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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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邪從床上轉醒時,已是傍晚,頓時懊惱地看向白珩,他今天都還沒陪白珩四周轉轉呢,難得過來一趟,居然什麽也沒幹就睡了一整天。

聽到重邪起身的動靜,白珩轉身面向重邪,倒了一杯水給重邪,摸了摸他的額頭,燒已經退了,於是輕聲道,“重邪,我要走了。”

重邪鬼使神差地拉住白珩的手,腦子閃過無數撒嬌耍賴賣萌打滾的辦法讓白珩留下來,最後又被他一一否決了,只依依不舍道,“那我也……走了。”

白珩點點頭,與重邪一同出了客棧,目送重邪離開,卻並沒有立即轉身回太吾山。而是先在小鎮上買了一件黑色外衣,找了個地方換好之後,拿著斷魂劍,就去往了長安城的方向。

半空中,重邪飄到白珩的面前,雙手抱臂一臉不滿,“你又背著我去幹些危險的事!”

看著少年白珩往長安城的方向去了,重邪不用腦子想也能知道他是去幹嘛,他肯定是去刺殺皇帝了!

白珩看向重邪,輕輕道,“以後不會了。”

“這還差不多。”重邪牽起白珩的手,拉著他追上少年白珩。

不過不得不說,一身黑衣的白珩再加上他那刻在骨子裏的淡漠,看起來比重邪還要像魔族,至於原由,重邪暫且想不出,便全歸究於白珩在寒淵呆過一千年。

但白珩這人實在太過大膽了些,先前他刺殺五皇子就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長安城早就貼出了他的通緝令,如今他居然只身前往長安城,當真是嫌命太長。

重邪雖然生氣,但畢竟也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只得一路警告白珩下次不能不告訴自己,而去幹一些危險的事。

少年白珩花了約莫三四天的時間,才從太吾山附近到了傍月城,使用了障眼法將面貌改變了之後,便直接入了城。

傍月城臨近長安,白珩打算在這停留一夜打探打探消息才行動。自刺殺消息傳開後,長安城定然戒備森嚴,要想混進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白珩手握長劍從街道上走過,在路過一處熟悉的地方時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下意識地往右上方看去。先前在傍月城,重邪便是從那個窗口出現,落在自己的身前,還說著一大堆的胡話。

沒想到,都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了。

再次到了這個地方,心境也大不相同,白珩甚至在心底隱隱有些期待,期待重邪會再次出現在那兒。

雖然明知不可能,但想起重邪,白珩的臉色卻也柔和了許多,再次邁開步子離開。他這次來長安城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包括他的師尊。若是被發現了,以長奚的性子指不定要從太吾山跑來,將自己捉回去。

看著少年白珩進了客棧,重邪從半空中落在客棧的屋檐上,手還緊緊握著白珩的手,“白珩,你後來可有找到那國師?”

白珩輕輕搖了搖頭,視線漸漸變得冰涼了起來,事情過去了這麽久,當初陷害白修武的人幾乎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唯獨那國師。

消失得一幹二凈,說是死了,卻連屍骨都沒有,只有一座衣冠冢,除此之外關於他的任何消息都打探不到。

就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尋不到一點存在過的蹤跡。

“放心。”重邪拍了拍白珩的肩膀,“若被我揪出那人是誰,定要他碎屍萬段!”

當初在山洞的那些日子,白珩有多難過傷心和無助,重邪的心就有多疼。更何況在將軍府時,白夫人就待自己極好,對於她,重邪也是極尊重的。

不揪出幕後黑手,重邪心難安。

兩人暫時沒有去跟上少年白珩,而是在這傍月城裏轉了轉,只是可憐重邪不過是個靈體狀態,看著那些好吃的,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聞著味,完全吃不到,“白……”

重邪轉身,卻看見白珩正皺眉盯著一個方向出了神,於是重邪也不再嘴饞,飄到白珩的面前,順著白珩的視線看了過去,問道,“怎麽了?”

“去看看。”白珩抓住重邪的手,朝著傍月城的一個小巷裏飄去,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從剛才起他就一直跟著少年白珩,當時的自己可完全沒感受到有人跟蹤自己。

若非現在自己看見了,恐怕一直都沒發現。現在看來,那人應當不簡單。

只是剛沖過去沒幾步,白珩與重邪卻像觸及了一道屏障似的,生生被攔住,再也不能前進半分。這道屏障似乎只能困住他們二人,因為他們下方的百姓依舊來來往往暢通無阻。

在白珩和重邪的註視下,那人閃進巷子中,很快便沒了影。

看來是沒法跟上去了。

重邪不解,“這是怎麽回事?”

