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紅黑篇·覲見皇帝:股肱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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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紅黑篇·覲見皇帝:股肱之臣
加德蘭皇宮，金盞花會客廳：
“參見陛下。”
“雷蒙德卿！”
年幼的少年皇帝尤萊亞·加德欣喜地轉過身來，將朝他躬身行扶額禮的男人雙手扶起。
“快坐，快坐。”他扶著對方坐到了紅絲絨的會客椅上。
“好久不見，朕聽說你在臥底光明會的時候受了傷，你的身體可還好？”
“陛下，我已經沒有大礙了。”
道恩擡起了頭，他穿著一身黑金色的軍裝，左胸掛著銀制的綬帶，那是加德皇室賜給雷蒙德家族的“白銀稻穗”，也是貴族的象征。
相比穿著黑西裝時候窮兇極惡不茍言笑的黑手黨，穿著軍裝的男人身上多了幾分莊嚴肅穆，少了幾分令人不敢靠近的冷漠與危險。
“朕與雷蒙德卿要商談要事，你們都先退下。”
少年仰起頭，屏退了眾人，然後自己也坐到了一旁，松下挺直的脊背，長出了一口氣，換了措辭。
“我本來想去醫院看你，但是要出宮太勞師動眾了，伊斯特卿說讓我還是不要給你添麻煩……”
“醫院人多手雜，陛下萬金之軀，還是留在宮裏比較安全。”男人不卑不亢地說著。
尤萊亞搖了搖頭，“當初是我強求你去國安局擔任要職的，我明知道那些事情會很兇險，抱歉……”
少年皇帝有著一頭金發和海藍色的雙眼，每次出席大型集會都以極具親和力的微笑贏得了全國上下男女老少的喜愛，但此刻他卻微微蹙著眉，露出了擔憂自責的表情。
“陛下無需自責，正如您所做的都是為了科薩的未來，我也一樣。”
“……”尤萊亞聽著男人那挑不出任何錯處的疏離口吻，抿了抿唇，語氣感傷起來，“我真希望父皇還在世，那樣的話，我就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皇子，而你只是那個會入宮陪我玩，給我講睡前故事的道恩哥哥。”
道恩斂下雙眸，“往者不可諫，陛下。”
尤萊亞收斂起自己莫名傷感的情緒，努力露出了一個笑容。
“嗯，你說得對！我們不提過去的事情了。”
他提振精神。
“這一次你破獲了惡魔之血這場大案，瓦解了以普林霍爾家族為主的不法組織光明會，再次救科薩於水火之中，我一直在考慮應該如何嘉獎你……你覺得，公爵之位如何？”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在我任期之間還沒有一位新的公爵誕生，我覺得你配得上那個位置。”
“陛下……”男人微微側首，“您已經給予了我太多權力，按理說，高等貴族本不可幹政，我破例接手國安局已經是個例外，你不應該再嘉獎我，恰恰相反，我認為陛下應該從現在開始疏遠我。”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尤萊亞瞪大眼睛。
“相信您已經閱讀了我提交的報告，光明會在利用神秘生物制作不法藥劑牟利弄權的事情，影響範圍甚廣，普林霍爾家族就像是一棵巨樹，在這棵巨樹的樹蔭之下，還隱蔽著不少的蛇鳥鼠蟲，現在大樹倒塌，這些蛇鳥鼠蟲也跟著暴露在陽光下，就連國安局都已經被那些人滲透，恐怕深查下去，就連宮裏也會有人受到牽連，那些人裏面，或許也包含陛下親近的人，譬如……伊斯特卿。”
尤萊亞從位置上騰地站起來。
“這不可能，伊斯特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道恩·雷蒙德靜靜看著他，“我只是舉個例子，並不是說一定就是她，但若是有這一天，陛下又該如何？”
尤萊亞的嘴唇顫了顫。
“如果真的到那一天……我做不到，我下不了手，道恩。”
男人轉回頭，不再看向他，“陛下仁慈，所以如果有一天，陛下身旁有親近的侍者，大臣忽然暴斃，那陛下只會深感痛心，對其原委毫不知情。”
尤萊亞驀地轉過身，不敢置信地看著在他身後說話的銀發男人。
男人並沒有再回頭，只是望著會客廳的上方掛著的那金光閃閃的科薩國徽。
“國安局已經從列維·普林霍爾的住處得到了惡魔之血的全部賬本，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我會將光明會一案中所有涉案的組織和勢力，無論是貴族，議會，法院還是商界名流全部清洗一遍。”
“陛下不需要向我求情，我也不是征求您的同意，這些人罪大惡極，又身居高位，權力滔天，一旦讓他們有時間反應過來就會變得極為棘手，所以一個都留不得。”
“不過您也無需多慮，您現在的顧問大多是來自新貴族和改組後的軍部，大多背景相對清白，不會受到這次清洗影響，即便有零星幾個，科薩人才輩出，皇家軍校當中有不少可塑之才，您可以重新扶持幾個當作親信。”
