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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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小元寶的花樣倒是多。”
“別的不說, 至少吃這一道，無人能出其左右。我學他開了冰飲鋪子，他還送了我好多的飲子配方。”
端木帝後對這事兒也有印象, 畢竟夏天宮裏也有, “清清總說小元寶是鉆錢眼兒裏的小財迷，沒想到對你倒是大方, 這賺錢的法子直接送你。”
“大概這冰飲鋪子賺的錢還入不得他的眼吧, 娘，你猜這泉水蘸菜多少銀子一份兒？”
皇後對物價其實也沒什麽概念, 隨口猜到，“20兩？”
長公主搖搖頭，“單這一份兒泉水蘸菜在冬季的售價可就是八十八兩。”
剛才那店小二的介紹倒不是假話, 只不過他沒說的是這冬季的蔬菜數量有限。小王爺下面的人受他啟發, 琢磨出來個暖棚, 類似於現代的大棚, 但是為了保證溫度, 最好的還是在溫泉附近建莊子, 所以冬季蔬菜雖然能供應，但是這量並不多。
帝後二人雖然不清楚民間的物價, 但也知道這八十八兩抵得上尋常人家一家的收入了。
“他東西賣的貴, 不過也算有道理。我做冰飲鋪子時，好些人眼紅, 第二家也開始凍冰, 但是那水就是河裏的水，有些人家的水源可能有問題, 不少人吃了壞肚子，那段時間衙門可是忙壞了。”
長公主得了小王爺的囑托, 一直用涼白開凍冰，從沒出過事兒，自那年以後，大家就只認她的鋪子了，就是有別家仿了低價競爭，也沒見她的鋪子無人問津。
不過這好些年過去了，幾乎沒人不知道這冰要用燒開的水做了。做冰飲的人多了好多，雖說他們沒有配方，味道也差些，但是競爭終究多了，這冰飲鋪子也就沒了之前的暴利。小王爺甚至直接關了冰飲的鋪子，所有的飲品都在各個食鋪直接售賣。
還搞了移動售賣模式，就是委托千裏行，拖著冰飲子去各城池周邊的村裏去賣。聽說生意還不錯，然後就變成了千裏行早上運著蔬菜、肉到城裏的各個食鋪，然後再從食鋪運冰飲、雜貨回各個村落去賣。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千裏行的老板賺了，還是小王爺賺了。
一轉眼都已經五年了，也不知道小王爺什麽時候才能從太玄門出來。她準備了好些禮物給他，沾他的光，她這兩年收獲頗豐。嵐城用了草木灰肥以後，畝產也提高了不少，她很努力的在囤糧食。
端木帝看著若有所思的女兒，老父親心裏有點酸。這瀚海小王爺和自家寶貝女兒的書信似乎有點多呢。
算了，吃了這頓再說。無論端木帝心怎麽吐槽小王爺，他都不得不承認這小王爺在吃這一道上，算是登峰化極了，整個瀚海國都找不出來第二個比他還會吃的人。
再看看旁邊的傻兒子，吃的嘴巴都有些紅腫了，還不肯放下筷子，這也是個小吃貨。
自從吃過川香館的菜，四皇子就念念不忘，時不時就磨著端木帝要再去一次，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為此，四皇子不高興了好久。
長公主和皇後雖然不提，但是要說不想再吃，那是不可能的。長公主思來想去，直接給小王爺去了一封信，她知道瀚海城內有個什麽廚師培訓學校，直接安排個人去學手藝不就一勞永逸了嗎。至於那調料什麽的，缺了就找小王爺買。
收到信的小王爺樂了，沒想到自己的食鋪能難住一國之君，他喊了阿大來，“你去安排一下，長公主送來的人你親自送去瀚海城的廚師培訓學校，還有各類調料，都用之前那樣的箱子封好，一並送給長公主。”
“主子，需要盯著那人嗎？”
“不必，長公主殿下能信他必是有原因的，調教好他的手藝就好。”派人盯著要是被誤會了，反倒不妙，他與長公主以朋友身份相處，如今這關系剛好，君臣之間總要有些度。
長公主本來就不會委屈自己的人，自從她和小王爺熟識以後，就被他帶的更會享受生活了。倒不是說鋪張浪費、極盡奢侈，只是在適度的範圍內享受生活。她這次去信，除了要個廚師培訓的名額，還問他什麽時候才回來。
馬上就要到百年不遇的幹旱了，她沒法對任何人說天災要來了，即使當今天子是疼她、寵她、信她的親爹。上輩子的端木國，耕地更少，糧食產出也就更少，別說囤糧，就是當年的產出都不夠所有人吃一年的。
