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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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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周日,也是二〇一七年的最後一天,元旦假期終於在期待中來臨。

“我們待會在海邊匯合?”放學鈴聲打響後, 李夏妮立馬迫不及待地問。

時鄔“嗯”了一聲, 點頭, “可以。”

按照約定的,他們早上來學校的時候就裝了要帶的行李, 衛格樺甚至誇張地拉了兩個箱子過來。

他們人多, 總共六個人, 得打兩輛車過去,時鄔、程今洲和蔣熾一輛,李夏妮、衛格樺、陶遠豪一輛,在校門口各自分別出發。

“鄔鄔!”蔣熾穿著身紅配綠, 雞零狗碎但特別富有藝術生氣息的穿搭過來的時候, 時鄔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最近也沒跟這哥見過幾次面, 他們什麽時候熟到這份上了???

而出租車上,程今洲視線也在淡淡地凝視著前頭副駕駛上的蔣熾:“你為什麽要學我說疊詞?我和她認識這麽多年, 我都沒喊鄔鄔。”

時鄔:“......”

蔣熾悄悄往後視鏡瞄了一眼後座的人影, 大丈夫能屈能伸:“嘴賤吧。”

程今洲:“.......”

今天是個好天氣, 多雲,陽光時而洋洋灑灑地落在畫面和屋脊,時而厚雲飄過, 雲層邊緣透著金光,整個天空和海面交映, 形成空曠而深遠的莫蘭迪色系。

望灘區距離海邊不遠, 穿過城西,就到了海邊, 而民宿的位置就在海灘旁,出門沒幾步就是沙灘和海。

出租車行駛到民宿後面的那條小路,等時鄔和他們一起到那的時候,衛格樺三人已經在了。

“時鄔!我們這間在這裏!”李夏妮從一旁房屋門口伸個腦袋探出頭來。

“知道了。”時鄔笑,轉身從程今洲手裏拿過自己的東西才走過去。

院子一共圍了三面,四間,這一間算是中間大房屋的裏間,時鄔和李夏妮住在裏面那間,衛格樺和陶遠豪住在外面那間,用衛格樺的話說就是:“外面那兩間離得遠,半夜進賊喊人都聽不著,兩女生就住在這裏間,安全,放心。”

“靠譜啊,華子。”時鄔撂下行李,回過頭誇他。

“那必須。”衛格樺還穿著七中校服,悠悠然蹺著二郎腿坐在最外頭,朝她揚了下下巴。

而程今洲那邊,窗簾拉著,正蹲在那,從挎包裏抽了件長袖出來,扔到一邊的床邊,擡手,脫了身上的那件,身上就剩個寬松的休閑褲,系帶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間,順著系帶往上,是結實塊塊分明鼓著線條的腹肌。

蔣熾坐在那,看他擡手拿起剛才抽起的長袖又兜頭給自己套上,說:“要不你下次換衣服的時候,跟我打聲招呼,我假裝湊巧地把時鄔帶過來,你用身體色.誘一下試試,我覺得這方法八不成可以。”

“.......”程今洲視線淡淡瞄著他,擡手往下拉了下自己的衣擺,“我有這麽齷齪?”

“哥。”蔣熾打量著他唇邊似揚似不揚的弧度:“下回否定的時候,先把嘴角壓住了再說。”

那不值錢樣跟時鄔已經撲上來,把他壓在床上手往他身上伸了似的。

幾人落腳收拾完已經接近一點,在燒烤店租的設備得晚上才能送過來,中午飯是到隔壁民宿老板那解決。

這邊後面原先是個小漁村,後來拆遷了,就海灘這還留著幾間,建著民宿和幾家海鮮飯店。

“謝謝老板。”幾個人盤腿坐在門口的野餐墊上,看著老板挨個把燒好的菜送過來。

“別客氣,在這好好玩。”老太太笑瞇瞇一臉和善地把一盤香辣蟹放到時鄔的膝蓋邊,揮揮手,語速慢慢悠悠:“吃完了,收拾好,海灘上別亂丟垃圾,碗收到水池底下的櫥櫃裏就行了。”

幾人聽得似懂非懂,只“嗯”著點頭,說“謝謝”,直到老板進去,蔣熾才齜牙咧嘴地咬著蟹鉗,轉回頭,問程今洲:“剛老板那什麽意思?”

