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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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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河寬不過五六丈,水流勉強算得上湍急, 白浪一個接著一個湧起又撲下, 一舟小船駕馭著河浪不斷往前奔進著, 要河道旁是外城的良田, 此時正值農閑, 田野上空空如野,沒有糧食也沒有多餘的人。

忽然一隊馬者從城內而出, 他們甩著鞭子勇猛前進,那馬哪敢怠慢, 速度越來越快, 與小船的距離也越發的短了,很快的這一隊人馬就與那小船並列。

馬隊之首是一個女子, 女子一身輕皮軟甲,腰間配著一把不長的打刀,迎面而來的風把她的長發往後吹起, 在她身後也同是一位女子,女子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拿著一把差肋, 緊跟在長發女子之後, 再往後看就是一眾海賊打扮的男女,腰間背上各帶著武器, 一臉兇神惡煞。

“當家的,這跟上了也攔不下船啊。”海星喝道,她看著力河,這河還是有些寬的。

顧如泱何曾不知道, 若給她一艘船她一定能追上楚寒,但身下縱有快馬,也無濟於事。

“先跟著,”顧如泱說道,她又往四周看去,念歸城周邊一片平原,連個借力的地方都沒有:“這力河從念歸城往外流,也有幾十裏路,一時半會他也走不了。”

“得令!”海星應道,不過現在的局勢確實對自己不利,如果想救昭陽,還是得下水。

此時在這小船之上,楚寒與顧如泱現在的忐忑也差不了多少,他沒有想到自己這麽快就被顧如泱發現,他這次的目的是讓秦禮安揮師北上,但顧如泱與昭陽破壞了他的計劃,不過捉住昭陽也足夠讓他將功補過了,他現在只要沖入大海就有機會逃脫太平島,畢竟顧如泱的主力部隊在念歸城西北方,而他是往東南方出海。

“楚某便想不明白了,顧如泱為何對公主如此執著。”楚寒看著緊咬身後的人馬,對身邊的昭陽說道。

昭陽坐在船屋中,雙手在背後被捆住,她左右各坐了一個大漢,另外船的一前一後也各有四個男子守著,昭陽原本無縛雞之力,就算與顧如泱一般身懷絕技在這船上也插翅難逃。

“本宮也想不明白,楚先生是怎麽混入羽林衛殺了母親的。”昭陽心裏一直記恨著的不是亡國之恨,而是弒母之仇。

楚寒一臉輕松,回答道:“就連秦禮安都被我輕而易舉的玩弄於股掌,登上一艘船又有何難?”

“那你現在打算帶我去哪裏?”昭陽問道,同時她的手努力嘗試著掙脫禁錮,雖然她嘗試了許久,發現多時徒勞。

楚寒摸著唇上的胡須,回答道:“除了北陸我還能帶你去哪裏?公主如此聰慧,想來早已猜到了。”

“楚寒,北齊究竟有什麽好?你也算亂世之梟雄,好好的為大周效力不行嗎?”昭陽說道:”雖然我們屈居於一隅,但太平島的位置極好,通達四海,就是與各國貿易往來稅收也是不斐,為何只守著北齊。”

“殿下為何如此不看好我朝呢?”楚寒反問道:“我陛下為了這天下鞠躬盡瘁,救萬民與水火,堪為明君,而在看看你周秦當政之時,民不聊生,官員橫行,再看看你父皇,空有一副好心心腸,卻不懂治國乃剛柔並濟,就算沒有我朝,也會有其它人揭竿而起。”

“楚寒,你現在放我回去,一切還有商量。”

昭陽身處劣勢,卻不茍且求生,她堅信著大周一定會鳳凰涅槃,就算她這代人不行,那下一代、下十代,總會出現一個誰帶領著大周回到北陸。

楚寒擺擺手:“把你送回秦禮安身邊?怕你更是死路一條了。”

“意思是,楚先生還準備留我一命?”昭陽道。

“自然。”楚寒在昭陽正對面落坐,他與昭陽平視,盯著昭陽的眼睛說道:“你破壞了我好事,我早已準備誘那秦禮安北伐,原本一切都按計劃進行,但卻殺出了一個你與顧如泱,我本可殺了你,但我兄長不願意你死,陛下也不願意你死。你,還是有用的。”

昭陽也註意到了那個所謂的‘兄長’,想來楚寒的身份不僅僅是什麽探子頭頭。

“不記得北陸有楚姓高官,不過……”昭陽再打量楚寒,此人身材算不上高大,五官細看還是有些粗獷,只是留下一抹胡須多了些書生氣,倒是有些像個人。

“不過什麽?”楚寒瞇著眼。

“不過閩州提督卻是姓韓。”昭陽道:“想來楚大人如此熟悉我大周局勢,又是從閩州上的船,我曾與韓燕有過一面之緣,楚大人與韓大人倒是掛像。”

楚寒鼓起了掌:“不愧是昭陽公主,你若早猜到,你我的位置就應該換一換了。”

