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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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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三思能想到的事情,顧如泱又怎麽可能想不到, 北齊她已去過, 去過那麽多的港口, 以小見大, 從泉縣港口的管理, 再到商賈們對北齊朝廷的認可,顧如泱自然知道未來北齊一定會成為一個讓她頭疼之地, 其實昭陽的計劃沒錯,只有萬世港與念歸城聯合起來, 才有可能保住太平島, 但現在看秦禮安,或者說是看楚寒的意思就是想要先掀起一場內戰, 但恰恰這樣就是給了北齊進攻的機會。

“何三叔,我自然明白。”顧如泱說道:“所以我現在要做的是在念歸城扶持我們的勢力。”

“哼。”何三思冷笑一聲:“你那小狐貍可曾願意?”

“若那勢力就是她呢?”顧如泱反問道。

顧如泱的話已說得非常明白,無論是誰坐上念歸城的大寶之位, 背後說話的人一定要是昭陽。

“那她可願意?”曾世也好奇問道。

顧如泱又想起那日在海氏會館之中,她慫恿昭陽稱帝, 但昭陽卻礙於禮法不敢逾越。

“管不了那麽多了!”顧如泱拔出短刀往甲板上猛的一插:“殺了秦禮安, 就由不得她了。”

顧如泱接著又道,不過這話卻是像對自己說的:“寵了她這麽久, 什麽都任著她的性子來,這次,事關太平島,事關這朱雀海, 也由不得她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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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之內也在議事,卻沒有船頭之上那麽的激烈,都是讀過書的人,談起事來自然也斯文多了。昭陽、杜詠、羅巧娘三人坐在書房之中,奉劍烹著茶、奉笛點著香,若不是三人臉上都有些愁容,若說他們在對詩怕也是有人會相信的。

杜詠拿著一張上好的絲巾擦拭著自己的眼鏡,雖說是昭陽將他請來的,但他也一早受了顧如泱的命,一方面是幫昭陽解決燃眉之急,另一方面還是給自家的犢子出謀劃策。相比杜詠,羅巧娘的臉色就更難看了,對於她來講,秦無庸駕崩的噩耗自然是沈重的打擊,近日來秦禮安在念歸城也盤查甚嚴,好些消息她也帶不了出來,只知道秦禮安大張旗鼓的抄了黃苑的家,說是黃苑貪汙公款,搞得禮部一眾都像洩氣的皮球,竟沒人敢為黃苑喊冤。

“公主,念歸城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了。”羅巧娘說道:“黃國舅下了天牢,誰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下一個,念歸城到處都是軍人,每日早早的就宵禁了,我們也不好打探些什麽,我就想著,公主不如別回去了,現在人人自威,您呆在這裏,也沒有人會怪你。”

昭陽聽羅巧娘的意思,就是讓自己留下,可她自己心中知道,秦無庸可能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她沒有任何動作,她又如何對得起疼愛自己的父親。

“羅大娘,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杜詠戴上眼鏡說道:“公主不會去,就給了秦禮安治罪她的理由,大臣畢竟只是臣子,公主可是實打實的嫡長女,若是不回去,怕是要正中秦禮安的下懷,到時候出兵萬世港都是有可能的。”

羅巧娘是個能幹人,精明上卻是猜杜詠幾分,聽杜詠這麽一說,倒也覺得有些道理。

“那杜先生,你說如何處理?”巧娘問道。

杜詠卻不先回答,反問向昭陽:“公主認為呢?”

昭陽知道杜詠是在試探她的心思,如果她真想留下,那估計萬世港也做好了與念歸城開戰的準備了,昭陽正是經歷過戰亂之人,最不想見到的就是生靈塗炭,何況念歸城與萬世港都是她昭陽的家。

“本宮以為,還是要回去的。”昭陽道。

“可回去,形勢對公主可是大大不利啊。”杜詠又補道:“況且我大當家也會與你一起回去。”

“杜先生既然知道如泱可能與我一同回去,那先生可有何計劃可保我們平安?”昭陽卻向杜詠反問道,她深知杜詠以一介書生的身份在萬世港做到二把手,一定不是非凡之人,況且就她一人的想法不一定是最好的想法,把能人為已所用才是上策。

杜詠嘴角一揚,就知道昭陽叫自己過來沒那麽簡單,而他心中確實早有丘壑,同時顧如泱也找到他,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其實他所等的就是昭陽自己把話先說出來,將整個計劃的主動權交給自己。

杜詠摸了摸身上的佩玉,一臉胸有成竹。

“辦法還是有的。”

羅巧娘一聽,眼睛都明亮了許多,她道:“還請杜先生明示。”

杜詠到是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他看著昭陽的眼睛,平靜的說道:“便是公主殿下與太子殿下中,只能活一人。”

羅巧娘看向昭陽,又馬上向杜詠確認道:“這是要奪位?”

