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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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這邊這邊”

他沖校門口喊道。

林風推著自行車從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劃過來。

白楊隨手放了一瓶汽水在林風的車籃裏,他道:“今天運氣好,最後兩瓶橘子味兒的給我買到了。”

他正要打開手中的易拉罐,林風卻一把搶了過來,道:“等著。”

然後頭也不回的扶著自行車往小賣部走去。

白楊不知道林風這是怎麽了,他連忙跟上去,沒走幾步,就看見林風拿著一瓶果汁往回走。

林風走到白楊跟前,把果汁遞給他,白楊低頭一看,

蘋果益生菌飲料。

自此上次吃壞肚子,這段時間他的腸胃功能就非常紊亂,沒事兒老往廁所‘跑’。

白楊實在沒想到林風會如此的貼心,他一邊接過那瓶益生菌,一邊對林風道:

“哎呀,你真是太客氣了。”

林風笑了一下,擡腿跨上自行車前座,他看了眼白楊,示意他上來。

白楊收起拐杖,側過身坐在後座上,一只手輕輕的抓住林風的衣服。

林風車技非常好,即便是在人來人往的宜州大道上,也把一輛自行車騎的四平八穩。

白楊坐在後座上,想起自己已經好多年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了。

他不禁回憶起,最後一次坐在自行車後座的情形。

那個時候他八歲,父親騎著一輛‘永久牌’自行車,帶著他在黃昏時人跡稀少的繪夕路上飛馳。

黃昏有些微涼的風把父親沒有拉上的皮夾克吹得往兩邊飛。

他把手環在父親的腰上,把衣服緊緊地抓住。

“爸爸,我們以後每天吃完飯都來這兒溜一圈兒好不好?”

白楊坐在車後座興奮的說。

父親回頭看了他一眼,故意帶著嫌棄的聲音:

“楊楊越來越沈,騎不動啦,這是最後一次啰。”

然後便把車停在了馬路邊。

白楊沒想到父親真的停了車,癟著嘴委屈的道:“爸爸,媽媽說我要多吃一點身體才能好的。”

父親看了看眼前這個信以為真的小東西,連忙摸了下他的頭,安慰道:“傻孩子,你看這是什麽?”

父親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東西,交到了白楊手裏。

白楊拿起來一看,難以置信的道:“車鑰匙?”

父親把車鑰匙放進白楊衣服的帽兜裏,又往裏壓了壓。

他重新騎上車,載著白楊往回走。

他對還沒從驚喜中回過神來的白楊道:“回家別說漏嘴了,給你媽媽一個驚喜。”

當白楊從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回憶裏抽離出來時,林風已經快把車駛進了繪夕路。

白楊趕緊喊了一聲,示意他停下來。

林風扳住手剎,兩只腳放下來撐著地,回頭看著白楊,道:“怎麽了?”

白楊從後座下來,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農貿市場,道:“就載我到這裏,我要去那邊買點菜。”

林風擡頭望了下那個農貿市場,

然後用腳把自行車的鐙子放到地上,走下車直接把白楊吊在身前的書包搶了過來。

白楊被他猝不及防的舉動嚇了一跳。

他一邊伸出手去搶書包,一邊對林風道:“你別和我開玩笑了,再晚就沒什麽菜了。”

林風抓住白楊伸到他面前的白凈的手腕,把書包放在了車籃裏,道:“你坐好,我也要去買些菜。”

你也要去買些菜?

白楊抽出被林風抓住的手,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忍俊不禁的看著林風:“你自己做過飯嗎?就買菜。”

林風站起來按著他的肩,重新讓他坐到後座上。

白楊實在擰不過他的力氣,只能乖乖坐了回去。

林風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我買菜有這麽讓你吃驚嗎?”

白楊望著林風,看著他深邃幽黑的眼眸,

點點頭道:“吃驚,就像我第一次發現你住在這條路上一樣吃驚,我們這邊也沒有別墅群啊?”

林風用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白楊吃痛的“啊”了一聲,連忙用兩只手交疊著護住。

林風道:“我家不住別墅。”

是嗎?

白楊半信半疑的看著他,道:“你可別是同情我,說不定我以後‘恩將仇報’搶了你萬年老一的位子。”

林風看著白楊有些挑釁的眼神,彎下腰和他的眼睛對視。

“但願如此。”他道。

白楊坐在後座,突然想到了獨孤求敗這個人。

他隨手扯了扯林風校服的衣擺,道:“你這是不是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心態?”

林風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喊了一聲“抓好”,

然後加速朝農貿市場駛去。

白楊看著林風微微前屈的後背,

即便穿著冬季校服,也難以掩蓋住那健實優美的弧度。

他深深覺得林風同學只要能拿出十分之一,

不………

二十分之一,

對待他這個殘障人士的同情心去撩妹子,

宜一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準能拜倒在他的短截校服之下。

等兩個人買好菜從菜市場出來,白楊已經用手靠在林風肩上笑的岔了氣。

“哈哈哈,你,你媽讓你買菜是認真的嗎?我現在知道林大學神的軟肋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林風任白楊搭著他的肩笑地顫抖。

等白楊笑夠了,

他把放在前面的書包取出來給他,又放了一些菜進去。

白楊笑的嗓子都有些啞,林風把那瓶‘蘋果益生菌飲料’擰開,遞給他。

白楊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止住了笑。

他喝了一口,又幫林風把剩下的菜拴在自行車桿上。

三月中旬的宜州市天已經黑的沒那麽晚了。

今天下午出了太陽,現在的天空到了黃昏簡直美到不行。

林風蹬著自行車,載著白楊慢悠悠行駛在繪夕路上。

“小風,小風.............”

