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落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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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落英破
馬上入冬了，山下都已秋收完畢，田裏只剩下枯黃的葉子和根茬。糧食收得幹幹凈凈，甚至一顆豆子都沒有遺漏。
老鼠在田地裏跑來跑去，尋找過冬的食物。
耿寨主帶著桃源寨的兄弟們趕到了貪官返鄉的必經之路。出發之前，姚顯對路線及地形都做了研究，給他們選了兩個適合設伏的地點。
他們一路風餐露宿，趕到了第一個地點，結果發現已經有同行在那等著了，正是隔壁雲縣的雄風寨。
兩縣在霧雲山一左一右，相隔一百多裏。
沒辦法，桃源寨眾人只能趕去前面第二個地點落英坡。這裏倒是沒人，可是第一個地點遇到的同行竟然也跟上來了。
“讓桃源寨跑前面截了胡，咱們在後面渣都撈不到了！”雄風寨寨主應雄看耿寨主往前走，馬上帶隊伍跟了上來。
落英坡就如同名字所說，是一個大坡，官道在坡下，坡上有樹木擋著，十分適合埋伏。
兩夥人在這僵持著，誰也不肯走，但要是真打起來，只能是兩敗俱傷。最後，他們幹脆達成臨時聯盟，一起行動，最後搶到的財物平分。
雖然臨時結盟了，但他們還是分開休息和埋伏。吃晚飯時，兩個山寨中間隔了十來米。
桃源寨的兄弟們嘻嘻哈哈的烤肉餅，邊烤邊說寨裏食堂最近的好吃的，肉餅的香味也隨著溫度上升慢慢散發出來。
雄風寨的人聽著、聞著，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再看看自己手裏的雜面餅子，幹硬得可以在人頭上砸出包來，啃得賊費牙。
雄風寨裏有一個看著面嫩的矮個子清秀少年，他暗暗觀察桃源寨的隊伍裏的每個人，最後走到了耿少行旁邊，自來熟的上前搭話：“小兄弟，你們這個肉餅不錯，能賣給我一個嗎？”
耿少行坐在火堆旁，梗著脖子也不回答，拿起火上最後一個肉餅，也不管熱不熱，一口咬下去，裏面露出油汪汪香噴噴的肉餡，然後故意挑釁似的仰看對方：“當然不賣，我自己還不夠吃呢！”
面嫩的少年有點生氣，但也沒轍，他又看了看桃源寨其他人，都一副很厲害的樣子，於是默默走回自己隊伍那邊，就著水壺裏的熱水，繼續啃幹餅子，偶爾眼巴巴的擡頭看著桃源寨的人吃肉餅。
任虎心軟，看對面小兄弟饞成那樣，就拿起自己最後一張肉餅，掰了半張給他。
少年也不嫌棄半張餅，笑嘻嘻的道謝，他還知道禮尚往來，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個野生梨子送給了任虎，然後坐下開始吃肉餅。
吃了第一口，他眼睛馬上亮了起來，然後小口小口慢慢吃著，像是在品味什麽珍饈美味。
飯後，他們繼續設機關，但無非就是挖陷阱、滾石頭等原始簡陋的機關。落英坡是個大坡，簡單的機關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這也是姚副寨主選擇這裏的原因。
話說，貪官的返鄉隊伍這一路已經遇到幾批劫匪，他們除了身強力壯的自家家丁，還請了北朝最大的鏢局，根本沒把各山寨這些小毛賊當回事。
運送隊伍大搖大擺的走到兩個山寨埋伏的落英坡，完全沒有防備。
耿寨主看好時機揮手，機關一開，滾木、石頭呼嘯著滾下山坡。
押送隊伍聽到聲音擡頭一看，大堆石木就要砸下來，慌亂中四處躲避。不少人躲避不及，眼睜睜被砸傷了，叫喊聲此起彼伏。還有兩個家丁倒黴的，直接被砸到頭，一命嗚呼了。