但是這一世，因為有個小王爺，耕地的面積大幅的增加，雖說種了不少的油菜花、棉花，但是糧食的種植面積確實增加了很多。加上有了新的肥料，這畝產更是有了顯著的提高。這還不夠，她已經在一年前就讓嵐城開始囤糧了，但是動作不能太大，免得引人註意。
兩年的大旱，要囤多少糧食才夠？“玄一，各地的糧價可有異動？”
“主子，除了嵐城因為我們收糧，稍微漲了一點外，其他各城的糧價都沒什麽變化。”
“漲了多少？”長公主已經吩咐下去分批次的收糧，怎麽還會引起波動？
“約一成。”
一成倒還好，也沒更好辦法了。就算是小王爺也沒法空手變出來成堆的糧食，但是也許他有其他辦法呢，哪怕只是緩解一點饑荒都是好的。不求兩年大旱，人人都能吃飽，只要能少餓死些人就行。
“有瀚海世子的消息嗎？”
“沒有。”
長公主皺起好看的黛眉，吩咐說，“給涼城傳消息，以可能會有北蠻來襲的理由，讓蕭家多囤些糧食。”
玄字部的消息網已經遍布各地，讓長公主省了很多事；黃字部也不錯，招募了不少能工巧匠、文人、商人，各行各業都有著她的身影，長公主如今的勢力任誰也不能小覷。
涼城的都是軍糧，不能用於賑災，但是涼城的糧食充裕，意味著北境的平安。嵐城的糧食，她打算勻一部分給帝京，至於雅城和揚城，別怪她心狠，只有對比的更慘烈，丞相他們的籌碼才能更少。
遠在太玄門的小王爺正在師傅的屋子裏，太玄門在觀星、預言方面頗有建樹。一鼎道長的語氣很沈重，“小元寶，為師觀星占蔔，我端木國即將遭遇百年一遇的大旱。這是場浩劫，本來是無解的生靈塗炭之難。”
本來是？意思是有現在有解了嗎，但是可別告訴他，這事兒是他能解決的。在這種技術落後，人力、物力都匱乏的年代，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幹什麽，人工降雨還要有飛機呢，他可沒那本事。他比這個時代的土著，只是多了很多見識而已，其他大概就是經商的能力更強一些。
一鼎道長停頓了一下，手指從茶杯中蘸了點水，就著這水在桌上給小王爺講了各城的情況，這些年他帶著小王爺走過了大半的端木國，為的就是今天。
瀚海城、嵐城、雅城、中原、江城、平城、滇城、魯城，甚至還有現在的涼城都是產量的城池，其中滇城因為運輸問題，那糧食最遠也就賣到瀚海城；然後魯城，雖說有糧，但是都被各個藩王把持著；再然後雅城，和揚城是丞相把持的城池。
小王爺腦子裏一過，就知道師傅言下之意了，明面上是三分之二的城池有耕地，去供養全國的需求，其實差不多就是一半的城池去供養另一半的城池，一旦災荒起來還得要防著動亂。
他的心不大，他保不了整個國家的口糧，但是瀚海城必須安然無恙，他的父母、姐姐都在那裏。有個問題，師傅沒提，但是不意味著不存在，這旱災是會死很多人的，遍地浮屍那可是會疫病傳播的。
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栗，在這種連消炎藥都沒有的時代，時疫和死亡基本可以畫等號了。小王爺看向師傅，問“師傅，這大旱何時會到來。”
“快則今年，慢則明年。為師雖能淺窺天機，但是也無法更早、更準確的預知未來。天道終究是天道。”一鼎道長認為此劫尚有可能挽回的，蓋因小王爺在農學一道帶來的改變。
如果是今年，他就算現在讓人把地裏的東西都換成糧食也來不及了，如果是明年，大概還能有一年的緩沖。但是這旱情會持續多久，若是連續三五年，他覺得連瀚海城都可以放棄了。
“師傅，那這旱災會持續多久？”
“許是一到兩年，但是為師觀星來看，這次大旱只是災禍之始。”一鼎道長緊皺著眉頭，再往後的情況，總是有些朦朧，他不知道這是因為有變化導致的走向有不確定性，但是單純的無法窺探全貌。
災禍之始……小王爺內心有幾句國罵，不知當講不當講。不過眼下這一到兩年的旱災，也許還能挺得過去。
“師傅，我要回家。”
一鼎道長正是此意，小元寶馬上就要九歲了，而他也剛巧看到了天機，也許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你的師兄、師姐也會隨你離開，不過他們將會走去各個城池，你已知道我太玄門內的傳信方法，若有需要便去尋他們吧。”
