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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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幾天前偶然發現的,好像是某個富紳剛建好還沒入住的新房子,那時候又不想露宿叢林就順便借宿了。”

昏黃的夕陽下,晉千帆背著君承走在一條郊外的小路上,小路旁邊是長長的看不見盡頭的墻壁。

“借宿?”君承掰過他的頭,似笑非笑問道。

“真的是借宿啊!這裏面有人的!”晉千帆頂嘴道,在一旁小門處站定。

君承無聲笑了笑道,“好了好了,讓我下來吧!”

晉千帆把他放下,君承伸了伸胳膊嘀咕道,“雖說什麽也不用我做,但也沒必要連走路也不需要啊!”

晉千帆走近門,回道“我看你挺享受的啊!”然後敲了敲門。

“哼!”君承撇了撇嘴巴,沒有反駁。

“山大叔!我回來了!”晉千帆喊道。

“山?不是很常見的姓氏啊!”君承捏著下巴輕聲道。

“山大叔!山大叔!山大叔!”

“吵死了!”

門被劇烈的往裏拉開,同時露出一個瘦小的人影。

“是你小子啊!”

君承走近看去,只看到一個不耐煩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喝酒的背影。

晉千帆嘻嘻哈哈的跟上去笑道,“山大叔!有沒有想我啊!”

山大叔喝了口酒,哼道“你有什麽值的想的,只會撒酒瘋的混小子!”說著用力的拍了下晉千帆的頭。

“啊!”晉千帆揉著頭,白他一眼,“疼啊!”

山大叔輕飄飄的擺了擺手道,“抱歉啦!”

“一點也看不出你的歉意!”晉千帆吼道。

君承壓下晉千帆的頭仔細查看,同時輕聲問道“他不會是個武林高手吧?”

“嗯,你怎麽知道?”

“一想就知道了,如果不是比你厲害的人,你肯定不會在這裏住吧!”君承放開晉千帆的頭,微笑道。

晉千帆看著君承明亮的眼眸和眼裏的笑意,楞住了,根本移不開視線。又被大力拍了一下肩膀而猛然驚醒,仍心有餘悸的時候,聽山大叔滿是酒氣的問道“這是誰啊?”然後又碰了碰肩膀揶揄道“不會就是惹你哭的那人吧!”

“......誰哭了!”晉千帆炸毛,用力的攬住山大叔的肩膀往下壓。

山大叔悠閑的又喝了口酒。

“你給我說清楚,可惡,我武功的事也是你做的吧!趁人之危的老頭子!”

君承環視周圍,好像是個廚房的院子,旁邊還烤著一只雞,雞身還是白色的,好像剛放上火。旁邊的雞毛還沒有收拾,風吹起,在院子裏翻騰,君承嘆了口氣,摘下落在肩膀上的雞毛扔下,捏著衣服的領口聞了聞,問道“到底還泡不泡溫泉了?”

晉千帆收手,大度的對山大叔道“算了,就不計較了。”反正也不重要了。

晉千帆隱下心裏的難受情感,把掛在胸前的包袱扶正,對君承道,“溫泉就在前邊,修建的還挺好看的,我們這就去吧!”

“好的!”君承應道,在後跟著晉千帆。

山大叔的聲音在後傳來,“酒好像沒了?嘿!小子!好好看家,我要出去買酒。”

晉千帆哦了一聲,伸長胳膊拉住君承的手,從君承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紅透的耳尖,而且好像慌慌張張的加快了步伐。

層層的紗簾飄揚隱約,繚繞的水汽夢幻朦朧,環水的小亭精致溫馨。

君承撥開層層的薄紗,走到溫泉的石板上,彎腰試了試水溫,回頭看向正在背對著自己慢吞吞的一件一件的疊臟衣服的人,輕輕勾起了嘴角。

君承脫下鞋子,放在小亭子下面的石路上,鋪建石路用的是黑白兩色的方形大理石板,為了方便,他特意將鞋子放在了白色的石板上。

脫下衣服疊好,身上只著一件薄衫的時候悄悄下水,有意無意的停在了露出水面的亭子陰影裏。

其實在君承下水的那一刻,水花碰擊著發出響聲的時候,晉千帆就已經心猿意馬控制不住視線的往那處瞥了。

晉千帆走過去,把鞋子脫下放在君承鞋子旁邊的黑色的大理石板上,將衣服放在君承的衣服上面,輕巧的跳進水裏,水花大濺著露出頭來,借著水花的聲音,嬉笑著向君承劃去道“你怎麽離我那麽遠?這樣我怎麽服侍你啊!”

