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冰河傷已又傷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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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徑伏羲古城,正好趕上伏羲大典,路上人潮湧動,堵得連個縫都沒有。

晉千帆很快就沒了耐心,拍拍花孔雀的肩膀道,“前面那輛車幫我註意點,有什麽危險你就出手,無論如何也要保護那個穿藍衣的,我先瞇一會。”

捉到了花孔雀軟肋的晉千帆為所欲為,花孔雀委屈至極卻還是含淚認下了。

晉千帆折騰完這個又去折騰那個,捅捅君承的肩膀道,“給哥哥挪個地唄......”

君承忙著逗鼠,不搭理他,倚著馬車上唯一的靠墊,翹著二郎腿很悠閑自在。

其實車上本來是有兩個墊子的,但晉千帆非要表演什麽百步穿楊,把墊子當靶子懸在空中投石子,雖然是百發百中令人拍手驚嘆,但墊子就是墊子而不是靶子,棉花全被打掉了,收回來的只有一片碎布,當即嫌棄的讓它隨風而逝了。

晉千帆對君承耍無賴,仗著自己力氣大,搶了墊子倚著,君承鼓著腮幫子生氣。

晉千帆拉住君承的手腕讓人靠著自己的肩膀,道,“我這裏不比什麽墊子舒服。”

“哼!”君承氣極頂著頭使勁往他肩上砸,晉千帆一點事沒有,還笑著摸了摸君承的發,道,“叫聲好哥哥,我就把墊子分你一半。”

君承直接挪到馬車內距離晉千帆最遠的地方。

小老鼠餓了,蹭了蹭晉千帆的手指,淚眼汪汪可憐兮兮的。

晉千帆心軟了,給了小老鼠一塊點心,還特意撚成了碎末。

“你看都是弱拉吧嘰,你這小雞仔怎麽不學學人家可憐兮兮的樣子,那麽橫那麽傲幹什麽呢!”晉千帆道。

“我弱是老天的事我傲那是我的事!”君承狠狠的踢了晉千帆一腳道,“關你什麽事!”

晉千帆躲過去 ,伸手握住了他的腳,君承沒有支撐往後倒了下去,被晉千帆輕輕抱住了腰。君承僵直了身體警惕著他的下一步動作,卻聽上方一聲輕笑,“君承也是胸懷大志的男人。”

君承睜開眼睛疑惑的看他,不明白怎麽突然開始誇他了。

晉千帆的視線慢慢下滑,滑到君承胸口的位置,意味深長之餘有些輕佻。

因為剛才的動作君承衣領有些松垮,在晉千帆的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他胸前的一顆小紅痣。

胸懷大志的男人……

君承低頭看了兩眼,然後一把抓住了晉千帆的頭發。

“啊啊!疼疼疼!”

“放手!”君承收緊裏手指,惡狠狠的威脅道。

“遵命!遵命!”

晉千帆聽話的把君承輕輕放在墊子上,君承微微彎起嘴角然後松開了他的頭發。

變故突如其來,君承還在得意晉千帆被他制住的時候,一巨大的黑影覆蓋了他,是晉千帆攥住了他的手腕。

翻天覆地的變化。

君承警惕著晉千帆的下一步動作的時候,那人卻一個哈欠躺在了他的旁邊。

“好困!睡覺!”然後就沒了聲音。

“......”

君承輕輕扭過頭註視著旁邊人的睡顏,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低聲道,“睡著了?”