太玄門的弟子無一廢物，各個都有專長。小王爺也不客氣，直接開口要了一個師兄同行，這位清河師兄在探查水源（地下水）、水利工程方面都是佼佼者。
旱災前，當然是能多儲備水就多儲備水了。如果真的旱兩年，這水窖得要怎麽建才能讓水不幹呢。很大的程度上來說，水比糧食還重要，幹凈的水給人喝，這是保命，渾濁的水去種地，有糧食，這還是保命。
小王爺愁的直撓頭，他的生意多是食鋪的生意，如果是旱災，那這食鋪肯定是開不下去的，關門都不是大事兒，但是這些管事、夥計這些勞心勞力的幫他賺錢，他總要想個辦法，讓大家夥兒都活下去吧。
看了眼身邊的清河師兄，小王爺琢磨著，這太玄門的buf不用白不用，拉著師兄去帝京給皇帝說旱災，皇帝總會信的吧。不說每個城池都能按計劃行事，但是只要大半的量產區能做好準備，那麽這平安度過旱災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一路急馳，九歲的小王爺還沒法獨自騎馬，他與師兄同乘。第一次顧不得這一路上的辛苦，哪怕是騎馬讓他雙腿都磨破了，他也沒有說一句“慢一點”。
早在小王爺動身前，他就給各地的管事去了信，要他們無論如何必須在一個月內趕到瀚海城，趕不到的這管事位置換人就好。
回到王府，小王爺已經撐不住了，只和父母見了面就當場昏了過去。瀚海王夫婦都兒子的狼狽模樣嚇到了，生怕他出事兒。雲夢郡主剛從外面剛回來，二話不說，直接搭上了弟弟的手腕，還好，沒有大事，只是力竭。
她看向一旁的青年，眼裏有著疑問。
清河猜到對面的女郎就是雲夢郡主，小師弟的嫡親姐姐。雙手作揖，“在下清河，是小元寶的同門師兄。家師洽逢機遇，識得一絲天機，待小元寶醒來後再與王爺、王妃、郡主細說。”
不是他要賣關子，只是他也知道一二，此番入世，師傅讓他全力幫扶小元寶，其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因為他擅長水利工程，所以他猜許是有旱災，但是這事兒只是他的猜測，如今不好多說什麽。
原來是太玄門的人。瀚海王親自抱起兒子，“原來是太玄門的高徒，你與小元寶同門，當瀚海王府是自己家就好”，說罷就喊來管家阿福“阿福，你帶這位師兄去客房，不可慢待。”
“王爺放心，這位貴人請隨我來。”阿福管家帶著清河去了客房，又安排小廝給他準備好洗澡水、換洗衣服，還有一些可口的吃食，再大的事兒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雲夢郡主聽說他們是騎馬飛奔回來的，就知道弟弟的大腿肯定有損傷，“秋菊，去把我的藥箱取來，快點。”
她跟著父王一起去了小王爺的院子，雖然他不在家裏，但是這院子每天都有人打掃，只要他回來，就和以前一樣。
瀚海王把兒子輕輕放置在床上，拿過剪刀剪開小王爺的褲子，三人看著磨爛的腿，心疼極了，他們寵著長大的孩子，何時遭過這樣的罪。這血已經有些凝固了，將布料粘在皮肉上，雖然痛，但是也必須撕開，不然是沒法愈合的。
雲夢郡主取出藥，喊來筆墨“一會你將那些粘連的布料輕輕撕下後，撒上這個白瓶的藥，等一刻鐘再撒上這個紅瓶的藥。”上藥以後也不必包紮，反正都在府裏沒有那麽多的講究。屋子裏炭火要足，總不能這傷還沒好，人又得了風寒。
“我來吧。”瀚海王接過女兒手裏的藥，他也是上過戰場的人，論起外傷處理可比筆墨擅長多了。
雲夢郡主徑直將手裏的藥轉遞給瀚海王，“父王，我去後廚，給小元寶準備一些藥膳。”
小王爺這一覺睡了整整兩天，等他醒過來，發現自己的下半身是光著的，一種無言的尷尬油然而生。慢慢坐起身來，也不知道哪家的藥，效果真不錯，傷口都已經結痂了，雖說不是完全愈合，但是照這個速度，幾天應該就好的差不多了，剛好這幾天他可以和父王商量一下瀚海城的事情。
腿上有傷沒法沐浴，不過總能讓人給他洗頭、擦背。折騰了許久，小王爺總算覺得清爽了。他吃著姐姐特地給他準備的藥膳，心裏美滋滋的。
等小王爺吃飽喝足，走去母妃的院子裏，一家人都在等他呢。古人誠不欺我，歲月不敗美人，他的母妃依舊是那般美麗；而他的姐姐，不僅是長高了，更是長開了，有句詩很適合他此刻的心情，“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
