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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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展得太過突然,重邪還沒來得及從“白珩在星罰上下了禁錮”和“白珩受傷了”中回過神來,又被硬生生地強塞了一個“剛才傷了白珩的居然是另一個我。”

重邪沖過去抱住白珩,目光先落在白珩的傷處而後再看向淩空站著的那個人,他有著自己前世的臉,有著自己前世的傷,甚至還能召喚星罰,可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目光如一潭死水,星光沒有了,笑意沒有了,像是沒有感情的傀儡。

君無淵和夜追同時行動,擋在重邪與白珩二人身前,看著另一個重邪,一時半會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該攻擊,還是不該攻擊。

可還沒等他們想出個所以然來,那人又忽然化作一縷黑煙,從他們的眼前消失了。若不是白珩的身上還插著那支箭,若不是那身鮮血太過顯眼,君無淵和夜追甚至要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怎麽會……有兩個重邪?

重邪將白珩抱在懷裏,擡手設了結界,匿了二人的身形,桃花眼裏泛起薄薄的水霧,而後一滴清淚劃過。

“這……這一回,你該不會再用手堵住我的傷口了吧?”白珩嘴角扯笑,想要擡手為重邪拭去那滴淚,卻怎麽都使不上勁,只得無奈地看著那滴淚,劃過重邪的臉,輕輕地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重邪咬著下唇一言不發。先前在將軍府回魔界後,得了空便找來大夫教自己處理傷口,生怕下次白珩發生意外,本來沒事的卻被自己弄死了。

小心翼翼地幫白珩將背上的箭拔出,重邪再將白珩的上衣脫下,快速地給他包紮好傷口。視線卻又落回他兩條手臂以及腹部上星罰留下的傷痕。

左臂兩箭,右臂兩箭,腹部一箭。

全都是星罰留下的痕跡。

說不清究竟是為什麽,重邪只覺得很難過,難過到快要窒息,指腹有些顫抖地撫過那幾個箭痕。他從未問過白珩關於斷魂的事情,因為於天下,白珩沒有一句解釋。

天下人不信他,但重邪信他。

白珩不願解釋,那便是有著不能說的理由。

可重邪卻從來沒有想過,白珩緘口不言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他與自己一樣,都在對方的本命武器上下了禁錮。

自重邪將命交到白珩手裏的那一刻起,原來白珩也同樣地將命交到了自己的手裏。

自己怎麽會蠢到看不清白珩的心意,白珩性子本就如此,要他直白地說出“喜歡”二字,又怎麽會簡單。

但白珩不說,不代表他不喜歡。明明那麽多次,他都一直默默跟在自己的身後,目光所及,皆是自己。

重邪將衣服重新給白珩穿上,而後俯身吻住白珩的唇,又冰又涼,卻也柔軟異常。白珩也沒有要躲的意思,任憑重邪不太熟練地在他唇上又吻又啃。

不是偷親,也不是渡氣,重邪恨不得將滿腔愛意全捧出來糊在白珩的臉上,可又擔心牽動白珩身上的傷口,只小心翼翼地抱著他,吻著他,用自己身上的溫度暖著白珩微涼的身子。

最後重邪結束了那個漫長的吻,心滿意足地笑了笑,緊緊抱著白珩,“不管你同不同意,從今往後,我都是你的了!”

白珩輕輕一笑,眉眼寒霜都化作了繞指清風,露出了鮮少的溫柔,全都給了重邪,認真答道,“好。”

結界撤去,露出了白珩與重邪的身形。君無淵與夜追看了看白珩身上已處理好的傷口,再看看一臉傻笑的重邪,心裏打出了一連串的問號,好端端的魔,怎麽就傻成這樣了。

就連九微也看著重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而後繼續認真地舔舐自己身上的毛,戀愛的酸臭味,真是令狐不爽。

白珩最終還是傷勢過重,暈了過去。重邪小心翼翼地讓白珩枕到自己的大腿上,而後無情地扒下夜追與君無淵的衣服給他蓋上,生怕白珩著涼。

若不是條件不允許,重邪恨不得把夜追與君無淵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扒了,凍著誰都不能凍著他家白珩。

“小西呢?”重邪看了一眼君無淵與夜追,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九微的身上,滿臉的不敢相信,“她怎麽變成狗了?!!”

震驚!

原來這禁地裏還有陣法能將龍變成狗的!!

君無淵與夜追順著重邪的視線看向專心舔毛的九微,連忙擺手,異口同聲道,“不是,小西她被兇獸帶走了”“這是我在魔界養的狗。”

在魔界,養的狗?

重邪皺眉,視線與九微在空氣中交匯,就在九微以為重邪發現了自己身份的時候,重邪認真地開口道,“這狗看起來真好吃。”

九微,“????”

