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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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秋日的到來,大海之上也是一片天高雲遠之像, 太陽照耀著海面, 金色的是陽光, 黑色的影子是雲朵, 海面上盡是漁船, 就算窮目至海的邊緣也能看到勤勞的人們撒著網。鄭齊用力伸了個懶腰,自從念歸城建城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累過了, 說得了好聽那是連著兩放都在迎接遠到而來的客人,說得直接那是對這些島外之人一一排查, 以免混入了一些外來的細作。

在鄭齊的身後不遠, 坐著另一個男子,男子唇上一抹髭須, 頭上帶著一頂方巾,衣著樸實至極,但看坐姿面色卻又氣宇不凡, 他擡手理了理長袖,對鄭齊道:“鄭大人這幾日真是辛苦了。”

鄭齊回過頭, 走了幾步來到茶機前, 倒了杯茶,茶湯色濃如藥, 也不知道是有多濃。

一口將茶飲盡,鄭齊道:“都是為了太子殿下做謀劃,哪來得辛苦不辛苦。”

“這幾日確實來了不少人。”男子附和道。

鄭齊一笑,將男子喚到了窗邊, 他指著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道:“這還不是楚賢弟的好計,誰能

料到昭陽在這節骨眼上回了念歸城,這下好了,趕緊把她嫁出去,我們才好再做謀劃。”

楚寒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他道:“昭陽區區一女子,偏想著與太子殿下做對,我乃太子門客,怎能讓她如此猖狂,再說她回了念歸城壞了太子的好事,我定然不會讓她好過。”

鄭齊掃過武安港外停靠的一眾船只,向楚寒問道:“賢弟以為昭陽會選誰為駙馬。”

“以她的性格,可能誰也不會選。”楚寒覺得窗邊風大,又坐回了桌旁,他道:“不過這次卻由不得她了。”

“你覺得她會選李拓麽?”鄭齊道。

“十之八九。”楚寒接著說道:“最好的打算就是選李拓,這就又解決了擇婿之事,又拉攏了吏部。”

鄭齊不由的擺擺腦袋,道:“吏部若歸了她,對我們來說可並非好事。”

楚寒輕蔑一笑,卻是毫不在意。

“區區一個吏部又有何懼,李拓若做了駙馬,陛下為了平衡朝局,那羽林衛左將軍必然是用太子之人,那時還怕這太平島不聽太子殿下的嗎?”

楚寒話畢,鄭齊卻皺眉,在鞏固東宮之位上,楚寒確實幫秦禮安打點了不少,以至於昭陽走後不久秦禮安在朝廷中的地位大有如日中天之勢,原本楚寒還想借此機會讓朝臣提出太子監國,可還沒來得急向秦無庸下手,昭陽就回了念歸城。鄭齊不滿的也在這點,他扶持東宮只是因為想盡快打回北陸,可從來沒想過對秦無庸下手,但楚寒的出發點卻是壓權二字,將這羽林衛換成自己人,無非也是為了的個機會對秦無庸下手。

楚寒好像也看出了鄭齊的憂慮,他沈下臉道:“鄭大人,你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楚某定然不會害你,只是如今的局勢想以最快的方式打向北陸,只有出此下策了,況且陛下年勢漸高,遜位讓賢也只是時間上的事,我們只是讓這時間走得快一些。”

“可……”

“大周是秦家的,你管他叫無庸還是叫禮安,能有一位胸懷大志之人引導大周我們才能看到未來,若我們慢了這一步,未來將那秦寰安扶持上位,估計鄭兄你怕是有生之年都回不了北陸了。”楚寒說道,他非常清楚身邊每個人的想法,對於朝堂之事他玩弄起來游刃有餘,秦禮安急於想證明自己這個非嫡出之子也能統領天下,鄭齊想葬在他家祖墳裏,與他那名揚四海的父親一起受人祭拜,昭陽則想勵精圖治振興大周,每天個人所圖他都看得明明白白,否則這念歸城的一切也不會跟著他的想法運行起來了。

鄭齊點頭,楚寒確實有遠見,當年他在穹珥海峽被楚寒救起時便知他常人。

“好,賢弟你安排便是,我與我這水師隨時聽殿下的號令。”

楚寒也像狐貍一樣瞇起了眼睛,他道:“鄭大人三世忠良,才是我大周的棟梁,我只是一介說客,與大人一樣只想早早回北陸罷了。”

楚寒起身,他向鄭齊作了一個長揖:“鄭大人,這時辰也不早了,我還有事向殿下匯報,就不多留了,我看今日到港的船只大不如前幾日,鄭大人了借機好好休息休息吧。”