至於他父王，好吧，依舊是個中年帥哥，身材管理的很不錯。
小王爺把一鼎道長的話，告訴了家人們，一家人聽到這消息只能用震驚來形容，百年一遇是說未來一兩年，這莊家都會顆粒無收嗎？此事非同小可，需的謹慎行事，但是時間不等人，他們要快。
小王爺往回趕的路上也一直在想他該怎麽辦，誠然他有能力保住全家，但是他知道他的父王、母妃、姐姐都不會丟下這一城的百姓的。所以想要守住家，就必須要守住瀚海城。
也許能準備的就是一季的收成，這一季他會把所有的耕地都改種糧食。他的田是端木國最肥的田，畝產最高，但是時間太短了，僅有一季，這一季至多也就夠一年的用量。如果旱災真的持續兩年，還是那種顆粒無收的兩年，這第二年要怎麽辦？
小王爺這幾天身體在休息，腦子卻一直沒停過。他有個習慣，所有的事情多按照最差的結果去準備，這樣才是最穩妥的，不是說他不樂觀，只是因為他習慣謹慎了。有些時候不適合冒險，一旦準備不足，面臨不是一點損失，而是團滅。
按兩年的大旱做準備，他的估摸著糧食的缺口至少是一年的。不能讓他一個人去負擔整個端木國的需求吧，他又不是大怨種。
三家食鋪，燙鍋需要大量的蔬菜、肉類，在旱災到來的時候，肯定沒法保證供應，只能暫時歇業。食為天哪怕只賣粉、面都能繼續很久，最多就是營業額大降，但是應該夠養活這些夥計的。川香館，目前開的店並不多，關不關的影響倒是不大。
最關鍵的還是盡量多儲備水，他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放棄儲水種地，這基本不可能實現的。但是至少要保證人要有水喝，沒水喝那就是等死。
小王爺找清河師兄請教了一下儲水要怎麽儲。“師兄，你可有法子能讓百姓多儲備些水，我能想到的就是多建一些水窖。”
水窖的選址要盡量靠近水源，這樣才能方便運水，還有就是要陰涼處，不然高溫下水會蒸發的很快。不能只有大的水窖，每家每戶都要盡量儲備一些水，這是用來生存的。但是這要多大的水窖才能夠一家人用兩年的？
“小師弟，我有兩個法子可用，但是這水窖也必須要建。”清河的法子主要是因地制宜，留下活水，這水夠多少人用，就看這水源的情況了。雖說是大旱，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掘地三尺仍然見不到水。
一是溪井之法，這個法子操作很簡單，但是對地理位置有要求，要有有溪流的地方才能適用。簡單點說就是在幹旱天，為了不讓溪水枯竭，便就著溪水造個井，再搭上個蓋子避免幹涸。
這溪井的搭建只需要用塊石和木頭疊砌，壘砌成井字形，然後在井口處用長條的木頭或石塊覆蓋，簡單又快捷。
農耕社會，很多的村落都是沿著河流、溪水建成的，想來不少的地方有條件建這個溪井。只是如果這旱情太久或者持續高溫太久，有些溪水也會枯竭的，所以水窖依舊是必要的。除了溪井之法，還有個井渠之法。這法子是為了地下水準備的，找到有水源的地方，在地下挖暗渠，盡量挖的很深一些，然後將這些地下水引到田地裏去。
“這溪井、井渠建造難度如何？”
“知曉原理的話，建造並不難。重點是選址，選的地方不對，造井就是無用功。”清河給的法子說白了就是因地制宜，他們太玄門一直強調的是“道法自然”，天地間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律，無論人想要達成什麽目的，都要去遵循“自然而然”的規律。
小王爺了然地點點頭，此事恐怕只能他們親力親為了。思來想去，當務之急是趕去帝京，請端木帝下旨，各城池都要準備起來，“師兄，我們需要去求見陛下。”
“小師弟安排就是，臨行前師傅讓我聽你安排。如今你我就在瀚海城，不妨先把瀚海城之事安排好，這樣，我們也不用來回跑路。”跑路都是其次的，主要是擔心時間上會來不及，端木國的國土面積可是相當大的。
小王爺想不光是瀚海城，還有林城、滇城和江城，這些地方好安排，都是他力所能及之處。要說最好安排的當屬林城，林城的天氣較為寒冷，光是冰都儲存了不少，而且那裏的人口也算不得多，怎麽安排都能妥當。
