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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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秋收的季節, 忙碌的不止是田間地頭，還有城裏的錢莊。今年也不知道為什麽好些商人通過錢莊借錢，然後大肆收糧。然後好些錢莊的銀子都被借光了, 遇到人去取銀子, 連還給別人的銀子都拿不出。有些錢莊還耍橫，不給取銀子, 被好些百姓告到了官府。
這事兒長公主早就給端木帝說過了, 端木帝也給各地下了聖旨，反正不準拿了別人的銀子不還, 不然全家下大獄，官府去變賣他們的家產，優先還給存銀子的人。
還真就有人頭鐵, 以為法不責眾, 但是他們也不想想誰才是“眾”。
好些開了錢莊的人家不得已都開始自己賣家產, 畢竟等到官府去賣, 那價格就更低了。長公主也如願的收到了許多田地, 她收這些田地、莊子都異常順利, 心知這是小王爺讓著她，不然定川百貨只要下場, 這些東西恐怕盡歸於他了。中原城的錢莊只是開端, 張家拉開了混亂的伊始，有些傾家蕩產的人家, 總覺得要不是張家他們就不會這般慘烈, 要不是他們出事兒，那些存了銀子的人怎麽會都來取錢？如非如此, 他們又何至於去變賣家產。從豪宅大院，到如今的一無所有, 有幾個人能受得了？
已經一無所有的人，心裏只剩下了恨，所以張家在一天夜裏遭了火也就不稀奇了。
沒人知道到底是誰放的火，但是張家那七十三口都葬身在那場大火裏。就算是睡著了，也不至於被火燒著都沒有感覺，所以這家人要不就是提前被殺了，要不就是被人下了藥。因為屍體都被燒焦了，已經沒法再去驗證什麽了。
官府也不想再去深究，錢莊的事情總要有人出來承擔眾人的怒火，既然死了一個張家，那這怒火也該平息了。張家便是如此解決，也不見有人同情，畢竟好些人在其他錢莊存的銀子還是沒有取出來。
四海錢莊同樣遭遇了擠兌，只不過錢莊裏銀子充足，實在需要還可以找定川百貨去周轉一下，好些人頭腦發熱，舍了之前的定下的利息把銀子給去了出來，再看四海錢莊這情況，就後悔不已。他們怎麽就忘了四海錢莊是長公主殿下的鋪子呢？
至於那些將銀子存到其他錢莊的人，如今因為拿不到銀子都是悔恨不已，自己為什麽要貪那一點利息，這不就是撿了芝麻丟西瓜嗎？
就在這種情況下，四海錢莊迎來了一大波儲戶，但是長公主之前就定下了規矩，在各地的錢莊暴雷以後，他們四海錢莊的存款利率不僅不漲，甚至還降了些，但是依舊擋不住儲戶的砸來的銀子。
長公主看到下面人送來的信，也是唏噓不已，若非小王爺一早就告訴她可能的問題，若非她手裏恰好有銀礦，她這錢莊說不定能直接引起端木國的動亂了。
她只是很納悶兒，這些押了財產拿銀子去倒賣糧食的人，到底走的是怎麽把糧食運出去的，為什麽在河道和關道都沒有看到他們，他們到底把糧食運到哪裏去了？看著桌上的輿圖，她覺得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從山路送到邊城，再到魯城。
如果他們動靜不大，確實不容易被人發現。只是這山路又是哪裏來的呢，是原有的山路沒被發現，還是他們一點一點從無到有新開拓的呢？涼城的那些布置會不會也被發現了，尤其是青稞的種植。長公主趕緊修書一封讓人快馬加鞭地送到涼城，涼城是絕對不能出現問題的。
在長公主的規劃裏，魯城和北城對帝京開戰，涼城要能直接通過官道和河道，迅速前來支援，守住帝京的西北角，帝京與魯城的相鄰的那處由她親自帶兵守著。城墻已經加固、加高了，用上小王爺新制成的連弩，幾乎沒有可能失守。
涼城那邊防守的難度不算高，因為有山脈這個天然險阻。他們要做的是配合她這邊的進攻，涼城的騎兵天下聞名。她從來沒打算一直被動的挨打，魯城是沒法收服的，只能打服。她唯一擔心的是雅城和揚城跟著亂起來，要是這兩個城一起亂，帝京就會被兩頭夾擊。
除了讓平城那邊先做準備，她還能做什麽呢？長公主再次回到皇宮，就是為了和端木帝商量這些事情，她父皇是不能親自上陣的，一點風險都不能冒。
端木帝看著長公主遞給他的計劃，很周祥，但是為什麽是她親自上陣殺敵，而她的父親、弟弟卻穩坐宮中呢？“景兒，你是長公主，更是我與你母後的掌上明珠。”
長公主聽懂了父皇的言下之意，她不是要大包大攬，她只是不想再經歷一次“失去”，真的太痛了。“父皇，我只是做了最合適的選擇，皇弟還小。”
話沒說完，就被剛沖進來的四皇子打斷了。
