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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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長公主首戰告捷的消息晚上就傳遍了帝京的大街小巷, 僅僅是首戰，長公主就拿下了魯城大軍近二十萬人。這場仗，贏的肯定是他們, 所有人總算是能把那顆懸著的心吞到肚子裏去了。
小王爺早一步已經得到消息了, 這武王反應極快，再想到應對連弩的策略前, 他應該是不會再強攻了。這個時代, 攻城，無非就是投石車和雲梯, 魯城的投石車沒有經過改良，看他們的樣子應該也沒有準備投石車，那麽攻城主要借助的就是雲梯。
雲梯要派上用場, 他們就必須要靠近城墻, 但是在連弩的守護下, 這談何容易。
已經紮營的武王確實如小王爺所想, 不再強攻, 今日出師不利, 一個照面就損失了十幾萬大軍。武王看著手裏的箭，怎麽也看不明白, 這到底是怎麽做到連射的？如果長公主手裏的箭夠多, 單靠這改良的弓弩就能讓他們寸步難行。
今日的失利，讓他手下的軍心有些渙散, 他想到帝京那人傳出來的消息, 長公主手裏的兵約莫是十五萬，其中還有些新兵。沒見過血的新兵, 不足為懼，只是這城要怎麽攻？兩軍交戰肯定是他們贏, 但是長公主如果一直靠著這弩箭龜縮在城裏，他要如何是好。
“劉將軍、王將軍，你們怎麽看？”這二人都是魯城的大將，曾今在北城帥兵與北蠻交戰，立下赫赫戰功。
“我觀今日這弩箭的威力，一個重盾不足以完全防禦，不若將這重盾疊成兩層？”防不住就意味著每次進攻就是去給對方送人頭，一而再、再而三，這士氣可就沒了。
“劉將軍所言極是，攻城需的兵臨城下，如今這情況不妙。武王，可否探知長公主那處有多少箭弩？”
武王搖搖頭，“我們甚至沒能得到這新式弓弩的消息，想來長公主的這軍備也不是從朝廷的軍械所制備的。”帝京那人若是有消息早就送來了，他們也不至於平白丟了這十幾萬的兵力。
軍帳裏一片愁雲慘霧，軍帳外更是如此。除了陣亡的，受傷的人也不少，有些人心理已經懷疑他們是不是不該造反了。天佑天子和長公主的故事，誰人不知？但是這些兵士都是土生土長的魯城人，他們入了兵戶，就沒得選，臨陣脫逃可是會拖累家人的。
第二天，武王下令改進重盾，他們連夜商量出了一個策略，為了減少傷亡，先由重盾營佯裝攻城，盡可能的消耗城裏的弩箭。等弩箭減少後，由一排重盾兵護著一排步兵前進，待到城下再用雲梯攻城。
這是唯一可行的進攻辦法了，本來的計劃是兵貴神速，他們打算靠著壓倒性的兵力優勢，強攻帝京，在最短的時間拿下帝京。如今，這計劃是實現不了了，但是拿下帝京卻是勢在必行的。武王用自己的嫡長子的命換來了這場戰爭的開局，怎麽可能允許這這仗敗呢。
“世子，外面涼，您還是回屋吧。”
這世子不是別人，正是長公主一直在搜尋的魯王世子端木崇石。端木崇石從帝京金蟬脫殼以後，並沒有直奔魯城。他很清楚去往魯城的路一定不安全，所以他換了個方向，果然沒有被人註意到。
“可有消息了？”
“世子，帝京傳來的消息是長公主首戰就殺了魯城近二十萬將士。”侍從小心翼翼地看著端木崇石，生怕他大怒。
端木崇石簡直不敢相信他聽到的，這怎麽可能？魯城帶兵的武王，不是傻子，不可能專門往對方的陷阱裏跳，怎麽可能死這麽多，“可有其他消息？”
“沒有，帝京那位大人沒有消息傳來。”
“有消息立馬稟我。” 端木崇石又安排親信潛去魯城大軍那裏，他倒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安排的釘子也許到了啟用的時候了，不愧是長公主，剛開始交手就這般難纏。
這個晚上，北山大營倒是喜氣洋洋，長公主安排好守城的兵士，就去休息了，能預料到，今日之後的仗就不會這麽輕松了。她摸了摸身上的軟甲，並未脫去軟甲，直接和衣而眠。
第二天，魯城大軍並未進攻，瞭望塔上看去，能看出他們似乎在加工重盾。長公主等人心裏稍一思索就猜到武王他們的打算了，“武王可能用重盾營來消耗城裏的重弩。”
“長公主殿下，城內的弩箭儲備充足，若是他們想打消耗戰，恐怕是不能如願了。”
長公主可不打算打什麽消耗戰，時間拖得久，帝京裏面說不定也會出現變故。何況，這弩箭制作不易，她也不想浪費。“各位可有良策？”