楚寒又對昭陽做了一揖,自曝家門道:“在下閩州韓氏,韓燕是我堂兄,我與他的祖父韓權當年是閩州的水師參將,當年的水師提督冤枉貪汙軍餉,被您的叔叔親自下令斬了首,我韓氏全族皆被牽連,妹妹也被送進了宮中為伎,不過聽說送進去沒多久也死了,這一切都與你秦家托不了幹系。”

昭陽自知理虧,也無話可說,她的叔叔是出了名的昏君,雖然對她尚可,但這大周的江山確實毀於他的手中。

此時船頭上走進來一名男子,這也是楚寒的護位,他在楚寒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期間又看了昭陽兩眼,楚寒點點頭,便又令人將昭陽的腳也捆了起來,斷了昭陽最後的餘地。

“前方河流湍急,公主還是坐穩的好,楚某要出去看看,你可別耍什麽花樣,否則我不能保證完好的把您帶回去。”楚寒說著便轉身跟著那人上了甲板。

上了甲板楚寒確是一驚,沒想到的是顧如泱還緊跟在後,身下的馬已經從剛才那一匹黑色換成了一匹白色,不過顧如泱身後的人明顯少了一些,或許是馬力跟不上逐漸退了下去,不過那護衛叫楚寒出來並不說顧如泱之事。

“河床變窄了。”那護衛說道,他又指了指河面:“感覺河水也降了些。”

“不該呀。”楚寒也覺得有些奇怪,多數的河道一到冬天就枯竭或降水,力河卻不一樣,它之所以叫力河就是因為冬天也不會枯竭,雖說水位了會下降,但冬天行舟是萬萬沒有問題,上游水力充盈,就是它灌溉了念歸城所有的莊稼。

“去年冬天不是這樣的。”護衛說道。

“離出海口還有些遠,還要走多久?”楚寒問道。

“若是剛才那水勢,只需要半個時辰,但現在……”護衛顧慮的看著四周:“說不準。”

“那就全力行船。”楚寒又看著緊追不舍的顧如泱,他不明白是什麽樣的力量讓這位顧大當家如此執著,他再次說道:“所有人都去劃船,勢必半個時辰出海。”

“是。”

顧如泱心裏默默表揚著顧海星,這個平時說話總有些欠打的番長竟然幫她想了一個好辦法,剛才在田間飛馳時海星忽然看見每大片子田野處都有渠道支流,於是將手下全全叫上,全部開閘放水,一時間力河中的水都湧入了兩岸的田中,剛才楚寒的船還算在上游感覺並不明顯,可直是到下游行船就明顯覺得吃力,上游的水全部往其它地方湧入,而主河道的水用力就不足。

看著楚寒的船隨著水位越行越矮,在船周圍的石頭也越來越多,顧如泱感覺機會快到了,她猛的往白馬身上抽了幾鞭子,那馬兒更加瘋狂的跑了起來,顧如泱的馬已經追過了楚寒的船,但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卻是一直向前。

忽然顧如泱勒住了馬韁,她猛的掉轉馬頭盡是一下沖入了河道之中,河水已不及馬高,下游河道多是石塊居多,白馬尚可前行,顧如泱將馬馭在河中自己踩在馬背之上,她的雙眼緊緊盯著楚寒的船。

五丈……

四丈……

三丈……

兩丈……

一丈……

楚寒的船強行將船往一邊靠攏,但無論他往左或是往右都在顧如泱所及的範圍內了,顧如泱縱身一躍,順勢拔出腰間的打刀,淩空一刀隨即落地,楚寒的一個護衛竟被砍掉了半個腦袋落入水中。

或許任誰也沒想到顧如泱竟有如此膽識,船上加上楚寒北齊一共十一人,剛才被顧如泱殺死一人,船尾還留了四人撐桿劃船,再加了留下二人保護楚寒,顧如泱面前一下又多了四人,四人皆手執匕首,在這小船之上又比顧如泱靈活了許多。

“昭陽,我來了!”顧如泱喝道。

“顧大當家快回去,玉璽不在我這裏。”昭陽回答道。

“玉璽?”顧如泱一陣糊塗,她過來救昭陽,這與玉璽有什麽關系。

“一定要助我寰安即位……”昭陽話還沒有說完又被強制合上嘴。

昭陽的反應讓顧如泱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昭陽向來是個小狐貍,若是故意說自己聽不明白的話那一定有昭陽的道理。

顧如泱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便也悶起身來,畢竟她前後還有四個人準備與她一戰。

“喝!”四人中的一個突然對著顧如泱沖了過來,看樣子是想把她沖撞入河裏,但在甲板上誰也沒有顧大當家靈活,顧如泱一個側身躲過了那人的攻擊,又猛得在甲板上一跳,將那船搞得前後擺動起來。

顧如泱站在船頭位置,跟著又左腳猛踩,這船一下就晃蕩了起來,她跟前的四人也猛的放低了重心,但就算如此也像是腳下踩了棉花,不知何處使力了。

“你們難道不知道船上誰才是老大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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