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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除夕酒酣戰天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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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星辰谷附近的城鎮,已是一月有餘。

小鎮上客棧已是人滿為患,空餘的房間不是太差就是太好早已被人預定。

幸好晉千帆也不講究,反正無論好壞只要能住人就行。

店小二給他帶著門號和鑰匙的房卡,點頭哈腰客客氣氣的說了幾句吉祥話,就去招待其他人了。

這個客棧很大,布置精細裝潢精美,各種休閑設施一應俱全。晉千帆走進內院,溫泉浴室白霧渺渺,書生墨客鬥詞比詩,公子小姐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俠客大漢飲酒投壺比弓射箭。

來此地的外地人不是為了參加星辰谷的考試就是為了看別人去考試純粹閑著無聊看熱鬧的。

所以在吃喝玩樂的眾人之中,那個人就顯得很格格不入。

他赤腳站在溫泉邊的鵝卵石上,一襲泉白色的長衫,墨染的長發垂在腰間,於蒸汽熱霧朦朦朧朧之間,他微揚著頭,表情淡薄。

那人驚鴻一瞥,轉眸一眼,晉千帆以為他見到了仙人。

晉千帆楞神的看了他兩眼,一支箭從身旁經過,徑直的射向那人,他不容考慮下意識的抓住了箭尾。

手指觸上冰涼的箭頭,晉千帆擰緊了眉,四周環視了一圈。

這箭是有人故意射出來的!

晉千帆看向那男子,他還剛才的那個表情,淡漠的好像那支箭射不射他都與他無關,甚至死不死都與他無關。

因了那支箭,四周的環境突然的冷下來,安靜的好像暴風雨的前兆。

“這是誰的箭?”晉千帆舉起箭,冷聲問,“不知道會出人命嗎!”

“不過是個游戲而已。”身後傳來一威嚴淩厲的男聲。

晉千帆看見那男子身子抖了下。

晉千帆轉身去看,那人黑發濕衫坐在霧氣蒸騰的溫泉裏倨傲的擡著頭。

這目中無人的做派使晉千帆皺起了眉頭,斥責道,“游戲?那人命當游戲!”

“呵!”那人輕笑了一聲,說道,“我和他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一個外人懲什麽英雄?”

晉千帆冷聲道,“你這是草菅人命!”

“我就算草菅人命,也沒人管的了我。”那人看晉千帆正義凜然的樣子就覺得虛偽,當下不耐煩的說,“你不認識我嗎?”

晉千帆說,“你是誰都無所謂,天子犯法也要與庶民同罪!”

“算了,反正遲早會認識的。”那人的視線轉到那男子身上,指著他說,“我和他之間的事,你一個外人就不要管了。”

言罷,那人走出溫泉,立即有人恭敬的為他圍上毛巾。他卻不耐煩的推開而擡腳向那男子走去。然後一把掐住男子的脖子,把他拖到碎石路上。

即使到了這種情況,男子的表情,也一直是淡淡的。晉千帆心想這人不是太鎮定自若就是根本不在乎死亡。

男子的腳下流了一條血線,原來他剛才站的地方竟灑滿了尖銳的碎瓷片。

晉千帆怒從心起,那男子竟然一直踩在碎瓷片上,血已經染紅了他腳下的白瓷磚。

“你太過分了!”晉千帆咬牙切齒的說。

那人冷笑,手指又緊了緊,男子的臉憋的紫紅,卻依舊是毫無表情。“你說一個字我就收緊一分。”

晉千帆咬緊了牙關,卻無法再說出一個字。

那人看向男子,男子卻依舊是無動於衷的樣子。那人竟青了臉,手上又收緊了幾分。

男子閉上了眼睛,身體顫抖起來,可那表情仍是分毫未變,那人像是沒了興趣,把人往地上重重一扔,繼而甩袖而去。

晉千帆趕緊接住那人,說道,“你還真沈的住氣!差點你就沒命了!”

那人擡眸向晉千帆看了一眼。

晉千帆在這一眼裏,竟生出自己是在做夢的想法。

縹緲的眼神,縹緲的男子。

誇張的客棧,誇張的客人。

一切都不真實啊!