鄭齊還了一揖,道了一句不送,便又將目光放回了自己的港口,不過楚寒說得沒錯,忽然之間這來念歸城的船只真少了許多,他看了看碼頭,果然還是不能休息。

同樣發現少了船只的不僅僅是鄭齊,還有駐守在碼頭的水兵們,不過他們卻沒有鄭齊那一般慎密的思緒,只道來得人少了,他們的盤查的差事又要輕松些了,關卡處的幾個水兵都打起了哈欠,一個穿著官服的水兵直接放下了頭盔往營房去了,沒了帶頭的,其它水兵們更是散漫起來,遇見衣著華貴的,就找帶頭的車夫要點銀錢,遇見打扮尋常的,又作威作福的罵上幾句。

“當家的,過了卡了。”曾世道,此時他臉上貼著絡腮胡子,倒與那何三思還有兩分相似,想來日後老了也就那般樣子了。

“竟是如此容易?”顧如泱也有些不可思議。

“說是車夫給了些錢,就直接行放了。”曾世又道:“這樣的兵能給他大周覆國嗎?”

顧如泱笑而不語,他又打量了一下曾世,道:“你說你這是把自己打扮的齊全了,我現在得怎麽弄?”

曾世看向顧如泱,這當家的還是個書童打扮,曾世也知道顧如泱的性子,她既然要把昭陽正大光明的接回來,肯定就不是用這書童的身份。

“那你就名正言順的把她搶……不,接回來唄。”曾世道。

“我也想啊,但又不能傷了她大周的人、大周的城,否則她肯定不會回來。”顧如泱又怎麽會不想大張旗鼓的告訴天下人,昭陽還是她的人,誰敢打昭陽的主意,她顧家的船隊就打到哪裏去。

“那這樣……”曾世眼睛一轉,又想出一招:“你要不再娶一次?”

曾世接著道:“你就換個身份參加到這個擇婿之事中去,拿個頭籌再娶一次就行了唄。”

“明明就是我的,我為什麽要再娶?”顧如泱沈下臉。

“不一樣。”曾世道:“你想想,之前昭陽是要嫁給誰的。”

“陳青川。”

“那怎麽又嫁給你了?”

“我把陳青川給殺了,她沒得嫁了。”顧如泱直接道。

“那是被迫嫁給你的,對吧?”曾世道。

顧如泱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被曾世這個混球繞進去,曾世這話說得不對,但想想好像又對。

“也算吧。”顧如泱道。

“那就對了。”曾世輕松一笑,顧如泱總算被套進去了:“你這次就打殺四方,將那些赴會之人通通比下去,憑能力再娶她一次。以後也不會落人口實成了什麽公主被迫下嫁了。”

“難道還有人說昭陽是被迫下嫁的?”顧如泱從車內一躍而起,頭險些撞一車頂。

曾世將顧如泱按在身邊坐下,胡亂編了個理由道:“這太平島那麽多人,萬一總有一個是這麽說的呢。”

“那行,”顧如泱讓了步:“就再娶一次,上次的婚事太草率了,這次好好辦個婚禮。”

“這就對了。”曾世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他生怕顧如泱沖動的進了念歸城,卻沒有想好怎麽把昭陽帶出來,說起這當家的平日裏威武的很,打起海戰來有勇有謀,便是遇上這小狐貍就跟著了道一樣,這才智都要下降好長一截。

“放心吧當家的,我早已安排好了。”曾世拍拍自己的胸脯:“海星早給我們安排了一處落腳的地方,離我們萬世會館遠遠的,不會有人察覺,你也看到我們掛的是波斯的番旗了,這是我前幾天搶的,隨行的水手我也叫的全是番外之人,他們也分不清有什麽區別,這次就說是波斯的王子就行了。”

“誰是王子,”顧如泱道:“是公主。”

“可這公主娶公主……”曾世反應過來顧如泱天生好強,若讓她扮成男子去娶昭陽她不僅覺得委屈了昭陽,也委屈了自己。

“好,就公主娶公主。”曾世妥協了:“你高興就好。”

到了曾世所說的落腳處,還真是一個別致之地,或許是杜詠早做的準備,這裏竟是一個小院,小院正在朱雀大道的一側,離昭陽的公主府也不過百丈的距離,顧如泱的車隊直接從後門進了小院,一切看似大張旗鼓,卻依然是神不知鬼不覺。

下了馬車,顧如泱見海星正指揮著水手們將車隊上的貨搬到屋裏去,她忙將顧海星叫來。

“奉劍真說的昭陽不想嫁?!”顧如泱著急的問道,之前只是由曾世轉達,她此時非要親自問了才安心。

“回當家的,正是。”海星道。

“那,她現在是什麽意思?若秦無庸真看中了誰,她到底嫁還是不嫁?”顧如泱道。

“不知道。”顧海星答道:“不過每天去公主府送禮的人都快把公主府的門檻踩爛了。”

“哎呀!”顧如泱可急得緊。

“那我們要不要送呀?”海星問道。

“送!明天就送,送最大的最貴的最好的!”顧如泱道:“海星,你馬上去商會找,找不到不準回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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