道恩的語氣依然很沈著，那穩定的聲線卻充滿了魄力，他就好比是一把無往不利的寶劍，只消舉起一揮，便可開天辟地，所向披靡，讓年幼的皇帝不禁為之動容。
“道恩……”尤萊亞的嘴唇動了動，“那樣做，你會背上罵名的。”
“我現在難道還沒有背上罵名嗎？”道恩若有若無地勾了勾唇，“我聽說議會那些大臣們天天開會批鬥我，說我控制陛下，讓陛下您成了我的傀儡，請陛下罷免我。”
“道恩，那些話你都不要往心裏去！”少年皇帝快步走到了男人面前，拉住了他的衣袖，“那些人不了解你，他們不知道你的為人！我絕對不會罷免你的！”
“不，他們說的不無道理。”男人低下頭，看著面前神情認真的少年，沈默了幾息時間，然後緩緩開口，“陛下應該照著他們說的做，等事情告一段落，就以濫用執法權的罪名將我免職，並解散國安局。”
少年的表情變得一片空白。
“道恩……你在……你在說什麽？”
“國安局是父皇親自設立的軍事監察機構，你是我親自任命的局長，我為什麽要解散國安局，為什麽要罷免你？”
男人擡起手，撫了撫他的頭頂。
“先王時期科薩剛脫離戰火，各方軍閥勢力割據，社會混亂，設立國安局是為了穩定時局，國安局的權力淩駕於所有政府部門甚至最高法院與議會之上，是在過渡時期用來集權的工具，就像是一把達摩克裏斯之劍，隨時懸於所有人之上，起到威懾作用——在動蕩時期這是一件好事，但在和平時期，國安局過度膨脹的權力只會讓整個行政結構變得脆弱，最後陷入人人自危的情境。”
“國安局就像是一把雙刃劍，劍現在雖然握在陛下您的手上，但隨著劍身越來越重，總會有陛下不小心誤傷到自己的這一天。”
少年的思緒有些混亂，但還是用力抓住了他的手，“即便我同意解散國安局，但是我還是希望道恩你能夠繼續留在我身邊輔佐我，可以嗎？”
男人看著面前眼底有些慌亂的少年，“尤萊亞，我在先王臨終前答應了他會好好照顧你，也在你面前立過誓會效忠於你，我會替你斬除面前所有荊棘，替你擋住那些攻訐和反對，直到你羽翼豐滿的那一天——這兩年來，我一直都在看著你。”
“你即位兩年，形象親善，民眾愛戴，社會也逐步平穩，這是個好的開始，你雖然年幼青澀，但你已然是個合格的皇帝了。”
“可是現在的科薩民眾不再想要看見一個握著劍的皇帝，即便你手中這把劍真的很鋒利很好用，你也應該將它折斷，讓所有人安心地看見它被折斷的樣子。”
“道恩……”少年的眼睛紅了，搖著頭說不出話來。
男人淡然地抹去他眼角的水珠，“即便現在不這麽做，也許陛下終有一天也需要這麽做的，只是到那時候，陛下就要做得更加決絕了。如果陛下真的信重臣，就請容臣在此隱退，如果哪一天帝國需要，雷蒙德家族依然會是加德皇室堅定的擁護者。”
少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抽噎了幾下，自己擦幹了眼淚，退了開來。
“我……朕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麽沒什麽事的話，臣先告退。”
男人站起身，朝著皇帝行了個禮，轉身握住了門把手。
“雷蒙德卿！”
身後傳來少年有些急切的呼喚。
“陛下還有何吩咐？”男人微微側首。
少年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哽咽道，“……那時我才剛即位不久，身旁沒有別的可以信賴的人，只能將這些事情一股腦都交給你……你有沒有怨恨我？”
男人的眉眼似乎有一瞬間變得柔和。
“對臣而言，陛下也猶如手足一般，臣從未怨恨過陛下，也很感激陛下信重。”
他再次行了個禮，離開了這金碧輝煌的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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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扶穩，本羊要下刀子了（咳咳），就一章，大家忍忍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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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坐，快坐。”他扶著對方坐到了紅絲絨的會客椅上。
“好久不見，朕聽說你在臥底光明會的時候受了傷，你的身體可還好？”
“陛下，我已經沒有大礙了。”
