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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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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一靠岸,昭陽就回了顧府, 管家季暮忙就給昭陽說了前幾日有內侍來過之事, 說這內侍是個無禮之人, 若不是看來打昭陽的, 早就被府兵打出去了, 跟著季暮嘮叨著,可還沒走到平瀾院, 就見奉劍奉笛也迎了出來,那臉上可是寫滿了委屈。

昭陽安撫了季暮幾句, 把這可靠的管家叫去忙別的事了。又露出了一臉笑容, 看著兩個受了委屈的姑娘。

“這是怎麽了?”

奉笛總算見到了自己的主子,眼睛沒忍住跟著往下落:“陛下……陛下……”

奉劍見奉笛也一副說不清的樣子, 她收斂了一下悲傷,正聲說道:“前些日子宮裏來了個陌生的內侍,來了就說殿下駕崩了, 現在新皇是秦禮安,馬上讓您回念歸城一趟。”

奉劍還是一臉愁容, 她跟著道:“殿下你萬萬不可回去, 雖說殿下甍了,但太子一定不會放過您的。”

“這當家的呢?她……她顧如泱……怎麽, 怎麽不和您一塊回來。”奉笛一邊哭一邊嘀咕道:“她都不保護您了嗎?”

“這個時候了,你少說兩句。”奉劍說道,目光又看向了昭陽,一切就等昭陽的決定。

昭陽看著這兩個忠仆, 平淡的說道:“霍將軍都給我說了,我知道了。”

“那公主您都不擔心嗎?”奉笛抽泣著問道。

“又怎麽可能不擔心,先不說父皇的安危,寰安、武安,還有一眾護著我的大臣都還在那邊。”昭陽說著,帶著頭往房中走去,她眉頭緊促:“可是,現在擔心能解決什麽問題?”

“當家的有什麽辦法嗎?”奉劍自然是想到了顧如泱,萬世港的勢力不在念歸城之下,若靠著顧如泱昭陽肯定也是安全的。

“她,”昭陽搖搖頭:“她也焦頭爛額的,能出什麽主意?”

“那……公主可是有應對之策了?”奉笛也問道。

昭陽這次心中確實沒有應對之策,秦禮安打著為秦無庸送葬的旗號讓昭陽回念歸城,昭陽若回,必定危險萬分,若不回,那秦禮安又要在此事上做文章。這回與不回,都對自己不利。可若真如了顧如泱的意,開著顧家的船隊逼近武安港,又怕中了北陸的計,昭陽左思右想,確實沒有什麽法子為自己解圍。

“去,給我煮些熱茶。”昭陽命令道。

奉笛知道自己話多又幫不上什麽忙,於是抹抹眼淚就往茶室去了,至於奉劍,她跪坐在昭陽身邊,看看自己的公主有沒有其它吩咐。

果然昭陽心中馬上有了盤算。

“奉劍,去請杜先生與羅巧娘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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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博每日醜時一過便會床,用過早膳就去泰和殿辦理政務,皇帝做以如此勤勉歷史上也並不多見,很難想象這位皇帝出生於一個下級武將的家庭,在任天博進殿後,都會見到他的長子任承柞乖巧的坐在泰和殿內等待他,而他桌上的墨水已經被研磨好,接著兩父子一起商議如何更好的治理這個國家。

今天也與每天一樣,任天博進殿坐上了龍椅,而任承柞在一旁躬身伺候。

“我兒今日面色不錯,可是有喜事了?”任天博問道。

“父皇,恕兒臣賣個關子,父親不如猜猜是何好事。”大齊的太子一臉快意。

“太子妃有孕了?”皇帝有時候也是父親,他關心的問道。

“若父皇想再抱孫兒,那兒臣就再努力一番。”

任天博見自己沒猜對,又問道:“那可是哪個地方又出現了什麽天象,要佑我大周萬世昌隆?”

承柞自然不敢讓皇帝一直猜測,便實話說道:“老賊秦無庸,死了。”

當這句話傳到任天博的耳中時,這位老皇帝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耳背了。

“你說大周皇帝死了?”任天博畢竟還做了大周四十幾年的國民,說得激動時,還是會稱秦無庸為皇帝。

任承柞往地上一跪,高聲喝道:“恭喜父皇、賀喜父皇,昨日收到閩州八百裏快報,閩州總督韓燕的胞弟韓初,慫恿秦禮安弒父奪位。”

“什麽?!”這消息讓任天博也吃驚萬分:“秦無庸是被他兒子殺死的?”