“莫將以為可用火攻。魯城的重盾乃舊制下的軍械，有實木，遇火可燃。”
重盾營的攻擊力很低，但是防禦力很強，火攻似乎可行，只是這也是概率的問題。畢竟弩箭是從正前方射出，這火能不能剛好燒到夾層的實木就不好說了。這打法不是完全不行，但是也不是上策，長公主搖搖頭。
火攻這辦法是雙刃劍，長公主更擔心的武王等人狗急跳墻在城下放火。雖然她早已準備了足夠的沙子和水，但是這城墻若在交戰時損毀，可不容易修補。
“長公主殿下，魯城的大軍裝備的重盾是有限的，消耗掉就沒有了。”開口說話的是宇文將軍，也是武將世家，他知道長公主的顧慮，但是這仗要打，就必須要有取舍，哪怕是將士、乃至將軍的性命。
似乎無解，最後也只能暫時定下用連弩防禦的策略，畢竟他們的人少，經不起消耗。長公主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問阿二，“那投石機可能從城內瞄準城外的魯城大營？”
阿二也不知道，他跑去問了軍械的師傅，回來回稟，“魯城大營安置的太遠了，沒法用投石機再去偷襲。不過匠人說城內打到城外是可以做到的，按照主子的設計，這投石機的投射距離約在城門500到700米的距離。”
“他們可是要改良以後才能用？”
“是的，不過只是墊高一下，免得砸到我們自己的城墻。匠人說只需要兩天時間。”要兩天是因為有一天，他們要借助日光校準一下，畢竟隔著城墻打是沒法用瞄準器的。他們都是跟著小王爺學了勾股定律的人，不說這校準百分百準確，但是也大差不差的。
長公主聞言，點點頭，讓阿二親自去督辦。可惜一連數日都是陰雪天氣，這校準一事直到武王開始進攻都還沒有完成。
武王果然在用重盾營佯攻，長公主只得下令放箭防禦。這次的重盾營是兩排，這重盾也是兩層，已經不容易被擊穿了。不過就如同宇文將軍所說的，這重盾的數量是有限的，他們比起武王至少在補給上擁有絕對的優勢。
魯城叛軍的打法改了，用重盾開路，不間斷的佯攻，他們想讓守城的士兵沒法休息，如果能把他們從城裏逼出來就更好了。
長公主也看看出了武王的意圖，她下令全軍不得出城迎戰。擡起頭，看看天，這雨還要下多久？
戰局似乎進入了膠著的狀態，守城的將士日夜不得休息，說不疲憊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們的糧草充足，除了睡眠有些不足，其他都還不錯。不少人想出城迎敵，都被否了，都不明白長公主究竟是什麽打算，總不能一直龜縮在成立吧，難不成還真想餓死魯城的將士不成？
這是不可能的，而且小白將軍領著騎兵一直在外，真遇到大軍，他們九死無生，所以長公主到底準備怎麽做呢？
武王在帳裏也是坡口大罵，他們目前倒還沒有物資短缺的問題的，但是這十來天寸步未近就很讓人難受了。“明日魯將軍壓陣，把他們罵出來，罵不出來也要惡心死他們。”
武王還真沒想到長公主有這麽好的耐性，似乎知道他們是在消耗他們的弩箭，所以長公主他們現在是常規的弓箭和弩箭混合用。好在加強的重盾效果不錯，他們這邊的傷亡有限。
第二天，終於是個艷陽天，阿二朝著長公主行了一禮就離開了。有些人註意到阿二的動作，但是長公主沒發話，也就輪不到他們這些臣子去質疑什麽。有些人猜測到，長公主怕是有反攻的計劃了，這反攻難道還需要晴天嗎？
叛軍的魯將軍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是武王麾下的猛將，此人勇猛有餘，智謀不足，更是輕視女子。得了武王的命令，他就絲毫不在乎的開始叫罵了，“長公主殿下若是怕了，自己跪在武王腳下求饒便是，留你一個小娘皮的姓名何妨？我魯城幾十萬大軍，便是如意兒郎也不少，端看幾個能看上你，哈哈哈哈。”
各種汙言穢語從城外傳來，守在投石機旁的阿二臉都黑了，若是小王爺知道，這叫罵的人怕是要被他大卸八塊，阿二眼神陰森森地看向城外，主辱臣死，他必要取這人的性命才是。
城墻上的一幹將士更是氣的臉紅脖子粗，長公主殿下怎能被這樣侮辱。
他們這些士兵習慣了不被人重視，但是到了長公主手下，他們的月銀不僅能按時發放，誰家裏有了難處也能被長公主照拂一下，還有不少人來是因為當年大旱的恩情。而且長公主的本事讓他們心悅誠服，這群叛軍怎麽敢？