滾木石頭砸出的煙塵還沒消散，慌亂中，押運隊伍裏有人喊：“快集中起來，註意押運貨物！”聽著像是鏢局的人，比較有經驗。
“殺呀！”
“沖啊！”
……
還沒集中起來的隊伍看到坡上沖出來的大隊人馬，大吃了一驚：怎麽這隊土匪人這麽多？這麽有氣勢！
兩個山寨加起來近二百人，帶著滾滾煙塵，如風般沖了下來t！
耿寨主、熊寨主帶頭，任虎、馬逍緊跟其後，那個臉嫩的少年，竟然也跟在了熊寨主身後。
一時間刀劍揮舞，棍棒齊飛，一會就把還沒準備好的的押運隊伍打倒了三分之一。
任虎發現，雄風寨那個面嫩的少年，別看個子不高，但功夫卻很了得，手中雙刀生風，舞的只剩殘影。
雄風寨寨主人如其名，也不是吃素的，一把大刀虎虎生風，一刀砍下去，就有人應聲而倒。耿寨主早就和他有過交集，知道他的實力，要不也不會輕易與之合作。
押運的鏢局和家丁畢竟一路對付多波打劫匪徒，本來雖然有優勢，但車輪戰之後也很疲憊，現在先中埋伏，又遭到猛烈攻擊，很快就出現了頹勢。
看路上停著的一輛輛大車，馬匹已經安排人控制住。兩個山寨的兄弟越戰越勇，今年能不能過個肥年，可全看這回了！
押運的家丁有幾個偷偷跑的了，但鏢師還在苦戰，事關他們的聲譽，肯定不敢丟棄貨物逃跑。
耿寨主也不想多殺人，以困住對方為主。他們用帶來的繩子，把人捆成一團後推到一旁。
對方能戰鬥的越來越少，帶隊的鏢頭還在負隅頑抗，但他終不敵熊寨主，被熊寨主砍下一臂，重傷倒地。
兩個山寨的人爭前恐後的跑去檢查押運物資。
等他們打開一架馬車，一看不對，再打開另外一個，還是不對，直到打開所有車，頓時大失所望。
是不押運的東西不值錢嗎？不是。車裏裝的是大型的紅木、楠木家具，還有罕見的大型奇石，都是值錢的東西。
可這些大件，哪有細軟好變現，更不如真金白銀實在。而且，他們這個小地方，怎麽賣出去呢？這些家具上還帶有標志，一看就是贓物，哪個木器行敢收？
大家大眼瞪小眼，望著二十來車的東西，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搶都搶到了，也不能真的扔在這不要了。兩個山寨皆有傷亡，就這樣直接回去了，任誰也不甘心啊！
耿寨主和熊寨主難得坐在一起商量。
“要不還是先拉回去，以後再慢慢賣出去！”耿寨主嘆了口氣說。
“你不想想，你寨裏那吊橋，石頭能運過去嗎？”熊寨主諷刺道。
耿寨主沒生氣，無奈的說：“木家具沒那麽重，還是可以的。”
熊寨主又大嗓門道：“運吧，不運有什麽辦法，這麽好的家具，大不了以後給我閨女當嫁妝！破石頭我就不要了，我沒地方擺！你要都送給你！”
“石頭要不就扔這吧！”耿寨主也不想要石頭。
於是他們輕點了所有家具、車馬，對半分了。然後歸攏一下馬車，準備趁著官府沒有反應，各自快些趕回山寨。
“還好，有幾匹不錯，也算沒有白來一場。”熊寨主望族自家分到的車馬，點頭道：“對了，死去的馬咱們也一人兩匹，回去還能吃馬肉。”
“行！”耿寨主肯定道。
桃源寨一行人來的時候激動和又興奮，回的時候，雖然帶著戰利品，卻十分低落。
這一趟，他們死了兩個弟兄，還有兩個傷得較重，輕傷的更多，有十多人。包括耿少行，左手小臂也中了一劍，好在傷口不深。
兵荒馬亂的年代，人的命就是最不值錢的，隨時可能就沒了命。這兩人是為了山寨犧牲的，不能就近埋葬，那以後沒人掃墓，就成野墳了。所以怎麽也要把屍體擡回去，葬在後山上，每年清明還能祭拜一二。
兩個山寨的人馬急匆匆一起趕路，到分叉路口時，那個面嫩的少年坐在馬上回頭對任虎喊：“任虎哥，我下次可以去你們山寨吃肉餅嗎？我自己帶肉。”
