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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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樊家被抄了。江州知府曹雙親自帶人來的。”青石一大早打探了消息便急匆匆回來了。

秦厲眉頭微皺。他這趟來黎縣,確實是存了打擊樊家的目的來的。只是自己尚未出手,樊家就被人扳倒了。

按說以樊家和高家,以及江州各府衙的關系,這事兒倒也不至於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但曹雙絲毫通融都沒有,便直接將樊家給抄了!而自始至終,高家人都沒有露面。

“呵!”秦厲輕笑一聲:“看來,樊家早就是一顆棄子了。”

“主上的意思是,那日碼頭的事兒,早有預謀!”

秦厲點點頭。

“可有查到什麽眉目?”

青石道:“那些人做的太幹凈了,我們什麽都查不到。”

“張達最近有什麽動作?”

“張達派了很多人調查碼頭之事。看樣子十分心急。哦對了,還有,張達處決了江州水師幾位副將。屬下調查之下發現,這幾位副將都與私造戰船有關。看來,張達在試圖毀滅證據。”

私造戰船不是小事兒。能與聖遠堂合作,且造出那樣一艘戰船來,必要傾盡江州水師之力。況且,聖遠堂用來交換的□□,在大楚國乃是禁品。能弄出那麽多□□來,聖遠堂也必是費了不少功夫。

如今兩方皆遭受巨大打擊,張達不急才怪。但秦厲總覺得這當中有些不尋常的東西。

能如此清楚兩方布局,甚至用火箭攻擊,明顯是一早就知道貨船裏裝的是□□。在雙方都不知情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毀了戰船和□□,這股勢力不容小覷。

“難道是……韓宜江?”秦厲小聲嘀咕。

“青石,你留下關註扶風口碼頭的動向。”秦厲在黎縣查不到結果,也不打算繼續逗留,便帶著溫朗回江州城去了。

秦厲怕溫言乍然見到溫朗太過激動,便早早派人往江州送了封信,簡明扼要的說了說溫朗這幾年的境況。

溫言得知後,更是坐立難安。想到這孩子遭了這麽大罪,溫言便難受的不行。

好在遇到青石之後,溫朗的生活多少有些好轉,比起先前來,倒是結實了不少。

若叫溫言見到那時的溫朗,怕是早就哭暈過去了。

有了秦厲的提前告知,叔侄二人再見面,倒是十分平靜。像是話家常般說了些話。

“得空啊,給容家小姐去個信兒,這些年,容小姐一直沒放棄找你。”溫言說道。

聽聞容安的消息,溫朗默默垂下頭。五年不見,她也長大了,小時候就跟朵牡丹花似的,如今想是更加漂亮了吧。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黝黑的皮膚,粗糲的手掌,心下一陣悵然。

溫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老溫家人,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過去的都過去了,如今你也大了,該想想以後的路了。”

溫朗一聽,打起精神,道:“二叔,我要開酒樓。招牌菜就是元寶蝦和富貴蝦。”

溫言知道黎縣發生的事兒,也知道差點兒就找到了三崽兒,對於溫朗的決定,他一點兒也不意外。

“鋪子二叔都給你找好了,聽聞那女人受傷,扶風口碼頭又被損毀,想來她們應該還在南部。江州繁華,來往客商居多,咱們就在江州開。讓阿淩知道,咱們沒有放棄找他。”

溫朗重重的點了點頭。

在地頭蛇裴家的幫助下,溫記酒樓很快就開張了。

原本黎縣的元寶蝦非常受歡迎,可是在碼頭事故之後,樊家被抄,那元寶蝦的鋪子也關門歇業了。

黎縣百姓無一不想念元寶蝦的味道。

溫記酒樓一開業,接連推出兩道特色蝦,一為元寶蝦,一為富貴蝦。

有在黎縣嘗過的,自然也記得元寶蝦獨特的鮮香味道,一口就嘗了出來。登時眼前一亮。

“還以為以後都吃不到了,沒想到,元寶蝦居然成了溫記酒樓的特色。”

招牌才將將打出,便被口口相傳下去。很快,溫記酒樓便在江州城打開了局面。

只是有裴家人鎮著,江州城雖然有眼紅溫記酒樓的,卻也不敢太造次。尤其得知這溫記酒樓的東家正是溫記繡坊,溫記糧店的東家溫言之後,這些人便更加不敢動了。

畢竟誰也不是傻子,能在短短五年時間打出這麽大聲譽卻依舊安然無恙,溫言的背後,必有一股強勁的勢力。再者,溫言的雙面繡,還有溫記繡坊出品的胸衣風靡整個大楚國,不知多少人上趕著跟溫言做生意呢。

不過區區一個酒樓,在諾大的江州城,倒也算不得什麽。眾人也不願因此與人結了怨。反倒時常光顧溫記酒樓,去撐撐場面。

高翡不免有些眼熱。

“溫公子,你還真行啊。”

溫言咧嘴一笑:“不過夫憑夫貴罷了。”

這話說的秦厲渾身通泰。

高翡撇了撇嘴,睨了溫言一眼:“馬屁精。”

溫言挑眉哼了一聲:“彼此彼此。”心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平時是怎麽跟裴少爺溜須拍馬的。

秦厲覺得,他離開這幾日,他的小夫郎跟這位裴少夫人倒是親厚了不少。還來不及細問,秦大匆匆過來,說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北越,進兵了!

簡直猝不及防。

北部雪災過後,剛剛安撫了災民,還沒有休養生息好,這消息,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北越掛帥的是赫連敏城,如今與韓瑭僵持在邊城外。雙方小戰幾場,各有勝負,赫連敏城沒有出手,大戰尚未開始。”秦大稟道。

“守鷹角峰的是何人?”秦厲問道。

“韓瑭麾下副將康潛。”

“叫秦十八加派人手,暗中埋伏在鷹角峰附近。若康潛抵擋不住,咱們的人替上。務必要守住鷹角峰。”

“是!”