一個年邁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行駛著的自行車馬上停了下來,白楊看見公路旁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奶奶。

林風先小心的扶著自行車把腳蹬放下來,然後朝那個佝僂的身影走去。

白楊坐在後座上,聽見林風邊走邊喊著婆婆。

待林風走近了,老人家一邊拍著他的後背,一邊說著什麽,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白楊在這邊正看著,那邊的林風已經往回走,手裏還攥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待林風走近些,白楊總算看清楚他拿的是什麽。

他拿著一個平時裝垃圾的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很大,林風輕輕地抖開,它立馬像灌滿了氣的氣球一樣膨起來。

林風把塑料袋遞給白楊,道:“我們去摘一些梨。”

繪夕路兩旁多是一些自建的兩層小樓。

現在這個季節有的梨樹已經成熟了。

梨花開著美,梨兒吃著又香,因此幾乎每家每戶的院子裏都種了一株。

白楊看著趙婆婆後院那些已經成熟的梨,想起了它略帶果酸,脆香多汁兒的滋味。

林風爬上那棵樹,摘了一個又大又黃的梨,沖著樹下喊了一聲:

“接住。”

然後朝著白楊穩穩的拋了過去。

白楊坐在一個木頭綁的小凳子上全神貫註的盯著那條拋物線,一把接住了。

他把梨放進塑料袋,林風又喊了他一聲。

沒一會兒,兩個人就裝了小半口袋的梨。

林風沒有急著下來。

他在樹上彎下腰把一只腳的鞋帶兒解開,然後從校褲裏掏出幾張百元鈔票,捆在鞋帶上。

他跳下來,把鞋帶吊在梨樹上那根最矮最顯眼的樹枝上。

白楊見林風此舉,用手指了指在廚房裏準備做晚飯的趙婆婆,

他用嘴型問:

“怎麽走?”

林風接過白楊提著的塑料袋,帶著他從後門悄悄地溜了出去。

趙婆婆摘了菜發現兩個孩子不見了,又看見樹上吊著的錢。

她連忙追了出去,

喊著林風的名字,

只看見一輛自行車慢慢消失在繪夕路上。

白楊坐在自行車後座,抱著拐杖和一大袋梨。

這季節的梨真是出奇的好,他隔著一層塑料袋就聞到了那股清甜的香味兒。

白楊不禁有些感慨的對林風說:

“這個星期的周記我想好了,就寫《同桌與他的保姆》怎麽樣?”

林風在前面聽了,

道:“不怎麽樣。”

白楊又道:“那你覺得寫什麽不錯?”

林風道:“《論文具的不同使用方法》。”

理、科、直、男!

白楊在心裏默默的吐槽了一句。

他低頭看向林風鞋上重新系著的“鞋帶”,

有些慶幸自己今天條件反射地帶了一根以前地理課用的軟尺。

林風載著這麽重的一大摞東西,依舊把車開的穩穩當當的,

白楊擔心他會吃不消,道:“我家就在繪夕小區,你要是不行就放我下來吧。”

白楊這話剛一說完,之前還四平八穩的自行車突然劇烈的抖了兩下,他立馬抓住了林風的衣服。

果然不能隨便質疑一個男人行不行,他想。

到達繪夕小區時,天已經黑了。

白楊把下午買的菜從自行車裏提出來,又對正在往他書包裏塞梨的林風道:

“夠了夠了,我書包都快被你撐破了。”

林風拉好書包的拉鏈,舉起來幫他背在肩上。

他看白楊一手提著好幾樣菜,背上又背著重重的梨,有些擔心的道:“真的不需要我幫你拿上去?”

白楊用肩掂了掂書包的重量,又把手上的小菜晃了兩下,然後笑著對他說:

“再重點兒我都沒事兒。”

和林風道別以後,白楊提著菜慢慢的走上樓去。

他住的這棟樓每兩層中間就有一個獨立的樓梯間。

樓梯間的墻是鏤空的,可以隱約看見外面。

他走到二樓樓梯間,在已經點亮的路燈下,看到了一個停在原地的身影。

那個身影正透過鏤空的墻努力地看著他。

白楊隔著墻朝林風使勁揮了揮手,喊道:

“林風,你........你們家還缺不缺保姆啊?”

☆、燃燒我的秋梨膏

白楊回到家,把沈甸甸的書包放下,從裏面拿出了那些梨。

林風摘梨的時候,他一邊接一邊數,一共二十個。

不知道那人用了什麽反人類的技術,居然在自己已經裝了書和文具的背包裏塞進了整整十顆。

他拿出那些梨,把它們放進廚房的碗槽裏泡上,又拿著絲瓜布一個個慢慢地搓。

他不知道林風為什麽會對自己這麽好。

也許是看自己腿壞了可憐?

也許是孟耀他們不夠了林風?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路燈下那個身影,笑了笑。

管他的,有個對自己好的朋友還不知足。

反正林風對他好,他也要不遺餘力的對林風好就是了。

每周一的升旗儀式白楊向來不用參加。

他坐在教室裏,整個教室空空蕩蕩的,喇叭裏傳來了副校長李正海高昂而富有激情的聲音。

他前後左右看了下,確定教室沒人,

然後在自己課桌下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他把盛著黃褐色膏體的兩個玻璃瓶拿出來,輕手輕腳的放進了旁邊的抽屜裏,又用書包擋在了最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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