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關燈
一切如秦禮安所願,昭陽果然信守承諾的做了一個說客, 她游走於大臣與那些青年學子之間, 美其名曰為新皇宣揚新政, 秦禮安本也堤防著昭陽, 擔心她會暗中使壞, 但卻驚奇的發現不到十天的時間,早朝時反對的聲音小了許多, 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大臣也會主動向他示好,雖然楚寒一再提醒說由此可見昭陽的影響力, 勸秦禮安早日對昭陽下手, 可此時的秦禮安哪又像還在東宮時那一般需要他,秦禮安要做的是名垂千古的帝王, 自然不能被一個幕僚禁錮了行動。逐漸的,秦禮安對昭陽的防備也減輕了許多,只有楚韓還在保持著他的監視。

不過楚韓的監視也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他監視昭陽,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楚韓派出多少人, 顧如泱就派出倍於他的人,如此幹擾之下, 楚韓的細作們也沒有占到多大便宜,後來楚韓直接向顧如泱下手,又安排人去監視顧如泱的動向,那些海賊可曾是吃素的?以各種路線將人帶到海上, 殺了扔進海裏,別說細作帶回去的音訊,楚韓最後連個屍體都見不著。

這一回合,昭陽與顧如泱以小搏大反而搬贏了一回。

楚韓已經許多沒有這麽生氣了,秦禮安在東宮時對自己信任有嘉,也舍得將更多的資源調度給他,現在秦禮安身邊多的是願意效忠新皇的得力臣子,楚韓自然有被冷落之感,另外那時作為東宮幕僚與公主府抗衡,至少也能算平分秋色,自己從來沒有吃過半分虧,如今看似昭陽隱忍讓步,實則這私下的鬥爭裏楚寒反而沒得到什麽甜頭。

落下棋子,楚韓又將它收回,看著這一盤殘局,楚韓今日毫無想進行下去的意思,他猛得抓一把棋子,跟著將它們全部砸向棋盤,原本擺好的棋局亂成一片,跟著楚韓大袖一揮,將棋盤掀翻在地,上好的琉璃子被摔了個四分五裂,守衛在楚韓身邊的下手絲毫不敢上前幫忙收拾,誰都沒有見過這溫文爾雅的楚先生竟如此勃然大怒。

終於,一個常年侍奉的管事小心走上前去,正說將楚韓跟前的淩亂收拾收拾,誰想到卻被楚寒一腳踢開了。

“滾!都給我滾!全部都出去!”

楚寒很少發怒,今日如此反常倒是將他屋裏侍奉之人嚇了不少,一個二個倒是連滾帶爬的全部跑了出去,只留下楚寒一人呆在房中。

“昭陽!當年我就怎麽沒殺掉你!”楚寒咬牙咧齒的說道。

那一年他從閩州開始就混入了大周,在大周船隊穿越穹珥海峽時又以羽林衛的身份混入了昭陽所在的船上,那時的昭陽並不像太平島一樣有手腕,楚寒的目的也只是殺掉秦無庸的皇帝與嫡子女,那時皇後才是他的首要目標,但萬萬沒想到的是,他放跑的昭陽如今成了他報效齊國的最大隱患。

“楚……楚先生?”

“我說了,滾!”楚寒往外喝道,也不知道是哪個沒要命的如此大膽。

“信……信鴿。”

楚寒與北陸一向以信鴿傳遞消息,有時是在朱雀大道的角樓上,有時就是在自己的院內,他本身就是做著細作的工作,而且內容也會加密處理,真真假假只有他一人知道。

“拿來!”

管事小心翼翼的將鴿子捧進了房間遞到了楚寒手上,剛才被楚寒踹過的屁股還隱隱作痛,跟著他又快速的退了出去。

楚寒解開鴿子腳下的小竹桶,將信拿了出來,其實這信是從哪裏來的楚寒一摸紙制就非常清楚了,這次的信是北陸來的。楚寒將信紙的打開,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了許多字,內容多是北陸的菜價、米價,看似是一封打探北陸消息的信,但用特殊的讀法便有看出另一番意思。

上面真實的意思如是寫道:我已做好防禦工事,君何時可來?