不知怎的,秦厲心裏總有一股怪異的感覺,攪得他很不踏實。

翻來覆去好幾次,一點兒睡意都無。他睜著眼望著床帳,總覺得他遺漏了什麽非常重要的信息。似乎就差一層迷霧,只要撥開這層霧氣,就能窺見事情的真相。

可偏偏,這迷霧揮之不去。

正當他心煩意亂之時,一雙溫軟的手摸了過來,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插入自己的指縫中,隨即緊緊交握。

“懷遠,你若擔心,不如明日回隨州去吧。”

“可是你……”

“不用擔心我,酒樓已經有了起色,富貴蝦的名聲也打出去了。我得多關註著這邊,興許能找到阿淩和阿瑾的線索。北部是咱們的大本營,經營了這麽多年,萬不可有失。我在裴家很安全,你大可放心。”

雖然不知道高翡那個女人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但秦厲卻很篤定,她不會傷害言言,甚至在她眼裏,言言似乎是個十分重要的人。

他們的人一直盯著北越,卻沒有發現一絲一毫要進兵的動向。可北越卻突然發動了攻擊,太出乎意料了。

秦厲發覺,所有的事情都在脫離自己的掌控,這讓他感覺很不好。仿佛頭上懸著一把刀,隨時都能掉下來一樣。

言言說的對,北部,不能有事。

他將溫言攬進懷裏:“我明日一早便走,留秦大保護你的安全。樊家雖然落敗,但樊姨娘那個女人還在,切記當心她反咬一口。”

“嗯。”溫言窩在秦厲懷裏,悶悶的應了一聲。

“不必擔心我,邊城有韓瑭守著,北越不會這麽輕易就打過滁州的。”

“好,待我找到了阿淩和阿瑾,我就帶著孩子們回家,你等我。”

“嗯。”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不知不覺的,溫言就睡著了。第二日起床時,秦厲已經不在了。

他摸了摸床榻,已經冰涼,看來人已經走了很久了。

溫言半靠在床上,抱著被子,怔怔的發了會兒呆。

從他撿了秦厲回來,他們唯一一次分開便是他被征了壯丁那次。而今又要分開,隔著一條漓江,一南一北。

但他知道,他們身上都肩負著責任。他為國,他為家。

只願一切順利,他們一家人可以早日重逢。

聽得門外有動靜,溫言穿戴整齊,一開門便見秦大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外。臺階下站著一臉菜色的裴明高翡夫婦。溫朗掐腰站在一邊兒,惡狠狠的瞪著他們。

“怎麽了這是?”溫言一頭霧水。

溫朗指著裴明道:“這對夫妻心也忒黑,他們,他們綁了陳大夫來!這還不算,綁了人好歹把人帶回來也成啊,半路上還被別人截了胡!陳大夫到現在都不知所蹤,咱們如何跟秀山村的父老鄉親交代!”

“二叔,陳大夫可是咱家大恩人,從爹參軍以後,陳大夫便時常關照咱們,娘病的時候,還有二叔病的時候,陳大夫二話不說,就給咱賒賬。如今倒好……”

溫朗也不知怎麽說才好,氣的直跺腳:“二叔,你管管他們!”

溫言更是懵了:“你們綁陳大夫作甚?”

高翡也沒想到那些人這麽難纏,樊家都失勢了,竟還能在她手底下劫人。到底還是她太弱了啊。

本想暗地裏悄悄的將人帶過來,確認了以後再與溫言說這些事兒,然事到如今,瞞是瞞不住了,索性跟溫言坦白了說。

“……”

“所以,你們一直在懷疑我是高大夫人的兒子?”溫言覺得這世界有些玄幻。

高翡點點頭,叫裴明拿了大夫人的畫像來。

溫朗湊過去看了看,嘴巴張成了O型,雙手往袖裏一抄:“我就說麽,我們老溫家雖說沒有長的醜的,可二叔也實在太俊了。跟這畫上夫人一樣,瞧這眉眼,嘖嘖。”

溫言將溫朗扯到一邊兒去,將信將疑的看了眼畫像,內心還是不願接受。他來這裏白撿了相公侄子也就算了,咋著,還要給他再配個爹娘?

太驚悚了!

知道溫言一時不願接受,高翡道:“原我也只是懷疑娘的死,可我發現樊姨娘也在暗中調查。他們樊家原是蔣家家奴,樊姨娘與我娘更是一起長大。若說這世上誰最了解娘,那絕對是樊姨娘。”

“當年是她將娘逼死,可事後卻依舊不放松調查,那只能說明娘當時的死因蹊蹺。或者說,娘根本沒死。是以,當隨州出現雙面繡時,我們便趕往隨州查探。沒想到,竟發生了這麽多事兒。”

“當初劫走溫朗的,便是樊姨娘的人。她想通過溫朗,逼你現身。”

這麽一說,溫言倒是能將事情串起來了。

聽容琪的意思,當初去溫家的殺手有至少四撥人。一撥是江州樊姨娘,一撥是高翡。如今又在聖遠堂的人手裏發現了溫淩和溫瑾的線索。那麽當初必有一股勢力是聖遠堂。

還有一股勢力,或許是京城的。又或者,京城只是個幌子。那股勢力的出現,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江州的人是沖著自己去的,聖遠堂的人是沖著溫瑾去的。

當初溫家的幾個護衛,如今只餘束青還沒有任何消息。

束青,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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