對方這突然的自來熟，任虎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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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入冬了，山下都已秋收完畢，田裏只剩下枯黃的葉子和根茬。糧食收得幹幹凈凈，甚至一顆豆子都沒有遺漏。
老鼠在田地裏跑來跑去，尋找過冬的食物。
耿寨主帶著桃源寨的兄弟們趕到了貪官返鄉的必經之路。出發之前，姚顯對路線及地形都做了研究，給他們選了兩個適合設伏的地點。
他們一路風餐露宿，趕到了第一個地點，結果發現已經有同行在那等著了，正是隔壁雲縣的雄風寨。
兩縣在霧雲山一左一右，相隔一百多裏。
沒辦法，桃源寨眾人只能趕去前面第二個地點落英坡。這裏倒是沒人，可是第一個地點遇到的同行竟然也跟上來了。
“讓桃源寨跑前面截了胡，咱們在後面渣都撈不到了！”雄風寨寨主應雄看耿寨主往前走，馬上帶隊伍跟了上來。
落英坡就如同名字所說，是一個大坡，官道在坡下，坡上有樹木擋著，十分適合埋伏。
兩夥人在這僵持著，誰也不肯走，但要是真打起來，只能是兩敗俱傷。最後，他們幹脆達成臨時聯盟，一起行動，最後搶到的財物平分。
雖然臨時結盟了，但他們還是分開休息和埋伏。吃晚飯時，兩個山寨中間隔了十來米。
桃源寨的兄弟們嘻嘻哈哈的烤肉餅，邊烤邊說寨裏食堂最近的好吃的，肉餅的香味也隨著溫度上升慢慢散發出來。
雄風寨的人聽著、聞著，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再看看自己手裏的雜面餅子，幹硬得可以在人頭上砸出包來，啃得賊費牙。
雄風寨裏有一個看著面嫩的矮個子清秀少年，他暗暗觀察桃源寨的隊伍裏的每個人，最後走到了耿少行旁邊，自來熟的上前搭話：“小兄弟，你們這個肉餅不錯，能賣給我一個嗎？”
耿少行坐在火堆旁，梗著脖子也不回答，拿起火上最後一個肉餅，也不管熱不熱，一口咬下去，裏面露出油汪汪香噴噴的肉餡，然後故意挑釁似的仰看對方：“當然不賣，我自己還不夠吃呢！”
面嫩的少年有點生氣，但也沒轍，他又看了看桃源寨其他人，都一副很厲害的樣子，於是默默走回自己隊伍那邊，就著水壺裏的熱水，繼續啃幹餅子，偶爾眼巴巴的擡頭看著桃源寨的人吃肉餅。
任虎心軟，看對面小兄弟饞成那樣，就拿起自己最後一張肉餅，掰了半張給他。
少年也不嫌棄半張餅，笑嘻嘻的道謝，他還知道禮尚往來，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個野生梨子送給了任虎，然後坐下開始吃肉餅。
吃了第一口，他眼睛馬上亮了起來，然後小口小口慢慢吃著，像是在品味什麽珍饈美味。
飯後，他們繼續設機關，但無非就是挖陷阱、滾石頭等原始簡陋的機關。落英坡是個大坡，簡單的機關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這也是姚副寨主選擇這裏的原因。
話說，貪官的返鄉隊伍這一路已經遇到幾批劫匪，他們除了身強力壯的自家家丁，還請了北朝最大的鏢局，根本沒把各山寨這些小毛賊當回事。
運送隊伍大搖大擺的走到兩個山寨埋伏的落英坡，完全沒有防備。
耿寨主看好時機揮手，機關一開，滾木、石頭呼嘯著滾下山坡。
押送隊伍聽到聲音擡頭一看，大堆石木就要砸下來，慌亂中四處躲避。不少人躲避不及，眼睜睜被砸傷了，叫喊聲此起彼伏。還有兩個家丁倒黴的，直接被砸到頭，一命嗚呼了。
滾木石頭砸出的煙塵還沒消散，慌亂中，押運隊伍裏有人喊：“快集中起來，註意押運貨物！”聽著像是鏢局的人，比較有經驗。
