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有緣客棧遇情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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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月明高空,晉千帆是踩著點到的。

和雇主約定的地點是連王府後院的小樹林。

晉千帆還是一身白衣,在黑夜裏有些顯眼,他臉皮向來厚但也忍不住有些羞惱,躡手躡腳近乎急切的伸手把掛在枝頭上的那塊紅肚兜給勾了下來,又以拳對嘴輕咳了三聲。

有人影從黑暗裏浮出形來,隨即響起強壓怒火的聲音,“孤舟?”

“是我。”晉千帆答道。

“我不眠不休的一直等了你三天。”那人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要不,一會兒咱倆去搓一頓……”頓了頓道,“我出錢。”

“……好……”

那人從黑暗裏走出來,月光之下青衣黑發腰間別著一把刀,看的出來這人很憔悴是真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等了三天。

晉千帆頓時心生敬佩,抱拳讚嘆道,“兄臺!你對舒俞公子也太好了,簡直是把命都要搭上了!”

那人虛弱的擺了擺手,淡淡的說“我也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實誠,早一刻都不出現的。”

晉千帆掂了掂手裏的紅肚兜道,“我也沒想到擁有如此惡趣味的人竟然會是一個如此天真的美男子。”隨即將紅肚兜丟了過去。

那人聽前一句話已經瞪起了眼但最後三個字明顯取悅了他,當即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笑道,“你我彼此彼此。”他將紅肚兜展開放在鼻翼嗅了嗅,長長的吸了口氣,“吾弟之香敢與雪蓮,老母雞湯較量啊!”

晉千帆別了別頭,實在不想再看這個流氓的臉。

那人倒有些不好意思,“我弟小時候穿過的肚兜,我都有好好保存,疲憊的時候聞一口,神清氣爽!哈哈哈!”

那人雖說三天不眠不休但只是精神稍微頹靡,也可能確實是他弟之香的作用,反正和晉千帆交談一會兒身體已然恢覆,當即肚兜塞進懷裏,整理好著裝,雙手抱拳道,“在下舒寒!”

晉千帆一楞,驚道,“你竟然親自來了!”

“我長話短說,舍弟的脾氣倔強,決心要卷入朝廷的這場四子奪嫡的戰爭,我們是勸不下來的。而且我們都是江湖人也不好插手,所以這才請了狼蛛海出手,希望你能護我弟周全。”舒寒嚴肅道。

晉千帆認真的點了點頭,“那是自然的。”

“舍弟愛好聲樂,身邊常帶著一管竹簫,你進了王府看十六歲的少年中長的最清秀好看的那就是他了。”

“……萬一……有差錯呢。”晉千帆謹慎問道。

舒寒一擺手堅決道,“不會有錯的!除了他王府裏還有誰會閑的沒事整天別把簫。”

“那倒也是。”晉千帆捏著下巴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視線落到舒寒懷裏露出的紅色一角上,又飛快移開。

舒寒加重語氣,道,“而且絕對不能讓他發現你的身份和目的,更加不能把我暴露出去。”

晉千帆也加重語氣,決然道,“放心!”

“這場四子奪嫡的戰爭也許會持續很久,辛苦你了。”

“……什麽意思?”晉千帆隱約察覺到不對勁。

“你不知道嗎?我和你上面當初說好的,是暫時包下了你,你只需要負責我弟弟,你的賬全部由竹葉山莊支付。”

晉千帆想起變色龍說的那句,以後不會了,不禁咬了咬牙,原來是這個意思!他還以為說的是以後不會再擠壓他的工作了呢!

不過土豪任性,晉千帆當然不會反對,不需要來回折騰他正巴不得呢!所以他咬牙切齒之後露出了一個稱得上是虛偽的微笑。

舒寒點了點頭然後一手攬上晉千帆的脖子自來熟道,“那去吃飯吧!”而且還不忘加上一句,“你請客!”