被罵的主人公，長公主反倒像是沒聽見一般，臉色如常。她與一眾將軍站在沙盤前，明日便是反攻之時。這些叫罵算什麽，她的心早就被千錘百煉過了。
“長公主殿下，為何要等到明日再反攻？”
“諸位，武王的謀劃並不多麽高明，他是想用重盾來消耗我們的弓弩，雖然目前的儲備夠用，但是這守城之戰未必只有一次。魯城城內尚有幾十萬的大軍，一次攻城敗北，不意味著沒有第二次攻城，打到現在魯王父子都還沒有現身呢。”
魯王父子才是魯城叛軍的最高首領，武王這次帶出來的未必盡是精銳。
帳內的眾將都沈默了，他們可沒有幾十萬的後備軍，打消人力的耗戰，輸的恐怕就是他們了。瀚海城的軍隊就算剛來勤王，也是需要時間的，瀚海城到帝京，那可是從西南趕到東北，橫跨整個端木國。
“可否請定川王多制備些箭弩？”
長公主看了一眼提出這個問題的毛將軍，沒有回答他，轉而說起了明日的布置，“明日聽我號令開始反攻。宇文將軍負責守城，同時負責用弓弩為大軍開道，傅將軍負責帶著騎兵去正面迎敵，左將軍負責帶著步兵營壓陣。”
騎兵在沖散對方的陣型後重點是要牽制住敵方的騎兵，之後就回撤到兩側，等著下一輪的進攻機會。步兵營才是殺敵的主力，但是長公主下令不準窮追不舍，追敵的最遠距離就是城墻1公裏，因為這距離尚在連弩的射程範圍內，有個變化也能掩護住步兵的後撤。
沒有解釋，只有命令。眾人似乎猜到原因，但是又覺得不可思議，真的有叛徒嗎？在改良的投石車、連弩被使用前，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們有這樣的神兵利器相助，長公主是否還有其他底牌沒有亮出呢？
城外的魯將軍叫罵聲不絕於耳，然而帝京的守將沒有一點迎戰的意思，這一天就在雙方的憋屈中度過了。
待到太陽逐漸從東邊生升起，魯將軍又一次帶兵來罵陣了。今天北山大營的一早的夥食就有肉，將士們都知道，今天他們要迎戰了。
主將大營內，長公主看了一眼阿二，阿二雙手抱拳後點頭。這一主一仆到底在說什麽？
“蕭將軍，你去安排吧。”這蕭將軍是太尉的侄子，曾隨父兄在邊城的戰場立下赫赫戰功，長公主將投石營托付給了他，除了投石營，還有那至今未出現在眾人眼前的重（床）弩營。
“一刻鐘以後，傅將軍帶兵出城殺敵，盡量多的消滅敵軍的騎兵。左將軍在城門前集結兵力，隨時準備出城。”
被點名的幾人領命後離開大帳。其餘的人都看向長公主，不知道為什麽，這仗還沒打，他們已經有了一種大獲全勝的感覺。軍人，沒有不渴望戰功的，長公主什麽時候才會安排他們呢？
蕭將軍走到投石車旁，問阿二“可調試好了？”
“稟將軍，隨時可以使用了。”
蕭將軍對這投石車的調試略知一二，這些人都是定川王調教出來的，別看不起眼，各個都有一番本事在身。他擡頭看看太陽，這日頭正好，是個打仗的好時間。
城外的魯將軍依舊是汙言穢語的叫罵著，突然間，從天而降了一大堆的巨石，他趕緊讓重盾營聚集，企圖護住後方的軍隊。可惜這飛來的巨石勢能無比強大，並不是兩個疊加的重盾就能防禦的。片刻時間，死傷無數。
魯城的將軍怒吼到，“全軍後撤、全軍後撤。”
話音剛落，城墻上的宇文將軍已經下令連弩營開始掃射。同時，帝京的城門開了，傅將軍一馬當先帶著城內的騎兵沖了出來。
在後方坐陣的武王趕忙下令騎兵營前去迎戰。若是步兵對上騎兵，那只有被虐殺的份兒，長公主的騎兵也派出來了，他們的連弩不會一直攻擊的，不然很可能誤傷己方士兵，救援的機會就在此刻。
看到騎兵沖出後，蕭將軍就下令投石營全部停止攻擊。他嘴角揚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想來這波天降飛石效果不錯，他的父兄都是戰死在北蠻的沙場，為了不讓他們這支斷後，太尉將他送到了長公主的身邊，但是他不甘心一直當一個不能上陣殺敵的將軍。
何況，當年那場慘戰，他有些懷疑，為什麽北蠻就能那麽巧的埋伏在那裏呢，為什麽邊城的糧食不夠吃，北蠻的將士卻有糧食吃呢？他知道長公主也在暗中調查，這些年，他們都沒有放棄調查，為的就是給當年埋骨沙場的英魂們一個公道。
如今長公主信任他，將最重要的軍火營托付給他，他必不負信任。
傅將軍帶著騎兵沖散了前來攻城的步兵營，趁著對方的騎兵還沒趕來，抓緊時間收割人頭。他們每多殺一個人，守城的壓力就會少一分，“為了陛下、為了長公主、為了帝京的百姓，殺！“
