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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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忍住想揍白修武一頓的沖動,心裏默念三遍:他是我爹。過了許久,才平覆了心情,冷冷道,“如果你不想斷子絕孫的話,可以把他當成你兒子的心上人。”

白修武:???

什麽意思?

就這麽又沈默了半天,白修武才驚覺,試探著問道,“你剛才,可是在想男子?”

白珩不答,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白修武卻仔細打量著自己的兒子,心情覆雜難明,一時之間難以接受他的兒子居然是龍陽之好。

白修武本想張口教訓他幾句,結果微微張開了嘴,又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白修武常年在外打仗,幾乎沒有陪伴過白珩,如今這種情況,他又該怎麽開那個口去說教?

白珩許久未聽見白修武說話,便扭頭看了過去,看著白修武的臉一會白一會黑,顯然是在糾結著某些事情,頓時氣得咬牙切齒道,“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男子吧!”

聽完這話,白修武立即就反應了過來,剛才白珩可沒說他想的是心上人,是自己先入為主誤會了他,所以他兒子大概還是喜歡女子的,白修武頓時松了一口氣,“那珩兒可有喜歡的姑娘家?”

“沒有。”

白修武:…………

算了,不過是暫時沒有罷了。

氣氛瞬間又冷了下來,只要白修武不開口說話,白珩肯定也不說話,但就算白修武開口說話了,白珩也只回答零星幾個字。

完美地詮釋了什麽叫禮貌地把天聊死。

直到白修武找到了正確的話題,惆悵著問道,“不知道阿暖現在怎麽樣了?”

聞言,白珩望了一眼鐵桿外,他現在也很擔心母親,可不知道為什麽,那些人特意把母親帶走了,心裏漸漸燃起一股不安的情緒,呢喃道,“母親她……會不會有事?”

兩個男人同時皺起了眉,眼裏滿是擔擾。

而地牢的另一邊。

歐陽暖雙手被鐵鏈銬住,一身白衣被鮮血染紅,身上全是鞭子抽打留下的痕跡,臉上還有一些淤青。

地牢的昏暗與身體的疼痛,讓她生出了些許錯覺,就好像入了閻羅殿一般,腦子渾渾噩噩的,什麽都好似不太真切。

可是她還未曾見到修武一面,她的珩兒還有傷在身,她不能死,還不能死……

“笑什麽笑!”牢頭狠狠一鞭甩在歐陽暖的身上,而後上前一步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歐陽暖擡頭看向自己,陰測測地開口道,“歐陽暖,只要你在這份供詞上簽字畫押,承認白修武招兵買馬意圖謀反,或許還能救你兒子一命,難道你真的狠心讓你兒子年紀輕輕陪著你們一起下黃泉?”

“呸!”歐陽暖朝牢頭吐了一口口水,她才不會相信這牢頭的話。

後者立馬松開了捏住她下巴的手,再次揮鞭狠狠地打在她的身上,狠狠道,“不知死活!”

“修武他……是……被冤枉的!”歐陽暖勉強地說出這幾個,幾乎花光了全身的力氣,結痂的傷口被那幾鞭抽得再次裂開,往外湧出滾燙的鮮血,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像是要把身上的血流幹似的。

歐陽暖與白修武自幼青梅竹馬,又是結發夫妻,論了解,歐陽暖是這全天下最了解白修武的人,他為人正直忠義,為國征戰,做出了如此多的貢獻,一片忠心日月可鑒,說他謀反叛國,歐陽暖怎麽也不信。

事到如今,皇帝不是派人查清真相,而是以刑逼供,想要借歐陽暖的手來將白修武叛國之罪釘死,這分明是謀劃已久的一場局。

他皇帝想殺一個人,可以給人安上無數罪名,大到叛國,小到行竊。而他若是不想殺一個人,縱然那人犯了滔天大罪,也能當做若無其事。

“呵,冤枉?那軍隊明明白白地擺在那,何來冤枉一說。”牢頭不可置否地一笑,“不管你簽不簽,白修武都得死。”

“不管我……簽……或不簽,你們……都……不會放過……珩兒的。”歐陽暖一笑,帶著血跡,卻眼神依舊清澈,仿佛與這地牢的汙濁格格不入,與眼前這些小人格格不入,反問道,“不是嗎?”

