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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青山綠水燕歸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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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都知道了。”

“我不問你原因,也無所謂你對我做的那些事,只求你,救救他。”

月明皎潔,但不點燈的房子仍是昏暗。

女人卸去一身的累贅,疲憊的靠在床上,透過紗簾看見的人,正是讓她無比疲憊的原因。

“他就這麽重要?”

“是!”

“有多重要?”

“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他垂下眼瞼,不帶感情的說道。

“殺人呢?”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我不讓你殺神,也無須你殺佛,我只想讓你去殺一個人。”

“誰?”

“肯兮的王子。”

他沈思片刻,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問了一句,“為什麽?殺了他,戰事必起!”

她也沒有立即回答,好似陷入長久的回憶之中,半響才咬牙切齒滿懷恨意的說道,“肯兮,我永遠的敵人,我發誓,要殺死那裏的每一個人!”

她推動墻上的開關,露出一個空格,裏面擺放著一個小瓶子。“小期兒,自我來到堇川,我就期盼著你來找我。”她微笑著輕聲說道。

晉千帆早就看透她的面目,可仍是忍不住的說了一句,“我很好用吧!像個傻子一樣的被你玩弄於掌心。”

她沒有回答,將小瓶子扔了出來,晉千帆一手接住,不信任的盯著她。

“小期兒啊!你的心太軟,小小的磕碰就能讓你痛不欲生,像我這樣連親生兒子連自己都可以隨便利用的人來說,你是永遠鬥不過的。”她擺擺手,“回去吧!我不逼你立刻動身,七天帶回王子的人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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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偏僻的深巷胡同,幾只野貓上下穿梭,寂靜的夜晚混著朦朧的霧氣,不時的傳來幾聲貓的嘶聲。

一間無人的房子裏,君承安靜的躺著,晉千帆一動不動的盯著他,手裏還緊握著那個瓶子。

過了許久,他起身走近,拔開瓶塞。

黑色的藥水在嘴角流下一道黑線,灌進衣領,君承的嘴巴緊緊的閉著。

“天下第一公子,風華卓約,有沒有想過,自己的結局是活活餓死!”

君承的眉間抖動,嘴巴卻仍緊緊的閉著。

晉千帆捏住他的嘴邊,手指輕柔的摩擦著,將藥水倒進自己嘴巴,用力又兇猛的吻上。

鮮血從嘴角流出,他卻將君承抱到身上,吻的更加用力了。

君承陷入了真正的昏睡,隱約感覺到溫暖的東西流過身體,身體漸漸輕盈,又重新奪回了身體的主權;隱約有一個人在抱他,一遍又一遍的親吻著他的嘴唇;隱約看到那人留戀的背影,和黑夜混為了一體。

強烈的陽光照進小屋,君承豁的睜開眼睛,環視四周,空空蕩蕩,床邊一個空碗,剩著些許的殘粥,早就涼透了。

君承快速下床,腳步不穩的倒在地上,晉千帆小心護著的青衫依舊幹凈無塵,他卻一下就弄臟了,甚至臉也沒有避開,但君承仿若無知,立刻的站起,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

“公子?公子!”

身後傳來幾聲呼喚,君承回頭看去,連明遠,寧睛明,以及眾位俠客正都飛快的向他跑來。

看清君承的樣子,就跟摔了一跤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似的,他們甚至猜想是不是他們柔弱的公子被打了,因此才這麽狼狽。“公子!您怎麽了?這十天究竟去哪了?讓我們都好焦急啊!”

“十天!”一聽這個數字,就像晴天霹靂一樣,君承完全沒有解釋的心思,急忙道,“帶我去肯兮!”

為了輕便快速,他們小船小的最多就只能承載三人,就寧睛明和君承,再加上了一個連明遠。連明遠七天前就來了。

船上,君承坐在船頭,一動不動的盯著水中的倒影。

水裏的他,頭發亂糟糟的,幾根幹草分外顯眼,但就是入不了他自己的眼。

“還有多遠?”

“快了快了!”寧睛明、連明遠卯足了勁的劃動船槳,船速已經很快了。

寧睛明擔心君承的身體,可卻一問不敢問。

君承坐在船頭,方便下船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寧睛明和連明遠都看見了。

他們要強的公子——他們公子水裏的倒影總是會被從天而降的水滴給擊碎。

除了用力的劃船,盡快到達小島,他們也不知道能幹些什麽能安慰他。

船靠岸還未穩當,君承就踉踉蹌蹌的跑了下去。

寧睛明被嚇了一跳,急忙的跟上去,“公子!小心啊!”他四周提防著,發現了疑惑“怎麽回事?怎麽一個人也沒有?”

連明遠將君承擋在身後,警惕道,“公子小心,可能會有埋伏。”

君承環視許久,道“這裏確實沒有人了。明遠,找幾匹快馬,我們去肯兮。”

“公子?”寧睛明大驚,驚的瞪大了眼睛,和連明遠對上眼睛,連明遠也是滿眼的不解。但公子做事向來有緣由,連明遠雖不解但還是回了一句“是”。

夕陽已下,天幕陰暗。

穿著便服的大臣敲了敲馬車的木板,恭敬道,“王子!天黑了,我們先在此休息一晚?”

嚴密的車窗簾內,傳出一聲透著慵懶高貴和一絲緊張的回應,“好”。

隨即車簾從內勾起,肯兮王子那張臉率先透出,舉手投足仍是一如既往,沒有絲毫反常。

王子:“其他人如何了?”

大臣遞過兩張字條,“左右回信,一切安好。前後方還沒有消息。”

王子嗯了一聲,將字條收進袖子,漫不經心的往後瞥了一眼。

夜深人靜,人們都已入睡之時,王子的房間內突然出現一個黑影,而早已熟睡的王子突然坐起,黑夜裏借著月光,王子恨恨的盯著黑影,卻故作輕松道,“你藏在什麽地方了?”

