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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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重邪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周圍的場景突然發生了變化,他們不再身處萬埃閣,而是到了九重天的入口,重邪看了一圈周圍,“怎麽回事?我們是醒來了嗎?”

白珩看向入口的那兩個守衛,看清他們的相貌之後,臉色瞬間就沈了下來,擡手就要使用法術讓自己和重邪醒過來。

“白珩,怎麽了?”重邪按住白珩的手,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色,試探著問,“這是……我死的……”

“我們出去!”白珩的身上不斷地冒出令人心顫的寒氣,卻怎麽也醒不過來,瞳孔猛地一震,倒映出遠處緩緩而至的,前世重邪的身影。

“那個……是我嗎?”靈體重邪睜大了眼睛看著那人走到自己面前,然後再從自己的身體之中穿了過去,立馬回過頭看向九重天的入口。

那幾個守衛見是重邪來了,並沒有多做阻攔,重邪與九重天交好,偶爾會上來嘮個嗑,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怎麽會!”靈體重邪不適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他的記憶裏並沒有這一段,可剛才那人的身上,分明就是自己身上才有的氣息,“我們去看看!”

重邪剛要往前沖,就被白珩緊緊抓住了手腕,動彈不得,回頭道,“白珩,我想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重邪……”白珩低下頭,聲音輕的仿佛飄在雲端上,“那個畫面,我不想讓你看見。”

白珩對他人絕口不提,除了涉及到自身弱點,更多的是不希望重邪被誤會,當初九重天看見的人幾乎都被消除了記憶。

只要白珩不說,誰也不會知道。

沈寂了好一會,周圍的場景也隨之暫停,就好像重邪和白珩不邁出那一步,眼前畫面就不會發生變化,重邪轉身看著白珩,踮起腳尖吻上白珩的唇,柔聲道,“白珩,我愛你,心疼你,見不得你受一點點的傷,所以我一定要揪出那個人來,你同我一起,好嗎?”

這麽多年以來,白珩死死捂住心口的傷,不去反駁世人“白珩帝君懲奸除惡殺了魔君重邪”,對於相信他的人,也不曾解釋斷魂的事情。

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困惑,白珩都獨自承受。重邪知道的,白珩有私下派人調查,可事情就像被上了重重的枷鎖,怎麽也開不完。

更別說,白珩的重心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現在鬼伶草、無心花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實力也恢覆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能幫得上白珩了。

沈默許久,白珩終是嘆了一口氣,與重邪十指緊扣,一同走到九重天的入口,畫面突然又活了過來,那幾個守衛疑惑的聲音此刻才響了起來。

“咦?剛才是不是有什麽人走了過去?”

“沒有吧,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什麽都沒看見啊。”

“是嗎……”

白珩與重邪一路尾隨那人到了凈蕪宮,重邪險些沒控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這人頂著自己的外貌,把這當成了九重天的通行令,一路上幾乎沒有受到什麽阻攔,即便有人和他打了招呼,也會在轉身之際,忘記了剛才發生過什麽。

而且這個“重邪”,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像極了真正的重邪。

白珩因為司命在下凡歷劫簿上的那一筆,靈魂下了凡間歷劫,仙體被放在了凈蕪宮的寢殿內。那人到了凈蕪宮之後便不再想剛才那般大膽,而是小心翼翼地避開眾人,一路來到白珩寢殿前,打開門走了進去。

白珩歷劫多時,三界又一片祥和,能出來作惡的幾乎都被白珩打死的打死,鎮壓的鎮壓,所以也沒有時時刻刻派人守著白珩的仙體,給了這人機會。

到了寢殿門口,重邪下意識地握緊了白珩的手,掌心浸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氣得炸毛,“你們九重天就不能多防著點我嗎??我可是魔君!魔君啊!”

放任一個魔君來去自如,你們這群老神仙當真是膽大!

“大概是覺得你構不成什麽威脅吧。”白珩摸了摸重邪的頭。

重邪,“…………”

剛才還很擔心我看見,現在就能損我了?

那是你們孤陋寡聞,我發起飆來能一把火燒光你們九重天好嗎!