話畢,正好雙手撐住君承的兩側,和溫泉的石壁一起把君承環在了自己的領域內。

君承看著他,停下撩水的動作仿若呆住了,隨即噗的一聲笑道,“你臉紅了。”

“......”晉千帆看了看四周的陰影,輕笑道“你緊張嗎?”

“緊張?有什麽好緊張的。”君承平靜回道。

晉千帆勾起嘴角,他確信,他聽清了君承語氣裏的緊張,雖說他們早不是青澀的小男生了,但野外還是第一次,結合寧睛明和連明遠的經驗,他制定了從床上到床下、從屋內到野外的計劃。

這直接從床上到野外果然還是跨度太大了。

晉千帆輕輕撫上君承的臉龐,凝視著他。

太陽的光芒越來越黯淡,燈光的光芒越來越明亮,燈光照耀著君承的臉龐也越來越火紅。

晉千帆的雙手觸上君承的肩膀,慢慢滑下水中,抓住君承的手指,十指相扣,繼而握著他的手,滑上自己的背。

晉千帆俯低了身體,君承的回應是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抓緊了他的背。

晉千帆微笑的抱住他的腰,身體仍往下的低俯著。

忽而,他猛然睜開眼睛,在另一個嘴唇的上方停下,移到了君承旁邊,同樣的陰影裏。

雖說武功沒了,視力和聽力都會大幅度的降低,但畢竟也是刀槍血雨裏闖過的人,這種感覺是不會錯的。

這種凜冽的殺氣!

接到君承疑惑的目光,耳邊的風聲越來越近,晉千帆舉起兩指放在自己的嘴上,君承了然,盡可能的不多動作,小心的不發出聲音來。

晉千帆偶然瞥過,他們的衣服還在一旁,連忙抓著兩雙鞋子掉了個個。

時間緊急,只允許他做出這一個動作,只能希望來人不要跳下亭子查看,這樣借著天色和鞋衣的顏色還可以勉強隱藏起來。

頭頂的亭子傳來鞋子踩在木板上清脆的響聲,晉千帆和君承對視一眼,聽聞一男人驚恐的聲音,“不要,不要,求你,真的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

然後是另一個男聲,是個年紀稍大的人的聲音,帶著殘忍和冷酷,“你還不明白嗎?無論是不是你,今天,你都必須要死了!”

晉千帆覺的好像在什麽地方聽過這個聲音。

“為什麽?”

另一人慢吞吞道“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叫殺人滅口嗎!”

刀的光影由月光反射,劃過晉千帆的眼眸,雖沒有武功但也不能看著有人在自己的面前無助死去,晉千帆快速跳上岸喊道“住手!”

“誰?”明顯持刀的人嚇了一跳。

“救救我!”這是個中年人,身著粗布麻衣,衣服頭發因為逃跑已經散亂了,如抓起救命稻草似的仿若看到一線生機。

持刀的殺手是個老年人,而且還和晉千帆曾有過一戰,火鶴教的葉長老,晉千帆已經記起來來,但好像葉長老已經忘記了,葉長老看晉千帆自信非常,心裏不敢大意,小心盤算著,同時道“你是誰?原來只是泡溫泉的,你不要插手我們的事了!”

“把人放了!”晉千帆道。

“這......”葉長老為難道,“主人有命,我放了他,主人可不會放過我!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這......”晉千帆也實在沒有兩全之法,火鶴教的酷刑嚴厲狠毒是世人皆知,這樣一來,就不可避免的煩躁起來。而這正好落入葉長老的圈套,葉長老等的就算他大意的這一刻。

刀影閃過,刀鋒將至。

晉千帆狼狽躲過,在草叢裏翻了個滾。

葉長老哈哈大笑,“原來只是個沒有絲毫武功的普通人!竟然也要來逞英雄!哈哈哈!”

