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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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

雨還在下, 不知道是不是要下一整晚。

時鄔仰躺在沙發上,聽著衛生間裏淅淅瀝瀝淋浴的水聲,意識有些模糊, 一半是困, 一半是還沒從剛才缺氧的勁裏緩過神來。

出了汗的後背潮潮的, 底下也潮潮的,貼在身上都很難受, 時鄔沒忍住往下伸手, 就這麽順著意識地把內褲脫了, 隨手扔在沙發一旁,反正有裙子擋著。

她後知後覺地感覺自己有點丟臉。一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耳朵到這會還燙著。

也不知道是在沙發躺了多久,衛生間裏的淋浴聲也一直沒停, 時鄔翻了個身, 看著陷入藍屏休眠的電視機, 走廊上的燈光似乎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隱隱若現。

“程今洲。”她平常地喊了聲。

沒人應她。門關著,距離有點遠, 也還有花灑的水流聲遮蓋。

思考片刻, 時鄔慢騰騰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望了對面安安靜靜發著光的電視機一眼,又往後頭的衛生間看了眼,停頓幾秒鐘。

“咚、咚。”

她走到了衛生間前, 垂著眼,輕敲了兩下門, 一直到聽到裏面逐漸轉小的水流聲, 才開始試著說話:“你是在,在自己弄嗎?”

室內靜寂, 漂浮著淡淡的潮氣,不知道是因為雨天還是什麽緣故,黏黏答答地裹在人周身。

她垂頭站在那,沒聽到回答,反倒是幾秒後,浴室門“嘎達”一聲從裏面被擰開,時鄔擡起眼,剛巧撞上程今洲的視線,見他已經穿上了浴巾袍,頭發濕漉漉的還滴著水,手上系著腰帶,眼裏有幾分打量和揶揄:“幹什麽,想問能不能看一眼?”

“.......”

“想法還挺多。”系好,程今洲擡起手,嘴角翹著,還沾著水的手掌在她腦門上輕拍了下。

時鄔因著這個動作腦袋輕微後仰,隨著他動作偏過頭,看著他從自己身邊路過進臥室,站在床邊,給自己手機充上電,屏幕亮起的光打在他臉上,試探著:“你是不是,不行?”

“沒事啊,我只是好奇,又不是嫌棄你。”

“......”

程今洲轉過了頭,“我給你弄哭信不信?”

-

雨是臨近零點才停的,窸窸窣窣的蟲鳴重新在山林裏響起,蔣熾那屋正巧剛上鉆石結束,趕著出門扔個垃圾的空檔,就碰到時鄔一臉不怎麽爽地從程今洲房間裏出來。

房檐邊還滴滴答答地落著水滴,蔣熾那會就撣著手站在走廊下面,兩人有對視,但時鄔看見他也沒理,就很像以前兩人還不熟那會,他最熟悉的時鄔那種“不把人當人”的年級第一感覺,仿佛很那什麽不滿。

於是他賤啊,在那吃瓜似的撣了幾十下手,撣完手又撣身上的衣服,望了眼還亮著燈的程今洲的房屋,又轉身瞄向正被衛格樺用著的衛生間,拐著道就想深夜赴會去程今洲那看一看。

碰巧,年級第一剛走,門也沒給順手關上,蔣熾還沒進屋,剛到走廊上就見著程今洲抱著個抱枕,坐在那張沙發上垂頭調著遙控器,脖子上的薄紅還沒消完呢,一副純情少男初嘗情愛滋味的純樣。

“硬著呢。”蔣熾走進去:“擋什麽,跟誰沒長似的。”

程今洲擡眼看他,直接順勢就把懷裏的抱枕朝他砸了過去,準頭好,準確無誤地一個拋投:“神經吧你。”

蔣熾條件反射地“哎喲”了聲,又伸手接住砸到自己肩頭的抱枕,沒忍住,眼神下意識又往程今洲那瞄,但沒瞄出什麽頭緒,他哥也已經站了起來,正往臥室走,拿了條毛巾後又出來,頭發還濕漉漉地往後抓著沒來得及擦。

