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ra Seiichi

“絕頂！”從這一球開始身體就隨著躍動的網球一點點緊繃，好像自己才是站在賽場上的人，直到高壓球落下，情不自禁就喊出了聲。白石緩緩松開了握緊欄桿的手，不知不覺，手心裏竟也出了一層薄汗。

——明明跟自己一點兒關系也沒有。

白石望著攤開的手心，心臟激烈的跳動聲如此清晰。

——這就是網球，無與倫比的感染力啊！

“餵，侑士，以後無論如何，學習也好，工作也好，絕對不要放棄網球。”

“是啊。”身旁忍足仿佛也如夢中初醒般，恍惚著答應：“絕對不要放棄！”

“從來沒有見過的說！”場邊向不二拋去三個網球的菊丸顯得有點不可置信：“這麽認真的不二，太少見了！”

“噗，是嗎？”仁王倒是不太驚奇，上次看不二和原田部長，還有之前和幸村的比賽，都還蠻盡力的。

“當然當然！”似乎怕仁王不相信，菊丸拼命點著小腦袋，煞有介事的舉例子：“平常跑步啊，擊球訓練啊，還有各種比賽，輸了的人要喝乾汁。不二每次都是很輕松的樣子，對其他人還好，有時候對上手冢，幹脆就直接認輸。”

“還有全國大賽……開始和白石打的時候，也不知道在分神想什麽。”

菊丸仰著頭開始回憶，記憶裏不二總是笑容溫和，把包容當作習慣，說著不介意輸贏，卻直到全國大賽前都保持著單打的不敗賽績。明明有著全校都羨慕的人緣，卻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好像也不見寂寞。

不會像手冢那樣周六周日都用來練習網球，也不會像大石一樣一心撲在學習上，更不會像自己，追星看CD逛各種商場和寵物商店。

沒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不二都在做什麽呢？

四年來都想當然的認為不二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回過頭來卻發現，那個離開青學，漸行漸遠的栗發男孩周身彌漫著的薄霧從未消散。他們之間仿佛隔著一層蟬翼般輕細的薄紗，將世界劃分成兩個不同的景象。

“不二平時都幹什麽吶？不打網球的話……”這麽想，就這麽問了出來，菊丸偏頭看向身旁的仁王。仁王正將手裏的新球一個個拋給幸村，搶七局已經進行到6-5，下面是幸村精市的發球局，如果拿下這球，這盤幸村就贏了。

“SA……就算你這麽問，我也沒可能知道吧！我們又不是同班，不，連同年級都不是。”兩眼發直的緊盯最後一球，仁王敷衍的回答了菊丸，又覺得這樣不太好，便補充了一句：“等會兒比賽完了去問部長吧，他和不二關系好。”

閑聊間，不二一記後場高壓破發成功，險險拉平比分。

6-6 Fuji Syusuke

“倒是手冢君那麽嚴肅的人，居然能忍受不二那麽…呃，隨性？”眼見希望落空，仁王不無遺憾的轉過視線：“如果是真田的話，早就鐵拳招呼上去了。”

“怎麽可能！”想都沒想，菊丸下意識就出口反駁，說完才發覺好像真是這樣。可說出口的話已經無法收回，菊丸結巴著隨便瞎扯了個理由，反正真田人不在，也不可能當面對質：“對著不二，真田君才下不去手。”

沒成想本是一句無心的話，卻聽得仁王一楞，半響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於是目光戲謔，看著菊丸笑得莫名其妙：“這根本是手冢君的原因吧。”

“欸？”菊丸眨巴眨巴眼睛，也覺得很有道理：“是哦。”

兩人交談甚歡，再回神的時候，不二已經連續破發，比分逆轉到6-7，下一球是不二的發球局。

發球緊挨T點。

幸村跨步邁向底線中部附近後側身切直線，不二躬下身體屈膝揮拍打左邊角，在幸村回到正手又抽向右角。幸村兩個側步跑起來，單反提拉——

“OUT！”出界。

“Challenge！”在跡部宣判本盤結果之前，幸村疾聲提出挑戰，雖然不太有把握，但好歹也要爭取一下才行。

設備完善的俱樂部裏，鷹眼機器回放網球的模擬軌跡，青綠色的弧線斜斜的自上方彈出優美的弧度，拋物線運動中略微變形的影子投射在球場上，暗淡的黑影與場邊白色的線條擦肩而過——

