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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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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引人註目,顧如泱不讓海誠跟著, 就連顧海星也支到了一邊, 只讓她帶人暗地裏護著便可, 其實在北齊的地盤上出了事, 就算海誠出面也幫不了什麽忙, 正是如此所以越是低調才越為安全。

顧如泱本是拉著昭陽的小手出門,不過還未踏出門檻便被昭陽將手甩掉, 顧如泱恍然大悟,今日與昭陽皆是男兒裝扮, 若兩男子執手而行倒是怪異的很, 顧如泱既佯裝琉球來的商人,於是也做商賈裝扮負手而行, 昭陽則與顧如泱並肩,又是相視一笑,便一同走上了街。

此時的松脂街已不再販賣松脂, 這裏的貨物來自四海八方,街道兩旁皆是修建豪華的商會, 海氏會館在這裏都算不上第一, 可別看這會館奢華,但會館門口卻極接地氣, 那筐筐的貨就擺地方,無論是上等絲綢或是極品海貨,或是瓷器字畫番外香料,亦或者是家中常備的鍋碗瓢盆, 這些物品絲毫沒有因為它的價格高低而顯得特殊,堆積在筐裏任人選擇著。

“我看這綢緞挺好。”昭陽天生愛置衣,既然是微服私訪,自然看看這些售賣之物更顯得真實。

顧如泱被昭陽拉到了一筐面料之上,昭陽蹲下身來用手摩挲著料子,又點點頭,這織技,這原料,雖是比不上惠娘坊,但拿回念歸城也絕對比算得上乘。

“這位公子,看裝扮不像是北陸人?”賣貨郎見昭陽是個識貨的,趕緊招呼道。

“琉球來的。”顧如泱回答道。

“那我真得說說我這布了,我這是個賓城的上好料子,賓城的織娘繡娘都是給皇家織造辦事的,這可都是他們的手藝。”

昭陽聽著那賣貨郎自誇著,倒撲哧笑了出來。

“公子有何可笑的?”賣貨郎不解的問道。

昭陽道:“既是在皇家織造辦事,哪又有給你們做布的道理,這不是掉腦袋的事嗎?”

“公子說的是前朝了吧。”賣貨郎卻笑了起來:“若是前朝確實如此,那個時候我們只用自己培養的織娘。”

“你的意思是說現在不一樣了?”顧如泱好奇道。

“自然不同了。”賣貨郎一臉驕傲:“任天子登基之後,遣散了好些織造辦的織娘繡娘,怕她們無法自養,就許了她們賣手藝,你們看到的這些料子都是出自她們之手,這也算是皇家的手藝吧,我們做生意,可從不騙人,不然這掉腦袋的事哪敢亂說,對吧公子?”

昭陽還真沒想到任天搏竟然做了她想做之事,在念歸城時她也曾向秦無庸提出將宮中上了年紀的技人放出去,給他們銀兩讓他們以技謀生,一來可以提高各行各業的技能,更重要的也是彰顯皇室的賢德,昭陽的話本已讓秦無庸有些動搖,但礙於一些守舊大臣的阻撓到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對賣貨郎的話,昭陽還是點頭認可的,不過卻又有心一登上心頭。

“那這布怎麽賣?”昭陽繼而問道,也是為了看看這布如何定價的。

“十匹起賣,起賣價九十倆,如果公子這裏能吃下百匹的貨,那價格可再談。”賣貨郎見昭陽與顧如泱穿著頗為華貴,於是又道:“我們會館也是求做長久生意的買家,二位若有誠意,也可進我會館看看其它的貨。”

顧如泱來著打探敵情的,哪有能帶這麽多東西在身邊,但看昭陽對這布著實感興趣,於是對那賣貨郎說道:“我們就是來看看貨的,不如十倆買你一匹樣布,若對比幾家後覺得你家最好便拿百匹?”

賣貨郎見顧如泱倒像是老道商人,馬上賣笑承諾道:“這自然好,這些布都是樣布,您隨意挑,若要好布會館裏還有。”

昭陽也知道顧如泱的意思,這布自然不能與她宮中的相比,但她也想拿回去再比較一番,既然北陸能賣皇家的貨,她念歸城興許也行,於是在筐裏認真挑揀了起來。

顧如泱左右四顧了一番,海星還在她們身後不遠的地方跟著,看來她們還算低調沒有被發現,顧如泱又對那賣貨郎問道:“我與我家弟還未吃飯,這附近可有何好吃的?”

說起吃賣貨郎到是來了勁,他指著街頭道:“往東走有家悅然樓,他家海鮮很是不錯,那鮑魚足足有半個頭那麽大!”