今天知道皇姐要回宮，四皇子特意從太學請了假，小王爺也厚著臉皮一同告假進宮了。他們兩人剛走進來就聽到長公主這句話。四皇子雖然不知道長公主的布局，但是他隱約知道皇姐是準備親自上戰場的，他才是男兒，怎麽能縮在皇姐的背後，看著她在戰場上拼殺？
“父皇，兒臣不小了，每日晨起習武十餘年不曾間斷，兒臣比皇姐更適合領兵打仗。”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四皇子想要爭兵權一般，但是在場的誰不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的親姐姐上戰場呢。
長公主看著眼前護著自己的弟弟，就好像又回到了上輩子，她怎麽可能再讓歷史重演？“胡鬧，你是父皇唯一的嫡子！你在太學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的道理你不懂嗎？”
“不懂，我只知道不能讓我親姐姐去替我擋風險！”四皇子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牛一樣，瞪著眼，寸步不讓。
小王爺頭疼的看著姐弟倆，他只是想見見她，怎麽就先遇到了修羅場呢？再一看，端木帝那眼神兒直勾勾的盯著他，在場的四個人，三個他都惹不起。罷了，罷了，不解決了眼下的問題，他是別想和長公主單獨說幾句話了。
“四殿下，不妨先聽一下長公主殿下的計劃？”
話音剛落，四皇子就惡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就好像再說，“你是個男人嗎？”
小王爺心裏翻了個白眼，他對自己研制出的重弩和連弩可是很有信心的，雖說長公主會親自上戰場，但是誰說主帥必須一馬當先的迎敵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了。他能感覺她有一些執念，她對“家人”的看重似乎比他還重，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是這個也不影響他對她的理解。
被小王爺這一打岔，氣氛倒是好了很多。長公主也知道自己有些急了，她看向端木帝，端木帝揮退左右後，長公主才細細道來。重點就是小王爺性制出的武器，這種殺傷力巨大的武器，在冷兵器時代一樣會左右戰局的走向。
端木帝問“那連弩當真可射千米？”
“千真萬確，我已經在城墻上試過了。那重弩也差不多，不過想要釘入城墻，最好還是700-800米的射程。”
“守城還好說，攻城你會安穩的做在大軍中間？”
長公主臉不紅、心不跳的，斬釘截鐵地回答到“我必是在千軍萬馬的保護中。父皇、少承，你們看我新練的陣法，我的位置是在大軍的最後方，前面還有弓箭手和步兵，無論如何，都不能傷到我。”
四皇子還看不懂這些，只能巴巴地望著他父皇。端木帝看了好一會，“你這個陣法改的不錯，兩側的騎兵和大團隊的可以形成很好的包圍之勢，人後面的弩兵能順利讓你們進入階段，再度發起攻勢。不過你們這新東西，消耗可是相當大，儲備可足？”
“陛下放心，各類弩箭都在加緊生產中。”小王爺可不是那種不管售後的人，長公主硬是又拿了一成的四海錢莊分子給他，說是換他的設計。她是在保護他，這樣他做的那些東西就都可以說成是聽長公主的命令。私制軍械可是殺頭的重罪，小王爺收下她這份好意，當然也要盡全力護她周全。
“皇姐可以去，我也可以去，我做在後方，一樣不會有人能傷了我。”
“你去了，就是明晃晃的靶子，戰場上明刀暗箭或許傷不了你，但是私底下呢？你只要不出事，他們就不會肆無忌憚，你如果出了事，父皇、母後和我要怎麽辦？真的要等父皇百年以後，讓母後和我在貴妃母子面前俯小做低嗎？”
四皇子知道自己必須要好好活著，他是母後、姐姐的依靠，但是難道就讓他眼睜睜看著皇姐上戰場嗎？
“四殿下，人間沒有萬全，只有取舍。”
“你就不擔心皇姐上戰場嗎？”四皇子知道取舍，但是知道就要這麽做嗎？
小王爺苦笑一下，眼神覆雜地看向長公主，他能說他也是此刻才知道自己媳婦兒準備親自帶兵上陣的嗎？不經意間與他對視的長公主，有些狼狽的轉開目光，她確實沒有告訴他，更不存在什麽提前的商量。
端木帝看著兩人的眉眼官司，心下一嘆，太獨立也好、也不好，作為端木國的長公主，女兒無可挑剔，但是作為別人的未婚妻，她這做法確實欠妥。打發長公主和小王爺去禦花園，留下小兒子，他來親自教吧。小王爺和長公主並行，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尷尬，從來沒有這樣冷場過。長公主有些不自在，她先開了口“去梅園轉轉嗎。”
