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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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六六跟著他們倆走,前方是Dylan的大金主,住進金石園的神秘人之一,他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有錢人就是有錢人,這走路都和他們不一樣,就是有氣場,劉六六不自覺的挺直身子,模仿大老板走路。

這是他第一次進“源達影視”,早些年就聽說但凡是源達拋出橄欖枝的小明星,沒有一個不火的。不是大紫大紅,也得是小有所成,起碼會被記住名字。他們不愛和已成名的明星簽約短期獨家,偏愛挖掘新人,這也是在行業裏能夠做大的原因。人都是知道感恩的,那些成為大明星的小明星,會有意無意地扶持源達簽下的小明星,大的帶小的,很快一茬新鮮的韭菜就長出來了。劉六六覺得Dylan算是一腳踏進紅的大門了,能在源達拍試鏡視頻,這事八九不離十,還是有靠山好,劉六六嘴巴掛在耳朵上,還有靠山好吶!

攝影室很大,有好幾個可以同時進行工作的空地,他們一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就給李栩禾揮手,兩食指交叉給他擺一個再等十分鐘的意思。李栩禾也不催,坐在沙發上看雜志,都是源達內部留下的照片。每半個月匯成一冊,隨意擺放在茶幾上,網兜裏,前臺和廁所洗手臺邊,隨便誰來了,拿起一看就是一本群星薈萃,不管多紅或多默默無名,拍出來都是帶著濃濃的源達味。

劉六六知道源達牛,但他不知道到底厲害在哪裏。齊小果輕輕笑了,說:“源達的攝影師特別會挖掘潛力,你知道今天搭戲的陳慎嗎?陳慎前幾年沒有紅的時候,經紀公司想讓他走純情乖乖暖男的路線,砸大價錢約源達給他拍寫真,當天穿了十分鄰家的格子襯衫,淺色牛仔褲。攝影師一看不樂意,說拍不了那麽俗的照片,不愛拍。在源達,說了算的不是明星,不是經紀公司,是負責拍照的攝影師,陳慎的經紀人聰明,知道這一點,當下便說說錢照付,您按您的來。”

“攝影師叫陳慎脫光衣服,他經紀人嚇壞了,把阻止的話硬硬咽回去,她以為是拍情`色片,結果後期處理一出來,是暖男,那眼裏能化出水,看著鏡頭,深情得不要不要的,就差女粉絲一只手推倒他。源達的攝影師見他有資質,能調教得好,推給公司,源達簽了陳慎,陳慎火了,一部《逃犯追蹤》,他演被綁架的人質,全片被膠帶封住嘴,一雙眼都是戲,粉絲說看著他的眼,心都要疼死了,那年陳慎拿了最佳新人獎。”

劉六六激動地看向鄭曲亭,鄭曲亭恍若未聞,靜靜地站在李栩禾身邊看他。

齊小果知道源達是什麽樣的公司,李老板能讓鄭曲亭來這裏,八成是有關系,不然沒有預約,源達是不外借攝影室的,一個攝影室配三個攝影師,權利在攝影師手裏,哪能說來就來了。她很興奮,她和劉六六一樣,踏進這個房間的那一刻,齊小果也知道,鄭曲亭要火了,要大火。

“久等啦,我叫陳慎上來。”攝影室的人清場,只剩下他們和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來了,來了。”陳慎從門口進來,他知道今天有位大老板要來,拍完3月份的春季寫真他就立刻跑上來。

“李老板,陳慎。”男人介紹道。

李栩禾站起身朝陳慎伸手,陳慎慌忙握上。

“這戲好拍,我把機器撂這兒,你倆找找感覺。我說話直,你倆呀,別介意,你們一會兒衣服脫了,陳慎坐鄭曲亭腿上,扭腰會不會,你就夾住他一條腿扭,色一點兒,對了,我得給你的背上點兒金粉。”那個男人走路帶風,從化妝間拿了一盒粉,陳慎脫掉上衣,刷子大面積的畫在脊背上。

陳慎也白,金粉襯著光,亮亮的。

李栩禾皺眉,但沒有講話。

“鄭曲亭是吧,他扭的時候,你就放開一點兒,吻他,你覺得怎麽好怎麽來,手也主動一點,今天咱主題就是肉香。對了,你們還不知道洛旗拍得是什麽吧,他這次打算用男妓作角,拍個悲劇,和軍官這一段是臨近末尾才出來的,那時候這男妓想死了,碰著一位知他懂他的,但有家室了,不能同他好。倆人就這一夜,激情點啊,到那坐好。”

