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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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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舞臺本來就是為秦禮安所建,作為大周新的統治者, 他才是這次海閱大典的主角, 但主角的匆忙離場讓在場的觀眾們一片嘩然, 究竟是事情才會驚動聖駕, 卻又不驚動大臣呢?每一個人心裏都寫著疑慮, 但沒有一個人敢於將問出來。

鄭齊得到消息後立即上了中間的主臺,顧如泱還坐在臺上, 她自顧飲酒,好像眼前的這些混亂與她並無關系, 鄭齊白了顧如泱一眼對這個女人也不再理會, 這臺上只有兩個位置,一個是秦禮安的主坐, 一個是位於左則的次坐,鄭齊自然不敢去坐秦禮安的主坐,便讓人在右位又安了一個位置, 自己快速坐了回去,又是一臉沈著的樣子, 場面如此混亂總有一個人要來鎮場子。

“你……”鄭齊指著新任的禮部尚書:“大典繼續, 不能出了亂子,若是亂了陛下的威儀, 這尚書你也別坐了。”

尚書與這水師提督都是一品官職,現在的時局就是這樣,鄭齊是扶持太子上位的不二功臣,他有足夠的話語權在這裏指手畫腳。

顧如泱看著趾高氣揚的鄭齊, 她對大周的未來還真是有些絕望。

“顧如泱,你別想耍什麽手段!”鄭齊努力刷著自己的存在感,他提醒著顧如泱,至少這武安港還是他說了算。

顧如泱一臉無辜,自己可一句話都沒說。

大典接著進行著,與排練時一樣的大氣磅礴,一艘艘戰船敲擊著太鼓從臺前而過,每個人都竭力高呼萬歲。顧如泱執杯之際往鄭齊臉上看了看,這威武大將軍的額上竟是滴滴汗水,這位大家的輕蔑一笑,若是被昭陽看到大概又會被這種桀驁不馴的態度吸引住吧。顧如泱又看向離自己最近的左臺,那臺皆是朝中大員,他們的表情個個如鄭齊一樣,有些驚慌失措,有些故作鎮定。

“這海閱還真是精彩。”顧如泱指著跟前過去的一排排戰船:“我萬世港就做不出這種感覺,你看一個個士兵們精氣神真棒,一個個跟敢著要去赴死一樣。”

“怎麽說話的!”鄭齊喝道。

“誇你們呢。”顧如泱做出一臉的誠意。

鄭齊只當顧如泱一介海寇,不會說話,雖是一肚子窩火,但又不好此時對她發洩,便悶著喝起酒來。

“不知道後面會不會更精彩呢?”顧如泱又道,不過鄭齊已然不想理他。

“不好了,不好了……”

鄭齊才坐了不到兩柱香的時間,便又人有叫了起來。或許剛才秦禮安的突然離開已經讓鄭齊心中煩躁了,這時突然有旗兵沖上高臺,他聲音雖然不大,但那急切的樣子卻是十分失態,如那老內侍一般,那旗兵還沒開口就一腳被鄭齊踢倒在地。

“慌什麽慌!沒看見我為陛下在閱海嗎!”

“陛下……陛下……陛下被伏擊了!”那旗兵不敢隱瞞,如實稟報。

“什麽!”鄭齊覺得一陣頭大:“怎麽會被人伏擊?!”

“回提督,陛下本就走的匆忙,沒有選擇乘金鑾回去,自己與楚先生騎了馬,又只帶了三百羽林,本想著快馬加鞭的,結果還沒進到外城就遇上了一群匪人……”

“什麽匪人竟然攔下禦駕!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子吧!”鄭齊說著就從坐位上站了起來,他憤怒的揮舞著手臂:“不是還帶了三百羽林嗎?怎麽會鬥不過小小的土匪。”

“回提督,匪徒那邊也有上百人,個個武器精良,身手了得啊……”那旗兵說道:“就怕不是匪徒,是北齊反賊啊!”

“什麽?!北齊!”鄭齊心中一驚,近日來他的重心都在閱海之上,防衛中心也在武安港,楚寒管著探子們,也未聽他說過近日有大量的陌生人進城。

“顧如泱!可你搞得鬼,昭陽在哪裏?!”鄭齊才不相信會有什麽北齊人之說,在他看來他所管轄的海域是絕對不會出這樣的問題。

“我?”顧如泱一臉驚異:“我還在這當人質呢?我敢搞什麽鬼。”

顧如泱又指著南方,她道:“我那還有九千九百艘船,要對秦禮安下手也不至於用這區區幾百人吧?鄭大人,你若在此與我糾纏,怕你家陛下更危險了。”

鄭齊只道顧如泱確實還在掌控之中,就算真是她使壞她也逃不了,他倒是佩劍一拔跟著那旗兵便又沖下樓去,這剛走了秦禮安和楚韓,又走了鄭齊,這可都是做得了主的人,原本此時最有話語權的當是丞相一職,秦禮安想留給楚寒,所以暫未封給旁人,這群人中品級最高的便是六部尚書了,但這六部尚書多是秦禮安提拔上的新人,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做主,這百來十的官員們一下倒是群龍無首了。

“各位大臣們,請肅靜!”

