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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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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佛系的顧如泱倒是讓曾世有些不習慣,他眉頭一皺臉便沈了下去, 分明就是做給顧如泱看的, 曾世確實不同一般顧手下, 他的父親是顧長海的把兄弟, 與何三思都是一輩人, 主要負責的也是顧家的最見不得人的生意,也就是海上的老本行——打劫。曾世現在也繼承了他父親的職位, 他番下配著顧家最勇猛的水手,維持著顧家在整個朱雀海上的權利。故而在顧家裏, 他是最不喜安逸的。

“你做成這副嘴臉是給誰看!”何三思往桌上一拍, 向曾世喝道。

曾世怎是服氣,他道:“當家的跟那小狐貍一塊, 就沒有個海賊的樣子,原來是老狐貍整日叨叨,現在還加上小狐貍……”

“你還委屈了。”尤二娘道:“你成天在外面打打殺殺的, 有時候搞得我們自己的漁業都受牽連,這點我還是認當家的, 少打仗的好。”

曾世最後還是看向了何三思, 他道:“何老頭兒,你說句公道話, 要讓四海忌憚我們,肯定是打到別人服為止,”他又看向顧如泱:“當家的你之前不也是這要帶著我們打的嗎?”

曾世所言並無過錯,至少在顧如泱拿下萬世港之前, 是從他們自己位於東南的港口上一直殺到了太平島,對於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勁敵能收服的便收服麾下,不能收服的全部誅殺,一路走來,只在顧如泱看上了的航線或是貨物她都一並搶來,可以說從何三思將顧如泱捧上當家之位後,她僅用了五年的時間就控制住了朱雀海域所有的中大型碼頭。這次以少敵多滅了齊國水師,實則是一個大好之事,齊立國不久,各國都在觀望,不知道其實力如何,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為周的存在,最終形成齊與萬世港的爭鬥,所以這次顧如泱的勝利也是給周邊諸國提了個醒,只要在這海上,還需以萬世港馬首是瞻。

何三思嘴裏悶著一聲,他朝曾世擺擺手,這老船夫道:“下來再說,先看看當家如何安排。”

顧如泱看著北方,道:“尤二娘這邊先停止北方的活動,北陸的交易先緩緩,曾世你的人多往北方巡視,不想打不代表不能打,若見齊軍別留活口。”

“得令!”聽顧如泱這麽說,曾世倒也平衡了些。

“至於何三叔,”顧如泱想了想:“我晚些再說一下你的安排,畢竟現在這商道航線都由你在負責……”顧如泱按著眉心又道:“明日再議吧。”

“得令。”

一眾人便各自散去,顧如泱也準備回她的顧府,她曾經不明白為什麽她的父親要在萬世港的旁邊搭建如此華麗的府邸,並堅持認為大海的子女應該生活在船上,但現在終是明白了,家應該是在有親人的地方。

顧府上下都比往日忙碌許多,顧如泱大有搬回府上居住的意思,於是管家季暮也是格外上心,府中的決策無論大小也都和昭陽詢問,讓這當家主母定奪,雖然忙是忙了些,但也算井然有序。

顧如泱與昭陽依然沒有同居而寢,顧如泱住著她的勝瀾院,而昭陽則在平瀾院,但每日用膳還是多在一塊,顧如泱離了萬世港,便直直去了昭陽的院子,這還沒走上幾步便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步入中廳,已見席上擺好了菜與酒,昭陽正是笑臉盈盈的看著自己,顧如泱心頭一暖,急匆匆的入了席,奉劍將顧如泱的碗筷呈上,又安靜的退了去。

“如泱今日的議事可順利。”昭陽道,不急著用膳,她關切問道。

顧如泱拿起筷子往桌面上杵了一下,道:“曾世有些意見,何老大和尤二娘……倒也沒說什麽。”

顧如泱又道:“昭陽,你不要在意,我會想辦法把事情推進下去的。”

昭陽莞爾一笑,將顧如泱最有吃的魚膾夾進她的碗裏,問道:“他們沒有猜到這是我的主意吧?”