界外。

挑戰失敗。

第一盤，6-7，不二周助勝。

進行了四十五分鐘的第一盤終於結束，坐回場邊休息椅上，幸村喝著運動飲料喘息，眼神不自覺飄向同樣坐下來的不二，室內寬敞的比賽場地裏，不二單薄的身影有些瘦削，相較於一般網球運動員而言輕巧的骨架，略低的身高和不太結實的臂膀，無論如何看上去都不像能打出那樣犀利網球的人。

紮實，穩健卻又靈動，好像充滿著旺盛的生命力那般，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林間的岔路，我們踏上不同的征途，那廖無人煙的小徑上，你的身影飄搖卻挺拔，我註視著你，又一次幻想，如果你不再形單影只。

不二…幸村將披在肩上的毛巾扯下，嘴角露出怎麽也壓抑不住的微笑，這樣的網球，想要一直一直——看下去。

（三十六）

那是不久之前，幸村第一次提出要進行五盤三勝制的比賽。彼時陽光尚好，微風和煦，已然步入春季。粉嫩的櫻花瓣在空氣中旋轉著像少女翻飛的花裙擺。不二站在零落的櫻花雨中不解的看著幸村。

“五盤三勝，不二。”

沈靜執著的目光裏，不二疑惑的眼神映在幸村眼底微微不安，他當然明白這實在不是個合理的要求。單說不二在離開前答應他比賽的要求，本已經是足夠驚喜的事，現在卻又要求進行誰也沒有嘗試過的五盤三勝制，果然還是太過分了吧。

不二的沈默在幸村眼裏似乎預示著某種拒絕，他們都清楚更改規則意味著什麽——就算是男網職業比賽中，除去四大滿貫和大師杯決賽以外，一般比賽都采取三盤兩勝，而女網職業比賽更是全部采用三盤兩勝。

五盤制著實是對體力的巨大考驗，不僅如此，想要全程保持良好的狀態，堅韌的意志力更必不可少，也因為考慮到對於職網選手來說，過於頻繁的五盤制比賽會對球員造成過大壓力和傷害，如果不是特別重大的比賽，如獎金豐厚的四大滿貫，需要盡可能排除環境和人的偶然因素，不會輕易將賽制設置為五盤制。

更何況，對於他和不二來說，從一盤制到三盤制的轉變也不過才一年，體力分配和戰術安排也都是花了很大心思才逐漸適應，這時候說要在兩人都那樣期待的比賽中改用五盤制，完全陌生的賽制下，連能否堅持下來都需要考慮……

“不行的話……”遲遲等不來不二的回覆，幸村猶豫著要不就算了吧，雖然那樣渴望著能夠嘗試一次，可畢竟不止是對方，就連自己也沒什麽把握，對沒有系統訓練過的他們來說，忽然的決定果然還是太勉強了：“三盤制也沒關系。”

“嗯？”似乎仍舊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聽了幸村的妥協，不二只是有些呆呆的擡起頭，迷蒙的眼神好像是看著眼前的幸村，又好像穿過他的身體，望向更遙遠的地方：“五盤制也不是不可以啊，只要幸村願意，我很樂意奉陪。”

聽著不二的回答，幸村微微吐了口氣，無論如何，還是放不下啊……

“可是，”不二頓了一下才補充道：“能告訴我原因嗎？”

回憶戛然而止，幸村擡起頭緊盯撕裂空氣呼嘯而來的網球，目前比賽進行到第二盤第五局，場上比分2-2持平，現在是不二的發球局。

幸村穩穩單手正拍回擊到不二反手位，緊隨揮拍落下的動作迅速上網，一面向中部移動一面密切關註著不二的擊球，雙反回球質量不算上乘，然而……

15-0 Fuji Syusuke

“回球質量不高，但不二的準備很充分。”場外，白石抱臂冷靜分析著局勢：“幸村突擊上網，顯然沒有達到預想中的效果，不二對此有所防範了。”

“果然。”身旁忍足似乎也察覺到彌漫在這場比賽中略微違和的氛圍：“白石，你有沒有覺得，不二對幸村的擊球方式好像特別了解？不止是預判能力，就連戰術安排也……”

“嗯，從第一盤開始，就隱約有這樣的感覺。”白石點點頭對忍足的猜測表示肯定，與和自己打球時不一樣的感覺。在與自己對陣時，不二更多依靠的是臨場預判能力和本能，比如不同球員在擊球時存在不同的習慣，有時會暴露他的擊球目的，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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