其他的城池要想啟動這些水利工程，需得要皇帝下詔，即便有了聖旨都不能確保當地官員會百分百配合他們。拋開這些不確定的因素不談，他們能做的就是和時間賽跑，盡人事聽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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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元寶的花樣倒是多。”
“別的不說, 至少吃這一道，無人能出其左右。我學他開了冰飲鋪子，他還送了我好多的飲子配方。”
端木帝後對這事兒也有印象, 畢竟夏天宮裏也有, “清清總說小元寶是鉆錢眼兒裏的小財迷，沒想到對你倒是大方, 這賺錢的法子直接送你。”
“大概這冰飲鋪子賺的錢還入不得他的眼吧, 娘，你猜這泉水蘸菜多少銀子一份兒？”
皇後對物價其實也沒什麽概念, 隨口猜到，“20兩？”
長公主搖搖頭，“單這一份兒泉水蘸菜在冬季的售價可就是八十八兩。”
剛才那店小二的介紹倒不是假話, 只不過他沒說的是這冬季的蔬菜數量有限。小王爺下面的人受他啟發, 琢磨出來個暖棚, 類似於現代的大棚, 但是為了保證溫度, 最好的還是在溫泉附近建莊子, 所以冬季蔬菜雖然能供應，但是這量並不多。
帝後二人雖然不清楚民間的物價, 但也知道這八十八兩抵得上尋常人家一家的收入了。
“他東西賣的貴, 不過也算有道理。我做冰飲鋪子時，好些人眼紅, 第二家也開始凍冰, 但是那水就是河裏的水，有些人家的水源可能有問題, 不少人吃了壞肚子，那段時間衙門可是忙壞了。”
長公主得了小王爺的囑托, 一直用涼白開凍冰，從沒出過事兒，自那年以後，大家就只認她的鋪子了，就是有別家仿了低價競爭，也沒見她的鋪子無人問津。
不過這好些年過去了，幾乎沒人不知道這冰要用燒開的水做了。做冰飲的人多了好多，雖說他們沒有配方，味道也差些，但是競爭終究多了，這冰飲鋪子也就沒了之前的暴利。小王爺甚至直接關了冰飲的鋪子，所有的飲品都在各個食鋪直接售賣。
還搞了移動售賣模式，就是委托千裏行，拖著冰飲子去各城池周邊的村裏去賣。聽說生意還不錯，然後就變成了千裏行早上運著蔬菜、肉到城裏的各個食鋪，然後再從食鋪運冰飲、雜貨回各個村落去賣。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千裏行的老板賺了，還是小王爺賺了。
一轉眼都已經五年了，也不知道小王爺什麽時候才能從太玄門出來。她準備了好些禮物給他，沾他的光，她這兩年收獲頗豐。嵐城用了草木灰肥以後，畝產也提高了不少，她很努力的在囤糧食。
端木帝看著若有所思的女兒，老父親心裏有點酸。這瀚海小王爺和自家寶貝女兒的書信似乎有點多呢。
算了，吃了這頓再說。無論端木帝心怎麽吐槽小王爺，他都不得不承認這小王爺在吃這一道上，算是登峰化極了，整個瀚海國都找不出來第二個比他還會吃的人。
再看看旁邊的傻兒子，吃的嘴巴都有些紅腫了，還不肯放下筷子，這也是個小吃貨。
自從吃過川香館的菜，四皇子就念念不忘，時不時就磨著端木帝要再去一次，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為此，四皇子不高興了好久。
長公主和皇後雖然不提，但是要說不想再吃，那是不可能的。長公主思來想去，直接給小王爺去了一封信，她知道瀚海城內有個什麽廚師培訓學校，直接安排個人去學手藝不就一勞永逸了嗎。至於那調料什麽的，缺了就找小王爺買。
收到信的小王爺樂了，沒想到自己的食鋪能難住一國之君，他喊了阿大來，“你去安排一下，長公主送來的人你親自送去瀚海城的廚師培訓學校，還有各類調料，都用之前那樣的箱子封好，一並送給長公主。”
“主子，需要盯著那人嗎？”
“不必，長公主殿下能信他必是有原因的，調教好他的手藝就好。”派人盯著要是被誤會了，反倒不妙，他與長公主以朋友身份相處，如今這關系剛好，君臣之間總要有些度。
長公主本來就不會委屈自己的人，自從她和小王爺熟識以後，就被他帶的更會享受生活了。倒不是說鋪張浪費、極盡奢侈，只是在適度的範圍內享受生活。她這次去信，除了要個廚師培訓的名額，還問他什麽時候才回來。
馬上就要到百年不遇的幹旱了，她沒法對任何人說天災要來了，即使當今天子是疼她、寵她、信她的親爹。上輩子的端木國，耕地更少，糧食產出也就更少，別說囤糧，就是當年的產出都不夠所有人吃一年的。