這信上的內容讓楚寒更是窩火,他狠狠的將這紙撕了個粉碎,又扔進了茶杯之中,紙屑很快的就融入了水中。

早在他拘禁秦無庸的同時,他就給北陸發去了消息,只要秦禮安一上位,他便立即慫恿秦禮安出兵北上,現在正值初冬,看似風向對北陸不利,但若早做好準備,在海裏埋下暗石制造,對方越是順風受到的危險便越大,另外韓燕也砌好了城墻又調遣了其它州府的士兵,一切就等秦禮安盲目出兵,便可打他個措手不及。

楚寒氣就是氣在秦禮安全然沒有出兵之意,或者說他征北的熱情大於他征北的行動,他的朝臣們積極的為他出謀劃策,讓他沈浸於權利的快樂之中,同時顧如泱承諾的數九之後便可將一萬艘船送至武安港也讓秦禮安並不急於馬上出兵。

此時的楚寒覺得他應該做一點更實際的事情,而非如此坐以待斃。

在念歸城的另一頭,顧如泱正翹著腳坐在她新買的胡椅上,上次在海氏會館坐過一次,感覺這種椅子確實更讓人放松一些,在她一旁,顧海星也搖晃著自己的腿,學著顧如泱的動作,二人平起平坐,全然沒有主仆的樣子,倒都是一臉傻兮兮的笑著。

“說說今天的情況。”最近狠折騰了一下楚寒,顧如泱心裏甚是暢快。

“誒!”海星說道:“今日那廝只派了兩個人,不過卻都是好手,估計也是查到我頭上來了,於是就跟了我一上午。”

“謔!膽子不小,你又是如何發現的?”顧如泱問道,像是在聽個什麽故事。

“乖乖的——”顧海星大手一舞,講道:“我原本是盯稍他們的人,註意力也自然在盯的人身上,這二人好做不做的,竟在我附近喝起了酒。其實我當時也真當他們是一般的客人,結果,你知道怎麽?”

“快說快說。”顧如泱拍拍海星的腦袋,催促道。

“其實有人哼起了一段曲子,正好我當時在泉縣保護你時與你到了那青樓,裏面有個小姑娘哼得也是這曲子,我當然就長了三分心眼。”海星繼續說道:“不過!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接著另一個人竟還念叨了句啥………”

“念了什麽?”顧如泱問道。

“忘了……反正就是個詩還是個什麽,我就覺得不對了,無論男人女人,出來喝酒要不就是高興的事,要不就是難過的事,高興事無非升官發財,結婚生子,難過也就是死了爹媽什麽的,都是些家長裏短的小事,在這小酒館吟詩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於是我又換了個地方盯梢,結果又遇見那二人。”

顧如泱忍不住笑了起來,海星的眼光獨特,還真讓她猜對了。

“結果你就把這二人給辦了?”

“那是!”海星道:“我最後跑去海邊,結果這二人也跟到海邊,於是我就把這二人做了。”

“幹得漂亮!”顧如泱給海星拍著手,其實這些小事並不值得這位大當家如此高興,不過折的是楚寒的人,顧如泱就是開心的緊。

就在二人大笑之際,昭陽忽然進了房間,見到二人躺在胡椅之上,雙腳自然擺浮,一臉笑得誇張,如此,不由的將眉頭一擠。

“駙馬也是讀過書的人,怎麽如此不雅。”

顧如泱一下從胡椅上跳了起來,又順勢一腳將海星踢了起來。

“說最近收拾楚寒之事,估計把他氣得要死。”

“如泱不可輕敵。”昭陽一臉嚴肅。

“憶安說的是。”顧如泱收笑臉,她與昭陽現在算是分工行事,昭陽負責穩定朝廷裏的臣子,讓秦禮安降低防備,而顧如泱負責對付楚寒的手下及找以秦無庸的下落。

“憶安可是累了?”顧如泱見窗外已是日落西山,昭陽今日一早便出門,今日一定又是一番勞累。

昭陽拉起顧如泱的手:“不辛苦,只盼著早日為母後報仇。”

顧如泱與昭陽本是心意相通,見昭陽又是一臉愁容,顧如泱難免一陣心疼,不過回頭卻見海星還站在一旁,一臉認真的盯著自己。

“海星,你先退下。”。既然顧海星不識去,顧如泱就自己吩咐。

“不是,我今天故事還沒有講完。”海星腆著臉跑到顧如泱跟前:“這不小狐貍也回來了嗎?我再講一次!”

“退下!”

----

秦無庸直到被關進這地牢也沒有搞明白秦禮安為什麽如此心急的想要這個皇位,畢竟秦禮安才二十出頭,自己也正直壯年,整個念歸城現在已在若蓬勃之春欣欣向榮,他一定會用盡全力將念歸城打造得更為穩定堅實,那時秦禮安也到不惑之年,那時他將擁有的是一個更好的天下。

“哎……”秦無庸不由的嘆了口氣,他從榻上起來,看著這光禿禿的墻壁和那一扇被緊鎖著的大門,這間屋子並不是真的像地牢一樣的可怕,從床榻到憑機再到油燈、樂器,都一一為秦無庸準備著,每日所用的食物也是極好,除了秦無庸無論走出這個地牢,他想要的東西但凡給守衛提了,過上三至五日守衛都會給他送到。其實秦無庸大概也知道,秦禮安或許並不想自己就這麽死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