最後還是兵部尚書出來主持大局,由於他一直支持秦禮安,便成了六部之中唯一的老臣。

他此時在顧如泱左側的高臺之上,這位大臣尚在壯年,他向高臺上的大臣們喝道:“現在陛下有難,我等臣子不可視而不見,提督大人已去救駕,我兵部眾臣也自會提劍而去,其它大臣便請速速回城,各司其職。”

“那這海閱大典還閱嗎!”顧如泱站在主臺之上向那尚書問道。

這倒是個極好的問題,閱與不閱可不是一個尚書說了就算了,好在那尚書也是稍有魄力之人,他又向說道:“這便不閱了!傳令下去,武安港由副提督周凱接管。”

既然有人當了家,其它無頭蒼蠅自然也找到了目標,一行人迅速的離開了高臺,各自上了車馬朝著念歸城方向而去,顧如泱此時就像被丟下的棋子,除了高臺下有十幾個水兵看守著她之外,所有人的註意力已經分散在別處。

顧如泱剝開一顆松仔扔進了嘴裏,北風吹起她肩上的長發。

這,還只是她走的第二步棋。

鄭齊帶著自己的水師也是快馬加鞭的往秦禮安的方面而去,根據那旗兵和其它回來報信人所說,秦禮安是在出了武安港二十裏路時遇見了伏擊,第一波攻擊來得非常突然,先是有箭雨鋪面而來,索性多數箭都被羽林衛擋住,接著路上又遇見了三角釘,好些馬也受了傷,秦齊安就在一個羽林衛的引領下走了小路。鄭齊自然也往小路方向而去,只見那隱沒在樹林的小路上全是馬蹄印,也不知道所謂匪徒有沒有跟著追擊。

“提督,鄭提督!”

正在鄭齊觀察這小路之際,只見一人從小路裏跑了出來,那人一身羽林衛鎧甲,渾身是血,他對鄭齊說道:“提督大人,可等到你了!”

“陛下如何?!”鄭齊問道。

“陛下沒事!”那羽林衛答道:“我們三百羽林折了一半,部算帶陛下沖入了內城,陛下猜鄭齊大必會來救駕,讓我告訴您不必擔心,另外那些歹人也在附近,陛下讓大人將他們捉拿回案!”

鄭齊一聽秦禮安沒事,心裏的石頭總算放了下來。

“那歹人有多少?往何處逃竄了?”鄭齊問道。

“大概來了百人,被我們殺死了好些,受重傷的全部自盡了,餘下二十幾人往北逃了。”

“好,知道了。”鄭齊應道,又派了兩個水兵將那羽林衛搬去治療,跟著就往南而去 。

鄭齊離開不久,兵部的一眾大臣也率兵到了,陸上的主力部隊去了北岸,他們帶著的也是一些親隨軍人,也是在知道前因後果後同樣的也往南而去,陛下刺殺皇帝可是重罪,必定會徹查到底,於是整個武安港以南都進入了戒嚴狀態,軍人們密集的搜索著這一地帶,所有人都想給秦禮安一個交代。

顧如泱還是百無聊賴的坐在高臺之上,已快到午時,太陽高懸於天頂,好在此時已經是立冬,陽光還不算強烈,顧如泱繼續看著臺下人來人往,水兵們正從她的船上往岸邊走,大典取消了,他們的任務自然了變了,沒什麽比保護皇帝更為重要。

大典停了,可大海的波浪卻不會停止,只會一浪高地一浪。顧如泱站得足夠的高,她完全可以看到海平面上出現的桅桿,桅桿上寫著大大的一個顧字,它正一點一點的從海面上升起,顧如泱自然認得,那是她的九天號。

她能註意到,其它人也能註意到九天的到達,秦禮安之前就說過,無詔其它船只不得入港,九天的突然出現也是讓眾人一驚,不過誰都知道顧如泱還在高臺之上,只要她的命被握在大周手中,海賊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果然,立即就有人沖上了高臺,那一隊水兵手持利劍直指顧如泱,為守的隊長更是向顧如泱喝道:“顧當家的,如果你的九天不退,那休怪我們無禮了!”

“這麽遠,我也叫不退他呀。”顧如泱無奈的聳聳肩:“要不你叫一個給我聽聽。”

“顧當家,如果你不配合,那就只有跟我們去見提督了。”

“算了,比起你們的那位提督,我還是更願意見我的九天。”顧如泱說著退到了高臺邊,而她的身後就是懸崖。

“顧如泱,你想做什麽?”那隊長或許看出了些許問題。

“回九天。”話畢,只見顧如泱一個翻身從高臺上縱身而下,直直的跳進了懸崖下的海裏,消失在一個個的浪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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