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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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長公主算算日子, 也差不多該去澹臺家了，她進宮把榮親王帶回了長公主府。
“皇姐，晚上吃燙鍋吧。”
“問你姐夫, 我也不知道晚膳他準備了什麽。”長公主的口腹之欲完完全全就被小王爺給挑起來的, 隨便一樣食材，他總能換著花樣做出不一樣的東西。
榮親王心裏又酸又澀的, 他知道他還是舍不得皇姐嫁人, 但是皇姐還是疼他的，連他未來的妻子都那麽上心。“姐夫才不會管我呢, 不過既然是給皇姐準備的，那應該也是好吃的。”
長公主沒有胖起來真的的虧她練武的習慣，小王爺那投餵的法子, 但凡是個人就一定會吃多的。她想了想, 晚上安排燙鍋的可能性很小, 畢竟明天要再去拜訪澹臺家, 總不好晚上吃的太過辛辣, 明天頂著一臉的痘去見人。
“等明晚吧, 從澹臺家回來我們再吃燙鍋。”
“好。皇姐，父皇選的就是澹臺家嗎？”宮裏的孩子沒有傻子, 何況這些謀劃都沒有避著他。
“是, 但是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澹臺家所求的，父皇能滿足, 至於你們兩個能不能成, 都不會影響大局。澹臺驚鴻是個不錯的女子，不過終究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 你與她見見再說。”
聯姻不過是增加彼此的籌碼和信任的紐帶，並不是不可缺少的, 澹臺家有出仕的野望，便是沒有聯姻也不會就此縮回去。
晚上果然不是安排的燙鍋，是春餅，還有烤鴨，反正都是卷著吃，幹脆就合到一起了。
雖然沒能吃到燙鍋，榮親王依舊吃的很滿足，八十八兩一只的烤鴨啊，還要提前預定，不然根本吃不到。“姐夫，你應該不介意我時常來蹭飯吧？”
小王爺心情很好的看著他耍寶，“當然不介意，只要父皇肯放你出宮就行。”
這出宮說的是出宮建府，想也知道，兩個成年皇子，端木帝都沒打算放出來。眼看都要大婚了，也不見端木帝召來少府安排一二。
榮親王這臉一下就垮下去了，不出宮真的少了好多的樂趣，還要天天被父皇拉去當苦力，處理一些簡單的朝政。
吃晚飯，小王爺就把榮親王趕回他自己的院子了，電燈泡著實有些礙眼。長公主好笑地看著他，“阿謙，怎麽還醋他啊。”
“小景不覺得他看著你就像小狗狗見了主人一樣嗎。”小王爺覺得孩子大了要放手，不能讓長公主繼續寵弟弟寵個沒邊兒。
長公主搖搖頭，親自拿過帕子替他凈臉，總要哄哄這個枕邊人才是，“也不知明天會不會順利。”
小王爺覺得完全不必擔心，那澹臺驚鴻有世家女的責任心，又能在一面間讓長公主留下如此好的印象，必是個不錯的。男子看女子，第一印象便是容貌，他不信榮親王會不滿意。
而且這些日子，他與澹臺夫子也見了幾次，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多話不必說的那麽明白，想來這皇家書院的第一任院長就將出自澹臺家。
第二天一早，榮親王換上長公主準備的新衣服，一臉開心的等著皇姐和姐夫。長公主給他準備的一身白衣，不過這白衣上多了許多翠竹的繡紋，榮親王本身也長的俊秀，穿上這身就更顯得高雅、英俊了。
長公主其實還有個小心思，上次見澹臺驚鴻，她的衣服便是淡青色，想來她是喜歡這顏色的，所以她才給榮親王準備了這樣一套。
小王爺更是看破不說破，能讓他們成為一對佳偶自然更好。這次去澹臺家準備的都是尋常的禮物，比起禮物，有什麽比榮親王親至更好的。
路上，榮親王想到之前聽說小王爺在拍賣行一擲千金的事兒，便問道，“姐夫，你在拍賣行買的那個石頭，可是有什麽講究？”
“那東西，我剛開始以為是隕鐵，想買來給你皇姐做一柄佩劍。”小王爺想起來這個石頭就無語，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隕鐵是什麽？皇姐要換佩劍嗎？”榮親王已經在暗自琢磨他的庫房裏，有沒有合適長公主用的佩劍了。
