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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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也比剛來快上許多,在我洗到一半時,蔡豐老闆突然走了過來,拿下他工作的手套,放了一張名片在我旁邊說:「你母夕想要災阿讚那ㄟ安內,有空,去佳走走ㄟ啦……」

我看了蔡豐老闆那張名片,是一張私人刺青店的名片。

名片上是刺青店,但到的時候卻什麽也沒有,我看上頭的地址跟蔡豐老闆給的名片一樣沒錯,但卻找不到刺青店名。車停好在巷口的阿昂,叼著菸走過來,劈頭就對我說:「啊,你找價故,夕找對啊?不對?」

上次阿昂晚上突然電話來問,他跟小姐們打麻將缺一腳,我要不要打?我去了打著打著不知道怎麽幫他贏了錢讓阿昂爽到,底五百一臺一百,一整夜讓阿昂賺了快三萬多。想當然通宵打我早上是回不去牛肉麵店幫忙,蔡豐老闆也沒罵我任由我去。人睡到中午過後,我起床時看見同張床的阿昂在那起床轉電視看卡通,就問他有沒空幫我找間店。他連問什麽店都沒,就劈頭答應我,我喜歡阿昂這樣爽快的個性。

「嘉ㄟ地盤卡複雜,你是找誰那ㄟ找來佳?」載我來阿昂似乎知道這地方的狀況,他們混兄弟的都有自己的地盤、莊跟堂口,我分不清楚,但阿昂說有些界線分不清ㄟ,就卡容易搶來搶去,地盤對生意嘎名聲都有關係。而我們現在來到這地方就是那種搶地盤無法歸屬的地方。

我把那名片給阿昂看,阿昂一看就脫口一句幹你祖媽,然後對我說:「茂仔,你除了南哥以外,奈ㄟ巄災這寬趴數ㄟ郎啦,你真假鋼南哥國外ㄟ小弟?」

看阿昂見那名片心驚,這讓我更加好奇這刺青店的來歷,最後在地址上我看到一個臺灣傳統的老舊公寓,艷紅色的大門上下兩排條紋狀簍空,在把手上還貼著年味斑駁倒立的春字,這紅鐵門看來多年了鏽都發黑掉漆,旁邊一排的住戶信箱,全都積了灰塵和塞滿廣告單,看似沒啥人住巷中樓,我對著地址上寫的號碼按下對講機,過不久就傳出一個女聲。

我跟阿昂都還滿訝異是女生的聲音,而後我跟那女生說明來歷,當我提到蔡豐老闆時,那女生沈默了一下過了幾分鐘對講機就自己切斷了。阿昂見到就拉我要往回走說:「郎不爽啊,我阿夕快走賣惹歹計。」

話才剛說完,就聽到裡頭傳來下樓聲,一個滿身刺青瘦瘦戴眼睛的大叔走下樓來看到門外的我們,就把紅鐵門打開,這大叔沒有穿上衣,身上的刺青密密麻麻,中日圖騰混雜歐美風格,還有些東南亞風情的刺青在手上,全身沒有個主題,他打了呵欠,第一眼不是看我而是看阿昂。

阿昂對內跟對外人擺出的臉孔不一樣,我是在離開他工作崗位才知道這點。對我那容易擺出脾氣和說內心話的阿昂,跟對外對圈子內的一些人是擺起態度的阿昂,即使剛剛阿昂載我面前對於來這交會的不管地帶表示緊張、打退堂鼓,但在其他人眼中他不能擺出這種害怕的表情,一看就要讓人驚,讓人小看你,是在這道上混的大忌。

「白爛哥ㄟ郎?我ㄟ計汙郎講夕蔡豐找,我卡ㄟ下來,安抓?今馬連南哥ㄟ郎都沒規具,用騙ㄟ內。」

那刺青的大叔一看到阿昂就先酸南哥,感覺不把南哥的人看在眼裡,這讓阿昂很不是滋味,開口就回嗆回去:「話賣講到價轄掰啦,白爛哥西你計款勞叫ㄟ逆!邊啊啦!蔡豐哥叫依找你啦。幹!」

聽阿昂說,這時那刺青大叔才轉頭來看我,他戴得眼鏡被舊房舍的縫隙光線折射,讓我看不到他眼睛透出的表情。不過剛剛他那句「白爛哥」我倒是能意會,北區南哥,的確如果簡單叫的話很容易就連想到臺語「白爛」兩個字。

「你蔡豐ㄟ郎?」那大叔問,我應了聲。

「挖ㄟ計蔡豐第三次關出來,就已經講依沒管歹志啊啦,馬沒想尬道上牽連,那ㄟ各找來?夕錢ㄟ問題系母?幹!講沒緊,啊系派小弟討錢!幹!」

老實講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不管阿昂也好還是眼前這味全身刺青的眼鏡大叔,這群道上的人好似已經習慣過那種被人追討或追討別人的生活,事情都還說,他們就已經往最壞的方向去做腦補。我抓抓頭看著對我罵髒話的大叔,說:「我不知道什麽錢,我只是來問阿讚的事情……」

