭出去吃喝,手頭甚至存不下幾兩銀子,難不成為了這莫須有的理由就不顧家裏的生計了嗎?”生死面前真的有人去顧忌男女嗎,讓女子能賺錢,才能讓她們有底氣去說“不”。

“好了。”端木帝打斷了正準備反駁的宗正,“孤的長公主,功在社稷、德協股宏,區區一個鎮國長公主有何不可?”

五歲保護皇後順利產下嫡皇子,九歲開始處理朝政,十一歲與定川王奔走四方為救民於旱災中,十三歲在各地修建撫孤院救助孤兒,十五歲與定川王一起為天下學子尋求明書典籍,十七歲開辦四海錢莊,先後為平叛大軍籌集數十萬兩白銀,十八歲親自率兵平定魯城叛亂……

這一樁樁一件件,滿朝文武誰人可比?

“冊封長公主為鎮國長公主,享親王權利,賜免死金牌一枚,賞黃金十萬兩……”端木帝收回了嵐城和四海錢莊,但是給予了豐厚的賞賜,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彌補。

看著一旁與有榮焉的小王爺,端木帝接著說,“賜定川王皇商身份,其旗下所有商鋪的稅額減半,其爵位可傳七代,另賜免死金牌一枚。”

定川王的功績並不低於長公主,甚至還要高出一籌,但是一個外姓人能得到免死金牌,這份殊榮可以說是前無來者了。

小王爺一呆,沒想到還有他的賞賜,本以為最多只是加個稱號,沒想到端木帝這般大方。

今天大概是個好日子,端木帝又連發兩道升職,一是冊封皇四子端木少承為皇太子,二是冊封皇四子之妃澹臺驚鴻為太子妃,並將其所著的《女子傳》列為端木國女子必讀書目。

如今端木帝膝下只有一個嫡子,這太子還能有什麽爭議,如今不過是一切塵埃落定罷了。

下朝以後,長公主、小王爺,還有太子一同隨著端木帝去了後宮。皇後自然知道前朝的事情,但是她不關心那些,她只是關心她的寶貝女兒是不是又要離開了。

“景兒,父皇的免死金牌都給你們了,你們還要走嗎?”

長公主依偎著皇後,“母後,兒臣想去到處走走,這天下這麽大,我都還沒有機會好好地看一看。”

太子看著皇姐,眼中也流漏出了不舍,連母後都明白皇姐這是要離開了。“皇姐,朝上一堆事情,你總不能就這樣不管了吧?”

“無非就是吏制變革,要不是父皇一直拖著,這事兒早就解決了。”

端木帝毫不掩飾他的厭惡,“孤對著那群人的蠢臉幾十年,實在看膩了。說說看,你們是什麽想法。”

“父皇,有些官員還不到罪無可恕的程度,不如給他們個機會將功折罪的機會。”

這說法比較委婉,其實就是為了新老過度。一次性換掉現有的全部官員,很可能讓有人些人伺機鬧事,何況這科舉選出來的人也不夠填滿這些空缺。

“科舉,孤打算每三年舉行一次,等這些人換的七七八八了,又要如何是好?”若是二三十歲考中,還可以在朝為官二三十年,但是這官位可不是能隨時新增的。若不是考慮新人的安置問題,端木帝本來打算頭幾年,年年開恩科。

長公主看了眼一旁的太子,問“你覺得左辰彥、聞人瑾、澹臺曉博、徐耀輝四人如何?”

太子很看好這幾人,也知道端木帝對他們幾人後續的安排,但是長公主這問題,他靈光一現,“皇姐是說讓舉子先去各城池,從小官做起?”

不是官大官小的問題,而是實務經驗的積累,這四人鍛煉了幾年再回來,絕對不可與當年同日而語。考過了科舉的書生,也依舊是書生,並不代表他們就是合格的官員了。

長公主的這些感悟都是來自瀚海城,瀚海城內的所有官員都要親自去接觸實務,然後才能正式擔任官員。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一個管農業的官員,連麥子是幾月耕種都不知道,這能管好嗎?

科舉考試雖然不像特科那樣對專業度要求極高,但是對算學、農學、土木學也要有基本的了解。這樣選出來的人才不至於只會掉書袋子,再把他們放到最基層的地方,體驗真實的民生,他們才會不把問題理想化。

“景兒,依你之見,這些人要外放多久才合適?”

“至少三年,三年間由朝廷對其進行考核,根據考核的結果再行安置。若是有的人不擅長當官,可考慮讓其進入官學,若是連教書都做不好,那就淘汰。”朝廷不養無用之人,給了機會,能不能抓住就看自己了。

“太子怎麽看這個新舊過度的安排。”

“父皇,這這些年我們對各地的官員都有考核。對於那些罪大惡極或者又蠢又壞的,就地革職論罪;對於那些犯錯以後認錯、改錯的,可以網開一面,有能力的暫且繼續任職,無能的直接讓他們請辭。”

榮親王這些年也沒閑著,他可是整理了端木國大小官員的功績簿,揚城、雅城算是全軍覆沒,其他地方總還有不少可用之人。

端木帝聽著一兒一女的想法,倒是都不錯。除了帝京這些官員,其他的地方還是平穩過渡的好。這六部的官員必須全換,三省倒是可以留些空缺,等這些年輕人再歷練幾年再說。

這天以後,長公主和小王爺就又開始摸魚了,誰要上朝當牛馬去。不過算算日子,他們可以準備啟辰了,已經到了春天了,這時候走,氣候剛好,順路還能走走停停的。

朝堂上,一切如常,直到端木帝宣布吏制改革三公九卿制改為三省六部制。三省即中書省、門下省、尚書省;中書省中的官員包括蕭太尉、澹臺族長等人,門下省的人半數是端木帝的舊部,尚書省則是由六部尚書組成。

兵部,由蕭澤武擔任兵部尚書,兵部下設三司,岳長林(原長公主副將)擔任軍籍司郎中,蕭澤康擔任軍械司郎中,夏侯鋒擔任兵參司郎中。這蕭家,除了蕭澤文依舊在涼城駐守,其他人舉家遷到帝京,如今看來這步棋是走對了。

戶部,由宋思渺擔任戶部尚書,戶部下設四司,田中天(原滇城掌管糧稅的官員)任田稅司郎中、薄遠行(原瀚海城掌管商稅的官員)任商稅司郎中、端木諾翰任俸餉司郎中、徐耀輝任漕運司郎中。

禮部尚書是聞人大人,禮部下設三司,曲長歌擔任科考司郎中,太常改任祠祭司郎中,福王任制儀司郎中。

刑部,由戚少卿擔任刑部尚書,刑部下設三司,聞人瑾擔任刑審司郎中,王餘(原戚少卿副手)擔任審核司郎中,明中月(世家子)擔任刑法司郎中。

吏部和工部基本全部換了人,吏部尚書左辰彥,工部尚書澹臺曉博。

以後的朝堂不能全是勳貴、也不能全是寒門、更不能全是世家,這天下當掌握在天子手中。端木帝這吏制改革的聖旨是直接發出的,這一天所有的朝臣就地免職,反抗者格殺勿論。

等長公主和小王爺聽到消息時,已經一切塵埃落地了。

“我們該去向父皇、母後辭行了。”

“好。”

事了拂衣去,他們自己的人生這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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