晉千帆的身上有梅花香,君承嗅著那帶有涼意的香氣,視線從他額上的碎發滑到高聳的鼻梁最後落到他微微嘟起的嘴唇。

小老鼠在旁邊吃飽了,鼓著肚子鉆進了晉千帆的肩窩裏。

君承哭笑不得,躺平了身體閉目休息。

突然一雙大手箍住他的腰把他往前一帶,君承猛地睜開眼睛,卻覺面上一涼,身上一緊竟是被那人八爪魚似的抱住了。

小老鼠的窩挪到了晉千帆的腦後,沒心沒肺的又睡了過去,完全不在乎剛才差點被壓死的事。

君承可不能跟它似的這麽沒心沒肺,頭被卡在晉千帆的肩窩裏,那種清清涼涼的梅花香一瞬間飛進了鼻腔,掙紮不住,他卻有些喘不過氣,眼前只剩下了被放大數倍的白衣淺發。

君承醒來已是月上中天,周圍漆黑一片唯車口放了個燈籠,使人心裏微微有些安全感。

“這是哪啊?”君承茫然。

“客棧嘍!”君承聽見這個聲音回頭去看,果然對上一雙類似星辰的眼睛。

被這雙眼睛註視著,君承不由的想起那清涼的梅香。

君承搖搖頭,趕緊拋掉了那些令他沈迷墮落的東西。

“竟然這麽晚了。”晉千帆看著夜空,捂住了肚子,“好餓!”

“瞧你那點出息,睡覺也餓。”君承涼涼掃他一眼道。

“睡覺睡得好也是消耗體力的。”晉千帆伸了伸懶腰,拿過燈籠,扭頭對君承笑道,“我們去找點吃的吧!”

“這個時候哪有吃的。”話沒說完,君承的手就被拉住,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晉千帆爽朗的笑語道,“跟我來!”

君承看著身前的背影,同手同腳的跟在身後,過了好久才換回去。

君承左看右看,鍋是空的,碗是幹凈的,他更餓了,委屈的耷拉著眉毛,嘆氣道,“什麽都沒有。”

晉千帆扔起一個茄子,拿在手裏,“我們來做吧!”

“你會做飯?”

“嗯,算是吧!不太熟練。”晉千帆說。

“算了,對你的要求也不能太高,我就給你打下手吧。”君承仰著頭說,他對自己的能力倒是很自信,即使他從來都是君子——君子遠庖廚。

晉千帆動力十足,“首先生火!”

君承幽幽的看了黑乎乎的爐口,立即往後退了兩步,死盯著晉千帆。

晉千帆楞了楞,然後捧著肚子哈哈大笑,“你有潔癖!”

“這哪算什麽潔癖,臟兮兮的誰都受不了好不好!”君承辯解道。

“好了好了,你就一旁等著吧!”

“嗯”反正他本來也就是客氣客氣。

“......”

“哇!”晉千帆猛地跳起來,頭發上沾了一點火苗,“水!水!”

“火太大了!”晉千帆手忙腳亂“油!油!油!”

君承完全被驚住了,聽他說了個油字,抱著醬油整碗的倒了進去。

晉千帆滅火回來,看到那深醬色的醬油湯,怔了怔,而當事人一臉求表揚的盯著他。

晉千帆大手一揚,“沒關系!還能補救!”

“放水!”

君承似乎是上了癮,提著水桶往鍋裏倒,晉千帆來不及阻止,結果就變成了茄子菜湯。

“......”

“然後呢?”君承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笑的十分期待。

“我們再做個菜吧!”晉千帆真誠建議道。

“好!”君承大叫,“讓我來!”

“......”

“其實晚上吃太多也不好,要不就算了吧!”晉千帆再次真誠建議道。

“好吧!”君承有些洩氣。

小老鼠趴在晉千帆肩上,看著這一鍋東西,幹脆鉆到晉千帆的衣領裏睡起覺來。

晉千帆把茄子菜湯盛出來,看著飄著的油花,拼命想主意躲避著和它融為一體的命運。

晉千帆:“我們去外面吃吧!”

君承一拍手掌,說:“好啊!一邊賞月一邊喝湯,千帆真有情調!”

然而搬到外面,還是免不了這個悲慘的命運。

晉千帆又說,“有月,有美食,怎麽能沒有酒。”他一拍桌子,“我去拿酒!”