“但憑殿下吩咐。”小王爺心裏是有火的，如果不是今天他厚著臉皮跟進宮來，是不是要等著她真的上了戰場，他再從別人嘴裏知道？他一直以為她是坐鎮大後方的將軍，結果她要親自領兵殺敵？
長公主第一次被小王爺這樣懟，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習慣了他的包容、風趣，她甚至不知道這會該怎麽哄他。有些手足無措的長公主，看著目不斜視的小王爺，感覺開口更難了。
講道理，小王爺很大程度上是理解她的，但是理解不代表他接受，他們兩個人是未婚夫婦，夫妻一體、榮辱與共。一輩子很長，他不想永遠被動的知道她的想法，他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以後還要相互依靠的共度此生，總不能一直這樣把他排除在外吧？
兩個人沈默地走著，長公主拉住了小王爺的袖子，“抱歉。”
聽著她委屈的聲音，小王爺也是心下一嘆，“殿下，我不值得你信任嗎？”
怎麽會不信任？長公主覺得這輩子除了家人，剩下的信任都給他了，她只是不習慣和人傾訴，何況有些話她要怎麽說。她怕他反對，因為他即使反對，她也會“一意孤行”，如果這樣，是不是會更糟？第一次面對這樣情況的她，也不知道到底該何去何從。
看出她的糾結，小王爺恍然間發現，他們雖然認識很久，但是兩個人在感情方面都是新手上路。年少時相伴成長，但是那時的他們更多的是友情。“殿下，相知相許，相伴相惜才是攜手白頭。”
兩個人相敬如賓，那樣的生活既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會是她想要的。
“我必須要親自去，父皇沒有信得過的兄弟，也沒有除了少承以外的能用的兒子。”
這意思是無論給不給他說，最後結果都一樣，所以幹脆不說了嗎？小王爺被她氣笑了，“你沒有選擇，難道我就有選擇了嗎？”小王爺知道她不會改變主意，也知道自己不會攔著她，但是這不意味著她應該忽略他。
“我之前也沒有想太多，只是怕……”，長公主有些別扭的轉過身去。
小王爺走到長公主面前，“殿下，我不想永遠是最後一個知道你的事情的人。你要做的，我也許不能直接幫上什麽忙，但是我總能做些什麽。沒有什麽比無視更傷人的。”
長公主的秀眉一皺，反駁他說“我沒有”。
小王爺今天一定要要到一句承諾，他看著她，又氣憤、又無奈，還有點心疼。“那以後呢，每一次，我都是最後知道的人？殿下，你該知道，我從來不曾認為女子就應該讓步。”他何曾強求過她，何況她要的這些事情，皇帝都攔不住，他就能攔住了嗎？
是啊，要不是因為他的特別，她又怎麽會動心？“不會的，以後我會記得和你說的，我只是還不習慣。”作為長公主，除了她父皇、母後，她需要征得誰的同意？作為有兩輩子記憶的她，決定要做的事情都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小王爺握住她的手，說“那就慢慢開始習慣，你不是一個人，要記得還有我。”
看著這樣鄭重的小王爺，長公主點點頭，她確實要記得了，她的生命了又多了一個人。
彼時的承乾宮裏，端木帝把四皇子喊到跟前，問他“你知道怎麽行兵打仗嗎？”
“我可以學，而且皇姐不也不知道嗎。”
“你以為你皇姐只是作為穩定軍心、鼓舞士氣的存在嗎？”
四皇子沒回話，他確實這樣認為的，所以他覺得他可以替代皇姐。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傷到了呢？
端木帝搖搖頭，“你還記得很久以前，邊城打敗北蠻嗎？”
“兒子記得，幸虧那次的大勝，不然後面我們就要在饑荒時開戰了。”
“你可知道，那次的戰役是皇姐謀劃的？”
四皇子瞪大了雙眼，怎麽會，那時的皇姐才多大？
“景兒在兵法一道很有天賦，你們的外公，蕭太尉都對景兒讚不絕口。以前是你們三舅教她，後來就是你們外公親自在教了。不止是那一次，帝京還有中原城附近的山匪也是她帶人清理的。不然為什麽，景兒招親軍會有那麽人來報名。”
李丞相等人不清楚，是因為每次長公主離京，都有替身在宮裏，畢竟她與貴妃母子不往來，這替身也就不可能被拆穿。端木帝不知道的是，長公主這些安排都是為了讓她擅兵的事情合理化，重生什麽的怎麽能說呢？
四皇子有些挫敗，是他自以為是了。
看著垂頭喪氣的兒子，端木帝拍拍他的肩膀“記得你現在這份想要保護她的心情。別為了這把龍椅，迷失了自己。你皇姐說的有句話很對，你必須要好好的。”
傳承是任何帝王都要面臨的事情，端木少承是他唯一的嫡子，如果他出了事情，他也不打算考慮貴妃之子，屆時必定天下大亂。所以為了國、為了家，端木少承都必須要好好的活著。他也許做不了開拓之主，但是做個守成的帝王應該是沒問題的。