但是這一世，因為有個小王爺，耕地的面積大幅的增加，雖說種了不少的油菜花、棉花，但是糧食的種植面積確實增加了很多。加上有了新的肥料，這畝產更是有了顯著的提高。這還不夠，她已經在一年前就讓嵐城開始囤糧了，但是動作不能太大，免得引人註意。
兩年的大旱，要囤多少糧食才夠？“玄一，各地的糧價可有異動？”
“主子，除了嵐城因為我們收糧，稍微漲了一點外，其他各城的糧價都沒什麽變化。”
“漲了多少？”長公主已經吩咐下去分批次的收糧，怎麽還會引起波動？
“約一成。”
一成倒還好，也沒更好辦法了。就算是小王爺也沒法空手變出來成堆的糧食，但是也許他有其他辦法呢，哪怕只是緩解一點饑荒都是好的。不求兩年大旱，人人都能吃飽，只要能少餓死些人就行。
“有瀚海世子的消息嗎？”
“沒有。”
長公主皺起好看的黛眉，吩咐說，“給涼城傳消息，以可能會有北蠻來襲的理由，讓蕭家多囤些糧食。”
玄字部的消息網已經遍布各地，讓長公主省了很多事；黃字部也不錯，招募了不少能工巧匠、文人、商人，各行各業都有著她的身影，長公主如今的勢力任誰也不能小覷。
涼城的都是軍糧，不能用於賑災，但是涼城的糧食充裕，意味著北境的平安。嵐城的糧食，她打算勻一部分給帝京，至於雅城和揚城，別怪她心狠，只有對比的更慘烈，丞相他們的籌碼才能更少。
遠在太玄門的小王爺正在師傅的屋子裏，太玄門在觀星、預言方面頗有建樹。一鼎道長的語氣很沈重，“小元寶，為師觀星占蔔，我端木國即將遭遇百年一遇的大旱。這是場浩劫，本來是無解的生靈塗炭之難。”
本來是？意思是有現在有解了嗎，但是可別告訴他，這事兒是他能解決的。在這種技術落後，人力、物力都匱乏的年代，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幹什麽，人工降雨還要有飛機呢，他可沒那本事。他比這個時代的土著，只是多了很多見識而已，其他大概就是經商的能力更強一些。
一鼎道長停頓了一下，手指從茶杯中蘸了點水，就著這水在桌上給小王爺講了各城的情況，這些年他帶著小王爺走過了大半的端木國，為的就是今天。
瀚海城、嵐城、雅城、中原、江城、平城、滇城、魯城，甚至還有現在的涼城都是產量的城池，其中滇城因為運輸問題，那糧食最遠也就賣到瀚海城；然後魯城，雖說有糧，但是都被各個藩王把持著；再然後雅城，和揚城是丞相把持的城池。
小王爺腦子裏一過，就知道師傅言下之意了，明面上是三分之二的城池有耕地，去供養全國的需求，其實差不多就是一半的城池去供養另一半的城池，一旦災荒起來還得要防著動亂。
他的心不大，他保不了整個國家的口糧，但是瀚海城必須安然無恙，他的父母、姐姐都在那裏。有個問題，師傅沒提，但是不意味著不存在，這旱災是會死很多人的，遍地浮屍那可是會疫病傳播的。
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栗，在這種連消炎藥都沒有的時代，時疫和死亡基本可以畫等號了。小王爺看向師傅，問“師傅，這大旱何時會到來。”
“快則今年，慢則明年。為師雖能淺窺天機，但是也無法更早、更準確的預知未來。天道終究是天道。”一鼎道長認為此劫尚有可能挽回的，蓋因小王爺在農學一道帶來的改變。
如果是今年，他就算現在讓人把地裏的東西都換成糧食也來不及了，如果是明年，大概還能有一年的緩沖。但是這旱情會持續多久，若是連續三五年，他覺得連瀚海城都可以放棄了。
“師傅，那這旱災會持續多久？”
“許是一到兩年，但是為師觀星來看，這次大旱只是災禍之始。”一鼎道長緊皺著眉頭，再往後的情況，總是有些朦朧，他不知道這是因為有變化導致的走向有不確定性，但是單純的無法窺探全貌。
災禍之始……小王爺內心有幾句國罵，不知當講不當講。不過眼下這一到兩年的旱災，也許還能挺得過去。
“師傅，我要回家。”
一鼎道長正是此意，小元寶馬上就要九歲了，而他也剛巧看到了天機，也許冥冥中一切自有天意。“你的師兄、師姐也會隨你離開，不過他們將會走去各個城池，你已知道我太玄門內的傳信方法，若有需要便去尋他們吧。”
太玄門的弟子無一廢物，各個都有專長。小王爺也不客氣，直接開口要了一個師兄同行，這位清河師兄在探查水源（地下水）、水利工程方面都是佼佼者。