一起喝酒喝了半醉,晉千帆面前的碗裏還是一點沒往下降,君承微微醺紅醉意勾人的眼神盯著他,他掙紮了許久還是顫顫悠悠的端起來,深呼一口氣又放了下道,“有酒有月怎能無曲,我去找個人來唱首曲。”

晉千帆沒去成,一只手已經拉住了他的袖子,君承瞇著眼睛勾著唇道,“不用麻煩。”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只長笛,晉千帆跌坐到凳中。

君承的笛子吹得很好,幾乎讓晉千帆想要飛上天去摘逐明月。

晉千帆視線落到那碗茄子湯,利索的拿起,憋著一股氣全吞了下去。

“好喝嗎?”君承激動的問。

晉千帆楞了楞,舔了舔嘴角,“還不錯。”

“真的!”聽晉千帆這樣說,君承也有些躍躍欲試,學著晉千帆的樣子來了個一口悶,然後一口噴了出去。

面前的位置空空如也,晉千帆蹲在墻角掐著脖子狠嘔。

“太難喝了!”晉千帆的聲音還是顫抖的。

君承又喝了幾杯酒,反胃的感覺才勉強壓下去,“你,你!”他指著晉千帆,“你太壞了!竟然騙我!”

“好東西,自然得一起分享了。”晉千帆振振有詞,腦子卻已經混沌起來,眼睛都沒有睜開。

“你醉了?”君承輕笑著問道。

“沒有!”說沒有的人徹底的閉上了眼睛,手中的酒壇丟在地上,無意識的往旁邊倒去,恰好倒在君承的肩膀上。

“你醉了。”陳述語氣。

君承低頭看著沈睡的人,故意的抓了抓他的頭發。

晉千帆往下挪了挪,擠進了君承的懷裏,發出舒服的喟嘆,“好溫暖啊!”

“你抱床被子不是更溫暖。”

晉千帆彎了嘴角,抱得更緊了,“好香啊!”

“......”君承轉過頭去紅了臉龐,“女人更香!”

君承把人扶回大廳,燈火還亮著,小二趴在桌上打著瞌睡,君承敲了敲他旁邊的桌子,人立刻驚醒。

小二揉了揉眼睛,對這種深夜的客人習以為常。

“要住店嗎?”他說著同時去翻客棧的住店簿。

“兩間房”君承道。

“兩間房......”似是不滿意這個數字,晉千帆閉著眼睛擡起頭大聲道,“一間!”更大聲的重覆了一遍然後又趴了下去。

“晉千帆!”君承扶著他,腿不停的打晃,“你太重了!”

小二翻著登記簿,出聲道,“不好意思,請問是君公子和晉公子嗎?”

“君?”君承楞了楞才想起來這說的是他,點了點頭道,“是!”

“之前有人為兩人訂好了房間,就在樓上左拐的天字乙號。”

“一間?”

“是的。”

君承道,“再加一間房。”

“好的。”小二查看剩餘房間,斟酌著語氣說,“因為我們客棧是要先要付一半定金所以......”

君承知他的未盡之意,掏了掏口袋,但他突然想起自從花大錢買了一個玉墜後,晉千帆就搶了他的錢袋,美其名曰嚴管他亂花錢。

君承轉頭去看晉千帆。

晉千帆一個瞬間離的遠遠地,東撞西撞的爬上樓梯要占據那間房。

“......”

“你到底醉沒醉啊!”君承扶額,看著小二眼中的戲謔,他無奈道,“一間吧!”

晉千帆蹲在房前,低垂著頭,臉龐掩在發絲裏。

君承走近他,道,“跑什麽跑,鑰匙都沒有!”說著轉了一圈鑰匙鏈,扭開了房鎖。這才去看晉千帆,卻見他抱著頭,眉頭緊鎖著痛苦極了。

“你怎麽了?”君承不敢大意,趕緊把他扶起,幫他躺好。

“頭好痛!”

“......酒喝多了吧!”

“真的好痛啊!”晉千帆蜷縮成一團,抱著頭不住顫抖。

君承嘆了口氣,覺得自己跟那種事事操心的老嬤嬤似的,可抱怨歸抱怨該操心的不該操心的他一點沒少操心。

幫他擦臉幫他擦身.......幫他換衣服,餵水餵藥餵食物,過程陌生又充滿誘惑,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

睡過去的時候,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再也不讓晉千帆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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