無論現在想要殺了白修武的人是不是五皇子,留白珩一個人離開,五皇子也絕不會放過白珩。

前進或是後退,皆是死路一條。根本沒有人想要放過他們。

歐陽暖笑了,笑這世間炎涼,笑那昏君無情,卻也笑自己,一介軟弱婦人,手無縛雞之力,出了大事非但不能成為心愛之人的盔甲,甚至還會成為他的軟肋。

“來人!把白修武押上來!”牢頭冷哼一聲,深知既然歐陽暖不能成為突破口,那便從白修武下手,若是讓他見著了自己夫人這般模樣,看他還能嘴硬多久。

果不其然,白修武被押送至此,看著歐陽暖血肉模糊的一道道傷口,眼睛瞬間睜大,掙紮著想要解開自己身上的鐵鏈,卻被數十人死死捆住,聲音都帶上了不可抑制的顫抖,“阿暖!阿暖!你們放開我!!”

“白將軍,現在只要你承認叛國,我們便放了你妻兒,倘若不認……”牢頭甩鞭,狠狠地抽在歐陽暖的身上。

“啊——”歐陽暖慘叫一聲,靠著鐵鏈的支撐才能勉強站立,皺著眉頭看向白修武,剛想開口卻喉中一陣腥甜,含著血輕輕道,“修武……”

牢頭舉起鞭子,白修武立即道,“你住手!我……”

“修武……”歐陽暖搶先打斷了白修武的話,虛弱地說道,“若……你認了,我先前的……堅持又……有何意義!”

“若你死了,我活著又有何意義!”白修武轉頭看向牢頭,“拿筆來,我認,但願你們信守承諾,放了我妻兒!”

他白修武的命不值錢,好幾次在鬼門關前走過,卻又命硬地回來了。可他妻兒不同,他們還有美好的未來,不值得為了自己斷送一生。

牢頭輕輕一笑,爽快道,“將軍肯配合,自然是極好的,我答應你。”

“修武……不要!”歐陽暖想要阻止白修武,可剛挪一步便渾身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白修武在供詞上簽字畫押,認了那叛國之罪。

牢頭拿過白修武簽好字的供詞,嘴角揚起滿意的笑容,讓人將供詞收好,然後走到白修武的面前,猛地將軟骨散灑在他的臉上。

“你……”白修武瞪大了眼,立即摔倒在地,手指頭動一下都很困難,“你這是!”

“呵,白將軍,小的這就……放夫人自由。”牢頭從身邊人的腰間抽出一把佩劍,緩步走到歐陽暖的身前,右手握劍,劍尖抵在歐陽暖的心口。

“不……不要!你答應過我的,要放了她!”白修武眼睜睜地看著長劍一寸一寸地沒入歐陽暖的胸口,而自己卻連爬都不爬起來,只得使出渾身的力量,顫抖著喊道,“不要——阿暖!!”

劍身完全沒入歐陽暖的心口,旋即猛地拔|出,又再次插入她的心臟。

“咳……”歐陽暖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淚水流落臉龐,卻依舊笑著看向白修武。她本就知這次死劫難逃,所有的堅持,也是為了再見白修武一面,再見一見這一個,她愛了二十餘年的男人,最後用盡生命最後一刻的力氣說道——

“修武……”

“我這一生,愛你,不悔……”

如果這一次,白修武能化了死劫,只願他……不心懷愧疚,能夠好好地活下去……

這是歐陽暖最後的心願。

“啊!!!阿暖!”淚水模糊了白修武的眼睛,他想要撫一撫阿暖的臉龐,想要握一握她的手,想要陪她一起從青絲到白頭。

可白修武還沒有做到他的承諾,歐陽暖就已經等不到那一天了。

“為什麽!!為什麽!!我究竟做錯了什麽,我究竟做錯了什麽!!!”白修武一步一步地往前爬去,在這地牢冰涼的地上劃出長長的一道血痕。

就在快要觸碰到歐陽暖的時候,手腳上的鐵鏈猛地收緊,白修武跌了回去,被士兵瞬間拉回原地。

“白將軍,要怪就怪你太天真。”牢頭蹲在白修武的身前,笑著伏在他耳邊低聲說道,“皇帝所要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威脅到他的皇位,而你的天真,害了你身邊的所有人,害了你無辜的妻兒。”

“不是我們不肯放過你,是老天要殺你,而我們,不得不從。”

牢頭說完,白修武被人一步一步地拖了回去,眼睛片刻不離歐陽暖,瞳孔漸漸失去焦點,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他最後,終究還是負了歐陽暖。

白修武最後是被扔回地牢的,人生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他尊敬的君上背叛他,他心愛的夫人死在了他的面前。

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被別人歸結於,太過天真。他等不到皇帝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了,因為那個人,本就沒打算給他一點點的機會。

白修武自嘲地笑了笑,隨後咳出一口鮮血,輕聲道,“珩兒,她……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狗頭保命

呼叫重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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