四皇子在這一天以後，變的更加努力了。小王爺看在眼裏，“四殿下，可由興趣隨我去莊子裏看看，今年的油餅肥更多，我在帝京的莊子裏也用上了。”
四皇子早就聽過油餅肥的大名，但是他還沒見過，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應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四皇子差人回宮給父皇告假，自己直接跟著小王爺去了郊區的莊子。
夏末的天氣還有有點熱的，兩個人騎在馬上，小跑起來，微風吹過反倒要涼快許多。騎著馬跑了一下，四皇子感覺心裏那種壓抑都要好了很多，小王爺看他表情要松快一些才放心。
這段時間四皇子太拼了，他資質是不差，但是比起長公主還是有距離。小王爺怕他用力過猛傷了自己，更怕他求而不得後心態失衡，巨大的失望會迷失一個人的信念。
未來的帝王，心裏上出現問題，那殺傷力可就太大了。小王爺很清楚，長公主殿下並不戀權，甚至打算以後把手上這些財、權都交給四皇子，所以他們姐弟的關系一定要處理好。免得最後演變成卸磨殺驢的情景，他還想以後和她到各處去走走呢。
兩人到了莊子上，把馬交給一旁的侍衛，然後直接走去了田地裏。他們到這都是下午了，但是田間地頭上依舊一副繁忙的景象。趕在新一輪的播種前，這地要先肥好，有些地是直接燒了稭稈然後去松土，有些就用上了油餅肥。
“四殿下，世人皆說是我發明了油餅肥，但是事實上，我只是想到了這樣的方法，最後實際制作出來全靠那些個能幹的匠人。”小王爺這話，話裏有話，他是臣子，只能引導他自己想通。
四皇子知道小王爺今天請他來肯定有他的用意，可能也是與皇姐有關，但是他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我記得皇姐說過，你給底下的匠人的賞很豐厚，所以他們才會更努力的幹活兒嗎？”
“厚賞是激勵的手段，就像將軍們給前線的將士許諾打了勝仗以後可以加官進爵、封妻蔭子。不過，獎懲永遠要並行，不然人都會懈怠的。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信任和分工。”
四皇子看著小王爺，“我從來沒有不相信皇姐，但是她是我嫡親的姐姐，也是唯一的姐姐，雖然你們都不說，但是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是代替我上戰場？”四皇子明白他父皇給他講的道理，但是他依舊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兒，是他把皇姐推到了戰場上。小王爺聽到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覺得他老丈人養孩子是真的有水平，在皇家這種地方，居然真的養出來了這樣一雙兒女。
“四殿下，你擔心殿下，同樣的，她也擔心你。其實，比起你替代長公主殿下親自去領兵打仗，臣覺得，更好的方式應該是由一個能征善戰、又得天家信任的將軍來替代長公主殿下。”
事必躬親未必就是最好的選擇，上位者要做的不是事事做到最好，而是能夠統禦那些有能力的人。長公主親自帶兵出戰，更多就是因為可信的、能用的人有限。
四皇子沈默了許久，他很早以前就開始慢慢接觸朝政了，他知道如今的朝廷中，文官都是聽從丞相的，而不是聽從他父皇的，武官因為他外公的關系，還算有可用之人。但是朝廷沒錢，養不起更多的兵，除了前幾年那一次外，日常都是守城，而非攻城，所以也就沒有什麽出色的將軍。
“眼下，我也找不出這樣的人。”四皇子有些喪氣，他帶了兵，也找不到能帶兵的人。
長公主這次親自去前線，可不僅是因為可用之人少，更是因為這次的對手是魯城的藩王們，這些人同樣是端木家的後代。所以她才要親自出戰，不僅要出戰，更要取得大勝，向天下宣告他們才是正統。所以即使有徐家人，她依舊選擇親自帶兵。
不過這些話就不必再告訴四皇子了，“四殿下，現在沒有，是因為現在出現在你眼前的人都不是有足夠才能的人。您可知，殿下的崇文書院？”
“自然知道。”四皇子不明白，這打仗與書院有何關系。
“書院教化學子，這些學子的資質不同，有些人會脫穎而出，如果有機會，甚至會走上朝堂，進入陛下和您的眼裏。不久以後，也許就是戰爭，同樣的，也會有戰士、將軍脫穎而出。”
四皇子沈默了良久，問“就不能在戰爭前找到這樣的人嗎？”