程t今洲翻譯,言簡意賅:“意思就是,吃完記得洗碗。”

“.......”

“這頓飯,老板是不是沒收費?”陶遠豪坐在程今洲隔壁,他不太能吃辣,穿著藍色的格子衫,左手帶著一次性手套,嘴角沾著點紅通通的辣醬,就已經放棄般地擡手扶了下眼鏡:“我能不能再要瓶汽水?”

“嗯。”衛格樺點頭,吃得津津有味:“客氣什麽,想喝什麽要唄,我那行李箱裏頭還有兩大瓶,時鄔李夏妮上周日買的。”

陶遠豪禮貌點了點頭,笑嘻嘻說了個“好。”

隨即他從座位上起身,穿上鞋,往隔壁的院裏走,像是絕不能讓大家因為自己有一毛錢的額外支出一樣,跑去屋裏抱那兩大瓶汽水。

“到底是班長啊,勤儉節約。”李夏妮感慨:“交個十塊錢班費,咱班能過三次聯歡晚會。”

衛格樺認同地點點頭:“嗯,陶遠豪,學生心中的好班長,他把同學們放在心裏,同學們高高把他舉起。”

李夏妮:“.......”

沒兩分鐘,陶遠豪就拎著那兩大瓶汽水從院子裏回來了。

“喝嗎?”他擰開,給自己倒了半杯後,將汽水放到野餐墊的中間。

“喝,謝謝班長。”蔣熾也跟著喊,把自己的杯子遞過去,陶遠豪聞言埋著頭也仔細地給他倒了大半杯。

衛格樺喊:“這是一班的臥底!你找你們自己班班長去!”

蔣熾不服:“都是七中的,你不要擾亂軍心!”

“都有,都有。”陶遠豪靦腆笑下,倒完又作勢要給衛格樺倒。

兩邊距離和方向都不太順手,衛格樺見狀直接接過陶遠豪手裏的汽水:“行行行,謝謝班長,我自己來就行。”

其實陶遠豪會跟著他們過來一起跨年屬實有點小意外,他是小時候因為他爸媽工作調動才來黎江的,但今年元旦他爸媽兩人都被派出去了出差,家裏邊就剩下他一個,那會衛格樺跟李夏妮討論出來跨年的時候,陶遠豪座位就跟衛格樺隔了條走道,聽見後就順嘴問了句:“還能加人嗎?”

“.......”

其實當時他問完就後悔了,雖然大家都是同學,但他也沒和他們熟到能一起出來跨年的地步,只是沒想到衛格樺楞著看他兩秒,就善解人意地順著他問:“那你跟我住一屋?”

......

正是退潮的時候,沙灘一眼望過去沙地平整地洇濕了一大片,海水還在往後退,海風汩汩地吹,碎浪拍打著礁石,幾只海鷗嘹叫著從半空飛過。

程今洲加了塊白灼菜心放到時鄔碗裏,看她碗裏只少了小半碗米飯,問:“沒胃口?”

“不是。”時鄔搖頭,捋了下額前的頭發絲,微瞇眼地看向前方退潮的陣陣海浪:“剛跟李夏妮一起喝了酸奶,不怎麽餓。”

程今洲“哦”了聲,瞥了一眼正在炫第二碗飯的李夏妮,點頭,回憶著過來時的路:“後面的鎮子上好像有挺多小吃店,下午餓的話可以一起去逛逛。”

臨近海邊,也常有游客,來時路上像是開了挺多五花八門亂七八糟的店,時鄔點下頭。

海風撲簌簌的,吃完飯後,時鄔就自覺地收拾起用過的盤子端進隔壁廚房裏,程今洲那會沒什麽事,看她一次拿不完,於是也從野餐墊上起身,將剩餘盤子一塊收了,也跟著時鄔一道過去。

幾人拉了個群,在裏面扔骰子比大小,誰最小誰負責刷碗,時鄔手氣極佳地扔出了個“1”,六個人裏唯一的“1”,於是刷碗的活自然地落到了她頭上。

陶遠豪推了下眼鏡,好奇地小聲問:“他們倆是不是在談戀愛?”