「阿讚?啥阿讚…喔喔!瘋狗讚!你……問依衝啥?報仇喔?」

「茂仔,你頭殼有病喔,找來家要問那隻瘋狗?幹,早栽挖就不來啊。」

大叔和阿昂你一句我一句,這群人真的都喜歡說自己想說的,也不管別人,難怪常發生口角,拿阿昂來說啦,他如找到一件事情跟我討論對錯,說是討論只是想要我認同他的觀點,但那觀點根本狗屁不通不合邏輯,糾正以後他就會不爽,最常說的是:「茂仔挖你兄弟內,你挺我ㄟ死喔。」然後如果你找了資料給他,他最後辯不過就會兩手一攤耍性子說:「別講價多啦!挖沒讀書看沒啦!」

這種死個性阿茂不是第一個,而看這刺青大叔,再次證明這道上不管多大年紀,這種來者未開口就先發制人,然後不停猜測對方來歷和尋求對方認同自己的說詞,不管在這裏社會幾歲都一樣,是很大的通病。而我所處的社會結構則多了一層保護,因為我們和他們的差別只在於「說與不說」之間,為了保持和諧我們沒有棍棒和拳頭,但有的是更下三濫、更陰險的武器。

看得出來阿昂不喜歡這裡,也不喜歡這個刺青大叔,但我叫阿昂先走他卻不要,我覺得有點煩說他就先走我再連絡他就好,但阿昂屎臉回嗆我的話跟臉上表情不同還挺窩心的。

「你如果出歹志,挖沒在你身軀邊作夥,挖ㄟ過意不去。賣剎我啦!」

這人就是這樣。

說明來歷,不是報仇不是要錢,那個刺青大叔終於肯放我上去了,進門跟我想得不同,看起來一臉混混樣的大叔,住的地方還挺乾淨的,而這也真的是間刺青工作室,設備齊全,還有各種不同的刺青圖。我看見旁邊一個穿著背心的女生走過,她手臂上也都是刺青圖騰,但長相清秀,撇了我們一眼跟大叔咬耳朵,大叔要她不要管,我聽到幾句蔡豐哥…阿讚…瘋狗…南哥…這些字眼。

最後那大叔說要讀自跟我到他的房間談,阿昂跟過來卻被那大叔瞪,我看阿昂不爽的握拳頭,就只好自己開口跟他說沒事,那女生也走過來拿了飲料給阿昂,阿昂通常不動女生,加上我說話,他就自己隨便在刺青室裡找位子坐。

「我好幾年沒在跟道上的人見面了,最後一次就去蔡豐哥那吃麵。」

一進房間關上門,這大叔開口立刻跟剛剛阿昂在身邊時講話有落差。我這時才知道原來這道上每個人都跟阿昂一樣有著不同的面貌,再說仔細想想我現在不也是南哥國外工作上的翻譯小弟和社會工作者研究助理的雙重面貌嗎?

這刺青大叔跟我說他自己,他叫張文彬,以前在道上混時被人稱刺青彬,幫過很多人刺青,南哥幾個下面的小弟、蔡豐哥的阿修羅、當然還有阿讚身上那整套刺青。文彬大叔說自己其實在道上混的時間不是南哥的人,也不是阿讚那方跟南歌敵對的勢力,而是不同的勢力。

「在這道上除非你是奇人,無論大小,你沒加入幫派是沒辦法生存。我選邊站也是為了在出事後有個後臺靠,不然你怎麽周旋在這些人之間,我刺青在道上有點名聲,不分派系堂口都找我,你要會認,訊息要快,哪方人跟哪邊人有過節,你得把他們支開。但有時候難做,自己有脾氣對方也有脾氣。當時店不知被人砸了多少次,就轉地下了。」

「文彬叔,阿讚身上的刺青……」

「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我不是說我最後一次是去蔡豐那吃麵?那個瘋狗讚,怕我怕到跟什麽一樣,碗摔了就逃,裡面一群客人還以為我對他幹了什麽。收店時候我難得在跟蔡豐聊,兩個都退出道上的人,以前的過節,這時話就說得開……」

而隨著文彬叔敘述阿讚來刺青的時候的樣子,我大概知道為什麽阿讚為什麽那麽怕自己身上的刺青。文彬叔說其實刺青不能亂刺,每張圖都有故事,像是蔡豐哥以前在道上名聲顯赫,要命的打法,血債血還的方式,連別莊的老大都怕,所以才他背上才刺修羅王,阿修羅好戰,而同時也看看有無可能壓住蔡豐他好戰的性格。一般小弟或人喜歡刺鯉魚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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