“是,父皇。”任承柞又起身,從案上拿起一本折子遞給任天博:“父皇,前因後果都在奏折之中,請父皇查閱。”

任天博與秦無庸年紀相仿,他從邊關揭竿而起到他坐上北陸的帝位整整花了快三十的時間,其中有十年的時間用在與秦無庸的鬥爭之中,秦無庸並非昏庸之人,可以說他繼位皇帝以來,是任天博過的最難的十年,秦無庸也算是上賢君,上位之後立即免除稅收開放國庫,一時間民心所向,接著又是整頓貪官,重練軍隊,他的所作所為都讓任天博的起義變得難上加上,若不是大周已是敗絮其中,太多的官員只在乎自己的利益,並沒有與秦無庸一心,恐怕任天博早就拿下大周了,更不會出現八年的抗爭和將秦氏趕到太平島,讓他們有機會在那島上休養生息。

雖說任天博與秦無庸也鬥了十年,但也敬重秦無庸的為人,若非各為其政,二人年紀相仿,或許還有機會把酒言歡,可如今卻聽到秦無庸死在兒子的手中,心中也不知道是喜還是氣了。

接過奏折,任天博看了起來,他也好奇,究竟這韓初是如何幫秦禮安做下如此決定的,想來倒也是一少見的人才。而這奏折內容其實也頗為簡單,只說秦禮安心中早對越無庸有所不滿,只是尚未找到下手的契機,他總算在一個合適的機會在秦無庸的羽林衛中放入了自己人,於是借秦禮安猶豫之際,自己以東宮的名義命令潛伏在皇宮內的羽林衛右將軍反叛,此時秦禮安已是騎虎難下了,於是便硬著頭皮帶著親衛從東宮殺到了長生宮,第二天就在大殿上宣布了秦無庸病逝一說,順理成章的繼承了皇位。

“這真是孽障。”

任永柞道:“若不是孽障,怎麽會輕易取信韓初。”

“這韓初有什麽想要的嗎?”殺了敵方君主,可是大功一件。

“韓燕確實請賞了。”永柞回答道:“他想拿下太平島之後,陛下可以將太平島封賞給他,他願意為父皇守住朱雀海。”

任天博自是賞罰分明知道,這太平島是何地,可不僅僅是周的念歸城,更有顧如泱的萬世港,若真拿一舉將這兩個勢力來下,別說遠在海峽之外的太平島,再多的賞賜都可以。

“告訴韓燕,若能拿下太平島,我便封他為異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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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如泱最近也覺得船頭議事來得特別頻繁,但由她發起的這算是第一次,除了杜詠去了昭陽那裏謀劃,其它的三位天王都按時到了,秦無庸死了的事現在整個太平島都已知道了,同時海氏會館,海誠與李番長在逃跑過程中被殺,這給顧家帶來了極大的損失。於是這船頭議事也註定了所有人的臉色都不會好看。

“這念歸城這麽搞,不如一舉拿下得了,那武安港收拾收拾,也可以改成個易貨港口。”曾世面露狠色,心中盤算道。

“確實。”何三思讚同道:“這樣去東瀛和高麗會更省事一些,另外如果北陸對我們有什麽盤算,武安港也可以作為一個緩沖帶。”

“當有的,什麽時候動手?”尤二娘也問道。

顧如泱看著眼前的三個心腹,她自己早就想下手了,奈何礙於昭陽,她難以去打打念歸城的主意。

“先不說什麽時候動手。”顧如泱拍著甲板:“我要護送昭陽回去參加她爹的葬禮。”

“這是個打過去的好借口。”曾世鼓掌道:“我把海上的兄弟都叫回來。”

何三思卻是聽明白了顧如泱的意思,他也往甲板上一拍:“你天真!不許去!”

“何三叔,”顧如泱早就盤算道何三思是不會讓她這麽去的,不過她也早想好了借口,顧如泱接著道:“這次回去雖然不會拿下萬世港,但我要想辦法拿下秦禮安。”

“哦,就那個傻太子。”曾世忽然又反應過來:“他現在不是念歸城的皇帝了嗎?”

“當家的,你準備去殺了他們皇帝!”尤二娘也跟著鼓起掌來:“幹得漂亮,拿下念歸城,你去當皇帝。”

顧如泱心頭咯噔一下,就是當這萬世港之主她都頭大,還當什麽皇帝,這不是更要累死,顧如泱忙擺著手:“不不不不不!我得讓昭陽的弟弟當皇帝。”

“那個也是個傻子呀!”尤二娘道,阮七娘早告訴她秦寰安在船上做的那些缺心眼的事。

“就你們聰明!”何三思還是一臉不快,在他看來,自從顧如泱遇到昭陽之後完全就被迷了心智,他對顧如泱說道:“當家的,你可要想清楚,這可是在參合大周的家事,更是未來的天下之事啊!我萬世港就是海賊,控制著朱雀海就足夠了,更何況我們真對念歸城動武,北陸借機來找我們麻煩怎麽辦?現在不是我三思,是你要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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