葉長老比四年前的葉長老更強了,可晉千帆卻是手無縛雞之力,君承在陰影裏擔憂的看著他,撐著石壁的手下意識的緊繃著,呼吸沈重起來,不能躲在陰影裏,要和他站在一起,輪到他來保護晉千帆了!

葉長老跳下小亭,拿刀指著晉千帆,而君承此刻就在葉長老的身後,最適合偷襲了。

晉千帆註意到君承的身體動作,狠狠的瞪過去一眼。

而這一眼,恰好被葉長老看到,微微轉頭就看到了於白霧氤氳之中,衣衫浸濕,皮膚透白的含羞帶怯的美貌男子。

葉長老的色心起了,“原來是碰上了私會的野鴛鴦啊!打擾了你們也真是抱歉,不然......”走近溫泉,捏住君承的下巴,色瞇瞇道,“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就放了你們如何?”

晉千帆怒火中燒,一腳踹過,卻被葉長老攥住腳踝摔到在地。

晉千帆觸地的半邊身子,只覺的疼痛不堪,尤其是臉,好像已經腫了起來。

君承攥緊了拳頭,向糾纏自己的葉長老的臉用力揮去,葉長老因大意竟然完完全全的接受了這一拳,往後仰去。

君承趕緊趁機上岸,向晉千帆跑去,突然一只枯枝般的手握住他的腳踝,手拉著他的手往後使力,他向前重重的跌倒。

那是葉長老的手。

葉長老咬牙切齒道,“我要懲罰你!”

君承轉頭看去,如陰雲遮蔽太陽,葉長老的身體慢慢靠近,慢慢變大,幾乎要覆蓋住他。

“混賬!”耳邊響起晉千帆無比憤怒的聲音,只見葉長老被一只蒼白可怖滿是劃痕的手如小雞似的拎起,然後一拳打落溫泉。

“砰!”水花四濺。

“呼呼”晉千帆胸口起伏,粗重的喘息。

君承起身擁住他擔憂問道,“你沒事吧?”

晉千帆回抱住他,“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視線掃向涼亭,君承嘆道,“那個人跑了!”

水面上響起葉長老的尖銳的喊叫聲,“我要懲罰你們!”

晉千帆拿起地上的石塊,向葉長老附近的水中砸去,對君承道,“快穿上鞋!”

“嗯!”

周圍水花大濺,葉長老大喊著,“我要懲罰你們!”

白色的水花中有什麽一閃而過,晉千帆瞪大了眼睛,立刻撲向君承,把他緊抱住,撲倒在地,側對著水面。

鋒利的細針,穿過水花,穿過白霧,一路暢通無阻。

終點是晉千帆寬闊的背。

只聽砰砰砰三聲,三根銀針射中目標,一起落了下來。

君承瞪大了眼睛,把他緊抱在懷裏的雙手依舊強勁而有力。

“可惜了我的酒嘍!這下可就不能喝了!”無比惋惜的聲音。

晉千帆擡頭看去,山大叔蹲在面前,正捧著自己的酒葫蘆嘆氣。

“山大叔!”

葉長老爬上岸,陰狠道,“又一個多管閑事的老頭!”他手中多了三根銀針,快速的向晉千帆三人射來。

君承只覺身上一緊,眼前飛影掠過,山大叔捏著三根銀針把玩道“這麽危險的玩具,還是不要隨便玩的好!”說著一把插.進了自己的酒葫蘆。

葉長老欺軟怕硬,看山大叔身手矯捷,六根銀針全部沒入酒壺,囂張的氣焰頓時降下去一截,“你到底是什麽人?”

山大叔把酒葫蘆放下,還沒從自己痛失美酒的悲傷中走出來,擡頭看向葉長老,一步一步生氣的走過去,冷冷道,“報仇!”

“砰!噗嗤!啊!啊!救命!啊啊!砰砰砰!啊啊啊啊!砰砰砰砰!”