“隕鐵大概就是很堅硬的石頭吧。”
聽著小王爺苦大仇深的接話，長公主忍不住笑了，“你就別在你姐夫心口補刀了，那石頭壓根兒不是隕鐵，就是一個普通的巖石。”
小王爺買到石頭以後興致勃勃地拉著長公主去了作坊，讓匠人用最熱的火、最堅硬的錘子去捶打它。結果沒幾下，這石頭就碎了，當時嚇得那些匠人都要暈過去了，他們可是早就聽說這石頭是小王爺用了八十萬兩買回來的。
“那石頭應該就是花崗巖，比尋常的石材要硬一些，但是這東西可不是隕石。碎就碎了吧，就當花錢買教訓了。”這事兒也不能怪徐記拍賣行，他們也沒想過居然有人有膽子拿著尋常的石頭來行騙。
還好買下這東西的是他，不然後面這簍子可就大了。小王爺倒不是心疼那銀子，畢竟他的銀子已經多到他都幾輩子都用不完了。只是他確實想為長公主重新鑄造一柄佩劍，可惜的是一直沒能尋到好的材料。
榮親王這才知道自己這問題問到小王爺的傷口上了，不過也是難得看到他吃癟。“聽說李程瑞回去就被他老子揍了一頓。”
“小垃圾。”小王爺說這話可是真心的不能再真心了，他是半點沒把這李程瑞放在心上，奈何總有人要跳出來找存在感。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李程瑞居然真的覬覦過長公主，這種廢物也配？！
長公主搖搖頭，主動換了話題，免得小王爺的毒舌嚇到自己“純潔的”弟弟。“父皇準備在朝拜前完成第一次的科舉，這次選出來的人都會做相應的安排。”
榮親王也知道，他略心虛的看了眼長公主，他不僅知道，還建議父皇把這差事交給皇姐。他知道皇姐有意要避開一些權利，但是他不想這樣，總覺得皇姐把手上的事情都交出來後就會離開了。
“父皇可真急，不過也好，年底各城的府庫總要清上一清的。”小王爺看了眼榮親王，這傻孩子還沒意識到他馬上就要忙到飛起了嗎？
今年的科舉無非是試水，之後的科舉可是一次比一次正規了，在科舉大規模推行前，首先是要把備考的教材準備好啊。不會真的有人以為明經就是一本書吧，好天真，等這套備考書籍修訂好，少說也是十幾本，甚至幾十本。
長公主看著小王爺那透露著同情的表情，一瞬間就明白他在想什麽了，她覺得今天榮親王最好還是表現的好一點，這樣以後說不定能輕松點，畢竟父皇的意思是讓他和澹臺家的人一起修訂這些教材。
很快就到澹臺家了，小王爺和長公主輕車熟路地帶著榮親王走過了那片奇門遁甲的林子，榮親王則是在想如果是他自己來，是不是會被直接拒之門外。
澹臺族長看到榮親王的時候也是一楞，長公主的拜帖可沒有說他也會來啊。不過榮親王親臨，這自然更好，看著器宇軒昂的榮親王，澹臺族長想著自己最疼愛的孫女，這兩人倒是般配。澹臺族長上前行禮後，引著各位貴客去了前廳，“這段時間族老們可是比以往更有活力了。”
為什麽，當然是因為有盼頭了，這話說的隱晦，但是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誰會聽不懂呢。
長公主聞言自然高興，因為這澹臺家的態度讓她舒服，他們沒有拿喬、沒有坐地起價，這就很好。她代表皇室，給出的誠意，自然也希望得到一個有誠意的答覆。“族老們都是壯年，理當如此，端木國很大，容得下很多有志之士。”
小王爺見縫插針的問了許多澹臺家的學術觀點，他是幫榮親王問的，榮親王如今還年輕，很多東西尚且沒有那麽清晰的判斷，但是了解後再去想這些理念是否是他所想就要容易很多了。
皇家書院也好，民間學堂也好，都不會是澹臺家的一言堂，但是他們會有很重的分量，所以榮親王必須清楚他到底認不認可澹臺家的觀念。
澹臺家長也是老狐貍，他知道定川王的意思，也毫無保留的配合。世間從未傳出什麽榮親王的學術觀點，但是他是未來的天子，所以沒必要遮掩什麽，讓他看的越清楚越好。看清楚了，依舊選擇同行，這路才能走的久遠。
“澹臺族長，皇家擬在各地開設書院，父皇希望天下有志之士皆能得償所願，更希望這天下之士為國鞠躬盡瘁。”這話基本已經挑明了未來澹臺族的立足之地。
“陛下大義，吾輩願盡綿薄之力，只為天下有才華之輩不被埋沒。”澹臺族長是個明白人，既然知道了他想要的答案，那麽總要給上位者一個滿意的答覆。