“不是。”衛格樺嚴謹地說:“還沒見過他倆親嘴,可能是在搞什麽純愛吧。”

“.......”

“噢。”陶遠豪只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反正他也不和班主任打小報告,只是好奇,問完就起身將一旁的垃圾袋收起來,勤勞地跟著蔣熾一塊到馬路邊的垃圾桶那扔垃圾。

而隔壁的廚房裏,進來了已經有幾分鐘,時鄔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水盆裏放著還沒完全洗幹凈的碗,看程今洲還算熟練地戴著手套在水池裏用洗潔精洗第一遍,洗完,放過來,她再洗第二遍。

遠處似乎傳來了一聲蔣熾返祖一般的嚎叫聲,這間院子是老板自己的,老太太可能午睡去了,給他們端完菜就沒見人再出來過,只剩兩人在這間矮矮的廚房裏,被海風和海浪聲包裹,外加一些碗筷輕微碰撞的聲響。

“程今洲,你累了沒?”畢竟是自己的活,時鄔這麽撂挑子也不太好意思,坐在那揚起臉看著他問:“要不先換我洗幾個?”

程今洲站那兒回頭瞥她一眼,想著多洗幾個和少洗幾個的區別在哪裏,於是說:“沒事,第一遍快好了,後面你再來。”

“哦。”時鄔只好點了點頭。

這一間院子也是老式的民房,甚至因為不用營業,比隔壁那邊看起來更舊些,用水用電都很原始,比如這間廚房的房頂甚至還不可思議地蓄著一個水池。

而等到前兩次洗完,程今洲正打算拿起盆再接一盆水的時候,他站那擰開水龍頭,卻意外地沒了什麽反應,管道裏只發出幹啞的“咕嚕嚕”的聲音,“咕嚕嚕”了十幾秒,還不見水的蹤影。

“......”

“停水了?”時鄔問他。

“沒吧。”程今洲低聲說,揚起臉看了看:“是不是水管掉了?”

他說著,摘了手套,從一旁勾過來個小板凳,站了上去,擡手碰了碰最上方連接著的水管,想著是這會進去找老板問問,還是自己待會到房頂上看看去。

而時鄔就擡頭坐在他下面,無聊地睫毛動了動,看著程今洲擡手時,恰好撩起了一截衣擺,露出精壯腰腹上流暢的線條。

海風拍打著看起來並不牢固的半扇玻璃窗,嘩啦啦作響,在光線還不算暗的廚房裏,時鄔盯著站在那的人看了幾秒,忽地開口問:“我能不能,摸摸你腹肌?”

“......”

就跟沒過腦子似的,想到了,就直接順嘴跑了出來。

程今洲手還往上舉著,他托著那根水管,聞言垂眸望了一眼時鄔神色未變的表情,要不是上次在實驗室裏她就是這德行,程今洲差點就要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勾了勾唇,視線又重新放回屋頂,只當她在打嘴炮地回:“有膽兒你就摸唄。”

也就是抱一下耳朵就紅的水平。

只是沒想到他話才剛落,程今洲就猝不及防地感覺到自己腹部貼上來了一個涼涼軟軟的東西,他小腹下意識緊張緊繃地縮了縮,一個沒留意,差點兒從那板凳上栽下去。他站著,而時鄔就在他跟前坐著,連外面的飛沙都在這一刻顯得有點兒暧昧不清,程今洲覺得,就算是開玩笑也有點過了。

