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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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有時候蔡豐老闆在煮麵的時侯一叫阿讚,阿讚就立刻知道要做什麽,去幫客人切小菜、買單、點菜。比起我這只會收碗筷和廁所都掃不好的人有用多了。

有時會沒客人,我和蔡豐老闆還有阿讚坐在餐桌上看電視,還是用電腦看盜版影片。漸漸熟了以後蔡豐老闆開始會跟我話家常,但阿讚還是不大理我,雖然從工作上面來看他應該不討厭我,畢竟阿讚有時還會看到客人多忙到沒吃飯的我,叫進去餐廳後面叫我先吃他買的便當,自己繼續忙,但有時候又會突然對我操三字經,把我撞開。雖然這樣的阿讚有點怪,但我總覺得至少他應該對我沒惡意吧。而這些蔡豐老闆好似都看在眼裡,有一天趁阿讚騎車去買免洗碗筷的時候,突然外頭就下起大雨來,下雨天沒啥客人,蔡豐老闆就邊看電視邊跟洗碗的我說。

「你剛ㄟ討厭阿讚?」

他問我,我聽了搖搖頭,就問:「阿讚怎麽了嗎?」

「沒啦!沒歹記啦。我想阿讚依卡不會做人,馬派尬同年紀ㄟ郎到鼎,你來馬督啊好後依習慣尬人到鼎做夥是啥感價。歹勢啦,改後依各大小聲,我ㄟ講」蔡豐老闆拍拍肩膀這樣對我說,就轉身去墩牛骨湯。

因為多了我這不速之客,我便跟阿讚睡同個房間,我在房間裡發現一件事情,不知道為什麽阿讚從不關好自己的房門,總是會留著小縫隙,我對那小縫隙總是很不自在。而那天蔡豐老闆跟我談後,我回到房間,阿讚淋得全身濕透回來,長袖的衣服長褲黏在他身上,他一進房間卻不換下來,我關心的跟他說:「阿讚,會感冒衣服換一下。」

說完伸手去拉他的衣角,阿讚卻向觸電一樣跳開,對我罵了聲幹。我莫名其妙被罵,突然覺得很不服氣說:「幹嘛,我只是想說你衣服溼了,換掉會比較舒服。」

「幹!你管挖,操你管啥小啦!管好你自己就好啊!」

「阿讚!給我踮去!」

一聽到阿讚罵聲,蔡豐老闆立刻跑上來看,然後就看到滿身濕透的阿讚,我原本應該生氣,但不知道為什麽阿讚一邊罵我,人卻一直退後,好像怕我會對他怎樣。蔡豐老闆看到全身溼答答的阿讚,就到旁邊櫃子拿出條浴巾扔給阿讚說:「你尬挖去洗身軀!」

阿讚聽見洗澡猛搖頭,但蔡豐老闆拉著他就罵說:「你假個挖母災,你都用企ㄟ麽?幹!去!阿讚,蔡豐哥ㄟ話,你不聽啊是不?」

我看到阿讚不高興的走去浴室,跟房門一樣不管好留了下縫。而我倒是覺得情況莫名其妙,看著蔡豐老闆,他嘆口氣對滿臉疑惑的我說:「這歹治複雜,挖後改尬講啦……等一下你先麥底房間,後依一個人休息幾勒。」說完,我跟著蔡豐哥下樓去,待在店裡,等一回就看見阿讚依舊穿著長袖出現在我們面前,他看到我默默的跟我低頭向世表示歉意,我尷尬的對他笑了一下,抓抓頭實在搞不懂這個阿讚。

「幹,你真假就衰ㄟ內,堂口督啊離開,就度丟「瘋狗讚」,欸我勸你尬註意ㄟ,黑內有惡犬,是真ㄟ會嘎郎ㄟ瘋狗喔,嘎丟說不定誒得狂犬病。」

「你有必要把人說到那歹聽嗎?昂哥。」

「你母災,這隻瘋狗卡早五多恐怖。」

連續一個月沒放假都被關在牛肉麵店裡,蔡豐哥觀察我多天看我不會惹事才把我放出來,一出來已經跟世界脫節的我找了阿昂喝咖啡了解一下江湖事,不然我的論文都要從黑社會研究變成一碗碗牛肉麵經。昂哥一聽到我口中的那個人,在聽我敘述長相,馬上就知道是哪一個阿讚。

阿讚,道上人稱「瘋狗讚」,十四歲就跟了某個大哥,個性怪獨來獨往,但很麻煩的是,這人只要不爽就是見血,不管對方是誰,故就算是自己的小弟,每個大哥也都怕這阿讚突然發神經起來,偏偏瘋狗讚就是能打能幹。阿昂說當時瘋狗讚跟的大哥與南哥勢力不同,所以阿讚到處砸場子,破壞地盤的游擊戰,讓向來習慣談判做事的南哥看不順眼,而且阿讚上頭那大哥擺明把這瘋狗當棋子跟人談判,故最後南哥使計,用內鬼逮到他們把人全操掉。