長公主直接拋下小王爺和榮親王，直接去找澹臺驚鴻了，她們的棋還沒有下完呢。
走到後院，澹臺驚鴻還在上次的位置等她，似乎料到她會來找她下完之前的那盤棋。倒是巧了，今日的澹臺驚鴻也是一身白衣，白衣上有碧翠的繡紋。
“殿下，可要試試大麥茶？”
長公主沒喝過這東西，能讓澹臺驚鴻專門推薦的東西，想來味道不錯。點點頭，走到棋盤跟前，這棋盤保存的極好，沒有一顆棋子亂了位置，“你倒是不急。”
聽明白長公主言下之意的澹臺驚鴻，只是嫣然一笑，“早晚都會見到，人生這麽長，區區幾十日算不得久。”
兩人棋逢敵手，繼續上次未完的棋局。
前廳裏，澹臺家的人雖然恭敬，但是對上榮親王，該問的、該考教的一樣不拉。這可不單是小兒女的一樁婚事，這是事關他們全族興衰的大事。
小王爺在這裏，只是陪著榮親王，並不會太多的說什麽。榮親王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實力，他與長公主無非也只是榮親王所擁有的的籌碼而已。要讓一個清流世家傾巢而出，總要給他們足夠的理由吧，所以成不成還要看榮親王本人的能耐。
“榮親王，您是怎麽看世家的？”正主已經到跟前了，有些話與其遮著掩著，不如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他們做的抉擇，不是幾個族人的前程，而是澹臺家族的前程，進一步是繁華世界，還是無常地獄，由不得他們不仔細。
“代有人才出，那麽這世家就一直是世家，若是子孫後輩無能，那淘汰也是必然。”榮親王代表的是自己，也是端木帝，皇家不可能為一個家族無限兜底的。
澹臺家所擔心的，無非是皇家卸磨殺驢，他們對於小王爺之前畫的餅都很有興趣，只是這餅到底能不能平穩的下肚呢？“聽聞陛下有意新開皇家書院，這是專門為寒門子弟準備的通天路嗎？”
“皇家書院，能通過考核的人，無論出身世家，還是寒門都能就讀，本王從不以出身定終生。澹臺族長，如今朝堂的情況，您也清楚。父皇有意修正吏制，奈何苦於無人可用，所以才有了通過科舉選拔人才的想法。”
修正，這個詞倒是直白，端木帝不滿的不是世家，而是以丞相為首的吏制，以及不尊皇家的世家。所以即便是世家，只要忠於朝廷、功在社稷也一樣會被上位者接納？榮親王所說的吏制，何嘗不是他們所關心的。
如今這情況，出仕就必須與把持朝廷的世家同流合汙，無論初心如何，最後的結果都只能是遺憾。澹臺家的人倒不是清高，只是他們更有底線，所以在這樣的世道下，他們選擇的隱世。
榮親王知道長公主和小王爺上次下的餌，已經讓澹臺家心動了，但是他們還不敢下嘴，因為害怕，那麽他就給他們加點籌碼，讓他們義無反顧的咬下去。
“吏制之變，需要任由可用之人，察舉法下已無可用之人，所以父皇決定開設書院，通過最公平的考試來選拔人才。世家對子弟的教育非一日之功，若是比不過寒門的學子，那也只能說技不如人。”
端起手邊的茶，品了一下，這茶可不比皇宮裏的差。餘光看了一眼沈思中的澹臺族人，既然沒想過永遠隱世，那麽你們就一定不會舍得這次的機會。
父皇、皇姐，還有他心裏都很清楚，即使科舉制真的實行了，世家子依舊會有更多的先天優勢，無論是教育的起點，還是經濟的實力。皇姐說，朝廷必須盡力為寒門多創造一些機會，這些能走出來的人，一定是優中選優的；而且他們只要經歷過種種困難，才會對給予他們一切的朝廷/皇家更感恩。
榮親王繼續說，“皇家書院需要眾多學識淵博的夫子，科舉用的書籍也需要重新編訂，然而這滿朝文武卻無人能為我父皇分憂。”當然，無論是夫子還是教材，都不可能只選一家之言論，即便如此，這樣的機會，有誰能放過？
廳裏的氣氛一瞬間變的火熱，那些一直沈默不語的族老們終於是忍不住了。小王爺讚賞地看了一眼榮親王，攻心計用的倒是好。
然後大家的話題又回到的明經，就這樣聊了許久。榮親王似乎是感覺聊的差不多了，“族長可否帶我去找我皇姐？”
澹臺族長聞音知雅，“自然，還請王爺隨我來。”
漫步到後院，恰好長公主與澹臺驚鴻已經終結了未完之局。長公主淡笑著開口，“若是他日進宮，記得陪母後手談一局，棋逢對手也是難能可貴的。”
榮親王走到跟前，“皇姐是輸了還是贏了？”