他佯裝鎮定地用手撐了下一旁的櫃子,喉結滾了滾,低下頭,就見時鄔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模樣看上去跟三好學生似的正經,只是另一手卻說摸就摸不那麽正經地伸在自己的衣服裏,對視間,他甚至感覺到了時鄔不光是單純地碰了下,而是探索般的,不夾帶什麽欲望但又確實挺色·情的,結結實實地摸了他一圈。

要死。

而時鄔似乎是真的好奇,頂著程今洲撐著櫃子的那只手,手臂上青筋都快忍起來了的眼神裏,她微蹙下眉,還有閑心地手上停了停:“腹肌也能,越摸越硬?”

程今洲:“.......”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麽東西。

玩他是吧。

-

而就在這間廚房的院子外,十幾米,雲層剛好刮過來,海風呼嘯,糊得頭發絲貼著臉,坐山雕一樣想等老板起床借小電驢的兩人,坐在那各自握著袋果凍,以一種非常刁鉆但又剛好瞧見的角度,傻了一樣地看著廚房裏的此情此景。

“靠。”李夏妮先反應過來地扭過了頭:“怎麽回事,非禮勿視。”

衛格樺隨即也跟著把腦袋轉到一邊,開始批評:“虧我還說他倆玩純愛呢,洗個碗就把洲子摸上了?點男模呢?”

“.......”

“我怎麽知道。”兩邊距離太遠,外面根本聽不到屋裏的兩人講了些什麽,只能隱隱約約地看見了不知道在茍且地做著什麽。

隔了片刻,李夏妮一臉緊張地有點兒擔心,一邊擔心一邊也不好意思再把頭轉過去,望著寬闊廣袤的大海,憂愁地問:“你說,程今洲會不t會生氣?然後再報警時鄔騷擾他?”

“......”

“不會,這你放心。”衛格樺吸了兩口果凍,還算見過大世面的沈著冷靜,不急不慢地給她分析:“你看啊,他那個頭,要是真不給占便宜,時鄔那小胳膊哪能弄過他啊。”

似乎是真的怕李夏妮擔心,衛格樺又嘆聲氣,像是這一瞬間丟棄了什麽重要原則似的,神神秘秘地靠過去:“而且,我跟你說啊,你聽完也別跟別人講,因為這也是一班那兩個人說的,他倆讓我別告訴別人,我才憋著沒跟你講的。”

“.......”

“哥,求你了。”李夏妮聽了一大堆跟聽繞口令似的:“快點說吧你。”

衛格樺這才終於要賣完關子,往她那又靠近兩公分,開口:“就是,其實程今洲吧,是真的喜歡時鄔,不是那種推測,是那天在燒烤店,他自己親口說的,所以應該不會報警。”

“......”李夏妮神情呆滯地轉過頭,跟兩人信息有壁似的,納悶著回:“這事,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了啊。”

她這不是擔心,萬一轉校哥特別有骨氣呢。

而衛格樺那會腦袋頂的頭發被吹得亂揚,蹲在那低著頭,只震驚地看著她:“你怎麽會知道?”

桌上就那幾個人,林清北那吃癟的樣總不可能自己出去說,他那會聽了也是怕李夏妮轉頭就告訴了時鄔,才沒和她講,畢竟那也算是人家的隱私。

李夏妮聞言表情更呆滯:“不是時鄔自己講的嗎,我還以為她也跟你講了呢。”

衛格樺:“.......”

“合著,她其實知道程今洲喜歡她的事情?”半晌,衛格樺有些腦子轉不過來地問,連聲量都提高了一倍。

李夏妮肯定地“嗯”了一聲:“燒烤店那天,她聽到了,在回去送先烤好的素串的時候。”

只是那棵老榕樹和濃密的陰影,剛好隱匿了只相隔幾步的身形。

“……靠。”衛格樺直到這會才反應了過來:“高手,局中局。”

他怎麽會認為成績能斷層年級第一的人,在感情的事上會是個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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