晉千帆捂住君承的眼睛道,“我們一會兒再看”。

君承觸上晉千帆的手指拉下來,深深凝視著他的手指,再擡頭看向晉千帆,兩人互相對視著,晉千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怎麽了?”

君承不說話,突然他緊靠過去,對上晉千帆的嘴唇,用力親吻著。

晉千帆抱住他的頭,回應著。

兩人分開,君承看著他臉上的紅腫,輕聲道“你受傷了”。

“小傷”。

“很危險。”

“我......”考慮到如今的情況,晉千帆回道“下次出門,帶兩個保鏢。”

“......不想帶。”君承道,“......我們把雪樹拿回來吧!”

“嗯。”

“這老小子不經揍啊!我的氣還沒發洩完呢!”

山大叔氣呼呼的聲音傳來,君承和晉千帆離遠了些,分別整理著自己的著裝。

他們的衣服都濕透了,晉千帆出聲道,“大叔,拜托你,帶著這人先往後院去吧!我們換一下衣服。”

山大叔擺擺手,拖著葉長老的一只腳,隨意道“知道了,不過你們得快點啊!”

“知道了!”

晉千帆和君承來到後院,山大叔正在一堆火旁,美滋滋的吃著剛烤好的雞。

葉長老被綁成了粽子的隨意的丟在一旁。

“大叔!好香啊!”晉千帆坐在山大叔旁邊,山大叔轉過頭,道“不給!”

“不給就不給,可惜沒有酒啊!”晉千帆攤開雙手,很是惋惜。

“都是因為你這個小子!”山大叔想起美酒之仇,大力的扯著晉千帆的臉皮。

君承拘謹的坐在晉千帆遠離山大叔的一側,晉千帆註意到想著活躍些氣氛的時候,山大叔突然咬著雞肉含糊不清的說道,“你的武功還在哦。”

“......”

“......”

“什麽!”晉千帆一瞬間跳起來,不可置信的大喊道“怎麽可能,我明明感覺到我丹田裏什麽也沒有了!”

“你的武功只是被封住了,不是沒有。”山大叔咬著雞肉,滿嘴的油膩,但微微挑起的眼睛卻是看透了一切的了然,“不過,你真的想恢覆武功嗎?”

“我......”晉千帆慢慢坐下,手指緊張的抓著的褲子,沈默許久,“不,我......我不能......”

晉千帆吞吞吐吐,猶豫不決的時候,君承突然開口道,“前輩,請您幫他恢覆武功吧!”

“君承!”

“唔......”葉長老醒了。

“這是你們的事,反正時間多得是,你們自己考慮吧!”同時,最後一只雞腿也被消滅殆盡。

“......吃的可真快,跟楚陽有的一拼了。”晉千帆小聲的吐槽。看向葉長老,踹了兩腳徹底把人弄醒後問道,“你說的,殺人滅口是怎麽回事?”

“......就是......有人付錢我們就殺人唄......”葉長老打哈哈道。

君承道,“有件事你還不知道,五長老現在在太子手下。”

“你怎麽知道!”葉長老很震驚,他們投入太子手下的事,連火鶴教中人都沒有察覺,可這人竟然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人!

“你竟然是逐雲曄的人!”晉千帆也很震驚。

“這事我真的不清楚,就只是按命令殺人罷了!”葉長老趕緊改口。

君承道“這個宅子裏還有一人,他可能清楚。”

晉千帆站起身道,“從那個亭子離開宅子的最近距離就是從後門離開,山大叔,你有沒有聽到另一個人的呼吸。”

“聲音這麽大,你也能聽到吧!”山大叔翻了個白眼,動了動耳朵,捏著一顆石子射向天空,伸出雙手作出捧狀,一只烏鴉正好落到手心。

“好厲害啊!大叔,我們都一天沒吃飯了,你人可真好!”晉千帆嬉笑著,往水缸走去。

“真是麻煩啊!要不,還是把武功給你吧!”山大叔手上捏了兩顆石子,再次射向天空,一手一只,隨意的扔到地上,“說好了,我只拔自己烏鴉的毛!”

君承伸手拿過兩只,輕聲詢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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