“未分勝負，不過棋盤已滿，剛好你也來了。”長公主站起來，覆又對著澹臺驚鴻說，“這是我嫡親弟弟，端木少承。”
聽到長公主說，她與澹臺驚鴻的棋局居然下了個平手，榮親王詫異地看向對面前這個絕色女子，他皇姐的的棋力已經是個中高手，連他父皇都不一定能下過她。“澹臺小姐，在下端木少承。”
澹臺族長與長公主離去，留下兩個年輕人在院中獨處。
“王爺的眼睛與長公主長好生相似。”澹臺驚鴻早就聽說榮親王與長公主感情極好，想來這是個不錯的開頭。
果然，榮親王聽了這話就笑了，“我與皇姐一母同胞，眼睛長的最為相似。不過其他地方，我更像父皇，皇姐更像母後。”說完，榮親王認真地看向她，說，“皇姐很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長公主，能見到她，與她手談一局已經是曾經不敢奢想之事。”澹臺驚鴻大大方方的與榮親王閑聊了起來，長公主既然帶他來，就說明她認為他們彼此是合適的。比起掩藏真實的自己，她更想告訴他真實的自己，人的一生那麽長，總不至於裝模作樣一輩子吧。
榮親王聽著澹臺驚鴻的話，原來這女子也如皇姐一般，心懷天下、兼濟蒼生。她不是僅僅讀了兩本書，就在那裏泛泛而談，而是實實在在的參與了許多事情。
她曾安排莊戶去參加定川王的河道工程，將她聽到看到的東西記錄成冊，她說這些東西不應該被遺忘，而應該被傳世，因為天災不會只有一次，不能浪費了定川王的帶來的希望。
她曾今扮做男裝，去定川百貨談生意，讓她家的書鋪與定川百貨簽訂了長期的供貨協議。本以為是多花些銀子支持定川王的技術改造，沒想到那紙張一開始就賣的那般便宜。
她崇拜長公主，曾在出征時，偷偷前去送行。更是在知道定川王為長公主籌糧是，安排自家食鋪低價賣糧給定川百貨。
“你做的這些，若是不說出來，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我做這些，只是因為我想做，並不是想拿這些去邀功。我這一生最崇拜的便是長公主殿下，能效仿她做一點點事情，都是能讓我高興的。”
澹臺驚鴻覺得長公主以女子之身做了許多以往世人認為女子所不能做的事情，而她本身極具魅力與能力，任何一個有抱負的女子，都會將長公主視為畢生的楷模。
榮親王深以為然，恰巧他想找的也不是只知道後院那些事兒的女子。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大，夢想有多遠，路就能走多遠。他想和自己的妻子攜手並行，“本王可沒姐夫那般神異，這天下能讓他勤快起來的也只有皇姐了。不過，本王欣賞的是的確是內裏有乾坤，胸中有丘壑的女子。”
“王爺不擔心家宅不寧嗎？”世人總覺得後宮幹政，就回天下大亂，可這也要看誰是皇帝、誰幹政。女子從來不因為身為女子而有錯。
“我父皇少不了我母後，我姐夫也少不了皇姐。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榮親王看著她，很鄭重地說，“我皇姐說有人可以為這天下女子修一套好書，不求入朝為官，但求讓這天下的女子自強於天地間。”
澹臺驚鴻眼眸一閃，居然是這樣嗎？不過這大概是最合適的法子，能避開權利的漩渦，同時讓自己的一身才學有所用處。
長公主和小王爺在前廳與澹臺家的老狐貍們你來我往的試探著，不得不說剛才榮親王狠狠地觸動了他們，但是家族命運容不得他們馬虎，只能再三試探。小王爺已經聊的有些不想說話了，終於等到榮親王走了出來。
看他的表情，好似還不錯？
三人回程的路上，小王爺就在打趣他，“怎麽樣，那澹臺小美人有沒有迷住我們英明神武的榮親王？”
榮親王看他一樣，轉頭就找長公主告狀，“皇姐，姐夫不老實。”
小王爺聞言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你不要亂說啊，“殿下，絕無此事！”小王爺雖然好奇被長公主誇讚的容顏，但是他連去看一下的想法都沒有，有婦之夫的他可是很守夫德的。