“殺！殺！殺！”北山大營的將士士氣如虹，這一刻他們堅信自己會贏，這一刻他們不顧生死，這一刻他們眼中只有殺敵。
魯城的騎兵也紅了眼，眼見他們這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他們終是趕到，與帝京的騎兵開始拼殺。這時，左將軍也帶兵沖出城來，為了提高速度，他們沒有帶重盾，只有輕盾，步兵是按照輕盾、長矛、大刀的方式組合的，他們始終記得長公主的話，要用最小的傷亡，取得最大的勝利。
武王看到後，又派出了一支步兵前去接應，他心中的感覺不好，今日之戰，恐怕又是大敗，他交代這支援兵，盡可能的帶回重盾與馬匹。沒有重盾的掩護，根本沒法攻城，這一刻，武王在心裏問自己，他們還能贏嗎？
不知什麽時候，長公主也走到了城墻之上，她看著城外浴血奮戰的將士，親自敲起了戰鼓。聽到戰鼓的聲音，左將軍高喊“我軍必勝，殺啊！”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過去了一會兒，魯城的士兵終是逃了出去。長公主下令停止追擊，城外的將士們看著腳下的屍山，給敵軍的將士補上一刀，然後背上自己的同袍回城。長公主一早就讓人在城外挖了一個大坑，英魂們將埋骨此處。
每個北山大營的將士都帶著一個鐵牌，上面刻著他們的名字、出處。長公主許諾過他們，不會讓任何一個保家衛國的戰士枉死，他們的家人，由她來看顧。沒人懷疑過這句話的真實性，畢竟沒有長公主，很多人早就死在了旱災之時。
長公主可不擅長庶務，但是有小王爺在，哪裏為讓她為難。這登記、統計的麻煩的工作，自然有人來做，其實隨軍的這些小吏都是從長公主的福利院走出來的，他們比任何人都要忠誠。
長公主將請功和申請撫恤的折子寫好後，直接交予傳信兵，火速遞給她父皇。今日大勝，魯城叛軍的重盾毀了十之八九，餘下的那點東西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們的進攻。更重要的是，今日又滅了近十萬的叛軍，至今，雙方已經完全不存在兵力差了。
長公主招來天字部的影衛，她猜想，有人一定會安耐不住的。
今日的戰況確實如她所料，魯城的叛軍人數已經銳減到二十三萬人。武王一張臉氣的鐵青的，人數不再有優勢，重盾和戰馬也大量損失，這後面的仗要如何打？
“是否需要傳說給魯王，增兵十萬？”
武王搖搖頭，他這求援信一寫，日後就矮了魯王一頭，而且增兵一來，這主將是誰都不好說。他在想，那人是不是也該動手了？
“讓軍醫盡力醫治受傷的士兵，不能再減員了。”本來還擔心糧草不夠，如今這糧草到富餘了。“夜裏註意點，別被人再偷了家。”
武王的謹慎是有道理的，他們的士氣低迷，正是被偷襲的好時間。在北山大營的主將帳內，傅將軍就建議“長公主殿下，不若派兵去偷襲，乘勝追擊。”
長公主遙遙頭，“還不到時候，武王畢竟是老將，今夜他們的防守不僅不會弱，反倒會更嚴謹。我們偷襲未必有什麽戰果，讓將士們好好休息一下吧。”
“長公主殿下，如今魯城叛軍沒了重盾，他們會不會派人去要援軍。”如果有援軍，那城外埋伏的小白將軍可就危險了。
武王此人剛愎自負，必然不會在此時低頭的。她也不會給他機會去求援，他帶來的四十萬大軍，盡數埋骨此處就好。長公主在等一個時機，一個能讓武王全面進攻的時機。
“宇文將軍，今夜大抵不會再有敵襲，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還要勞煩你做些安排了。”
“您放心，今夜大夥好好休息便是，守城的將士我已經安排好了。”這十來天，武王不分晝夜的騷擾，讓人睡不了一個好覺，今晚大抵終於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皇宮裏的端木帝收到長女的戰報，笑開了懷，想來這大勝之日也不遠了。他想起長女離開前對他說的話，心裏有些感慨，她不僅打算守住帝京，還打算拿下魯城。魯王父子至今還沒有露面，這可不是好消息。
端木帝早就派人給瀚海王傳信，瀚海城的兵將接管平城的駐軍，平城的駐軍由夏侯鋒親自帶來勤王。這夏侯鋒也是個人物，不過幸好這樣的人物早已被長女收服。
