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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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本也是習武之人,武功不弱。可身後這股力道剛猛霸道,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秦厲一手抓著裴明肩膀,另一手拽著他的腰帶,將人整個舉了起來。裴明頓覺羞憤難當。

本以為這人頂多將自己扔出屋來,這樣至少沒人看見他的醜態。誰料,這廝竟舉著他一路往池塘去,任由他如何掙紮,都掙脫不開。

沿路小廝皆掩面,裴明生無可戀。

果不其然,只聽撲通一聲,池塘被砸出一個巨大水花……

高翡本想來看看結果,豈料遇到了這事兒,她忙扯著裙擺往後退了兩步,同情的看了眼裴明,嘬了嘬嘴兒。

裴明:是親夫人麽!

聽見動靜的溫言忙小跑著出來,瞧見裴明一身狼狽,捂著驚訝的小嘴兒,又看了看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秦厲,一臉懵。

“裴少爺,您沒事兒吧。”

裴明苦澀搖頭:“沒,沒事兒。”

秦厲怒道:“我敬裴少爺是個君子,卻不想,竟是個慣會偷窺的無恥小人!”

這帽子可就大了,裴明趕忙給高翡使眼色。

高翡好看的眉頭挑了挑,見裴明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心中了然。上前對秦厲道:“我家相公是拿溫公子當親弟弟看待的,這當中,必是有什麽誤會了。”

“誤會!裴少夫人,這廝先是偷看我二人洗澡,今又故意將我夫郎推下河,偷窺他換衣服。怎麽,莫不是裴少爺有什麽特殊癖好。”

眼看這帽子越扣越大,裴明急了,剛要說出口,被高翡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秦爺,今日這事兒是我相公唐突,至於這個中緣由,請容我們稍後再解釋。”

見秦厲根本沒有消氣兒的意思,溫言小心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懷遠,算了,他們可能不是故意的。反正都是大男人,我又不損失什麽。”

秦厲氣結,漲紅了臉,看著溫言半天說不出話來。

什麽叫都是男人!

他是他的男人!怎麽能讓別的男人看!

溫言見他胸口起伏,真正是氣極,趕忙朝高翡使眼色。高翡拖著渾身是水的裴明溜溜走了,轉頭還朝溫言柔柔一笑。

秦厲氣的肝兒疼。

“好了好了,別氣了,我日後小心些便是。你們才剛達成合作協議,別因為這點兒小事兒損了和氣。”

秦厲聲音拔高:“小事兒?!”

“好好好,是大事兒,大事兒!但是現在還有一件更大的事兒!”溫言眨了眨眼。

“何事?”

溫言:“咯吱咯吱。”

秦厲雙眸倏地睜大,怒意沈沈的眸子登時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高翡走出不遠,不放心溫言,又回頭瞧了瞧,瞥見剛才那黑著臉的秦爺此時樂的像個傻子,不免心有疑惑,這溫公子,是怎麽哄的人?

再瞧身邊這個沈著臉的相公,高翡又祭出那溫柔的笑容,道:“明哥,我們回房去。”

這語氣暧昧,帶著幾分柔情蜜意。叫裴明郁結於心的火氣,登時紓解了。

一場硝煙,就這麽被和平的化解了。

事後,高翡柔柔的躺在裴明懷裏,道:“明哥,你真的看清楚了?”

裴明想起剛才那事兒,仍是氣不打一處來,不過小妻子剛剛哄的他很舒服,他也就大度的不計較了。

“嗯,我這目力,你還信不過?不過,他的年齡不對啊,小了一歲。”

高翡道:“這人你也見了,他的容貌與母親有七八分相似。再有那屁股上的胎記,尤其是胎記旁邊那個月牙狀的疤痕。你忘了,那是你想抱弟弟,弟弟大哭,我手忙腳亂的抱過來哄著,指甲不小心摳到了,當時流了血,母親還給咱倆好一通訓斥。”

“這麽多巧合在,他一定是弟弟。至於年齡,這其中便大有文章可做。許是當時出了什麽狀況,不得已而為之。”

“原以為通過雙面繡可以查到母親的死因,沒想到竟誤打誤撞的叫我找到了弟弟。明哥,你速速尋個穩妥的人,去秀山村打聽當年給溫家接生的穩婆。咱們這邊的動靜,怕是瞞不了樊姨娘多久。”

“只因雙面繡問世,她就瘋了一般的要殺掉溫言,若是被她知道了溫言的身世,必然會更加瘋狂。”

裴明鄭重點頭:“我知道了。”

溫言再見到高翡時,發現她待自己愈發的熱情了,這感覺,就好像這人是自己的娘一樣,事無巨細,照顧的非常妥帖。

搞得自己一頭的霧水。

秦厲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那個被他扔下池子裏的裴明,每次見到他都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像是在憋著放大招一樣。