回過神來,男子已經走了,看著他的背影,晉千帆忽然想到,這個方向不就是剛才那惡霸走的方向,他不會是要找那惡霸吧!

晉千帆來不及阻止男子,他就被周圍的看客給阻止了。

“小兄弟,你就不要再管他們的閑事了。”一俠客說道。

晉千帆皺眉道,“可是?”

一儒雅公子說道,“你可知剛才那囂張跋扈的人是誰?”

“誰?”晉千帆皺眉,心想他大概知道是個權勢很大的人,但就算是皇帝,這做的太過分了!

“當朝太子。”儒雅公子頓了頓,一字字說道,“逐雲曄!”

晉千帆一楞,逐雲曄,逐雲意他哥哥!黃鼠狼背後的大靠山!

那儒雅公子繼續道,“而且偏偏這次星辰谷考試的監考官就是他!”他嘆著氣同情的看了一眼晉千帆,“你這次八成是要黃了。”

又有人插嘴補充,“自我們入住客棧,太子殿下就整天的折磨那人,今天這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就前幾天還把人家吊在樹上整整吊了兩天呢!到今天胳膊還沒好利索呢!就被發配來踩瓷片。”

之後又有人說了一些所見所聞的關於太子折磨那人的手段,晉千帆越聽越是憤怒。

聯想到那人的淡漠的表情,這明明是走投無路生不如死啊!

晉千帆冷冷的看著他們,諷刺的說,“你們就這麽看著?”

明知那人在飽受折磨,可是卻還能在一旁玩的不亦樂乎。

那個人在樹上吊著,在過胸的水裏泡著,你們若無其事,你們裝作視而不見!

周圍人低下頭,大都是愧疚的,“那人可是太子!大堰王朝都是人家的,我們能做什麽!別說星辰谷的考試了,就是命能不能保住就難說啊!”

晉千帆憋著氣,攥緊了雙拳。

他知道,螳臂擋車是自不量力,可是就是受不了權貴能這麽欺負人。

晉千帆對著那兩人走過的方向,目光如炬,下定了決心。

晉千帆推門而進,才發現自己的房間竟是一間柴房。

看著上面剛換的牌子,心下了然。

落井下石不過如此。

對著床的屋頂破了一個洞,躺在床上正好可以看見夜空中的星星。

既來之則安之,晉千帆對這種事情總有一種自虐般的豁達。

可是有些事情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豁達的。

例如白天的事情。

晉千帆記得逐雲曄走過的方向,那裏只有一條路。晉千帆跟著走過去,很快找到了太子殿下的房間。

不,那根本不能稱之為是個房間,叫大院還差不多。

晉千帆狠狠的鄙視了一下這些欺善怕惡恃強淩弱的勢利眼,輕巧的翻上墻頭。

入目所見簡直是一瞬間就揪住了他的心臟。

那人被倒吊在樹上,長長的頭發被咬在嘴裏,因為頭下是一盆火紅的燒炭,那人蒼白的臉龐在火光的映照下變成殘忍的紅色。

逐雲曄在一邊悠閑的躺在藤椅上,身後站了兩個給他扇風的丫鬟,身前還有一個捶腿的一個削水果的。

晉千帆忍不住捶了一下墻。

突然一枚暗器向他射來,這枚暗器發出的消無聲息,晉千帆完全無法躲避。可是暗器卻不偏不倚的打在了他旁邊的青磚上。

晉千帆擡頭看去,遙遙之間,正對上一雙淩厲的眼睛。

他心下一驚,不加思索趕快離開。

坐在客棧大廳之上的屋頂,借著月光細細打量著手裏的暗器——一片樹葉。

想起那雙淩厲的眼睛,他突然迷惑又似是突然清晰。

那片樹葉要是射向他,他現在應該已經沒命了吧!

這麽好的武功,狼蛛海裏恐怕只有方諸水和賀擎天才能與之一戰。

那個人明明這麽歷害,為什麽要任無良太子折磨自己?

他不明白。

晉千帆煩躁的抓了抓頭發,難不成他確實是多管閑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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