這樣的安排，不是因為端木帝不信瀚海王，而是因為瀚海城的兵缺少實戰，所以由他們來守衛，由夏侯鋒來當長女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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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首戰告捷的消息晚上就傳遍了帝京的大街小巷, 僅僅是首戰，長公主就拿下了魯城大軍近二十萬人。這場仗，贏的肯定是他們, 所有人總算是能把那顆懸著的心吞到肚子裏去了。
小王爺早一步已經得到消息了, 這武王反應極快，再想到應對連弩的策略前, 他應該是不會再強攻了。這個時代, 攻城，無非就是投石車和雲梯, 魯城的投石車沒有經過改良，看他們的樣子應該也沒有準備投石車，那麽攻城主要借助的就是雲梯。
雲梯要派上用場, 他們就必須要靠近城墻, 但是在連弩的守護下, 這談何容易。
已經紮營的武王確實如小王爺所想, 不再強攻, 今日出師不利, 一個照面就損失了十幾萬大軍。武王看著手裏的箭，怎麽也看不明白, 這到底是怎麽做到連射的？如果長公主手裏的箭夠多, 單靠這改良的弓弩就能讓他們寸步難行。
今日的失利，讓他手下的軍心有些渙散, 他想到帝京那人傳出來的消息, 長公主手裏的兵約莫是十五萬，其中還有些新兵。沒見過血的新兵, 不足為懼，只是這城要怎麽攻？兩軍交戰肯定是他們贏, 但是長公主如果一直靠著這弩箭龜縮在城裏，他要如何是好。
“劉將軍、王將軍，你們怎麽看？”這二人都是魯城的大將，曾今在北城帥兵與北蠻交戰，立下赫赫戰功。
“我觀今日這弩箭的威力，一個重盾不足以完全防禦，不若將這重盾疊成兩層？”防不住就意味著每次進攻就是去給對方送人頭，一而再、再而三，這士氣可就沒了。
“劉將軍所言極是，攻城需的兵臨城下，如今這情況不妙。武王，可否探知長公主那處有多少箭弩？”
武王搖搖頭，“我們甚至沒能得到這新式弓弩的消息，想來長公主的這軍備也不是從朝廷的軍械所制備的。”帝京那人若是有消息早就送來了，他們也不至於平白丟了這十幾萬的兵力。
軍帳裏一片愁雲慘霧，軍帳外更是如此。除了陣亡的，受傷的人也不少，有些人心理已經懷疑他們是不是不該造反了。天佑天子和長公主的故事，誰人不知？但是這些兵士都是土生土長的魯城人，他們入了兵戶，就沒得選，臨陣脫逃可是會拖累家人的。
第二天，武王下令改進重盾，他們連夜商量出了一個策略，為了減少傷亡，先由重盾營佯裝攻城，盡可能的消耗城裏的弩箭。等弩箭減少後，由一排重盾兵護著一排步兵前進，待到城下再用雲梯攻城。
這是唯一可行的進攻辦法了，本來的計劃是兵貴神速，他們打算靠著壓倒性的兵力優勢，強攻帝京，在最短的時間拿下帝京。如今，這計劃是實現不了了，但是拿下帝京卻是勢在必行的。武王用自己的嫡長子的命換來了這場戰爭的開局，怎麽可能允許這這仗敗呢。
“世子，外面涼，您還是回屋吧。”
這世子不是別人，正是長公主一直在搜尋的魯王世子端木崇石。端木崇石從帝京金蟬脫殼以後，並沒有直奔魯城。他很清楚去往魯城的路一定不安全，所以他換了個方向，果然沒有被人註意到。
“可有消息了？”
“世子，帝京傳來的消息是長公主首戰就殺了魯城近二十萬將士。”侍從小心翼翼地看著端木崇石，生怕他大怒。
端木崇石簡直不敢相信他聽到的，這怎麽可能？魯城帶兵的武王，不是傻子，不可能專門往對方的陷阱裏跳，怎麽可能死這麽多，“可有其他消息？”
“沒有，帝京那位大人沒有消息傳來。”
“有消息立馬稟我。” 端木崇石又安排親信潛去魯城大軍那裏，他倒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安排的釘子也許到了啟用的時候了，不愧是長公主，剛開始交手就這般難纏。
這個晚上，北山大營倒是喜氣洋洋，長公主安排好守城的兵士，就去休息了，能預料到，今日之後的仗就不會這麽輕松了。她摸了摸身上的軟甲，並未脫去軟甲，直接和衣而眠。
第二天，魯城大軍並未進攻，瞭望塔上看去，能看出他們似乎在加工重盾。長公主等人心裏稍一思索就猜到武王他們的打算了，“武王可能用重盾營來消耗城裏的重弩。”
“長公主殿下，城內的弩箭儲備充足，若是他們想打消耗戰，恐怕是不能如願了。”
長公主可不打算打什麽消耗戰，時間拖得久，帝京裏面說不定也會出現變故。何況，這弩箭制作不易，她也不想浪費。“各位可有良策？”