經由這麽一緩解之後,重邪的心情也好了一些,但比起壞心情而已,這點好心情實在渺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腳踏進了白珩的寢殿,重邪一眼就看見了那人手中的星罰,緊接著那人舉起星罰,對著床上躺著的白珩,一箭射出,霎時間,護在白珩周圍的結界一寸寸碎裂。

“噗——”白珩強行醒來過來,猛地吐了一口鮮血,靈魂直接從人間被扯了回來,記憶占滿了大腦還沒來得及消化,就被那人手中的星罰一箭射中右臂。

星罰的箭是由靈力所聚,形狀由使用它的人來控制,此時像極了一根長長的釘子。

長箭穿透白珩的手臂,將他的右手釘在了墻上,“呃……”

記憶慢慢恢覆,白珩正打算用手將右臂上的箭拔出,那人再次一箭射出,將白珩的左臂也釘在了墻上。

雪白的墻壁上,緩緩流出幾縷鮮紅的血,墻壁的冰涼與血液的滾燙交融在一起,白珩忍住沒有再出聲,擡眸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人。

“沒想到吧,白珩帝君。”那人冷笑一聲,緩緩靠近白珩,一只手捏起白珩的下巴,用力得幾乎要將白珩的骨頭捏碎,看著白珩唇邊的鮮血只覺得一陣興奮,伏在他的耳邊輕輕說道,“送你的驚喜,喜不喜歡?”

“你到底是……呃!”

白珩完整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那人倏地後退,再次搭起弓箭,連發三箭,分別射在了白珩的左臂、右臂和腹部,看著白珩身上的鮮血漸漸染紅了月白色的衣衫,勾了勾唇角,卻覺得還不夠,足尖一點飛身而起,淩空再次對著白珩的兩條腿射了四箭。

“你到底是誰!”白珩掙紮著,卻因為星罰所帶來的禁錮而變得無比虛弱,九箭每一箭都穿透了他的身體,釘在墻上,釘在床上,鮮血肆意蔓延,在寢殿的一片雪白之中顯得尤為刺眼。

那人笑了笑,“我是重邪啊。”

“你胡說!咳……”白珩咳出了一口鮮血,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這個人,就算這人身上有重邪的氣息,就算這人拿著重邪的星罰,可直覺就是告訴白珩,這人絕對不是重邪!

“呵。”那人擡起手,黑氣自掌心而起,將白珩整個包裹其中,最後化為一只巨手猛地戳入白珩的胸口,將斷魂劍拿了出來。

白珩痛苦地低呼一聲,“呃!”

“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星罰會騙你嗎?”

“你自己下的禁錮,會——騙——你——嗎?”

最後四個字,這個“重邪”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地慢慢說出來,生怕刺激不到白珩似的。目光觸及白珩充滿質疑與不信的眼神,也並不在意,將斷魂從劍鞘中拔|出,唇角揚起得逞的笑,最後轉身離開,“白珩帝君,下次識人,眼睛放亮一些,否則……”

“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呵。”

那人在白珩寢殿設下的結界恐怕也撐不到一天時間。而在這一天的時間內,他還有真正要完成的事情,就是殺了那個他恨之入骨的人!

就在那人轉身的一瞬間,眼尾的一點紅痣悄然浮現了出來,重邪看著他瞳孔中詭異的猩紅色以及那顆個人特征明顯的紅痣,先是一楞,隨後憤怒如狂風暴雨席來,咬著牙說出了那個名字,“重惡!”

怪不得他偽裝自己時,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怪不得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星罰,怪不得……

原來是他,自己的好弟弟!

重邪的瞳孔猛地變成了深紫色,擡手就朝重惡的身子襲去,只是一掌撲了空,他根本碰不到這個人。重邪看著床上幾乎成了血人的白珩,心中怒火滔天,煞氣席卷了整個凈蕪宮,仿佛要把這一天地生生絞碎!

“重邪,冷靜些。”靈體白珩迎著滔天的煞氣走了過去,伸手將重邪緊緊攬在懷裏,“冷靜。”

重邪被白珩抱在懷裏,就像個一點即燃的炸|彈,他自覺沒做過任何對不起重惡的事情,知道重惡與他疏遠,但沒想到對方竟恨自己到如此地步。

起伏的心情過了許久才得以平覆一小半,心臟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了出來,狠狠地捏在手裏,令人窒息又痛苦至極。目光觸及那個渾身插著星罰箭的白珩,看著他正艱難地用牙齒拔出身上的箭,滿身的血和汗水交匯在了一起,卻又互不相融地各自流向一邊,“咳!”

箭像是死死釘在白珩的身上,即便使出了他全身的力氣,也只是稍稍拔|出了一分,痛到極致時喘出的粗氣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劍深深地刺入重邪的心口。

重邪瞳孔上的顏色又深了幾分,好不容易平覆了一些的怒火又再次竄得比原先還高,整個凈蕪宮都快被重邪身上所散發出煞氣給斬成了一片廢墟。

白珩將重邪的臉別到一邊,緊緊地將他攬在懷裏幾乎沒有留下一點縫隙,冰涼的手覆上重邪的耳朵。

夠了。

不要看了,不要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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