“如果有選人的章程。”小王爺不知道四皇子對科舉有多少了解，其實無論文臣武將，都該有適當的選拔機制，不然要用人的時候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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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的季節, 忙碌的不止是田間地頭，還有城裏的錢莊。今年也不知道為什麽好些商人通過錢莊借錢，然後大肆收糧。然後好些錢莊的銀子都被借光了, 遇到人去取銀子, 連還給別人的銀子都拿不出。有些錢莊還耍橫，不給取銀子, 被好些百姓告到了官府。
這事兒長公主早就給端木帝說過了, 端木帝也給各地下了聖旨，反正不準拿了別人的銀子不還, 不然全家下大獄，官府去變賣他們的家產，優先還給存銀子的人。
還真就有人頭鐵, 以為法不責眾, 但是他們也不想想誰才是“眾”。
好些開了錢莊的人家不得已都開始自己賣家產, 畢竟等到官府去賣, 那價格就更低了。長公主也如願的收到了許多田地, 她收這些田地、莊子都異常順利, 心知這是小王爺讓著她，不然定川百貨只要下場, 這些東西恐怕盡歸於他了。中原城的錢莊只是開端, 張家拉開了混亂的伊始，有些傾家蕩產的人家, 總覺得要不是張家他們就不會這般慘烈, 要不是他們出事兒，那些存了銀子的人怎麽會都來取錢？如非如此, 他們又何至於去變賣家產。從豪宅大院，到如今的一無所有, 有幾個人能受得了？
已經一無所有的人，心裏只剩下了恨，所以張家在一天夜裏遭了火也就不稀奇了。
沒人知道到底是誰放的火，但是張家那七十三口都葬身在那場大火裏。就算是睡著了，也不至於被火燒著都沒有感覺，所以這家人要不就是提前被殺了，要不就是被人下了藥。因為屍體都被燒焦了，已經沒法再去驗證什麽了。
官府也不想再去深究，錢莊的事情總要有人出來承擔眾人的怒火，既然死了一個張家，那這怒火也該平息了。張家便是如此解決，也不見有人同情，畢竟好些人在其他錢莊存的銀子還是沒有取出來。
四海錢莊同樣遭遇了擠兌，只不過錢莊裏銀子充足，實在需要還可以找定川百貨去周轉一下，好些人頭腦發熱，舍了之前的定下的利息把銀子給去了出來，再看四海錢莊這情況，就後悔不已。他們怎麽就忘了四海錢莊是長公主殿下的鋪子呢？
至於那些將銀子存到其他錢莊的人，如今因為拿不到銀子都是悔恨不已，自己為什麽要貪那一點利息，這不就是撿了芝麻丟西瓜嗎？
就在這種情況下，四海錢莊迎來了一大波儲戶，但是長公主之前就定下了規矩，在各地的錢莊暴雷以後，他們四海錢莊的存款利率不僅不漲，甚至還降了些，但是依舊擋不住儲戶的砸來的銀子。
長公主看到下面人送來的信，也是唏噓不已，若非小王爺一早就告訴她可能的問題，若非她手裏恰好有銀礦，她這錢莊說不定能直接引起端木國的動亂了。
她只是很納悶兒，這些押了財產拿銀子去倒賣糧食的人，到底走的是怎麽把糧食運出去的，為什麽在河道和關道都沒有看到他們，他們到底把糧食運到哪裏去了？看著桌上的輿圖，她覺得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從山路送到邊城，再到魯城。
如果他們動靜不大，確實不容易被人發現。只是這山路又是哪裏來的呢，是原有的山路沒被發現，還是他們一點一點從無到有新開拓的呢？涼城的那些布置會不會也被發現了，尤其是青稞的種植。長公主趕緊修書一封讓人快馬加鞭地送到涼城，涼城是絕對不能出現問題的。
在長公主的規劃裏，魯城和北城對帝京開戰，涼城要能直接通過官道和河道，迅速前來支援，守住帝京的西北角，帝京與魯城的相鄰的那處由她親自帶兵守著。城墻已經加固、加高了，用上小王爺新制成的連弩，幾乎沒有可能失守。
涼城那邊防守的難度不算高，因為有山脈這個天然險阻。他們要做的是配合她這邊的進攻，涼城的騎兵天下聞名。她從來沒打算一直被動的挨打，魯城是沒法收服的，只能打服。她唯一擔心的是雅城和揚城跟著亂起來，要是這兩個城一起亂，帝京就會被兩頭夾擊。
除了讓平城那邊先做準備，她還能做什麽呢？長公主再次回到皇宮，就是為了和端木帝商量這些事情，她父皇是不能親自上陣的，一點風險都不能冒。
端木帝看著長公主遞給他的計劃，很周祥，但是為什麽是她親自上陣殺敵，而她的父親、弟弟卻穩坐宮中呢？“景兒，你是長公主，更是我與你母後的掌上明珠。”
長公主聽懂了父皇的言下之意，她不是要大包大攬，她只是不想再經歷一次“失去”，真的太痛了。“父皇，我只是做了最合適的選擇，皇弟還小。”
話沒說完，就被剛沖進來的四皇子打斷了。