“莫將以為可用火攻。魯城的重盾乃舊制下的軍械，有實木，遇火可燃。”
重盾營的攻擊力很低，但是防禦力很強，火攻似乎可行，只是這也是概率的問題。畢竟弩箭是從正前方射出，這火能不能剛好燒到夾層的實木就不好說了。這打法不是完全不行，但是也不是上策，長公主搖搖頭。
火攻這辦法是雙刃劍，長公主更擔心的武王等人狗急跳墻在城下放火。雖然她早已準備了足夠的沙子和水，但是這城墻若在交戰時損毀，可不容易修補。
“長公主殿下，魯城的大軍裝備的重盾是有限的，消耗掉就沒有了。”開口說話的是宇文將軍，也是武將世家，他知道長公主的顧慮，但是這仗要打，就必須要有取舍，哪怕是將士、乃至將軍的性命。
似乎無解，最後也只能暫時定下用連弩防禦的策略，畢竟他們的人少，經不起消耗。長公主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問阿二，“那投石機可能從城內瞄準城外的魯城大營？”
阿二也不知道，他跑去問了軍械的師傅，回來回稟，“魯城大營安置的太遠了，沒法用投石機再去偷襲。不過匠人說城內打到城外是可以做到的，按照主子的設計，這投石機的投射距離約在城門500到700米的距離。”
“他們可是要改良以後才能用？”
“是的，不過只是墊高一下，免得砸到我們自己的城墻。匠人說只需要兩天時間。”要兩天是因為有一天，他們要借助日光校準一下，畢竟隔著城墻打是沒法用瞄準器的。他們都是跟著小王爺學了勾股定律的人，不說這校準百分百準確，但是也大差不差的。
長公主聞言，點點頭，讓阿二親自去督辦。可惜一連數日都是陰雪天氣，這校準一事直到武王開始進攻都還沒有完成。
武王果然在用重盾營佯攻，長公主只得下令放箭防禦。這次的重盾營是兩排，這重盾也是兩層，已經不容易被擊穿了。不過就如同宇文將軍所說的，這重盾的數量是有限的，他們比起武王至少在補給上擁有絕對的優勢。
魯城叛軍的打法改了，用重盾開路，不間斷的佯攻，他們想讓守城的士兵沒法休息，如果能把他們從城裏逼出來就更好了。
長公主也看看出了武王的意圖，她下令全軍不得出城迎戰。擡起頭，看看天，這雨還要下多久？
戰局似乎進入了膠著的狀態，守城的將士日夜不得休息，說不疲憊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們的糧草充足，除了睡眠有些不足，其他都還不錯。不少人想出城迎敵，都被否了，都不明白長公主究竟是什麽打算，總不能一直龜縮在成立吧，難不成還真想餓死魯城的將士不成？
這是不可能的，而且小白將軍領著騎兵一直在外，真遇到大軍，他們九死無生，所以長公主到底準備怎麽做呢？
武王在帳裏也是坡口大罵，他們目前倒還沒有物資短缺的問題的，但是這十來天寸步未近就很讓人難受了。“明日魯將軍壓陣，把他們罵出來，罵不出來也要惡心死他們。”
武王還真沒想到長公主有這麽好的耐性，似乎知道他們是在消耗他們的弩箭，所以長公主他們現在是常規的弓箭和弩箭混合用。好在加強的重盾效果不錯，他們這邊的傷亡有限。
第二天，終於是個艷陽天，阿二朝著長公主行了一禮就離開了。有些人註意到阿二的動作，但是長公主沒發話，也就輪不到他們這些臣子去質疑什麽。有些人猜測到，長公主怕是有反攻的計劃了，這反攻難道還需要晴天嗎？
叛軍的魯將軍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是武王麾下的猛將，此人勇猛有餘，智謀不足，更是輕視女子。得了武王的命令，他就絲毫不在乎的開始叫罵了，“長公主殿下若是怕了，自己跪在武王腳下求饒便是，留你一個小娘皮的姓名何妨？我魯城幾十萬大軍，便是如意兒郎也不少，端看幾個能看上你，哈哈哈哈。”
各種汙言穢語從城外傳來，守在投石機旁的阿二臉都黑了，若是小王爺知道，這叫罵的人怕是要被他大卸八塊，阿二眼神陰森森地看向城外，主辱臣死，他必要取這人的性命才是。
城墻上的一幹將士更是氣的臉紅脖子粗，長公主殿下怎能被這樣侮辱。
他們這些士兵習慣了不被人重視，但是到了長公主手下，他們的月銀不僅能按時發放，誰家裏有了難處也能被長公主照拂一下，還有不少人來是因為當年大旱的恩情。而且長公主的本事讓他們心悅誠服，這群叛軍怎麽敢？
被罵的主人公，長公主反倒像是沒聽見一般，臉色如常。她與一眾將軍站在沙盤前，明日便是反攻之時。這些叫罵算什麽，她的心早就被千錘百煉過了。
