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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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聽見呼救聲,撂下手裏的肉包子就往林子裏鉆。沒跑幾步,就見他二叔被一個大個兒壓在身下。

要說人倒黴,喝涼水都塞牙。溫言就想撒泡尿,可家夥事兒還沒掏出來呢,也不知打哪兒掉下來這麽個大塊頭,直直的砸中了他。

溫言本就生的瘦弱,這麽一砸,差點兒連腸子都砸出來了。

“溫朗,救,救我。”

溫言在現代也是嬌生慣養的主,在這破村子幾日,他心理防線早就崩塌了,如今挨了這麽一遭,更是委屈唧唧的。

雖然他不待見這地方,可也不想一來就被砸死啊。

大個兒實在是壯實,溫朗使了吃奶的勁兒才把這人拖到一邊兒去。再一瞧,這人原還抱著個奶娃娃,就在他二叔背上放著呢。

溫朗想,若不是那人怕傷著這奶娃娃,松了點兒勁兒,只怕他二叔現在早就魂飛天外了。

溫朗小心翼翼的將奶娃娃抱起來,那奶娃娃生的實在好看,此時正睜著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著他,看的他心都化了。

“溫朗,你幹什麽呢,還不快扶二叔起來。”

“哦哦哦,來了來了。”

溫朗將奶娃娃放到一邊兒,連拖帶拽的將溫言扯了起來,溫言靠著樹幹喘了口氣兒,轉頭就見旁邊躺著大個兒,外頭的粗布衣裳被劃破了,露出裏面的中衣。

雖然溫言並未古代人,可在現代也是接觸過高檔布料的,他一眼就看出那人的中衣是錦緞料子,想來也是個富貴人。

再往旁邊一瞧,溫朗懷裏還抱著個奶娃娃。

“哪來的?”

“哦,大個兒的。”

溫言探頭瞅了眼,這一瞅,可了不得,那奶娃娃的小衣裳,可是上好的雲錦緞,在大楚國,只有貴族才穿的起。

溫言瞇縫著眼,想了想,若是救了這人,還能挾恩圖個報酬,多了不說,就是給自個百八十兩的,那也成啊。

可是,這倆貨若是貴族子弟,怎麽會淪落到此呢,莫不是惹了什麽人,被追殺了?萬一惹禍上身可怎麽辦。溫言自行在腦中腦補了一出宅鬥宮鬥大戲。

糾結了半天,直到肚子咕嚕嚕直叫喚。

“溫朗,把這倆貨帶回去。”

還是吃飽飯最重要。

溫朗正糾結著要如何說服他二叔把人救回去,他實在是舍不得這小娃娃。沒想到他二叔倒是主動提及了,溫朗高興的不得了。

叔侄二人將大個兒擡上了馬車,累的溫言胳膊都擡不起來了。

溫朗一臉菜色的看著他二叔,明明是自己出了大部分力氣好嘛。

好不容易將人弄回了村子,村民們已經三三兩兩的從田裏回來了。

“呦,溫言,這打哪兒來的大塊頭?”

“哦,路上順手救的。”

“你們家都快過不下去了,還搭救旁人?”陳六探頭往牛車上瞅了眼,撇了撇嘴。

溫言則不理會他們的異樣目光。他還暗自慶幸自己聰明,在牛車上將奶娃娃的雲錦布料衣裳給脫了,用溫朗的外衫包裹著。省得被旁人看到,再起了貪財的心思。

“路見不平,該拔刀相助。”溫言說道。

溫言動不動就吐出幾個文縐縐的詞兒來,村裏人也都見怪不怪了。就等著看溫言怎麽養活這一大家子。

溫玉將那奶娃娃抱到屋裏,就出來跟著卸貨,卸完了貨,又去馮三叔家還牛車。

“溫朗,你去找陳大夫過來給他瞧瞧。”

說到這兒,溫朗又犯難了。看病吃藥,又得好些錢。

似是瞧出了溫朗的心思,溫言嗤了一聲。“快去吧,救了他,咱們以後有的是錢。”

溫朗不知他二叔哪來的自信,可到底也不好見死不救,遂期期艾艾的去找了大夫。

那陳大夫瞧了半天,也沒瞧個所以然出來。捋了捋幾根山羊胡,道:“這人是摔著腦袋了,老夫給開服活血化瘀的方子,喝兩日就好了。”

溫言疑惑的看了眼陳大夫,陳大夫面上有幾分發虛,寫完方子,拍拍屁股趕緊閃人了。

溫言不懂醫,不過陳大夫口碑還算可以,便打發溫朗去煎藥。

“二叔,我還要做飯呢。就煎個藥,你坐那兒看著火就成。”

溫言看了看溫朗,扶著老腰哼哼唧唧道:“哎呦,我這腰,快去找陳大夫瞧瞧,是不是廢了啊。”

溫朗忙的捂了捂口袋裏的一百文錢,忐忑的的問道:“剛不是還好好的。”

溫言一邊哼唧著往炕上蹭,一邊說道:“許是又累著了。”

溫朗:“……”

“左右都在竈房,一邊煎藥一邊煮飯,也不礙事兒。”

溫朗:“……”