“你那麽有錢……”晉千帆嘀咕著,同時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在腦子裏把京都的餐館轉了個遍最後鎖定了一家,敲定道,“我知道一家客棧,吃完了你還能順便睡一覺。”

“貼心。”舒寒誇讚。

晉千帆帶著一個餓鬼舒寒,難得的步伐快了些,兩人很快就到了他說的那間客棧。

有緣客棧,望著這四個字舒寒往裏面看了一眼,頓時覺得真是有緣。

晉千帆正擡腳往裏面走,舒寒一把拉住他,把他拽進了陰影裏,晉千帆不明所以。

舒寒往裏面努了努嘴道,“我弟弟就在裏面,我就不進去了,這飯先欠著改日吧!”

晉千帆奇怪 ,“你弟弟不是在王府嗎?”

舒寒壓低聲音急急道,“誰知道啊!他做事向來讓人摸不著頭腦,反正他在哪兒你在哪兒就是了!”他又嘮叨了幾句什麽不能讓他受委屈不能對他發脾氣等等的,然後把晉千帆直接推了進去,自己則一個影子消失在夜風裏。

晉千帆壓住翻滾的生氣,輕松穩住身形環視了客棧一圈。

老板娘在櫃臺後認真的打著算盤。

兩個中年男人在下棋,小二打扮的少年站在一人身後緊緊盯著棋盤。

一個衣著華麗長相卻略微矮小的小青年背手走樓梯,身後跟著四個大漢,其中一個大漢正強拽著一個少年,少年很是抗拒但卻還是被拖上了二樓。

晉千帆皺了皺眉,隨即發現角落裏坐了一個人,說不上極其清秀但卻十分俊俏甚至是漂亮,一副貴公子的打扮,像是剛來的樣子,桌面上還沒上菜只放了一管璧玉簫,斂著眉毛一副憂郁的模樣。

晉千帆擡眸看了一眼二樓,說道,“老板!住店!”

小二回過神來,還意猶未盡的盯著棋盤,他前面的中年人推了推小二,小二才不情不願的過來,卻是拿了房牌塞進晉千帆手裏,指著二樓快速說了一句,“二樓右拐”又趕緊回去繼續盯著棋盤看。

晉千帆也不在意,趕緊上了二樓,往剛才那長的像黃鼠狼的青年房間處看了一眼,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發現自己竟是住在那黃鼠狼的隔壁。

晉千帆註意著周圍的事情,下樓要了份酒菜,悄悄打量著舒俞公子,現在仔細來看舒俞公子長的是頂好看,一舉一動優雅利索,只是像想著事情一直愁眉不展,看的晉千帆都沒了吃飯的心思,見舒俞公子上樓,視線立刻跟上發現竟是進了自己的另一個隔壁。

他心裏有了打算,又要了一壺酒,酒足飯飽後才醉醺醺的踏上二樓。

剛踩了一個臺階,只見白影一閃,晉千帆伸手攔下,是一只大白貓咬著一只小灰老鼠。晉千帆救下它。小老鼠還有著氣,虛虛弱弱委委屈屈的看了他一眼,眼裏像是含著淚花,晉千帆當即就心軟了下來。

老板娘看見了急道,“這老鼠天天爬臭水溝,臟的很啊!”

晉千帆毫不在意的擺手輕笑道,“沒關系,老板娘送盆熱水吧!我給洗洗就好。”說完就踩著臺階噠噠的走了上去。

把小老鼠放到自己房間,幫它整理完後,小鼠已經煥然一新。

忽聽隔壁屬於黃鼠狼的房間傳來響聲。

晉千帆摸著下巴琢磨了琢磨,從這個窗口翻進了那個窗口。

層層疊疊的紗簾,朦朦朧朧的影子,斷斷續續的聲音,晉千帆看的心裏直發慌。

楞了兩秒,他這個第一目擊者尖叫出聲。

“啊!”

第一感覺是強迫,猥/瑣不懷好意的黃鼠狼抱著弱不經風但格外吸引人的小肥雞。

小肥雞和黃鼠狼可是被捕食關系啊!