“長公主殿下，為何要等到明日再反攻？”
“諸位，武王的謀劃並不多麽高明，他是想用重盾來消耗我們的弓弩，雖然目前的儲備夠用，但是這守城之戰未必只有一次。魯城城內尚有幾十萬的大軍，一次攻城敗北，不意味著沒有第二次攻城，打到現在魯王父子都還沒有現身呢。”
魯王父子才是魯城叛軍的最高首領，武王這次帶出來的未必盡是精銳。
帳內的眾將都沈默了，他們可沒有幾十萬的後備軍，打消人力的耗戰，輸的恐怕就是他們了。瀚海城的軍隊就算剛來勤王，也是需要時間的，瀚海城到帝京，那可是從西南趕到東北，橫跨整個端木國。
“可否請定川王多制備些箭弩？”
長公主看了一眼提出這個問題的毛將軍，沒有回答他，轉而說起了明日的布置，“明日聽我號令開始反攻。宇文將軍負責守城，同時負責用弓弩為大軍開道，傅將軍負責帶著騎兵去正面迎敵，左將軍負責帶著步兵營壓陣。”
騎兵在沖散對方的陣型後重點是要牽制住敵方的騎兵，之後就回撤到兩側，等著下一輪的進攻機會。步兵營才是殺敵的主力，但是長公主下令不準窮追不舍，追敵的最遠距離就是城墻1公裏，因為這距離尚在連弩的射程範圍內，有個變化也能掩護住步兵的後撤。
沒有解釋，只有命令。眾人似乎猜到原因，但是又覺得不可思議，真的有叛徒嗎？在改良的投石車、連弩被使用前，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他們有這樣的神兵利器相助，長公主是否還有其他底牌沒有亮出呢？
城外的魯將軍叫罵聲不絕於耳，然而帝京的守將沒有一點迎戰的意思，這一天就在雙方的憋屈中度過了。
待到太陽逐漸從東邊生升起，魯將軍又一次帶兵來罵陣了。今天北山大營的一早的夥食就有肉，將士們都知道，今天他們要迎戰了。
主將大營內，長公主看了一眼阿二，阿二雙手抱拳後點頭。這一主一仆到底在說什麽？
“蕭將軍，你去安排吧。”這蕭將軍是太尉的侄子，曾隨父兄在邊城的戰場立下赫赫戰功，長公主將投石營托付給了他，除了投石營，還有那至今未出現在眾人眼前的重（床）弩營。
“一刻鐘以後，傅將軍帶兵出城殺敵，盡量多的消滅敵軍的騎兵。左將軍在城門前集結兵力，隨時準備出城。”
被點名的幾人領命後離開大帳。其餘的人都看向長公主，不知道為什麽，這仗還沒打，他們已經有了一種大獲全勝的感覺。軍人，沒有不渴望戰功的，長公主什麽時候才會安排他們呢？
蕭將軍走到投石車旁，問阿二“可調試好了？”
“稟將軍，隨時可以使用了。”
蕭將軍對這投石車的調試略知一二，這些人都是定川王調教出來的，別看不起眼，各個都有一番本事在身。他擡頭看看太陽，這日頭正好，是個打仗的好時間。
城外的魯將軍依舊是汙言穢語的叫罵著，突然間，從天而降了一大堆的巨石，他趕緊讓重盾營聚集，企圖護住後方的軍隊。可惜這飛來的巨石勢能無比強大，並不是兩個疊加的重盾就能防禦的。片刻時間，死傷無數。
魯城的將軍怒吼到，“全軍後撤、全軍後撤。”
話音剛落，城墻上的宇文將軍已經下令連弩營開始掃射。同時，帝京的城門開了，傅將軍一馬當先帶著城內的騎兵沖了出來。
在後方坐陣的武王趕忙下令騎兵營前去迎戰。若是步兵對上騎兵，那只有被虐殺的份兒，長公主的騎兵也派出來了，他們的連弩不會一直攻擊的，不然很可能誤傷己方士兵，救援的機會就在此刻。
看到騎兵沖出後，蕭將軍就下令投石營全部停止攻擊。他嘴角揚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想來這波天降飛石效果不錯，他的父兄都是戰死在北蠻的沙場，為了不讓他們這支斷後，太尉將他送到了長公主的身邊，但是他不甘心一直當一個不能上陣殺敵的將軍。
何況，當年那場慘戰，他有些懷疑，為什麽北蠻就能那麽巧的埋伏在那裏呢，為什麽邊城的糧食不夠吃，北蠻的將士卻有糧食吃呢？他知道長公主也在暗中調查，這些年，他們都沒有放棄調查，為的就是給當年埋骨沙場的英魂們一個公道。
如今長公主信任他，將最重要的軍火營托付給他，他必不負信任。
傅將軍帶著騎兵沖散了前來攻城的步兵營，趁著對方的騎兵還沒趕來，抓緊時間收割人頭。他們每多殺一個人，守城的壓力就會少一分，“為了陛下、為了長公主、為了帝京的百姓，殺！“
“殺！殺！殺！”北山大營的將士士氣如虹，這一刻他們堅信自己會贏，這一刻他們不顧生死，這一刻他們眼中只有殺敵。