沒辦法啊,溫言本就嬌氣,先還沒覺得什麽,溫朗一說幹活,他這腰突然就疼了,他能怎麽辦。

看著溫朗勤勞的像個小蜜蜂,溫言毫無廉恥心的往炕上一躺。耳邊是大個兒均勻的呼吸聲,他拄著腦袋偏頭看了眼。

這大個兒生的人高馬大的,渾身盡是結實的肌肉,再瞧這樣貌,也是一等一的俊朗。劍眉入鬢,平添一分淩厲的英氣。高挺的鼻梁下是緊抿的薄唇,略帶些性感。就是不知這人生了怎樣的一雙眼。

溫言一邊欣賞這男人精美的肌肉線條,一邊盤算著,這男人的大腿,不知道好抱不好抱。

恍惚間,也不知是睡了還是沒睡,再清醒過來的時候,就見溫淩趴在他跟前,沾滿泥巴的指甲戳著他的臉,見他醒了,甜甜的喊了一聲。

“二叔,吃飯飯。”

溫言看了看桌上的一盆野菜湯還有碗裏的窩窩頭,胃裏一陣抽搐。

“我說,你餵兔子呢?”

“啊?”溫朗茫然的擡頭。

“不是買米了麽,怎麽不蒸米飯。還有肉呢?”

“哦,今兒都吃了肉包子了,下晌對付一口就成。米要省著吃,咱家沒錢了。那肉我腌上了,回頭可以吃肉幹,能吃好久呢。”

“那怎麽不切點兒肉幹過來?”

“誒呦,今兒都吃了肉包子了,還吃肉作甚。”溫朗一口窩窩頭一口菜湯,吃的倒是歡快。

溫言捏著窩窩頭,咬牙道:“肉包子能有多少肉!”

溫朗縮了縮脖子,嘀咕道:“肉沫沫也是肉啊。”

溫言氣的狠狠的咬了口窩窩頭,都到嗓子眼兒了,卻怎麽都咽不下去。

就怪這溫朗,他本來說買細面,溫朗偏要省錢買糙面。

真摳!

哽了半天,溫言好容易咽下去一半,剩下那一半就在嗓子眼兒堵著,溫言使勁兒扯了扯脖子,猛的灌下一口野菜湯,這才算是下了肚,只是覺得嗓子眼兒被拉的火辣辣的疼。

溫言暗想,若是真有錢了,他一定買幾個丫鬟回來伺候著,再買個大廚,天天吃小龍蝦,再用龍蝦湯拌面條。若是再吃溫朗的做的飯,他絕對可以飛升了。

再瞧溫淩,剛還沒註意,這會兒卻瞧見他那雙手臟兮兮的,想著他頭晌在院子裏玩兒泥巴,到現在也沒個人給他洗洗。

再看溫朗和溫玉,明明生的挺漂亮的小子,那衣襟的汙漬都能打鐵了。溫言太陽穴突突直跳,

“晚上多燒點兒水,洗澡。”

溫朗為難道:“這麽多人洗澡,得費多少柴。”

“我出錢買行不。”溫言快要氣炸了。

溫朗看著他,幽幽道:“您哪來的錢。”

溫言洩氣了。他就知道,溫朗最是精細,往常嫂子在的時候,日子過得好好的,嫂子一走,天都塌了!

溫言瞇了瞇眼,有氣無力道:“去買柴,等大個兒醒了,咱就有錢了。”

溫朗半信半疑的看著他二叔,他二叔最不著調了。

“信我的,沒錯。”溫言堅持道。

溫玉戳了戳溫朗,也是一臉委屈,他也想洗澡的好吧。

受不住弟弟這般委屈,溫朗終是艱難的點了點頭。從衣兜裏摸出兩文錢遞給了溫玉。

正當溫言松了口氣的時候,屋裏奶娃子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溫朗趕忙將他抱了出來,只是奶娃子哭聲不止,溫朗也沒了辦法。

“二叔,怎麽回事兒啊。”

溫言哪哄過孩子,可他早把這小祖宗當金元寶供著了,可舍不得叫他哭死過去。趕緊從溫朗手裏接過奶娃娃,輕聲哄著。

奶娃子還是哭的昏天黑地,到後來,哭聲斷斷續續的,眼看著就背過氣兒去了。

溫言急的直跳腳。

這時溫淩適時的說了句:“他餓餓,吃奶奶。”

溫言僵著脖子看著溫淩。“哪來的奶?”

溫淩伸出手指了指溫言的胸脯,認真的朝他眨巴著眼睛。

見溫言不懂,溫淩踮起腳扯了扯溫言的腰帶。

溫言本就是歇了午覺剛醒,腰帶松松垮垮的系著,溫淩一扯就扯掉了。沒了腰帶,溫言的衣衫敞開,露出胸前兩個點點。

奶娃子立馬不哭了。

就在溫言詫異間,忽覺胸口濕濕濡濡的。再一低頭,奶娃子正一臉饜足的吸允著……

溫言只覺天雷滾滾。

溫朗呆呆的看了半響,結結巴巴問道:“二,二叔,你,你有奶?!”

溫言欲哭無淚。

“有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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