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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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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看著顧如泱,顧如泱此時就像一個好勝的孩子, 妄圖證明自己的一切, 證明她可以給到昭陽一切, 然而昭陽所受過的教育, 所經歷的一切, 都無法讓她接受顧如泱這個瘋狂的提議。

“如泱,你冷靜!”昭陽喝道。

顧如泱最終還是收起那咄咄逼人的氣勢, 她也清楚,一時半會昭陽依然是念歸城的長公主, 秦無庸的乖女兒, 大臣們學習的典範,她所建議的, 在昭陽的眼時都是大逆不道。

“罷了。”顧如泱像洩氣的皮球,她往椅子上一坐,接著說道:“你的家事, 我也參合不了,我能做的, 便是將這與大周的生意好好做下去, 讓你家的國庫充盈一些,念歸城日後是興是敗, 就全看那個掌舵人往哪裏揚帆了。”

顧如泱說的話字字如刀,但昭陽卻無言以對。

“當家的……當家的……”

倉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顧如泱與昭陽的攀談,門外顯然是海星的聲音,顧如泱知道若非急速, 海星再蠢也不會如此魯莽。

“進來。”

顧如泱看著滿頭是汗珠的海星,心頭反而一緊,這海星才出了這門一柱香時間不到,竟是如此焦急,難不成她與昭陽的行蹤被人發現了?

“什麽事,慢慢說。”

顧海星看著昭陽,一臉憂慮:“霍……霍將軍來了。”

“霍啟山?”

“正是。”

顧如泱與昭陽來泉州之事,知道的人甚少,就只有萬世港的四大天王和他們的心腹番主,除此之外所有人都以為顧如泱前往去波斯的航道迎接那一批價值連成的香料去了,而昭陽應該也在顧府裏呆著,過著顧有主母應有的閑散日子。

跟著海星還沒來得急帶霍啟山進房,這個孔武有力的老將軍就沖了進來,他見到昭陽二話沒說便跪在地上抹起了眼淚。

“霍將軍怎麽來了?是出了什麽事嗎?”昭陽見霍啟山的模樣心裏不由的咯噔一下,霍啟山在大周也算得上身經百戰,什麽樣的場面沒有見過,就是刀插進他心窩口子他都不會喊一個疼字,可現在哭得卻像個稚子。

“殿下……陛下……陛下他。”

“我父皇怎麽了?”昭陽一聽事關秦無庸,也著急了起來。

“殿下,駕崩了……”霍啟山癱坐在地,用頭猛的撞向地板,哪裏有一個大將軍的樣子。

顧如泱轉頭看向昭陽,昭陽此時竟一動不動的站著,臉上的表情五味雜陳,接著她的眼睛滑了下來,嘴唇微微顫抖著。

“父皇正值壯年……怎麽會……怎麽會……“

霍啟山跟著說道:“殿下與駙馬前腳離開萬世港,第二天陛下就駕崩了,說是生了重病,一天就沒了,消息來到斐縣時我還不敢相信……直到……”

“快說呀!”顧如泱催促道。

“直到內侍拿起聖旨宣讀撤了我職,更換了斐縣縣令,我看著那血紅的印章……才不得不相信,陛下真的……真的……駕崩了。”

“秦……禮……安……”昭陽只能想到這個名字,如果秦無庸死了,頒布聖旨的一定是新帝,那除了秦禮安不會是別人了。

“海星,備船,馬上回太平島。”顧如泱安排道,雖然事發突然,但她知道一切不會像看到的這樣簡單,她又立即說道:“同時,通知海誠和李番長,不用收拾,馬上離開,往西行,我會派人接應他們。”

顧海星連得令二字都來不急回答,直接沖出了房間去執行顧如泱的命令。

昭陽都忘記自己是如何就回到了海上,但強烈的海風總算讓她冷靜一些,顧如泱見昭陽有了些精神,才又給她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她安排完海星之後,回頭才發現昭陽已經由於傷心之極暈倒在地,顧如泱二話沒說便將昭陽帶到後院的馬車上,又給海誠吩咐了兩句便朝著泉城南山後的一處淺灘而去,那裏有一個小港,專門停靠泉城的漁船,二娘有不少手下會去那裏,自然也安排了萬世港的細作。

跟著顧如泱帶著昭陽等人從這裏出了海,再小舟換小船,小船換大船,最終花了三個時辰的時間,離開了泉州水師的管轄範圍,一切都是那麽突然,搞得所有的行動極為狼狽。

“那海誠他們呢?”昭陽心善,關心的問道。

“海誠與李番主,我讓他二人先去廣州,從那裏出海。”顧如泱回答道:“我已派人去接應了。不過幾日應該會有消息。”

“你好些了嗎?”顧如泱關切道。

昭陽拿起床上的水,潤了潤喉,回答道:“好些了,才聽到霍將軍那消息時,感覺自己要瘋了,現在醒來,卻又覺得漏洞百出。”

昭陽握緊顧如泱的手,接著道:“可能是我心懷希望,我總覺得,父皇還在。”

顧如泱見昭陽的氣色語言都已與平常無異,她也寬心幾分,順勢問道:“若你父親安全那自然是最好的事。不過……你是如何覺得有問題,難道……難道那霍啟山有炸?”