“你找不到的地方。”黑影幽幽的坐到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已經按你說的退了兵,兵分五路回國,你還想做什麽?”

“除非你死,否則是擺脫不了我的。”

“我知道,你能隨時隨地取我性命,但既然容我活到了現在,我也好歹是有些用處的。”

“想擺脫我,就按我說的做。”黑影附到王子耳旁,低聲了幾句。

王子大驚,一把抓住黑影的領子,對上的卻只有兩片黑晶,咬牙切齒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麽?今日不說清楚,狼蛛海的殺手不如就直接殺了我吧!”

黑影不為所動,伸出右手抓住王子的手腕,王子被激的嘶了一聲,顫巍巍的松開了手。

“殺了你,就此引起兩國戰爭,讓兩個國家的無辜百姓為你陪葬,想的倒美。聽我的,你還能活下去,要不,我就殺了你,把你的人頭扔到你大哥那兒!”

“你!無恥!”

黑影在王子臉蛋上拍了拍,冷的王子的火氣立馬就軟了下去。

“好好想想,你對著的可是狼蛛海,殺人不眨眼的!”

黑影走到墻角,和夜晚融為一體,王子聽到輕微的開窗的聲音,隨機就沒了動靜。

王子捂著臉,用力的捶了一下床板。

第二天,晨。

“這怎麽能行!”

依舊是王子的屋子,發出的聲音,但這次的聲音卻是震天響。

王子嘆著氣,揉了揉耳朵,“老將軍,聽我仔細說完嘛!這次偷襲失敗,我實在無臉面去見父皇,我想了許久,這次的失敗就在於我們對大堰的不了解,若我們能早知大堰有晉期這號人,早做防範,也不會有今日落荒而逃的情況了。”

大臣有些動搖,“這事也有老臣的責任,不能全怪王子殿下!若要留下,讓老臣留下!”

“老將軍,憑您往日的名聲,誰認不出來?”

“這,這?怎麽能讓王子殿下獨自留在敵國,這太危險了!不行!絕對不行!”他說著不行,其實已經動搖了。

王子又投下最後的重擊,“我們怎麽能一無是處的回去!”

大臣怔怔的看著王子,他尊敬的王子殿下眼中全是凜然大義,他嘆了口氣道,“好吧!不過蜂團要留下!”

王子一副勉強了他的樣子,但為了讓老將軍放心,還是立刻點了點頭。

看著老將軍急忙出去找人的背影,王子立馬洩氣皮球似的跌進了太師椅裏,幸好還有蜂團,幸好,幸好!

蜂團是精英裏的精英,有他們在,起碼可以放心,不會遭什麽黑手了。

然而他想的太自信了。

軍隊走遠,王子帶著便衣蜂團往京都的方向走去,然而沒走半天,在他還在猜測那黑影的位置的時候,身後幾聲砰砰後突然安靜下來,回頭看去,除了一人站著外,其餘人全倒下了。

王子大吃一驚,指著唯一站著的那人道,“你,你是孤舟!”

那是一個很清秀,臉色很是蒼白的年輕人,但仔細看的話,要比晉千帆更瘦個子也矮些。

遠處飛來一個黑影,眼蒙黑晶臉戴黑巾。

他還沒看清,那小個子就把他給弄暈了。

再醒來時,眼前一片朦朧的淡黃色,是紗帳因風的作用蓋在了他的臉上。

有兩個人在交談,他試著轉了轉頭。

背對他的那人,一身黑色勁裝,可能是因為紗帳的原因,頭發似是有些棕黃。

做那人旁邊的,正是森林裏見的那個小個子。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問道“他怎麽樣了?”

小個子道,“他,他在家,關我什麽事?”

黑衣人無奈,“對我就別這麽說了,要真不關你事,你費大勁混進肯兮精衛隊幹嘛?是不是身體不好?病情惡化了。”

小個子吸了吸鼻子,輕聲道,“他回家後,就再沒見過他,聽說,一直反反覆覆,就沒從床上下來過。我去找他,他弟不讓我見。說要紫麒麟做藥引,我就想混進肯兮,看能不能偷出來。”

黑衣人嘿了一聲道,“那小子!那小子是成心坑你,讓你離他遠遠地,你怎麽還就真上當了呢!”

“要不是我,他也不會這樣。”年輕人想換個話題,站起來道“我去叫飯。”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不見,黑衣人的視線落到王子的身上。

他很謹慎,轉過頭的時候還蒙上了面巾,不過在那一瞬間,王子也終於確定了心中的猜想,平日裏見面都是黑夜,知道狼蛛孤舟的手嚇人,但從未見過,今日得見,入眼根根見骨,蒼白裏青筋如老樹交錯。

想到有數次,這只手曾直接接觸的威脅他,他就渾身冒冷汗。

“醒了?”

“孤舟!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放心不會絕對不會傷了你。”

肯兮南下回國的隊伍在慢悠悠的行進著,幾匹快馬裹著漫天的塵土停下。

大臣大驚失色,“蜂團!你們不保護王子殿下,來此作甚!”

蜂團首領道:“大人,王子失蹤了!”

“什麽!”

蜂團將大臣帶到王子失蹤的森林,淩亂一片,一大灘血液極其醒目,血液已經變黑更添絕望,血液往前延伸,很難想象一個人竟然會有這麽多的血。

“通向何方?”大臣道。

蜂團首領猶豫了一會兒,道“懸崖”。

大臣腳步有些不穩,撐著樹幹捂住頭,頭撕裂般疼痛,“找!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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