長公主看著一臉緊張的小王爺笑而不語，她倒是不懷疑他，只是難得有機會治他一下，最近予取予求的讓某些人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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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算算日子, 也差不多該去澹臺家了，她進宮把榮親王帶回了長公主府。
“皇姐，晚上吃燙鍋吧。”
“問你姐夫, 我也不知道晚膳他準備了什麽。”長公主的口腹之欲完完全全就被小王爺給挑起來的, 隨便一樣食材，他總能換著花樣做出不一樣的東西。
榮親王心裏又酸又澀的, 他知道他還是舍不得皇姐嫁人, 但是皇姐還是疼他的，連他未來的妻子都那麽上心。“姐夫才不會管我呢, 不過既然是給皇姐準備的，那應該也是好吃的。”
長公主沒有胖起來真的的虧她練武的習慣，小王爺那投餵的法子, 但凡是個人就一定會吃多的。她想了想, 晚上安排燙鍋的可能性很小, 畢竟明天要再去拜訪澹臺家, 總不好晚上吃的太過辛辣, 明天頂著一臉的痘去見人。
“等明晚吧, 從澹臺家回來我們再吃燙鍋。”
“好。皇姐，父皇選的就是澹臺家嗎？”宮裏的孩子沒有傻子, 何況這些謀劃都沒有避著他。
“是, 但是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澹臺家所求的，父皇能滿足, 至於你們兩個能不能成, 都不會影響大局。澹臺驚鴻是個不錯的女子，不過終究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 你與她見見再說。”
聯姻不過是增加彼此的籌碼和信任的紐帶，並不是不可缺少的, 澹臺家有出仕的野望，便是沒有聯姻也不會就此縮回去。
晚上果然不是安排的燙鍋，是春餅，還有烤鴨，反正都是卷著吃，幹脆就合到一起了。
雖然沒能吃到燙鍋，榮親王依舊吃的很滿足，八十八兩一只的烤鴨啊，還要提前預定，不然根本吃不到。“姐夫，你應該不介意我時常來蹭飯吧？”
小王爺心情很好的看著他耍寶，“當然不介意，只要父皇肯放你出宮就行。”
這出宮說的是出宮建府，想也知道，兩個成年皇子，端木帝都沒打算放出來。眼看都要大婚了，也不見端木帝召來少府安排一二。
榮親王這臉一下就垮下去了，不出宮真的少了好多的樂趣，還要天天被父皇拉去當苦力，處理一些簡單的朝政。
吃晚飯，小王爺就把榮親王趕回他自己的院子了，電燈泡著實有些礙眼。長公主好笑地看著他，“阿謙，怎麽還醋他啊。”
“小景不覺得他看著你就像小狗狗見了主人一樣嗎。”小王爺覺得孩子大了要放手，不能讓長公主繼續寵弟弟寵個沒邊兒。
長公主搖搖頭，親自拿過帕子替他凈臉，總要哄哄這個枕邊人才是，“也不知明天會不會順利。”
小王爺覺得完全不必擔心，那澹臺驚鴻有世家女的責任心，又能在一面間讓長公主留下如此好的印象，必是個不錯的。男子看女子，第一印象便是容貌，他不信榮親王會不滿意。
而且這些日子，他與澹臺夫子也見了幾次，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多話不必說的那麽明白，想來這皇家書院的第一任院長就將出自澹臺家。
第二天一早，榮親王換上長公主準備的新衣服，一臉開心的等著皇姐和姐夫。長公主給他準備的一身白衣，不過這白衣上多了許多翠竹的繡紋，榮親王本身也長的俊秀，穿上這身就更顯得高雅、英俊了。
長公主其實還有個小心思，上次見澹臺驚鴻，她的衣服便是淡青色，想來她是喜歡這顏色的，所以她才給榮親王準備了這樣一套。
小王爺更是看破不說破，能讓他們成為一對佳偶自然更好。這次去澹臺家準備的都是尋常的禮物，比起禮物，有什麽比榮親王親至更好的。
路上，榮親王想到之前聽說小王爺在拍賣行一擲千金的事兒，便問道，“姐夫，你在拍賣行買的那個石頭，可是有什麽講究？”
“那東西，我剛開始以為是隕鐵，想買來給你皇姐做一柄佩劍。”小王爺想起來這個石頭就無語，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隕鐵是什麽？皇姐要換佩劍嗎？”榮親王已經在暗自琢磨他的庫房裏，有沒有合適長公主用的佩劍了。
“隕鐵大概就是很堅硬的石頭吧。”