問完之後,重邪擡手就要一拳轟開這結界,卻被白珩一把攔下,“這大概是我們的活動範圍。”

白珩感受這道屏障,順著走了十幾步,劃出了一個弧度,倘若這屏障是個半球形的話,那球形的中央,便是少年白珩了。

白珩往向不遠處的客棧,少年白珩就在間客棧裏。

如此一來,倒真是棘手。

“白珩……”重邪皺起了眉頭,望著那人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腦子裏若有似無地閃過一些片段,卻怎麽又記不清楚,只能抓著那微弱的直覺說道,“我好像認識那個人,可怎麽都想不起來是誰。”

他應當是見過那人的,可是從何地見過,那人的身份是什麽,就怎麽都想不起來。

“他若是沖著我來,必定還會再出現一次,屆時再好好看一看便是。”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白珩倒也不急這一時,若那人死了,倒也便宜了他。

若還活著,那自己絕不會放過他。

暫時沒了辦法,兩人只好去往少年白珩所在的客棧,只是剛到門口準備穿門而過時,重邪就被白珩一把拉住,“我們去別處。”

“為何?”重邪不解,看了看緊閉的門,又看了看拽著自己的白珩,總覺得他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自己。

過了許久,大概是知道瞞著重邪也不太好,白珩便放棄了阻攔,只道,“罷了,進去吧。”

白珩率先走了進去。重邪滿頭霧水,卻也只是落白珩一步,緊跟著走了進去,剛一進門,重邪就明白先前白珩為何不讓自己進來了。

因為少年白珩正抱著一壇酒,整個人坐在窗沿,一邊飲酒一邊擡頭看天空。

如今正是傍晚時分,夕陽半落不落,染紅了半片天空,夕陽旁的雲全渡上了一層金桔色,還泛著些許火燒般的赤紅。明明看起來很溫暖,卻伴著晚風襲來,讓人生出一些涼意。

少年白珩一身黑衣,偶爾吹過來的風撫過他的衣擺,細長的鳳眸微微瞇起,已經空了酒壇在他猛然發力的手掌中化為粉碎,最後吹散在風中。

不見酒,不見酒壇,全消失在了少年白珩的手中。

重邪默默看著這一幕,什麽都沒有說。他能理解白珩的一系列行為,心裏又止不住地心疼,若以凡人的年紀來算,當時的白珩也不過才剛剛成年。

卻在一夜之間,家破人亡,自己一個人獨自呆在太吾山上,沒有朋友,沒有親人。白珩不想與他人交流,也拒絕別人與他的交流。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白珩很孤獨。

少年白珩收回眺望遠處的視線,從窗戶上下來了,再次拿起桌子上的一壇酒一飲而盡,都說借酒能消愁,可不知道為什麽重邪總覺得酒對白珩來說一點作用都沒有。

可能是因為,白珩千杯不醉吧……

先前一次九重天宴會,所有的神仙醉的醉,裝睡的裝睡,醉了還非要喝的最後把自己成功喝到了房梁上。唯有白珩一個人,從開始喝到最後,臉也不紅一下,一絲醉意都沒有。

但哪怕最後只剩白珩一個清醒著的,也別指望白珩會收拾殘局,聽裝睡的司命說,當時白珩只是異常嫌棄地看了他們那些醉鬼一眼。

然後……就毫不留情地走掉了。

重邪險些沒忍住笑意,扭頭正打算問問白珩這件事,卻看見身邊的白珩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年白珩看,頓時好奇地問道,“怎麽了?”

白珩一指少年白珩,“他比現在的你高了。”

重邪,“???”

怎麽可能!!

我哪有這麽矮?

重邪不死心地跑過去,趁著少年白珩起身的功夫趕忙跑過去比了比,然後就發現居然真的比現在的自己高了一些!!

“這身體實在是太矮了些。”重邪氣得皺了臉,感覺自己平白少長了幾年似的,原來的自己多英俊瀟灑高大威武啊!

白珩問道,“你可有辦法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有個辦法,但不確定能不能成功。”重邪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傀儡術,他和那一魄完全失去了聯系,且不說能不能將身體搶回來,自己會不會因那一魄而瘋了都有可能,“白珩,你覺得這是誰做的?”

“我不確定。”

不是肯定的答案,也不是否定的答案,白珩確實有懷疑的對象,卻拿不出證據來。

說實話,重邪也不太確定,究竟有誰會恨他到如此地步,兜兜轉轉繞了這麽一大圈,可是想從自己或是白珩的身上拿走什麽?

還是,有何恩怨?

作者有話要說:

據某位裝醉的仙友來言:喝酒請不要跟白珩喝,他喝不醉就算了,還會冷著臉看你撒酒瘋,看你爬上房梁,看你一頭栽進土裏,看你脫衣狂嗨皮……

還剩一更,六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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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小天使的投餵(:3_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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