眼看黃鼠狼就要把小肥雞吃幹抹凈了,他這個誤入領地的小獅子可不能置身事外。

誤入?隨他!君子不拘小節!

於是晉千帆大喊了一聲,同時拿起掃把沖了上去,沖著那黃鼠狼就是一頓暴打。

門外不知什麽時候集聚了一群看熱鬧的人,可是只敢趴著門縫瞧,不敢打開門。

然後門突然被從內打開,準確來說是被從內撞開。

那黃鼠狼似乎還是個位高權重的人,瞬間就有兩個魁梧壯士把晉千帆架了起來。而剛才擠著看熱鬧的人在看清故事的主人公之後也都慌慌張張做鳥獸四散狀逃跑。

那黃鼠狼撅著屁股站起,頂著一頭包惡狠狠的說,“看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

“我舅舅,那是當朝國舅,那太子是我堂弟,再大一點,皇上陛下那是我姨夫!你敢打皇親國戚!”

晉千帆翻了個白眼。

黃鼠狼冷笑一聲,扯到傷口,痛哼了聲,緩過來大喝道,“小的們!”

“在!”眾人抱拳。

“把這小雜種給我扔大牢裏去。”

“是!”

有人不知何時站在身後,微笑著拍了拍手。“黃大人,真威風啊!”

額?他還真姓黃!

黃鼠狼往後斜眼一瞧,立刻擺正了姿勢,“您?您怎麽也在這兒?”

是舒俞公子,他手上的扇子在不快不慢的搖著,面上放著的是收斂了氣勢的微笑,卻是不怒自威。

“那黃大人又何故也在此呢?”

“這不是姨娘非要讓我去參加那什麽星辰谷的考試。”他的姨娘,自然就是那位讓他成為皇親國戚的姨娘,太子的母妃。因此黃鼠狼的動作雖然謙遜可態度卻也甚是傲慢。

“哦,巧了,我爹也讓我去參加那考試,這下正好做伴了。”可舒俞公子隨隨便便一句話,他的態度又謙遜下來,不知是那個字觸到了他的軟肋。

“公子肯和我同行,真是下官修了三世之福啊!”

“客氣客氣!”

“那公子,我這手頭還有點事……”他委婉著指了指身後的晉千帆。

“哦”舒俞公子恍然大悟般,“那就不打擾黃大人了。”

“公子慢走。”

黃鼠狼把人客客氣氣送去,腰板立刻又直起來,變的趾高氣揚。

“把人給我關大牢裏!再狠狠打他五十大板!”

言罷又沖著舒俞公子離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什麽東西啊!”

晉千帆悄悄運寒氣輸到雙手上,本打算待一會兒人少的時候再出手,但那黃鼠狼突然砰的一聲倒了下去,小肥雞握著大花瓶停在黃鼠狼的腦袋旁,威脅晉千帆旁邊的大漢道,“放人!”

大漢面面相覷,松開了手,晉千帆輕輕揉著手腕往小肥雞那邊隨意的看了眼,卻見那小肥雞突然把花瓶往地上一扔,拽過晉千帆的手就往下跑。

晉千帆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就被一個小瘦子給拽下了樓。

晉千帆的手比一般人寒冷,更何況他還沒收起手上的寒氣,可發白的手指被緊緊的攥住,一直沒松開。

被寒冷侵襲的早已麻木的手指此刻竟在微微發燙。

晉千帆雖然給他起的外號是小肥雞,但小肥雞其實是又瘦又弱,他拉著晉千帆實在是很吃力,粗喘的聲音在晉千帆耳邊都清晰無比,然而他還在緊緊的抓著晉千帆的手。

夜裏的風總是帶著些涼意,雖然比這更冷的溫度他都不在乎,但此時,這個中秋的圓月夜裏,他感覺自己渾身都要燒起來了。

小肥雞一身青衣,衣擺翻飛,烏黑的頭發飄揚,晉千帆註視著前方纖細的男子,反手回握住他的手腕,掌握了速度的主動權,跑到前方改拉著小肥雞。回身把人橫抱起來,輕身一躍,消失在明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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