“殺呀！”
“沖啊！”
……
還沒集中起來的隊伍看到坡上沖出來的大隊人馬，大吃了一驚：怎麽這隊土匪人這麽多？這麽有氣勢！
兩個山寨加起來近二百人，帶著滾滾煙塵，如風般沖了下來t！
耿寨主、熊寨主帶頭，任虎、馬逍緊跟其後，那個臉嫩的少年，竟然也跟在了熊寨主身後。
一時間刀劍揮舞，棍棒齊飛，一會就把還沒準備好的的押運隊伍打倒了三分之一。
任虎發現，雄風寨那個面嫩的少年，別看個子不高，但功夫卻很了得，手中雙刀生風，舞的只剩殘影。
雄風寨寨主人如其名，也不是吃素的，一把大刀虎虎生風，一刀砍下去，就有人應聲而倒。耿寨主早就和他有過交集，知道他的實力，要不也不會輕易與之合作。
押運的鏢局和家丁畢竟一路對付多波打劫匪徒，本來雖然有優勢，但車輪戰之後也很疲憊，現在先中埋伏，又遭到猛烈攻擊，很快就出現了頹勢。
看路上停著的一輛輛大車，馬匹已經安排人控制住。兩個山寨的兄弟越戰越勇，今年能不能過個肥年，可全看這回了！
押運的家丁有幾個偷偷跑的了，但鏢師還在苦戰，事關他們的聲譽，肯定不敢丟棄貨物逃跑。
耿寨主也不想多殺人，以困住對方為主。他們用帶來的繩子，把人捆成一團後推到一旁。
對方能戰鬥的越來越少，帶隊的鏢頭還在負隅頑抗，但他終不敵熊寨主，被熊寨主砍下一臂，重傷倒地。
兩個山寨的人爭前恐後的跑去檢查押運物資。
等他們打開一架馬車，一看不對，再打開另外一個，還是不對，直到打開所有車，頓時大失所望。
是不押運的東西不值錢嗎？不是。車裏裝的是大型的紅木、楠木家具，還有罕見的大型奇石，都是值錢的東西。
可這些大件，哪有細軟好變現，更不如真金白銀實在。而且，他們這個小地方，怎麽賣出去呢？這些家具上還帶有標志，一看就是贓物，哪個木器行敢收？
大家大眼瞪小眼，望著二十來車的東西，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搶都搶到了，也不能真的扔在這不要了。兩個山寨皆有傷亡，就這樣直接回去了，任誰也不甘心啊！
耿寨主和熊寨主難得坐在一起商量。
“要不還是先拉回去，以後再慢慢賣出去！”耿寨主嘆了口氣說。
“你不想想，你寨裏那吊橋，石頭能運過去嗎？”熊寨主諷刺道。
耿寨主沒生氣，無奈的說：“木家具沒那麽重，還是可以的。”
熊寨主又大嗓門道：“運吧，不運有什麽辦法，這麽好的家具，大不了以後給我閨女當嫁妝！破石頭我就不要了，我沒地方擺！你要都送給你！”
“石頭要不就扔這吧！”耿寨主也不想要石頭。
於是他們輕點了所有家具、車馬，對半分了。然後歸攏一下馬車，準備趁著官府沒有反應，各自快些趕回山寨。
“還好，有幾匹不錯，也算沒有白來一場。”熊寨主望族自家分到的車馬，點頭道：“對了，死去的馬咱們也一人兩匹，回去還能吃馬肉。”
“行！”耿寨主肯定道。
桃源寨一行人來的時候激動和又興奮，回的時候，雖然帶著戰利品，卻十分低落。
這一趟，他們死了兩個弟兄，還有兩個傷得較重，輕傷的更多，有十多人。包括耿少行，左手小臂也中了一劍，好在傷口不深。
兵荒馬亂的年代，人的命就是最不值錢的，隨時可能就沒了命。這兩人是為了山寨犧牲的，不能就近埋葬，那以後沒人掃墓，就成野墳了。所以怎麽也要把屍體擡回去，葬在後山上，每年清明還能祭拜一二。
兩個山寨的人馬急匆匆一起趕路，到分叉路口時，那個面嫩的少年坐在馬上回頭對任虎喊：“任虎哥，我下次可以去你們山寨吃肉餅嗎？我自己帶肉。”
對方這突然的自來熟，任虎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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