今天知道皇姐要回宮，四皇子特意從太學請了假，小王爺也厚著臉皮一同告假進宮了。他們兩人剛走進來就聽到長公主這句話。四皇子雖然不知道長公主的布局，但是他隱約知道皇姐是準備親自上戰場的，他才是男兒，怎麽能縮在皇姐的背後，看著她在戰場上拼殺？
“父皇，兒臣不小了，每日晨起習武十餘年不曾間斷，兒臣比皇姐更適合領兵打仗。”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四皇子想要爭兵權一般，但是在場的誰不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的親姐姐上戰場呢。
長公主看著眼前護著自己的弟弟，就好像又回到了上輩子，她怎麽可能再讓歷史重演？“胡鬧，你是父皇唯一的嫡子！你在太學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的道理你不懂嗎？”
“不懂，我只知道不能讓我親姐姐去替我擋風險！”四皇子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牛一樣，瞪著眼，寸步不讓。
小王爺頭疼的看著姐弟倆，他只是想見見她，怎麽就先遇到了修羅場呢？再一看，端木帝那眼神兒直勾勾的盯著他，在場的四個人，三個他都惹不起。罷了，罷了，不解決了眼下的問題，他是別想和長公主單獨說幾句話了。
“四殿下，不妨先聽一下長公主殿下的計劃？”
話音剛落，四皇子就惡狠狠地瞪著他，那眼神就好像再說，“你是個男人嗎？”
小王爺心裏翻了個白眼，他對自己研制出的重弩和連弩可是很有信心的，雖說長公主會親自上戰場，但是誰說主帥必須一馬當先的迎敵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了。他能感覺她有一些執念，她對“家人”的看重似乎比他還重，雖然不知道理由，但是這個也不影響他對她的理解。
被小王爺這一打岔，氣氛倒是好了很多。長公主也知道自己有些急了，她看向端木帝，端木帝揮退左右後，長公主才細細道來。重點就是小王爺性制出的武器，這種殺傷力巨大的武器，在冷兵器時代一樣會左右戰局的走向。
端木帝問“那連弩當真可射千米？”
“千真萬確，我已經在城墻上試過了。那重弩也差不多，不過想要釘入城墻，最好還是700-800米的射程。”
“守城還好說，攻城你會安穩的做在大軍中間？”
長公主臉不紅、心不跳的，斬釘截鐵地回答到“我必是在千軍萬馬的保護中。父皇、少承，你們看我新練的陣法，我的位置是在大軍的最後方，前面還有弓箭手和步兵，無論如何，都不能傷到我。”
四皇子還看不懂這些，只能巴巴地望著他父皇。端木帝看了好一會，“你這個陣法改的不錯，兩側的騎兵和大團隊的可以形成很好的包圍之勢，人後面的弩兵能順利讓你們進入階段，再度發起攻勢。不過你們這新東西，消耗可是相當大，儲備可足？”
“陛下放心，各類弩箭都在加緊生產中。”小王爺可不是那種不管售後的人，長公主硬是又拿了一成的四海錢莊分子給他，說是換他的設計。她是在保護他，這樣他做的那些東西就都可以說成是聽長公主的命令。私制軍械可是殺頭的重罪，小王爺收下她這份好意，當然也要盡全力護她周全。
“皇姐可以去，我也可以去，我做在後方，一樣不會有人能傷了我。”
“你去了，就是明晃晃的靶子，戰場上明刀暗箭或許傷不了你，但是私底下呢？你只要不出事，他們就不會肆無忌憚，你如果出了事，父皇、母後和我要怎麽辦？真的要等父皇百年以後，讓母後和我在貴妃母子面前俯小做低嗎？”
四皇子知道自己必須要好好活著，他是母後、姐姐的依靠，但是難道就讓他眼睜睜看著皇姐上戰場嗎？
“四殿下，人間沒有萬全，只有取舍。”
“你就不擔心皇姐上戰場嗎？”四皇子知道取舍，但是知道就要這麽做嗎？
小王爺苦笑一下，眼神覆雜地看向長公主，他能說他也是此刻才知道自己媳婦兒準備親自帶兵上陣的嗎？不經意間與他對視的長公主，有些狼狽的轉開目光，她確實沒有告訴他，更不存在什麽提前的商量。
端木帝看著兩人的眉眼官司，心下一嘆，太獨立也好、也不好，作為端木國的長公主，女兒無可挑剔，但是作為別人的未婚妻，她這做法確實欠妥。打發長公主和小王爺去禦花園，留下小兒子，他來親自教吧。小王爺和長公主並行，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尷尬，從來沒有這樣冷場過。長公主有些不自在，她先開了口“去梅園轉轉嗎。”
“但憑殿下吩咐。”小王爺心裏是有火的，如果不是今天他厚著臉皮跟進宮來，是不是要等著她真的上了戰場，他再從別人嘴裏知道？他一直以為她是坐鎮大後方的將軍，結果她要親自領兵殺敵？