旱災前，當然是能多儲備水就多儲備水了。如果真的旱兩年，這水窖得要怎麽建才能讓水不幹呢。很大的程度上來說，水比糧食還重要，幹凈的水給人喝，這是保命，渾濁的水去種地，有糧食，這還是保命。
小王爺愁的直撓頭，他的生意多是食鋪的生意，如果是旱災，那這食鋪肯定是開不下去的，關門都不是大事兒，但是這些管事、夥計這些勞心勞力的幫他賺錢，他總要想個辦法，讓大家夥兒都活下去吧。
看了眼身邊的清河師兄，小王爺琢磨著，這太玄門的buf不用白不用，拉著師兄去帝京給皇帝說旱災，皇帝總會信的吧。不說每個城池都能按計劃行事，但是只要大半的量產區能做好準備，那麽這平安度過旱災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一路急馳，九歲的小王爺還沒法獨自騎馬，他與師兄同乘。第一次顧不得這一路上的辛苦，哪怕是騎馬讓他雙腿都磨破了，他也沒有說一句“慢一點”。
早在小王爺動身前，他就給各地的管事去了信，要他們無論如何必須在一個月內趕到瀚海城，趕不到的這管事位置換人就好。
回到王府，小王爺已經撐不住了，只和父母見了面就當場昏了過去。瀚海王夫婦都兒子的狼狽模樣嚇到了，生怕他出事兒。雲夢郡主剛從外面剛回來，二話不說，直接搭上了弟弟的手腕，還好，沒有大事，只是力竭。
她看向一旁的青年，眼裏有著疑問。
清河猜到對面的女郎就是雲夢郡主，小師弟的嫡親姐姐。雙手作揖，“在下清河，是小元寶的同門師兄。家師洽逢機遇，識得一絲天機，待小元寶醒來後再與王爺、王妃、郡主細說。”
不是他要賣關子，只是他也知道一二，此番入世，師傅讓他全力幫扶小元寶，其他並沒有多說什麽。因為他擅長水利工程，所以他猜許是有旱災，但是這事兒只是他的猜測，如今不好多說什麽。
原來是太玄門的人。瀚海王親自抱起兒子，“原來是太玄門的高徒，你與小元寶同門，當瀚海王府是自己家就好”，說罷就喊來管家阿福“阿福，你帶這位師兄去客房，不可慢待。”
“王爺放心，這位貴人請隨我來。”阿福管家帶著清河去了客房，又安排小廝給他準備好洗澡水、換洗衣服，還有一些可口的吃食，再大的事兒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雲夢郡主聽說他們是騎馬飛奔回來的，就知道弟弟的大腿肯定有損傷，“秋菊，去把我的藥箱取來，快點。”
她跟著父王一起去了小王爺的院子，雖然他不在家裏，但是這院子每天都有人打掃，只要他回來，就和以前一樣。
瀚海王把兒子輕輕放置在床上，拿過剪刀剪開小王爺的褲子，三人看著磨爛的腿，心疼極了，他們寵著長大的孩子，何時遭過這樣的罪。這血已經有些凝固了，將布料粘在皮肉上，雖然痛，但是也必須撕開，不然是沒法愈合的。
雲夢郡主取出藥，喊來筆墨“一會你將那些粘連的布料輕輕撕下後，撒上這個白瓶的藥，等一刻鐘再撒上這個紅瓶的藥。”上藥以後也不必包紮，反正都在府裏沒有那麽多的講究。屋子裏炭火要足，總不能這傷還沒好，人又得了風寒。
“我來吧。”瀚海王接過女兒手裏的藥，他也是上過戰場的人，論起外傷處理可比筆墨擅長多了。
雲夢郡主徑直將手裏的藥轉遞給瀚海王，“父王，我去後廚，給小元寶準備一些藥膳。”
小王爺這一覺睡了整整兩天，等他醒過來，發現自己的下半身是光著的，一種無言的尷尬油然而生。慢慢坐起身來，也不知道哪家的藥，效果真不錯，傷口都已經結痂了，雖說不是完全愈合，但是照這個速度，幾天應該就好的差不多了，剛好這幾天他可以和父王商量一下瀚海城的事情。
腿上有傷沒法沐浴，不過總能讓人給他洗頭、擦背。折騰了許久，小王爺總算覺得清爽了。他吃著姐姐特地給他準備的藥膳，心裏美滋滋的。
等小王爺吃飽喝足，走去母妃的院子裏，一家人都在等他呢。古人誠不欺我，歲月不敗美人，他的母妃依舊是那般美麗；而他的姐姐，不僅是長高了，更是長開了，有句詩很適合他此刻的心情，“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
至於他父王，好吧，依舊是個中年帥哥，身材管理的很不錯。
小王爺把一鼎道長的話，告訴了家人們，一家人聽到這消息只能用震驚來形容，百年一遇是說未來一兩年，這莊家都會顆粒無收嗎？此事非同小可，需的謹慎行事，但是時間不等人，他們要快。