“這大魚大肉吃膩了,可有些地方特產?”顧如泱道。

賣貨郎還是指著街頭:“那您就得往悅然樓下面走了,有一家百年老店叫逢春坊,主要賣些鹵貨,他們家的逢春酒可是閩縣一絕,它家閣樓上有雅室,像二位爺這般可在雅室一坐,也避了那些喧囂。”

若按顧如泱的習慣,平日裏倒會多人些銅錢打賞,既要低調自然也不破費了。

“謝謝小哥。”顧如泱拱拱手,又拍拍昭陽的肩:“弟弟,隨哥哥走吧,吃飯了。”

跟著那賣貨郎的方向,二人果然尋到了這逢春坊,雖說是個喝酒吃肉的地方,但這店名和顧如泱眼前的那些鶯鶯燕燕倒讓顧如泱覺得這更像個喝花酒的地方,不過那賣貨小哥有一件事是說對了,就是這酒一定是好酒,離這逢春坊還有百丈便能聞到那股子酒香味。

顧如泱帶頭大步走近了樓裏,這樓確實沒有悅然樓修得那般華麗,不過也算得上雅致,進進出出之人有她這樣做生意的,也有一些尋常百姓,不過全是男子,無一女子,顧如泱也是老江湖,她萬事港上也不是沒有做這皮肉生意的,她多少也知道這是幹什麽的地方,不由的想帶著昭陽往二樓所謂的雅室而去。

正在顧如泱左右打量雅室的去處之際,一個大娘子一臉喜慶的走了過來。

“喲,二位爺是來喝酒的?”

顧如泱上下看看眼前這婦人,臉上撲著厚實的粉,一看便是個媽媽。

“說這裏鹵味與酒皆是上品,我便過來試試。”顧如泱看著樓梯的方向:“給爺安排個雅室。”

那媽媽也打量起了顧如泱,見顧如泱衣著不凡,氣宇軒昂,身邊的昭陽也是一臉的貴氣,便知道要客氣對待的主。

“不好意思了二位爺,二樓雅室今日客滿了。”媽媽解釋道:“二位爺若只是吃肉喝酒,那我在這一樓為您安排個清靜地?”

“那若不止是吃肉喝酒呢?”昭陽也跟著問道,與這媽媽說話她把聲音壓得十分低。

“這位爺好眼力了,我們這姑娘也是十分的好。”媽媽喜笑顏開:“若這位小爺有興致,我便安排人過來陪您二位?”

“好啊。”昭陽回答得爽快,全然不顧顧如泱一旁眼睛瞪成了金魚。

“我喜靜,安排的地方別太喧嘩。”昭陽四處看看,那些鶯鶯燕燕們倒也算規矩,可能現在恰逢中午,也沒見她們與客人有所愉悅,昭陽接著道:“至於姑娘,找兩個新入行的,爺喜歡嫩的。”

“好勒,一看爺主是識貨的。”

那媽媽笑著,忙將昭陽與顧如泱往一處清靜的隔間裏帶,安排二人坐下後,那媽媽讓小二送來了菜單自己便去安排姑娘了。

顧如泱隨便點了幾個菜,將那小二打發走,這才對昭陽變了臉:“什麽叫你喜歡嫩的?!”

昭陽見四下無人,快速往顧如泱臉上捏了捏:“都沒你嫩。”

“你這是何意?”顧如泱問道,以昭陽在宮裏養成的古板的性子,一定不會對花姑娘好奇,此舉定有深意。

“我們倆個從海上才上岸的大老爺們,若以了城裏不尋姑娘,你覺得這正常嗎?”昭陽問道。

顧如泱了是一急便少了些周全,最近本來也是閩州的敏感時期,他們主動開放航線不外呼是想請君入甕,她二人坦然進了這籃子,可沒想過要死在這籃子子。

“還是賢弟想得周全。”顧如泱倒是馬上入戲。

“姑娘來了!”

那媽媽聲音獨特,菜還沒有上,她便帶著兩個十二三歲的丫頭片子走了進來,讓兩個小丫頭給顧如泱二人行了禮,那媽媽又才說道:“這兩個姑娘可嫰得很,前幾日才被我買下,不過做事還不夠麻利,若有得罪之處,二位公子多擔待。”

這媽媽倒極會說話,要嫩氣的姑娘是昭陽的意思,但這新人做事毛手毛腳的也是正常,於是把這醜話說在前頭,一會若真出了什麽事這責任也就推得幹幹凈凈了。

“沒事,這兩姑娘留下,媽媽你先走吧。”昭陽對顧如泱一個壞笑,把一個姑娘拉到了自己身邊坐著又指著另一個姑娘說:“給你的那位爺把酒倒上。”

那媽媽見昭陽像個常客了,又向那兩姑娘叮囑了兩句,打了千便退下就不再打擾了。

“賢弟,我要沒猜到你來這裏竟是熟門熟路啊。”顧如泱將那姑娘倒得酒送進嘴裏,心裏還是有些疙瘩,說是逢場作戲,可她真不想在這樣的場子裏與窯姐們演。“

昭陽勾起嘴角笑笑,這還真是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過看顧如泱吃酸的樣子,倒很是好玩,於是她又讓身邊的姑娘給自己夾菜,她對顧如泱道:“我以為哥哥也很熟。”

“我……”

昭陽說得可沒錯,顧如泱的港裏還收著青樓的稅,若說熟,顧如泱確實更勝一籌。

“賢弟說笑了,為兄心中只有吾妻一人,這些地方可從不去的,”說著顧如泱將酒杯放在自己跟前,不讓那姑娘斟酒了,繼續說道:“賢弟,你這樣回家是會被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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