昭陽猛的搖頭否定顧如泱的猜測。

“就算這天下叛了我父皇,霍將軍也不會做出此不忠之事,霍家世代忠良,霍將軍更是多次以命救我父皇。”

“那我就不明白了,聖旨還有假了?”顧如泱雖沒有做過官,她卻知道她的當家之印極為重要,若沒她的首肯旁人見都見不到,玉璽就更別說了。

“禮安雖是毒辣,但作為儲君,一定是孝字為先,就算有妄圖登基之意,也斷然不會殺君弒父。”昭陽說道。

“那可是你父親突然生病了?”顧如泱猜測。

“不會,”昭陽果然回答道:“我父皇的飲食都由太醫院看著,第半月太醫院也會為我父皇調理身體,一切以治未病為主,父皇雖有小疾,但絕不會有大病,若說下毒就更無可能,凡皇帝用餐皆有人試毒,所以我父皇定是不會病故,何況……何況霍將軍說,人一天就沒了。”

顧如泱覺得昭陽分析的有理,也頻頻點起了頭。

“對了,霍將軍呢?”

誰帶來的消息,自然是問誰。

“他精神也不怎麽好,應該還在船樓裏睡著。”顧如泱雖然極不喜歡這姓霍的,但還是給他在船樓裏安排了一間好房。

“請他過來吧。”昭陽說道:“我也好問清楚些。”

得知昭陽醒了,要見自己,霍啟山也快速的從床上翻了起來,走出船樓才註意天都又亮了,他走到昭陽跟前,行了一個大禮,直接昭陽說了賜坐二字才跪在了席上。

“霍將軍,你不要急,慢慢說一下那日的前因後果。”昭陽說道。

“回公主,那日情況是這樣的……”

霍啟山很少會在練兵時覺得疲乏,估計是人真的上了年紀不得不服老,於是他遣散了訓練的將士,自己回到了縣府。其實昭陽再嫁顧如泱之後,許多的誤會也隨之解開了,霍啟山除了看不上顧如泱是個海賊之外,也沒什麽好與萬世港爭的,他平日裏不練兵就幫斐縣縣令徐衡處理一點雜事。

可這次他前腳進了縣府的門,便見徐衡跪在府內,徐衡身前站著個面生的內侍,內侍手中正拿著聖旨,霍啟山一向忠君之人,於是主動近徐衡,想聽聽這是有何旨意來了,結果那內侍卻讓霍啟山也跪下,說他也有旨。

這旨不聽則矣,一聽霍啟山就不有自已,這皇帝怎麽說沒就沒了,這秦禮安怎麽還未行登基大典就忙著撤了自己的職,他也是耿直之人,直接拉著那內侍要問個究竟,內侍哪能拗得過霍啟山,便說皇帝兩日前的上午突發重病,下午便甍了,若不是念歸城與萬世港比較遠,這消息估計也早到了。

霍啟山被撤職之後便成了白丁,他本就是個無家之人,說著便去顧府找昭陽,結果只見到了奉劍二人,她二人也接了原本是給昭陽的旨,自然也知道皇帝駕崩了,便如實告訴了霍啟山昭陽的行蹤,霍啟山才借著羅巧娘的勢力來到了泉州,找到了昭陽。

昭陽聽霍啟山這麽一說,更覺有問題,若秦無庸真的死了,那秦禮安即位便是理所應當,他完全不用那麽急於撤了霍啟山的職,換了斐縣的徐衡,若斐縣他都動了,想來念歸城裏她的支持者應該也被處理了,只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明白了。”昭陽更是沈下了臉,如果她推測的沒錯,秦無庸可能真的沒有死,秦禮安還沒有那麽大的膽量去弒父。

“那殿下,我們應該如何是好?”霍啟山向昭陽問道。

昭陽則看向顧如泱:“先回念歸城,我要看看秦禮安給我下的旨究竟是什麽。”

“管他是什麽,若敢欺你,我就把他從那皇坐上扯下來扔海裏餵鯊魚。”顧如泱有這樣的自信,念歸城雖也是重鎮,但要大小地圖早被杜詠查了個明白,要破武安港也易如反掌,若要拿下念歸城,怕比拿下北陸容易太多,她唯一所忌憚的,就是昭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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