齊小果覺得源達的人真是全能,什麽事都能整的門清兒。劉六六看著鄭曲亭脫掉上衣,眼睛都直了,他什麽時候才能有那麽好的身材啊,Dylan的身材還保持在和Nana走秀那會,沒從巔峰上下來。

陳慎坐在他左腿上的時候,那個男人把燈光調的昏黃,整個房間只留下頭上一盞,四周是遮光板,那燈隨著陳慎的動作流淌在他的背上,金粉映著,一派靡靡。鄭曲亭在國外的時候也泡過party,他把陳慎想象成往日裏某一位勾搭他的男模,手扣住陳慎的脖子,低聲說:“抱歉。”然後順著脊柱一路慢慢的探下去,陳慎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臀翹起來,鄭曲亭半只手壓進他的褲子,陳慎顫了一下,咬緊了嘴。

劉六六是直男,看了半天竟覺得口幹舌燥,齊小果早就沒眼再看,那陳慎像個美人蛇盤在鄭曲亭身上,兩人沒穿上衣,陳慎的手摸著她鄭曲亭的腹肌,兩個人的嘴巴就快碰一起了。

陳慎記著經紀人給他說的話,今天來的大老板是真的大老板,是經紀人撈了個空才把他介紹過來配戲的,他要是能抓住大老板,今年能沖刺一個最佳男配。陳慎把全部招數都用在鄭曲亭身上了,只盼著大老板能看上他,能上他。

只是,只是,只是,只是這個鄭曲亭,手卡在自己褲腰上不動了,一點也沒有剛才的配合勁兒,他以為他能幫他一把呢。陳慎偷瞥鄭曲亭,聽說是個模特,條順盤靚,身材沒話說。

可惜人再靚,沒有錢能捧他。陳慎微微側著頭,眼撩過攝影機,落在李栩禾那處,真真正正的媚眼如絲,眼裏含著一汪情水,讓人忍不住想讓把那水操成淚流出來。

哎?哎哎?怎麽回事,陳慎被一把扣進懷裏,身前的人像是換了神,掐著他的脖子借位咬他的唇,兩只眼看著遠處,滿滿的都是狠虐,陳慎被嚇得不敢動,什麽媚眼如絲什麽春水兒通通消失了,鄭曲亭像頭狼,他要是敢動一下,脖子上的手能掐得他窒息。

李栩禾笑了。

李栩禾笑得特別開心。

穿西裝的男人喊:“好,我看這一遍就行,陳慎扭得挺高興嘛!”他說的這話明顯是給李先生聽的,手肘戳他,“艷福不淺啊。”

李栩禾心情好,並不糾正,含笑點頭。

鄭曲亭等陳慎從他腿上下去,坐在原地不動,李栩禾沒理他,把陳慎的外套遞給他,拍拍他的肩膀。

穿西裝的男人以為他要帶他走,在李栩禾耳邊說了一句話,李栩禾側耳聽,眼睛看著攝影棚的方向。陳慎以為自己有機會,穿上外套乖乖地站在李栩禾身邊等。李栩禾聽完笑得更開心了,拿拳頭打那個男人,說:“你帶走吧。”

陳慎以為攝影師要帶走鄭曲亭,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還以為大老板是捧兄弟呢,結果男模特也是個被人玩的角色。他要把握住大老板,床一旦爬上去,怎麽著也得弄兩部電影。

“走吧。”

哎???陳慎一臉無措的看著大老板,眼裏的渴求昭然若揭。

李栩禾朝鄭曲亭招手,鄭曲亭不動,就坐在椅子上,像一座小小的山。還別說,挺可愛的。李栩禾想走過去,陳慎拉住他,怎麽不按安排來,不是我跟你走嗎?

是一雙好眼睛,會說話,李栩禾想。

不過,怎麽誰站在鄭曲亭面前,總是差一大截呢。他推掉他的手,攝影師順勢攬過陳慎:“你跟我走。”

陳慎被帶到門口時還一直回頭看,他看見大老板站到鄭曲亭兩腿之間,看到大老板低頭給鄭曲亭說話,說著說著手就捧住鄭曲亭的頭。嗯?大老板和鄭曲亭在接吻嗎?陳慎忿然轉頭,得,他這一出戲,給別人做個好嫁衣。