小王爺往回趕的路上也一直在想他該怎麽辦，誠然他有能力保住全家，但是他知道他的父王、母妃、姐姐都不會丟下這一城的百姓的。所以想要守住家，就必須要守住瀚海城。
也許能準備的就是一季的收成，這一季他會把所有的耕地都改種糧食。他的田是端木國最肥的田，畝產最高，但是時間太短了，僅有一季，這一季至多也就夠一年的用量。如果旱災真的持續兩年，還是那種顆粒無收的兩年，這第二年要怎麽辦？
小王爺這幾天身體在休息，腦子卻一直沒停過。他有個習慣，所有的事情多按照最差的結果去準備，這樣才是最穩妥的，不是說他不樂觀，只是因為他習慣謹慎了。有些時候不適合冒險，一旦準備不足，面臨不是一點損失，而是團滅。
按兩年的大旱做準備，他的估摸著糧食的缺口至少是一年的。不能讓他一個人去負擔整個端木國的需求吧，他又不是大怨種。
三家食鋪，燙鍋需要大量的蔬菜、肉類，在旱災到來的時候，肯定沒法保證供應，只能暫時歇業。食為天哪怕只賣粉、面都能繼續很久，最多就是營業額大降，但是應該夠養活這些夥計的。川香館，目前開的店並不多，關不關的影響倒是不大。
最關鍵的還是盡量多儲備水，他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放棄儲水種地，這基本不可能實現的。但是至少要保證人要有水喝，沒水喝那就是等死。
小王爺找清河師兄請教了一下儲水要怎麽儲。“師兄，你可有法子能讓百姓多儲備些水，我能想到的就是多建一些水窖。”
水窖的選址要盡量靠近水源，這樣才能方便運水，還有就是要陰涼處，不然高溫下水會蒸發的很快。不能只有大的水窖，每家每戶都要盡量儲備一些水，這是用來生存的。但是這要多大的水窖才能夠一家人用兩年的？
“小師弟，我有兩個法子可用，但是這水窖也必須要建。”清河的法子主要是因地制宜，留下活水，這水夠多少人用，就看這水源的情況了。雖說是大旱，但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掘地三尺仍然見不到水。
一是溪井之法，這個法子操作很簡單，但是對地理位置有要求，要有有溪流的地方才能適用。簡單點說就是在幹旱天，為了不讓溪水枯竭，便就著溪水造個井，再搭上個蓋子避免幹涸。
這溪井的搭建只需要用塊石和木頭疊砌，壘砌成井字形，然後在井口處用長條的木頭或石塊覆蓋，簡單又快捷。
農耕社會，很多的村落都是沿著河流、溪水建成的，想來不少的地方有條件建這個溪井。只是如果這旱情太久或者持續高溫太久，有些溪水也會枯竭的，所以水窖依舊是必要的。除了溪井之法，還有個井渠之法。這法子是為了地下水準備的，找到有水源的地方，在地下挖暗渠，盡量挖的很深一些，然後將這些地下水引到田地裏去。
“這溪井、井渠建造難度如何？”
“知曉原理的話，建造並不難。重點是選址，選的地方不對，造井就是無用功。”清河給的法子說白了就是因地制宜，他們太玄門一直強調的是“道法自然”，天地間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律，無論人想要達成什麽目的，都要去遵循“自然而然”的規律。
小王爺了然地點點頭，此事恐怕只能他們親力親為了。思來想去，當務之急是趕去帝京，請端木帝下旨，各城池都要準備起來，“師兄，我們需要去求見陛下。”
“小師弟安排就是，臨行前師傅讓我聽你安排。如今你我就在瀚海城，不妨先把瀚海城之事安排好，這樣，我們也不用來回跑路。”跑路都是其次的，主要是擔心時間上會來不及，端木國的國土面積可是相當大的。
小王爺想不光是瀚海城，還有林城、滇城和江城，這些地方好安排，都是他力所能及之處。要說最好安排的當屬林城，林城的天氣較為寒冷，光是冰都儲存了不少，而且那裏的人口也算不得多，怎麽安排都能妥當。
其他的城池要想啟動這些水利工程，需得要皇帝下詔，即便有了聖旨都不能確保當地官員會百分百配合他們。拋開這些不確定的因素不談，他們能做的就是和時間賽跑，盡人事聽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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