聽著小王爺苦大仇深的接話，長公主忍不住笑了，“你就別在你姐夫心口補刀了，那石頭壓根兒不是隕鐵，就是一個普通的巖石。”
小王爺買到石頭以後興致勃勃地拉著長公主去了作坊，讓匠人用最熱的火、最堅硬的錘子去捶打它。結果沒幾下，這石頭就碎了，當時嚇得那些匠人都要暈過去了，他們可是早就聽說這石頭是小王爺用了八十萬兩買回來的。
“那石頭應該就是花崗巖，比尋常的石材要硬一些，但是這東西可不是隕石。碎就碎了吧，就當花錢買教訓了。”這事兒也不能怪徐記拍賣行，他們也沒想過居然有人有膽子拿著尋常的石頭來行騙。
還好買下這東西的是他，不然後面這簍子可就大了。小王爺倒不是心疼那銀子，畢竟他的銀子已經多到他都幾輩子都用不完了。只是他確實想為長公主重新鑄造一柄佩劍，可惜的是一直沒能尋到好的材料。
榮親王這才知道自己這問題問到小王爺的傷口上了，不過也是難得看到他吃癟。“聽說李程瑞回去就被他老子揍了一頓。”
“小垃圾。”小王爺說這話可是真心的不能再真心了，他是半點沒把這李程瑞放在心上，奈何總有人要跳出來找存在感。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李程瑞居然真的覬覦過長公主，這種廢物也配？！
長公主搖搖頭，主動換了話題，免得小王爺的毒舌嚇到自己“純潔的”弟弟。“父皇準備在朝拜前完成第一次的科舉，這次選出來的人都會做相應的安排。”
榮親王也知道，他略心虛的看了眼長公主，他不僅知道，還建議父皇把這差事交給皇姐。他知道皇姐有意要避開一些權利，但是他不想這樣，總覺得皇姐把手上的事情都交出來後就會離開了。
“父皇可真急，不過也好，年底各城的府庫總要清上一清的。”小王爺看了眼榮親王，這傻孩子還沒意識到他馬上就要忙到飛起了嗎？
今年的科舉無非是試水，之後的科舉可是一次比一次正規了，在科舉大規模推行前，首先是要把備考的教材準備好啊。不會真的有人以為明經就是一本書吧，好天真，等這套備考書籍修訂好，少說也是十幾本，甚至幾十本。
長公主看著小王爺那透露著同情的表情，一瞬間就明白他在想什麽了，她覺得今天榮親王最好還是表現的好一點，這樣以後說不定能輕松點，畢竟父皇的意思是讓他和澹臺家的人一起修訂這些教材。
很快就到澹臺家了，小王爺和長公主輕車熟路地帶著榮親王走過了那片奇門遁甲的林子，榮親王則是在想如果是他自己來，是不是會被直接拒之門外。
澹臺族長看到榮親王的時候也是一楞，長公主的拜帖可沒有說他也會來啊。不過榮親王親臨，這自然更好，看著器宇軒昂的榮親王，澹臺族長想著自己最疼愛的孫女，這兩人倒是般配。澹臺族長上前行禮後，引著各位貴客去了前廳，“這段時間族老們可是比以往更有活力了。”
為什麽，當然是因為有盼頭了，這話說的隱晦，但是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誰會聽不懂呢。
長公主聞言自然高興，因為這澹臺家的態度讓她舒服，他們沒有拿喬、沒有坐地起價，這就很好。她代表皇室，給出的誠意，自然也希望得到一個有誠意的答覆。“族老們都是壯年，理當如此，端木國很大，容得下很多有志之士。”
小王爺見縫插針的問了許多澹臺家的學術觀點，他是幫榮親王問的，榮親王如今還年輕，很多東西尚且沒有那麽清晰的判斷，但是了解後再去想這些理念是否是他所想就要容易很多了。
皇家書院也好，民間學堂也好，都不會是澹臺家的一言堂，但是他們會有很重的分量，所以榮親王必須清楚他到底認不認可澹臺家的觀念。
澹臺家長也是老狐貍，他知道定川王的意思，也毫無保留的配合。世間從未傳出什麽榮親王的學術觀點，但是他是未來的天子，所以沒必要遮掩什麽，讓他看的越清楚越好。看清楚了，依舊選擇同行，這路才能走的久遠。
“澹臺族長，皇家擬在各地開設書院，父皇希望天下有志之士皆能得償所願，更希望這天下之士為國鞠躬盡瘁。”這話基本已經挑明了未來澹臺族的立足之地。
“陛下大義，吾輩願盡綿薄之力，只為天下有才華之輩不被埋沒。”澹臺族長是個明白人，既然知道了他想要的答案，那麽總要給上位者一個滿意的答覆。
長公主直接拋下小王爺和榮親王，直接去找澹臺驚鴻了，她們的棋還沒有下完呢。