長公主第一次被小王爺這樣懟，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習慣了他的包容、風趣，她甚至不知道這會該怎麽哄他。有些手足無措的長公主，看著目不斜視的小王爺，感覺開口更難了。
講道理，小王爺很大程度上是理解她的，但是理解不代表他接受，他們兩個人是未婚夫婦，夫妻一體、榮辱與共。一輩子很長，他不想永遠被動的知道她的想法，他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以後還要相互依靠的共度此生，總不能一直這樣把他排除在外吧？
兩個人沈默地走著，長公主拉住了小王爺的袖子，“抱歉。”
聽著她委屈的聲音，小王爺也是心下一嘆，“殿下，我不值得你信任嗎？”
怎麽會不信任？長公主覺得這輩子除了家人，剩下的信任都給他了，她只是不習慣和人傾訴，何況有些話她要怎麽說。她怕他反對，因為他即使反對，她也會“一意孤行”，如果這樣，是不是會更糟？第一次面對這樣情況的她，也不知道到底該何去何從。
看出她的糾結，小王爺恍然間發現，他們雖然認識很久，但是兩個人在感情方面都是新手上路。年少時相伴成長，但是那時的他們更多的是友情。“殿下，相知相許，相伴相惜才是攜手白頭。”
兩個人相敬如賓，那樣的生活既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會是她想要的。
“我必須要親自去，父皇沒有信得過的兄弟，也沒有除了少承以外的能用的兒子。”
這意思是無論給不給他說，最後結果都一樣，所以幹脆不說了嗎？小王爺被她氣笑了，“你沒有選擇，難道我就有選擇了嗎？”小王爺知道她不會改變主意，也知道自己不會攔著她，但是這不意味著她應該忽略他。
“我之前也沒有想太多，只是怕……”，長公主有些別扭的轉過身去。
小王爺走到長公主面前，“殿下，我不想永遠是最後一個知道你的事情的人。你要做的，我也許不能直接幫上什麽忙，但是我總能做些什麽。沒有什麽比無視更傷人的。”
長公主的秀眉一皺，反駁他說“我沒有”。
小王爺今天一定要要到一句承諾，他看著她，又氣憤、又無奈，還有點心疼。“那以後呢，每一次，我都是最後知道的人？殿下，你該知道，我從來不曾認為女子就應該讓步。”他何曾強求過她，何況她要的這些事情，皇帝都攔不住，他就能攔住了嗎？
是啊，要不是因為他的特別，她又怎麽會動心？“不會的，以後我會記得和你說的，我只是還不習慣。”作為長公主，除了她父皇、母後，她需要征得誰的同意？作為有兩輩子記憶的她，決定要做的事情都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小王爺握住她的手，說“那就慢慢開始習慣，你不是一個人，要記得還有我。”
看著這樣鄭重的小王爺，長公主點點頭，她確實要記得了，她的生命了又多了一個人。
彼時的承乾宮裏，端木帝把四皇子喊到跟前，問他“你知道怎麽行兵打仗嗎？”
“我可以學，而且皇姐不也不知道嗎。”
“你以為你皇姐只是作為穩定軍心、鼓舞士氣的存在嗎？”
四皇子沒回話，他確實這樣認為的，所以他覺得他可以替代皇姐。戰場上，刀劍無眼，萬一傷到了呢？
端木帝搖搖頭，“你還記得很久以前，邊城打敗北蠻嗎？”
“兒子記得，幸虧那次的大勝，不然後面我們就要在饑荒時開戰了。”
“你可知道，那次的戰役是皇姐謀劃的？”
四皇子瞪大了雙眼，怎麽會，那時的皇姐才多大？
“景兒在兵法一道很有天賦，你們的外公，蕭太尉都對景兒讚不絕口。以前是你們三舅教她，後來就是你們外公親自在教了。不止是那一次，帝京還有中原城附近的山匪也是她帶人清理的。不然為什麽，景兒招親軍會有那麽人來報名。”
李丞相等人不清楚，是因為每次長公主離京，都有替身在宮裏，畢竟她與貴妃母子不往來，這替身也就不可能被拆穿。端木帝不知道的是，長公主這些安排都是為了讓她擅兵的事情合理化，重生什麽的怎麽能說呢？
四皇子有些挫敗，是他自以為是了。
看著垂頭喪氣的兒子，端木帝拍拍他的肩膀“記得你現在這份想要保護她的心情。別為了這把龍椅，迷失了自己。你皇姐說的有句話很對，你必須要好好的。”
傳承是任何帝王都要面臨的事情，端木少承是他唯一的嫡子，如果他出了事情，他也不打算考慮貴妃之子，屆時必定天下大亂。所以為了國、為了家，端木少承都必須要好好的活著。他也許做不了開拓之主，但是做個守成的帝王應該是沒問題的。
四皇子在這一天以後，變的更加努力了。小王爺看在眼裏，“四殿下，可由興趣隨我去莊子裏看看，今年的油餅肥更多，我在帝京的莊子裏也用上了。”