有一說一的,蔣熾確實覺得他哥長得是有那麽點姿色,即使是男生們多少有點不願意承認別的男生有多帥,但真要評個七中校草,程今洲也指定是沒歧義的那一個,屬於有他站身旁都覺得臉上有光的類型。所以年級第一就算饞一饞也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更何況聽衛格樺那邊講,時鄔小學三年級就知道拉他哥結婚,這都得是看上程今洲多少年的t蓄謀已久了。

“這麽晚了,來這什麽事?”程今洲斜斜地倚著墻壁邊問他,嗓音就挺冷淡的,不像是剛幹過什麽勾當的樣子,毛巾搭在肩頭。

“就來關心關心你。”蔣熾隨便扯著,“剛出來丟垃圾,剛好看時鄔從你這出來。”

他瞄著他:“幹嗎啊,鬧別扭了啊?給年級第一弄的,我看她一臉不怎麽爽的樣子。”

程今洲視線淡淡地挪到別處,笑了下,敷衍道:“沒鬧別扭。”

就是沒摸到他,不怎麽高興。伸過來的那手上還沾著薯片粉呢,鹹鹹的辣辣的,想占他便宜前也不知道洗洗手,他都是知道自己剛洗過才碰的她。

一夜過去,第二天是個晴天。從後半夜開始雨就停了,雨後的空氣清新飄著絲絲植物氣味。

李夏妮從剛醒來的時候就覺得腦袋疼,人在地板上的那個小角落裏裹著被子睡了一整晚,腰也酸,勉強迷迷瞪瞪爬起來想找時鄔的時候,裏外逛了一圈也沒看著人,已經起了。

時鄔一早就收到了時清歲的消息,告訴她已經到高鐵站了,又囑咐了些她一個人在家的安全性問題,廚房用火別忘了關,李夏妮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她正坐在小飯桌那啃蘋果,邊啃著蘋果邊單手打字給時清歲回消息,薄薄的陽光撒過來,院裏金燦燦的一片,程今洲坐那兒因為位置的原因,倒是他第一個發現李夏妮過來了的。

李夏妮走過去,直接往時鄔旁邊的空板凳一坐,拿了個包子嗎,還半夢半醒著:“你昨晚睡前是不是跟我說話了?”

“嗯?”時鄔咬著蘋果擡起眼。

蔣熾和衛格樺也邊端著碗邊往她看。

“說去找程今洲玩會?”李夏妮悶著頭渾然不覺,問著:“你倆玩什麽啦?”

衛格樺/蔣熾:“......”

時鄔/程今洲:“”

吃過早飯,農家樂的采買一早就已經下了趟山回來,說雨停了,也沒什麽積水,路況通的。

原本就是因為突然下大雨困在了這兒,收拾收拾也就回去了,五個人,剛好那輛破舊的五菱宏光擠得下,一道回來。

“你姐去濟南了?”路上,李夏妮咬著果凍條,含糊不清的,手往副駕駛的座椅扒過去,邊伸著上半邊身體邊往時鄔那問。

時鄔“嗯”了一聲。

“那這兩星期就你一個人在家了啊。”李夏妮繼續想著:“我是不是能隨便去你家玩?”

“是啊。”時鄔又是嗯一聲,點了頭,正垂眼刷著網上已經有人放出來的這一年高考卷的答案,給自己提前估分,程今洲開著車,邊往旁邊她那瞄了一眼。

幾人是被衛格樺奶奶留下來吃了頓中午飯才回來的,等回到望灘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三四點,金烏正懸。

在山上的時候還沒覺得多熱,一下來走到市區,水泥地面烘著熱浪簡直是要把人烤幹。

剛高考完,大家似乎都進入了一種不適應的無聊狀態,車剛停到行朝巷巷口,還沒下來,衛格樺就戀戀難舍地約著男生們太陽下山後去打球,兩女孩可以去當啦啦隊,順便研究打完球吃點什麽好。