走到後院，澹臺驚鴻還在上次的位置等她，似乎料到她會來找她下完之前的那盤棋。倒是巧了，今日的澹臺驚鴻也是一身白衣，白衣上有碧翠的繡紋。
“殿下，可要試試大麥茶？”
長公主沒喝過這東西，能讓澹臺驚鴻專門推薦的東西，想來味道不錯。點點頭，走到棋盤跟前，這棋盤保存的極好，沒有一顆棋子亂了位置，“你倒是不急。”
聽明白長公主言下之意的澹臺驚鴻，只是嫣然一笑，“早晚都會見到，人生這麽長，區區幾十日算不得久。”
兩人棋逢敵手，繼續上次未完的棋局。
前廳裏，澹臺家的人雖然恭敬，但是對上榮親王，該問的、該考教的一樣不拉。這可不單是小兒女的一樁婚事，這是事關他們全族興衰的大事。
小王爺在這裏，只是陪著榮親王，並不會太多的說什麽。榮親王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實力，他與長公主無非也只是榮親王所擁有的的籌碼而已。要讓一個清流世家傾巢而出，總要給他們足夠的理由吧，所以成不成還要看榮親王本人的能耐。
“榮親王，您是怎麽看世家的？”正主已經到跟前了，有些話與其遮著掩著，不如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他們做的抉擇，不是幾個族人的前程，而是澹臺家族的前程，進一步是繁華世界，還是無常地獄，由不得他們不仔細。
“代有人才出，那麽這世家就一直是世家，若是子孫後輩無能，那淘汰也是必然。”榮親王代表的是自己，也是端木帝，皇家不可能為一個家族無限兜底的。
澹臺家所擔心的，無非是皇家卸磨殺驢，他們對於小王爺之前畫的餅都很有興趣，只是這餅到底能不能平穩的下肚呢？“聽聞陛下有意新開皇家書院，這是專門為寒門子弟準備的通天路嗎？”
“皇家書院，能通過考核的人，無論出身世家，還是寒門都能就讀，本王從不以出身定終生。澹臺族長，如今朝堂的情況，您也清楚。父皇有意修正吏制，奈何苦於無人可用，所以才有了通過科舉選拔人才的想法。”
修正，這個詞倒是直白，端木帝不滿的不是世家，而是以丞相為首的吏制，以及不尊皇家的世家。所以即便是世家，只要忠於朝廷、功在社稷也一樣會被上位者接納？榮親王所說的吏制，何嘗不是他們所關心的。
如今這情況，出仕就必須與把持朝廷的世家同流合汙，無論初心如何，最後的結果都只能是遺憾。澹臺家的人倒不是清高，只是他們更有底線，所以在這樣的世道下，他們選擇的隱世。
榮親王知道長公主和小王爺上次下的餌，已經讓澹臺家心動了，但是他們還不敢下嘴，因為害怕，那麽他就給他們加點籌碼，讓他們義無反顧的咬下去。
“吏制之變，需要任由可用之人，察舉法下已無可用之人，所以父皇決定開設書院，通過最公平的考試來選拔人才。世家對子弟的教育非一日之功，若是比不過寒門的學子，那也只能說技不如人。”
端起手邊的茶，品了一下，這茶可不比皇宮裏的差。餘光看了一眼沈思中的澹臺族人，既然沒想過永遠隱世，那麽你們就一定不會舍得這次的機會。
父皇、皇姐，還有他心裏都很清楚，即使科舉制真的實行了，世家子依舊會有更多的先天優勢，無論是教育的起點，還是經濟的實力。皇姐說，朝廷必須盡力為寒門多創造一些機會，這些能走出來的人，一定是優中選優的；而且他們只要經歷過種種困難，才會對給予他們一切的朝廷/皇家更感恩。
榮親王繼續說，“皇家書院需要眾多學識淵博的夫子，科舉用的書籍也需要重新編訂，然而這滿朝文武卻無人能為我父皇分憂。”當然，無論是夫子還是教材，都不可能只選一家之言論，即便如此，這樣的機會，有誰能放過？
廳裏的氣氛一瞬間變的火熱，那些一直沈默不語的族老們終於是忍不住了。小王爺讚賞地看了一眼榮親王，攻心計用的倒是好。
然後大家的話題又回到的明經，就這樣聊了許久。榮親王似乎是感覺聊的差不多了，“族長可否帶我去找我皇姐？”
澹臺族長聞音知雅，“自然，還請王爺隨我來。”
漫步到後院，恰好長公主與澹臺驚鴻已經終結了未完之局。長公主淡笑著開口，“若是他日進宮，記得陪母後手談一局，棋逢對手也是難能可貴的。”
榮親王走到跟前，“皇姐是輸了還是贏了？”
“未分勝負，不過棋盤已滿，剛好你也來了。”長公主站起來，覆又對著澹臺驚鴻說，“這是我嫡親弟弟，端木少承。”