李栩禾低頭,光打下來,柔柔的把他圍成一圈,似神明一般立在鄭曲亭面前。

鄭曲亭的眼睛一眨不眨,淺色的眼珠被投影燈晃得發金,眉毛和睫毛都茸茸的,倒真像一只大獅子。李栩禾用手指碰,鄭曲亭輕笑著閉眼由著他摸,那手一點點撫摸他的眉,他的鼻梁,他的眼,每一處都仔仔細細。

房間裏漆黑一片,只有一盞燈散落下橙色的溫馨。

軟白的指尖親昵地觸碰鄭曲亭的睫毛,他癢,眼皮抖著,可李先生偏偏摸著不肯離開,拿指尖一遍遍刷,鄭曲亭的睫毛和他人一樣耿,直棱棱的,尾端的尤其長,像化了一層眼線。

鄭曲亭叫:“李先生。”

李栩禾漫不經心地應,瞟著他兩片唇,“李先生,有些癢。”那唇向上勾,李栩禾看得入迷,俯身親他,嘴巴碰著嘴巴,一觸即分。輕得讓鄭曲亭以為只是他的幻想和錯覺。

“李先生?”他把手放在他的腰上,微微用力攬他。

李栩禾怕壓著他,手撐在他肩上,眼神平靜無波註視那漂亮的灰瞳。鄭曲亭說:“剛剛是親我了嗎?”

李先生的耳朵紅了,一點都不意外,鄭曲亭直視他的眼睛,刻意把手慢慢摸向臀`部,那處紅愈發紅潤,燈光一照,又薄又透小巧玲瓏。

於是鄭曲亭哄他:“可以再親我一下嗎?”頓一下,眼裏的光要溢出來,繼續道:“李栩禾?”

明顯而刻意的調戲讓李栩禾霎時無措,推開他的胳膊要掙出去,他沒有想到鄭曲亭會叫他的名字。這燈光太美,氣氛太好,讓他亂了陣腳差點沈迷。

鄭曲亭看見他鏡片後的慌亂,心裏嘆氣,還是嚇著李先生了。手臂放松讓他退開一步,道歉:“對不起。”

盡管叮囑李先生只是包養協議的一方,叮囑自己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但見到別人明目張膽勾`引李先生,他還是克制不住想做一些事來強調自己才是他的人。鄭曲亭想到這一層突然自嘲,哪有什麽歸屬關系?其實自己和陳慎沒什麽兩樣,只是他幸運,早一刻被李先生瞧上。

是他逾矩了。

陳慎……李先生是個溫柔的人,斷不會當著他的面同陳慎好,萬一,今天他不在這裏,李先生是不是就會帶陳慎離開?

一時失神,鄭曲亭下意識地又向他道歉:“對不起,李先生。”他只是一個男模特,借助李先生的力量才能接到綜藝,試鏡,這背後錯綜覆雜的關系他不懂,但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不能太貪心。

李栩禾聽他道歉,好比心裏塞下幾粒酸杏。又見他神色認真地道歉,那杏仿佛搗成汁水酸澀難耐。

他有他的顧及,不想打破二人難得的親密,又怕作出脫出他控制的事。當然想吻他,一個吻而已,可他不敢。鄭曲亭現在最需要的不是愛情,況且,況且他知道自己太容易沈進去,二人差十歲,鄭曲亭正值好年華,他卻已經在老了。

李栩禾滿腔思緒翻騰,索性把手放在鄭曲亭的手背上,他覺得他能懂。

鄭曲亭把手向上攤開,軟白的手落入掌心。李先生的骨架不如他大,又瘦,手也比他的小上一號,鄭曲亭看得心軟,仰頭說:“李先生喜歡陳慎嗎?”

他喊他李先生,又回到尊敬而禮貌的稱呼。

李栩禾搖頭,說:“不喜歡。”

“李先生喜歡我嗎?”鄭曲亭長得野性,五官深刻但不粗獷,一旦明朗地笑,整張臉都帶著蠱惑,像西伯利亞的狼對你示好。

喜歡。李栩禾有一就是一,從來不說謊。但他不能講,講了,滾燙的愛戀會變成巖漿讓兩個人的關系變質。他今年三十六歲,鄭曲亭還年輕,他不能因私心引他做錯事。

兩個人都沈默,那麽暖的橙光也變涼。

齊小果說陳慎的眼睛好,出彩,讓他拿下新人獎。讓鄭曲亭聽得像笑話,李先生的眼睛才是會說話,最勾人。他看著你的時候,好像你就是他的心上人,你說厲不厲害。

鄭曲亭把手收回去,避開眼說:“李先生,我們回去吧。”

李栩禾蜷起手指,轉身:“嗯。”

他不懂他,他不應該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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