道恩擡起了頭，他穿著一身黑金色的軍裝，左胸掛著銀制的綬帶，那是加德皇室賜給雷蒙德家族的“白銀稻穗”，也是貴族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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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你破獲了惡魔之血這場大案，瓦解了以普林霍爾家族為主的不法組織光明會，再次救科薩於水火之中，我一直在考慮應該如何嘉獎你……你覺得，公爵之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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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萊亞從位置上騰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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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難道還沒有背上罵名嗎？”道恩若有若無地勾了勾唇，“我聽說議會那些大臣們天天開會批鬥我，說我控制陛下，讓陛下您成了我的傀儡，請陛下罷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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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們說的不無道理。”男人低下頭，看著面前神情認真的少年，沈默了幾息時間，然後緩緩開口，“陛下應該照著他們說的做，等事情告一段落，就以濫用執法權的罪名將我免職，並解散國安局。”
少年的表情變得一片空白。
“道恩……你在……你在說什麽？”
“國安局是父皇親自設立的軍事監察機構，你是我親自任命的局長，我為什麽要解散國安局，為什麽要罷免你？”
男人擡起手，撫了撫他的頭頂。
“先王時期科薩剛脫離戰火，各方軍閥勢力割據，社會混亂，設立國安局是為了穩定時局，國安局的權力淩駕於所有政府部門甚至最高法院與議會之上，是在過渡時期用來集權的工具，就像是一把達摩克裏斯之劍，隨時懸於所有人之上，起到威懾作用——在動蕩時期這是一件好事，但在和平時期，國安局過度膨脹的權力只會讓整個行政結構變得脆弱，最後陷入人人自危的情境。”
“國安局就像是一把雙刃劍，劍現在雖然握在陛下您的手上，但隨著劍身越來越重，總會有陛下不小心誤傷到自己的這一天。”
少年的思緒有些混亂，但還是用力抓住了他的手，“即便我同意解散國安局，但是我還是希望道恩你能夠繼續留在我身邊輔佐我，可以嗎？”
男人看著面前眼底有些慌亂的少年，“尤萊亞，我在先王臨終前答應了他會好好照顧你，也在你面前立過誓會效忠於你，我會替你斬除面前所有荊棘，替你擋住那些攻訐和反對，直到你羽翼豐滿的那一天——這兩年來，我一直都在看著你。”
“你即位兩年，形象親善，民眾愛戴，社會也逐步平穩，這是個好的開始，你雖然年幼青澀，但你已然是個合格的皇帝了。”
“可是現在的科薩民眾不再想要看見一個握著劍的皇帝，即便你手中這把劍真的很鋒利很好用，你也應該將它折斷，讓所有人安心地看見它被折斷的樣子。”
“道恩……”少年的眼睛紅了，搖著頭說不出話來。
男人淡然地抹去他眼角的水珠，“即便現在不這麽做，也許陛下終有一天也需要這麽做的，只是到那時候，陛下就要做得更加決絕了。如果陛下真的信重臣，就請容臣在此隱退，如果哪一天帝國需要，雷蒙德家族依然會是加德皇室堅定的擁護者。”
少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抽噎了幾下，自己擦幹了眼淚，退了開來。
“我……朕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麽沒什麽事的話，臣先告退。”
男人站起身，朝著皇帝行了個禮，轉身握住了門把手。
“雷蒙德卿！”
身後傳來少年有些急切的呼喚。
“陛下還有何吩咐？”男人微微側首。
少年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哽咽道，“……那時我才剛即位不久，身旁沒有別的可以信賴的人，只能將這些事情一股腦都交給你……你有沒有怨恨我？”
男人的眉眼似乎有一瞬間變得柔和。
“對臣而言，陛下也猶如手足一般，臣從未怨恨過陛下，也很感激陛下信重。”
他再次行了個禮，離開了這金碧輝煌的會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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