總之,這對夫妻的行為,太奇怪了。

不過,眼下除了發展勢力,還要著手對付樊家的事兒,秦厲要往黎縣走一趟,臨走時在溫言身邊多加派了人手保護。

青石從溫朗那裏拿到了消息,樊家接手的那批貨,三日後到。

“大少爺,您臉色不好,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青石關切問道。

溫朗手捂著腹部,搖了搖頭:“酒喝的多了些,沒事兒。”

為了從周三口中得知貨船具體到港時間,溫朗費了好多口舌,極盡阿諛奉承,將周三灌的五迷三道。周三這人嘴也是硬,溫朗楞是陪他喝了幾大壇子酒,才套出話來。

溫朗滴酒不曾沾過,猛然間喝了幾壇子,身體受不住,吐了整整一夜,險些昏死過去,這會兒站著都直打飄兒。

瞧著天快亮了,溫朗交代了些細節,便叫青石離開了。自個兒則打了盆冷水,沖了個澡。天亮以後,還得去鋪子做蝦。

曼夫人這些日子十分緊張,一連好多天都不見人影。進出不便,便將兩個小的留在樊府。只叫樊二管家日日往他們這院子送兩份元寶蝦。

許是吃的膩了,倆孩子最近胃口不大好,人也蔫蔫兒的。曼夫人不免有些心疼。可如今正是關鍵時刻,不能出半點兒差錯,只得事成之後,多補償補償吧。

匆匆回來看了眼,曼夫人又出去了。

樊二管家照例來給送蝦,但見二位小少爺神情怏怏的,對這蝦子也不似往日那般熱情了。

“是不是元寶蝦不合胃口了?”

阿瑾道:“就只有兩種口味的蝦,早就吃膩啦。哥哥,咱們來的路上,是不是聽說過有人還會做富貴蝦。”

富貴蝦?樊二管家支楞起耳朵。

“哎,倒是聽人念叨過,可是咱們沒見過那人做啊。”阿淩毫不惋惜的攤了攤手。

“哦?那富貴蝦是怎麽個做法啊?”樊二管家隨口問了句。

阿淩托著下巴做冥思苦想狀:“哎呀,肯定要有蝦子嘛!”

這不是廢話!

阿淩又道:“這蝦啊,聽那人說,是要用蛋液裹了下油鍋炸的,你想想,炸出來的蝦,金燦燦的,油汪汪的,像不像閃亮亮的金子!”

樊二管家聽了聽,這不是很普通的做法嘛。

阿淩繼續道:“我還打聽了,那人有秘方,說是在蝦子裏加一種秘料,一準兒叫人回味無窮。”

樊二管家眼前一亮,忙將腦袋湊了過去,小聲道:“是什麽?”

“凡榭耶。”

樊二管家一頭霧水:“什麽東西?”

阿淩一字一頓:“凡,榭,耶。”

樊二管家撓了撓頭,尋思,自己這是魔怔了,一個屁大點兒小孩兒說的能信?放下蝦子,也沒多說什麽,就走了。

可轉念一想,這小孩兒都能說出做法來,也不像是唬他玩兒的。也許真有這種秘料呢。

府上左右無事,他便往鋪子裏走一趟,周大郎是做蝦的好手,興許他能參透一二。若真能做出富貴蝦來,豈不是生意更上一層樓。

順便,也瞧瞧那些學做蝦的學成什麽樣了,實在不行,他還是先將人給納了,他可有點兒等不及了。

溫朗看見樊二管家,尤其是不懷好意看向自己的眼神,胃裏便開始洶湧翻騰。實在沒忍住,哇的又吐了一通。

可給樊二管家心疼壞了。

“這是怎的了,都這樣了還來做活,趕緊尋個大夫來!”

溫朗虛弱的坐在一旁的矮墩子上,無力的擺擺手。

“二管家有事兒?”

“嘖,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你了?”樊二管家摸了把溫朗的手,笑瞇瞇道:“別說啊,今兒還真有點兒小事兒。我剛聽人說了一種富貴蝦的做法,說是有種秘料,叫什麽凡榭耶的,我聽著怪別扭的,也不知是不是那人胡謅,就想著來問問你……”

樊二管家嘰裏咕嚕說了半天,溫朗只覺頭皮要炸開了。

凡榭耶?

番瀉葉!

江州一帶來往客商多,大多數人都講官話。而在隨州,用他們的方言來說番瀉葉,就是凡榭耶這種讀法。

要知道,溫朗對番瀉葉那是恨之入骨。當初就是這東西,害得他在容老爺面前丟了人。

這人故意說,在蝦子裏加番瀉葉,那不正是讓他記恨許久的被寶叔坑騙事件!

所以,所以,真的是家裏來人了麽?

溫朗頭痛欲裂。

不對,青石在黎縣,若是家裏人尋來,青石不會發現不了。難道是自己想多了,這只是個巧合?

後面樊二管家說了什麽,溫朗不知道。

當晚,他就召了青石來,讓他傳信秦大,分派人手過來,仔細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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