杜詠模棱兩可的回答道:“這並不是奪位的問題,這是保命的問題,敢問公主,你回了念歸城,秦禮安他會放過你嗎?”

“自然不會。”不用多想昭陽也知道,秦禮安早想著殺她而後快,若不是秦禮安頂著東宮之名,她或許早也對秦禮安下手了。

“那既然您又想回去,自然你與東宮之間只能活下一人。”杜詠道,他非常清楚昭陽也早料到了如此,只是需要一個人推波助瀾,不過這個人不能是顧如泱,只能是昭陽手下的謀士,但在萬世港昭陽手下無人,那便只有自己了。

“好的杜先生,本宮已明白。”昭陽道。

杜詠施禮道:“殿下英明。”

昭陽的心思已經表達的坦然,羅巧娘跟著問道:“那之後我們應該如何行事,還請殿下與先生明示了。”

“那還是先請巧娘做些安排。”杜詠跟著又對昭陽說道:“公主如此信任杜某也是杜某的榮幸,我知道巧娘是公主手下的一位猛將,不如也先交給我調遣?”

昭陽一聽,自然心中百個願意,立馬便答應了杜詠。跟著三人又叫來了霍啟山,畢竟要殺秦禮安可不是易事,萬世港這邊顧如泱自然可以調動,但更難得的是要深入念歸城,在秦禮安眼皮之下做部署,四人從辰時開始討論,足足說到了夜裏子時,計劃的每一步,每一個重要的人,以及每一個時間點的安排都一一對好,直到顧如泱回來,整個計劃的雛形才勉強成型。

秦禮安穿著正紅色的龍袍,龍袍加身之後可比他當東宮時威武了許多,他的幕僚也建議他蓄起了胡,這樣更有王者的不怒之威之相。在他的手中,把玩著皇帝的冠冕,那九簾上的珠子在他的手上被捏得哢哢作響。

但這個新的皇帝其實不怎麽開心,他對這個帝位其實並沒有那麽大的興趣,他做太子已有十年之久了,他心裏非常清楚的知道這個位置遲早都是自己的,他不需要和誰去爭奪它,他心中所期盼的只是能早早的打過穹珥海峽,收回故土,建功立業,最後成為一個可以名垂青史的偉大帝王,而非這樣輕易的坐上皇位,接著像他的父親一樣蝸居在念歸城中。若不是秦無庸一直主張昭陽的政見,或許秦禮安不會這麽急於當權了。

“陛下,昭陽公主那邊回話了。”內侍小心的伺候著這位新主子。

秦禮安將冠冕扔在一邊,道:“我姐姐怎麽說?”

“回陛下,公主派來的使臣說,先陛下多年來對她疼愛有加,不可辜負,奈何前些日子遠在海外,近日才回,聽到先陛下駕崩之消息十分難受,稍作休整,她將於月底從海路出來回念歸城祭奠先陛下。”

“好了,知道了。”

秦禮安揮手讓內侍退下,內侍前腳出門跟著楚寒便又進了長生宮,當年東宮裏的第一幕僚依然做著幕僚,他穿著書生的青衣,帶著四方頭巾,依然是一副儒雅的樣子。

“楚卿來了。”秦禮安指著下位:“坐。”

楚寒見秦禮安也才登記皇位十幾日的時間,倒已有了皇帝的架子,楚寒最識得便是人心,自然要把戲做足,他倒沒有坦然坐下,反而伏跪在地山呼萬歲,直到秦禮安許他平身這才入了坐。

“楚卿什麽時候對朕如此客氣了。”秦禮安道。

“皇帝乃九五之尊,此是面對天下之主的惶恐,而非對陛下的客氣。”楚寒正聲說道。

秦禮安勾嘴一笑,雖說一開始並不急於要這大統之位,不過真正的坐上了皇帝的寶坐心確實有了不一樣的心氣。

秦禮安道:“若真是九五之尊令你惶恐,那我父親還是被你逼下了皇座,楚卿,你可不是如此膽小之人。”

楚韓笑道:“陛下過獎了,楚某效忠的是有雄韜偉略的真龍天子,而非龜居殼中之人。故而更怕陛下。”

“哈哈哈……”秦禮安放聲大笑,楚韓說話總是讓他覺得悅耳:“楚卿真不要封賞,朕可是想把丞相一職給你坐,此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

“臣不願為官。”楚寒拱手說道,他已向秦禮安提過多次。

“那便在東宮呆著教太子吧。”秦禮安也知道勸不動,將兒子教給楚寒他也放心。

楚寒謝過新皇,不過又安靜了下來,好像有什麽事要講,秦禮安與楚寒共事多年,多少也看者出楚寒有何心思,於是對自己的幕僚道:“楚卿你可是有話有講?”

楚寒也不避諱,直言問道:“先陛下關在東宮地牢中,敢問陛下準備如何處置?何時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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