聽到長公主說，她與澹臺驚鴻的棋局居然下了個平手，榮親王詫異地看向對面前這個絕色女子，他皇姐的的棋力已經是個中高手，連他父皇都不一定能下過她。“澹臺小姐，在下端木少承。”
澹臺族長與長公主離去，留下兩個年輕人在院中獨處。
“王爺的眼睛與長公主長好生相似。”澹臺驚鴻早就聽說榮親王與長公主感情極好，想來這是個不錯的開頭。
果然，榮親王聽了這話就笑了，“我與皇姐一母同胞，眼睛長的最為相似。不過其他地方，我更像父皇，皇姐更像母後。”說完，榮親王認真地看向她，說，“皇姐很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長公主，能見到她，與她手談一局已經是曾經不敢奢想之事。”澹臺驚鴻大大方方的與榮親王閑聊了起來，長公主既然帶他來，就說明她認為他們彼此是合適的。比起掩藏真實的自己，她更想告訴他真實的自己，人的一生那麽長，總不至於裝模作樣一輩子吧。
榮親王聽著澹臺驚鴻的話，原來這女子也如皇姐一般，心懷天下、兼濟蒼生。她不是僅僅讀了兩本書，就在那裏泛泛而談，而是實實在在的參與了許多事情。
她曾安排莊戶去參加定川王的河道工程，將她聽到看到的東西記錄成冊，她說這些東西不應該被遺忘，而應該被傳世，因為天災不會只有一次，不能浪費了定川王的帶來的希望。
她曾今扮做男裝，去定川百貨談生意，讓她家的書鋪與定川百貨簽訂了長期的供貨協議。本以為是多花些銀子支持定川王的技術改造，沒想到那紙張一開始就賣的那般便宜。
她崇拜長公主，曾在出征時，偷偷前去送行。更是在知道定川王為長公主籌糧是，安排自家食鋪低價賣糧給定川百貨。
“你做的這些，若是不說出來，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我做這些，只是因為我想做，並不是想拿這些去邀功。我這一生最崇拜的便是長公主殿下，能效仿她做一點點事情，都是能讓我高興的。”
澹臺驚鴻覺得長公主以女子之身做了許多以往世人認為女子所不能做的事情，而她本身極具魅力與能力，任何一個有抱負的女子，都會將長公主視為畢生的楷模。
榮親王深以為然，恰巧他想找的也不是只知道後院那些事兒的女子。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大，夢想有多遠，路就能走多遠。他想和自己的妻子攜手並行，“本王可沒姐夫那般神異，這天下能讓他勤快起來的也只有皇姐了。不過，本王欣賞的是的確是內裏有乾坤，胸中有丘壑的女子。”
“王爺不擔心家宅不寧嗎？”世人總覺得後宮幹政，就回天下大亂，可這也要看誰是皇帝、誰幹政。女子從來不因為身為女子而有錯。
“我父皇少不了我母後，我姐夫也少不了皇姐。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榮親王看著她，很鄭重地說，“我皇姐說有人可以為這天下女子修一套好書，不求入朝為官，但求讓這天下的女子自強於天地間。”
澹臺驚鴻眼眸一閃，居然是這樣嗎？不過這大概是最合適的法子，能避開權利的漩渦，同時讓自己的一身才學有所用處。
長公主和小王爺在前廳與澹臺家的老狐貍們你來我往的試探著，不得不說剛才榮親王狠狠地觸動了他們，但是家族命運容不得他們馬虎，只能再三試探。小王爺已經聊的有些不想說話了，終於等到榮親王走了出來。
看他的表情，好似還不錯？
三人回程的路上，小王爺就在打趣他，“怎麽樣，那澹臺小美人有沒有迷住我們英明神武的榮親王？”
榮親王看他一樣，轉頭就找長公主告狀，“皇姐，姐夫不老實。”
小王爺聞言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你不要亂說啊，“殿下，絕無此事！”小王爺雖然好奇被長公主誇讚的容顏，但是他連去看一下的想法都沒有，有婦之夫的他可是很守夫德的。
長公主看著一臉緊張的小王爺笑而不語，她倒是不懷疑他，只是難得有機會治他一下，最近予取予求的讓某些人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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