阿昂說,當時唯一沒操到就是這隻「瘋狗讚」,後來聽說他不知為什麽自己投案給警察逮,因為重傷害和過失傷害被法院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從未成年感化院,關到成人監獄。阿讚跟的大哥本來南哥就沒多放在眼裡,他只有對這隻瘋狗印象深刻,順便給那派系一點教訓,整個清理後,道上也差不多忘了這隻「瘋狗」,只有當時遇過的人才會印象深刻。

十七歲進去關,現在也都二十七歲了。雖然阿昂說瘋狗讚如何如何,但在牛肉麵工作的阿讚,怪是怪了點,但讓人感覺不出來有哪裡瘋。新聞上時常有被關後重新做人的少年仔跟老大。

但像是阿昂這種被關過又重新出來繼續重操舊業的人遠比那些回歸正常社會的歹仔多更多,這是一種無可奈何,還是想東山再起?至少我在阿昂上面看到更多是沒辦法選擇,下陷泥沼的人生。

「母系十年,七年啦,出來作兵了後,今馬要二十五歲,去警察局是挖帶依去ㄟ。度丟依,算來是天要挖尬依有緣,進去關時講好啊沒輪多久,依出來時丟低挖加做,挖ㄟ等依。」趁阿讚因為一整完沒睡好,精神不濟,下午工作完跑去補眠時,蔡豐老闆泡茶跟我聊,他覺得說雖然我是不得不留在這裡,但對阿讚卻比其他人好。我這時才知道為什麽蔡豐老闆為什麽之前會小聲問我會不會討厭阿讚的事情。

「依觀察對象,沒塞動手,挖馬不準依動手。但是人客阿細工讀生知恙依西觀察人員,不打人,就變吼郎欺負啊。」蔡豐老闆無奈的跟我說,過去請了幾個外頭工讀生,不知道是怎麽知道了阿讚的事,一開始還好,因為阿讚看起來比較兇,但漸漸就開始弄他,或是把麻煩的工作都丟給他做,在蔡豐老闆看不到的地方,這群工讀生組成了小團體看準阿讚不反抗的個性,聯合起來欺負他。

阿讚很不喜歡洗澡,通常都用擦澡的,身上會有股味道,幾個工讀生常會挑這點戲弄他,阿讚被弄得煩,直覺去用髒話回應,就被這群學生欺負得更慘。蔡豐老闆說他自己很後知後覺,不曉得阿讚因為當時店裡生意好不讓他為難,保持和諧靜靜選擇閉口不談。

直到某次自己出去市場採買時,採買單丟店裡回來拿,在門外的玻璃就見原本該和阿讚一起刷餐廳地板的兩個工讀生把所有工作丟給阿讚,然後處處找阿讚的碴,打翻水桶、絆倒他、將水潮他潑,阿讚忍不住對他們說一句髒話,他們卻挑釁阿讚說:「死流氓犯,現在怎樣要打架喔?來啊,這裡、打這裡,打完再被警察抓回去關喔。」說完就把抹布往阿讚臉扔:「超臭,媽的!在監獄是被肛太久發臭了是不是?」

挑釁推打,阿讚忍著這群工讀生嘲諷和故意惹他生氣的舉動,不說話,最後讓蔡豐老闆忍不住人衝進去大罵得是,這群工讀生直接拿擦過餐桌的抹布要塞到阿讚嘴裡,一個人這樣對阿慣說:「社會敗類,吃抹布剛好而已啦。」

兩個工讀生看到老闆突然回來嚇到,蔡豐氣著把這兩個工讀生趕走,全部開除,結果卻反而被冷言冷語,牛肉麵粉絲團被人刷了一堆負評,甚至被挖出自己過去也被關過的往事,留了一堆髒話,蔡豐只好把粉絲團關掉。

「挖馬細過來人,阿讚如果想動手,早就對這款死囝仔動手啊。這時候是依最重要ㄟ時候,依決定勒重新做人,母應該因為依ㄟ過去,安內吼郎糟蹋。最舊比起來,依沒打死郎沒吃毒,有為挖這位老板著想ㄟ心,暗內就夠啊啦。」

阿讚有煮麵的天分,蔡豐不諱言的說他其實在作菜這裡學很快,當兵也是當夥食兵,我所有對阿讚的了解都是透過蔡豐老闆跟作息的觀察,阿讚還是跟我保持距離,即便我嘗試要跟他保持友好他還是視而不見。而透過觀察,我也發現阿讚雖然不擅長應付客人,但還過得去,他真得很怕跟人相處,基本回避跟客人相處的眼神。我覺得阿讚這樣總有一天會出問題,果不其然在某天,吃飯時間,阿讚就被一個來吃麵的奧客刁難了。

「你那什麽眼神!流氓是不是!為什麽我沒有牛肉!你們故意坑我是不是!店家這樣做生意的嗎?從剛剛我進門就覺得你對我的態度很差,是看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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