君無淵和夜追的視線又同時落在了九微的身上。

九微炸了毛,一躍而起,一爪子呼在夜追的臉上,又抓出了三道血痕,然後氣呼呼地跑到另一邊坐下。

九微心想,魔族果真沒一個好東西!!

“夜追哥,你在魔界養的狗怎麽會跑太吾山禁地來了?”君無淵這才想起來問,而且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眼前這狗,好像不是普通的一只狗。

大概是,這狗看起來好像在鄙視他們。

不僅如此,他還在這狗的身上看出了一種驕傲的感覺。

經君無淵這麽一提問,夜追才發現不太對勁,他從魔界離開的前一天,小黑就消失了。卻沒想到它居然會出現在這裏,於是蹲到小黑的面前,“小黑,你是聞著我的味找過來的嗎?”

九微,“……”

重邪,“……”

君無淵,“……”

毫不意外的,九微又給夜追的另一邊臉呼了一巴掌,夜追頂著一左一右各三道血痕十分無辜地看向重邪和君無淵。

這狗,又不會叫,又不讓摸,還總愛撓人,而且不撓手不撓腿,專挑臉上最明顯的地方撓,下爪又快又狠,堪稱狗界閻羅王,兇得很。

如今白珩昏迷不醒,幾人也不打算繼續往前,先等白珩醒了再作打算。

夜追抱著狗去周圍看了看,君無淵則是蹲到了重邪的身邊,“娘親。”

重邪,“……”我要打魔了!

重邪低頭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白珩,放棄了要揍君無淵一頓的想法,轉而問道,“我死後,你過得如何?”

“爹爹派人將我從魔界帶出來,安置在太吾山。”君無淵看向白珩,這些年白珩一直忙於尋找重邪的魂魄碎片,但也不忘安置好自己,太吾山原本不肯收他,白珩便放出話來。

不收,我就鏟平你太吾山。

不過幸好後來,君無淵也通過自己的努力換來了太吾山上下的尊重。其實能進入太吾山,待在萬埃閣,守著自己爹娘的回憶,君無淵覺得這也是出力的表現。

他始終相信的,爹會將娘親帶回來。

君無淵想起剛才那一幕,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娘親轉世重生相貌發生了改變,剛才那人分明是前世娘親的樣貌,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不由地疑惑道,“那人……”

“他身上有我的一魄,身體也是我前世的身體。”重邪想起剛才的那一箭,目光又落在白珩的胸口,“大概是練成了傀儡吧,我也不太清楚,若非先前離得太近,我根本感受不到那一魄的存在。”

“我的眼睛,先前是不是變紅了?”重邪收回視線望向君無淵,雙眸變成深紫,“眼睛變紅之後我幹了什麽?”

為了避免君無淵擔心自己承受不住事實而撒謊,便一不做二不休地使用蠱惑之術,這樣君無淵想撒謊也撒不了了。

反正小時候重邪就是這麽治君無淵的,幹了什麽壞事藏也藏不住。

“你拿出星罰,然後要射爹爹,星罰對準爹爹時,爹爹全身法力都被鎖住了,然後你就崩潰了。”

重邪點了點頭,瞳孔恢覆了正常,他早該猜到的,先前就有了變紅的征兆,只是沒想到服下鬼伶草之後眼睛變紅他就無法察覺到了。

不過……好像每次恢覆正常的時候,自己都在白珩的懷裏??

“娘親,你傻樂什麽呢?”君無淵滿臉疑惑。

重邪白了君無淵一眼,“小孩子家家,玩泥巴去吧,別吵著你爹。”

君無淵,“…………”想念小西的第一天。

……

而另一邊,夜追與九微站在一個岔路口,夜追的直覺告訴他,要往左走。而九微死死咬住夜追的衣擺,要往右走。

一人一狗僵持不下,楞是一步也沒有動過。

“小黑,一定是往左走的,你信我!”夜追想要從九微的嘴角拽出自己的衣擺,奈何它實在咬得太緊,竟然一點也沒扯動。

九微,“…………”我信你個鬼!

九微氣得炸了狗毛,這禁地它呆了這麽久,作為三大兇獸之一,它會不熟悉這裏的每一條路?

偏偏這夜追,關鍵時刻腦子總像被門夾過一樣,還勸不聽。

“小黑,快松嘴。”夜追蹲了下來,用手摸了摸九微的狗頭,輕聲且溫柔地說道,“乖,快松開啊,你這樣我沒法走路了。”

九微,“……”看!看看看,老子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這麽蠢的魔!

九微松開了嘴,一躍而起,在夜追剛剛愈合的傷口上又添了一爪子,怒道,“老子都跟你說了往右走,聽不懂狗話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我把民政局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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