四皇子早就聽過油餅肥的大名，但是他還沒見過，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應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四皇子差人回宮給父皇告假，自己直接跟著小王爺去了郊區的莊子。
夏末的天氣還有有點熱的，兩個人騎在馬上，小跑起來，微風吹過反倒要涼快許多。騎著馬跑了一下，四皇子感覺心裏那種壓抑都要好了很多，小王爺看他表情要松快一些才放心。
這段時間四皇子太拼了，他資質是不差，但是比起長公主還是有距離。小王爺怕他用力過猛傷了自己，更怕他求而不得後心態失衡，巨大的失望會迷失一個人的信念。
未來的帝王，心裏上出現問題，那殺傷力可就太大了。小王爺很清楚，長公主殿下並不戀權，甚至打算以後把手上這些財、權都交給四皇子，所以他們姐弟的關系一定要處理好。免得最後演變成卸磨殺驢的情景，他還想以後和她到各處去走走呢。
兩人到了莊子上，把馬交給一旁的侍衛，然後直接走去了田地裏。他們到這都是下午了，但是田間地頭上依舊一副繁忙的景象。趕在新一輪的播種前，這地要先肥好，有些地是直接燒了稭稈然後去松土，有些就用上了油餅肥。
“四殿下，世人皆說是我發明了油餅肥，但是事實上，我只是想到了這樣的方法，最後實際制作出來全靠那些個能幹的匠人。”小王爺這話，話裏有話，他是臣子，只能引導他自己想通。
四皇子知道小王爺今天請他來肯定有他的用意，可能也是與皇姐有關，但是他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我記得皇姐說過，你給底下的匠人的賞很豐厚，所以他們才會更努力的幹活兒嗎？”
“厚賞是激勵的手段，就像將軍們給前線的將士許諾打了勝仗以後可以加官進爵、封妻蔭子。不過，獎懲永遠要並行，不然人都會懈怠的。我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信任和分工。”
四皇子看著小王爺，“我從來沒有不相信皇姐，但是她是我嫡親的姐姐，也是唯一的姐姐，雖然你們都不說，但是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是代替我上戰場？”四皇子明白他父皇給他講的道理，但是他依舊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兒，是他把皇姐推到了戰場上。小王爺聽到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覺得他老丈人養孩子是真的有水平，在皇家這種地方，居然真的養出來了這樣一雙兒女。
“四殿下，你擔心殿下，同樣的，她也擔心你。其實，比起你替代長公主殿下親自去領兵打仗，臣覺得，更好的方式應該是由一個能征善戰、又得天家信任的將軍來替代長公主殿下。”
事必躬親未必就是最好的選擇，上位者要做的不是事事做到最好，而是能夠統禦那些有能力的人。長公主親自帶兵出戰，更多就是因為可信的、能用的人有限。
四皇子沈默了許久，他很早以前就開始慢慢接觸朝政了，他知道如今的朝廷中，文官都是聽從丞相的，而不是聽從他父皇的，武官因為他外公的關系，還算有可用之人。但是朝廷沒錢，養不起更多的兵，除了前幾年那一次外，日常都是守城，而非攻城，所以也就沒有什麽出色的將軍。
“眼下，我也找不出這樣的人。”四皇子有些喪氣，他帶了兵，也找不到能帶兵的人。
長公主這次親自去前線，可不僅是因為可用之人少，更是因為這次的對手是魯城的藩王們，這些人同樣是端木家的後代。所以她才要親自出戰，不僅要出戰，更要取得大勝，向天下宣告他們才是正統。所以即使有徐家人，她依舊選擇親自帶兵。
不過這些話就不必再告訴四皇子了，“四殿下，現在沒有，是因為現在出現在你眼前的人都不是有足夠才能的人。您可知，殿下的崇文書院？”
“自然知道。”四皇子不明白，這打仗與書院有何關系。
“書院教化學子，這些學子的資質不同，有些人會脫穎而出，如果有機會，甚至會走上朝堂，進入陛下和您的眼裏。不久以後，也許就是戰爭，同樣的，也會有戰士、將軍脫穎而出。”
四皇子沈默了良久，問“就不能在戰爭前找到這樣的人嗎？”
“如果有選人的章程。”小王爺不知道四皇子對科舉有多少了解，其實無論文臣武將，都該有適當的選拔機制，不然要用人的時候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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