“多大的臉啊,兩美女給你當啦啦隊。”李夏妮說著。

車是找修車廠借的,送到後,程今洲打算先去還車,蔣熾也要先回趟家讓他媽別扒他的皮。於是等時鄔站在大門前找鑰匙開門的時候,就只剩下李夏妮和衛格樺這兩個人蹲在陰涼地那等她,時鄔找了半天,最後才想起來鑰匙放在程今洲那包裏,忘了拿。

“怎麽了?”李夏妮微瞇著眼,看著她突然直接朝自己這片陰涼地走過來。

衛格樺身體朝前傾,也正不明不白地望著她,直到時鄔老老實實地跟兩人蹲到一排,盯著對面鎖得嚴嚴實實的大門,才忍不住嘆了聲氣:“鑰匙在程今洲那。”

“......”

熱氣還未消的時間點,行朝巷一整條主路都安安靜靜的,連拴在門口的狗都在耷拉著耳朵打盹,只剩濃綠的樹葉層層疊疊迎風招展,蟬鳴嘹亮。

三人就蹲在那腦袋朝巷口轉著,額頭出了點汗,百無聊賴地一直到二十多分鐘後看著程今洲的身影出現,才如同被解救了一般。

“程今洲,一直自己住這邊?”李夏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四處打量著小聲地問。

時鄔點了頭,“嗯。”

也沒回去,三人直接順道跟著程今洲進了家門,李夏妮和衛格樺兩人還是第一次到程今洲這兒來。

“想喝什麽?”程今洲從冰箱裏拿了幾瓶水出來,一手握著兩瓶瓶口位置,放到了茶幾上,額頭的發梢汗涔涔的,被抓的有些支棱,回來路上出了不少汗。

“都行。”衛格樺回他,隨便拿了瓶,時鄔也朝他那看了眼。

“你等會沒事吧?”衛格樺想起來地問:“沒事的話就讓蔣熾等會來你這?就不往別地去了,反正等會還得去打球。”

“嗯。”程今洲倚在那輕笑下,語氣漫不經心:“讓他來吧,我進屋換身衣服,你們在這先坐。”

“好。”衛格樺答。

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話說完的同時,時鄔見程今洲的目光朝自己瞥了眼,像是有什麽事,但沒說什麽就又收了回去。

時鄔邊擰著瓶蓋邊看著他轉身進臥室,見不知道要多久出來,衛格樺又把頭從臥室的方向轉過來,給蔣熾發完消息後,就無聊地從自己包裏拿出塔羅牌,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時鄔:“要不要算一算?”

時鄔看過去,嗓音也淡:“你閑得沒事幹?”

“......”

“不是,我算得真挺準的。”衛格樺樂,聽出了話裏的質疑,是個人應該都得質疑,於是這種時候還不忘給自己拉個人證,朝她挑了下眉:“不信你問李夏妮,我老早之前就給她算過。”

“嗯。”李夏妮聞聲就從手機上扭過了頭:“看在你說我能找到個高富帥的份上,我覺得你是準的。”

“......”

沒理這兩人,時鄔悻悻然轉過頭,正要擰開冰水再喝一口,撂在腿邊的手機就傳來了幾聲震動。

那邊衛格樺還在因為李夏妮的不完全信任痛心疾首,時鄔放下手邊的水,撈過手機打開來看,發現是程今洲的消息,順手點開來。

超時:【內褲。】

超時:【昨晚落下的。】

“......”

像怕她忘了似的,其中還貼心附帶了一張圖,時鄔垂著眼,指尖下意識點開,耳根就那樣開始燙起來。

照片上,可能也是不知道放哪兒,手拎著也不合適,於是那條白色還勾著細絲帶的內褲就直接被程今洲放在了自己床上,存在顯眼,白色的三角布料映著男生深顏色的床單,有種既色.情又混亂的錯覺。

超時:【進來拿啊寶貝兒。】

超時:【總不能給你送出去。】

超時:【多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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