魯城的騎兵也紅了眼，眼見他們這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他們終是趕到，與帝京的騎兵開始拼殺。這時，左將軍也帶兵沖出城來，為了提高速度，他們沒有帶重盾，只有輕盾，步兵是按照輕盾、長矛、大刀的方式組合的，他們始終記得長公主的話，要用最小的傷亡，取得最大的勝利。
武王看到後，又派出了一支步兵前去接應，他心中的感覺不好，今日之戰，恐怕又是大敗，他交代這支援兵，盡可能的帶回重盾與馬匹。沒有重盾的掩護，根本沒法攻城，這一刻，武王在心裏問自己，他們還能贏嗎？
不知什麽時候，長公主也走到了城墻之上，她看著城外浴血奮戰的將士，親自敲起了戰鼓。聽到戰鼓的聲音，左將軍高喊“我軍必勝，殺啊！”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過去了一會兒，魯城的士兵終是逃了出去。長公主下令停止追擊，城外的將士們看著腳下的屍山，給敵軍的將士補上一刀，然後背上自己的同袍回城。長公主一早就讓人在城外挖了一個大坑，英魂們將埋骨此處。
每個北山大營的將士都帶著一個鐵牌，上面刻著他們的名字、出處。長公主許諾過他們，不會讓任何一個保家衛國的戰士枉死，他們的家人，由她來看顧。沒人懷疑過這句話的真實性，畢竟沒有長公主，很多人早就死在了旱災之時。
長公主可不擅長庶務，但是有小王爺在，哪裏為讓她為難。這登記、統計的麻煩的工作，自然有人來做，其實隨軍的這些小吏都是從長公主的福利院走出來的，他們比任何人都要忠誠。
長公主將請功和申請撫恤的折子寫好後，直接交予傳信兵，火速遞給她父皇。今日大勝，魯城叛軍的重盾毀了十之八九，餘下的那點東西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們的進攻。更重要的是，今日又滅了近十萬的叛軍，至今，雙方已經完全不存在兵力差了。
長公主招來天字部的影衛，她猜想，有人一定會安耐不住的。
今日的戰況確實如她所料，魯城的叛軍人數已經銳減到二十三萬人。武王一張臉氣的鐵青的，人數不再有優勢，重盾和戰馬也大量損失，這後面的仗要如何打？
“是否需要傳說給魯王，增兵十萬？”
武王搖搖頭，他這求援信一寫，日後就矮了魯王一頭，而且增兵一來，這主將是誰都不好說。他在想，那人是不是也該動手了？
“讓軍醫盡力醫治受傷的士兵，不能再減員了。”本來還擔心糧草不夠，如今這糧草到富餘了。“夜裏註意點，別被人再偷了家。”
武王的謹慎是有道理的，他們的士氣低迷，正是被偷襲的好時間。在北山大營的主將帳內，傅將軍就建議“長公主殿下，不若派兵去偷襲，乘勝追擊。”
長公主遙遙頭，“還不到時候，武王畢竟是老將，今夜他們的防守不僅不會弱，反倒會更嚴謹。我們偷襲未必有什麽戰果，讓將士們好好休息一下吧。”
“長公主殿下，如今魯城叛軍沒了重盾，他們會不會派人去要援軍。”如果有援軍，那城外埋伏的小白將軍可就危險了。
武王此人剛愎自負，必然不會在此時低頭的。她也不會給他機會去求援，他帶來的四十萬大軍，盡數埋骨此處就好。長公主在等一個時機，一個能讓武王全面進攻的時機。
“宇文將軍，今夜大抵不會再有敵襲，但是也不能掉以輕心，還要勞煩你做些安排了。”
“您放心，今夜大夥好好休息便是，守城的將士我已經安排好了。”這十來天，武王不分晝夜的騷擾，讓人睡不了一個好覺，今晚大抵終於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皇宮裏的端木帝收到長女的戰報，笑開了懷，想來這大勝之日也不遠了。他想起長女離開前對他說的話，心裏有些感慨，她不僅打算守住帝京，還打算拿下魯城。魯王父子至今還沒有露面，這可不是好消息。
端木帝早就派人給瀚海王傳信，瀚海城的兵將接管平城的駐軍，平城的駐軍由夏侯鋒親自帶來勤王。這夏侯鋒也是個人物，不過幸好這樣的人物早已被長女收服。
這樣的安排，不是因為端木帝不信瀚海王，而是因為瀚海城的兵缺少實戰，所以由他們來守衛，由夏侯鋒來當長女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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