顧如泱往昭陽的額頭一點:“你這小狐貍,他們倒沒往你身上想,因為之前杜師爺與你的想法大相徑庭,所以只以為是他的意思。”

昭陽又道:“那如泱你是怎麽想的?說到底你才是萬世港之主,我的身份倒也尷尬,如今我為你出謀劃策,你可是真心願意?”

“怎麽會不願意?!”顧如泱放下筷子,緊張的神色馬上又平和起來,她道:“你與杜師爺的想法我是明白的,太平島地小勢微,硬戰肯定不是長久之計,但不戰也是不妥,所以先把稅收提上去,我認為也是不錯的方式。”

昭陽點頭:“我駙馬非愚笨之人。”

“不過……”顧如泱心中也有疑問:“不過我並不願意放棄北陸的生意,所以只是暫停了閩海與廣海的行事,想來還是有些損失。”

“北陸有的,念歸城都有。北陸沒有的,念歸城也有。”昭陽道:“念歸城裏有最好的種子,有種上好的糧食,有最優秀的匠人,能做出天下最好的工藝,駙馬何必舍近求遠呢。”

“昭陽……”顧如泱並非不信任自己的公主,只是覺得昭陽在勸阻自己,卻更像在為念歸城打算,她接著道:“與念歸城做生意是必然的事,你放心便是。”

昭陽接著道:“如泱平日裏太註意海上的事了,杜先生在念歸城修路,如泱也別忘記與他多多通信。”

顧如泱刨了口飯自顧吃了起來,點頭應了應聲。

“杜先生說從萬世港同時往念歸城修路一事,如果如泱太忙,也可以交給我來打理。”昭陽說道,確實當時杜詠提出了這樣的想法,還帶了伍佰壯丁駐紮到了皇城裏。

“我知道了,太平港既然與念歸城已經簽了文書協定,自然會按規矩行事。”顧如泱給自己夾了個菜,便沒再看昭陽了。

昭陽見顧如泱面帶難色,知道她不喜聽這些事,於是便也不再說話,二人倒是規規矩矩吃起飯來。

二人不語,卻不代表心中無事,特別是顧如泱的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煩躁,回了顧府昭陽便同她提起了北陸之事,雖重心在於勸顧如泱將萬世港的稅收做起來,並未說完全切斷與北陸的生意,但在顧如泱看來昭陽所處的角色總是對念歸城有私心的,昭陽嫁給自己從頭到尾就是為了兩地的這一樁生意,若是之前顧如泱倒是歡喜的很,可昭陽成了自己的心尖人,提起此事來她反而覺得不自在了。

但昭陽的心思卻從來沒有變過,念歸城的生死存亡從來就是她心頭上的大事,如今顧如泱與她成了一家人,這些話對親人講也是極自然之事,就算是民間的姑娘哪有不護娘家人的說法,但顧如泱此時不想談,她也只好不再提了。

“公主、駙馬,今日讓廚子給備了甜湯,你們可要嘗嘗。”奉笛說著示意婢女們將湯呈上。

“不用了。”顧如泱從席上站了起來,她清了清嗓子對昭陽說道:“一會晚些還要與曾世喝酒,這不海星這次有功還得賞嗎,晚上我就回勝瀾院了歇息了,明早叫我起來吃飯。”

昭陽一楞,心裏倒是明白了些什麽,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說道:“那如泱也早些回來,酒別多喝,傷胃。”

“好,謝公主關心。”顧如泱退到席下,可能也覺得這樣突然離席有些唐突,她又回頭對昭陽說道:“那我走了,你早些睡。”

待顧如泱離去,昭陽讓人將這一席飯菜收拾了,兩個親親我我了好幾日,前兩天雖是沒有同寢,但也是每日形影不離,雙手相執都不願分開,只是沒想到自己突然提起這正事,顧如泱倒主動跑了。

“公主,駙馬這是怎麽了?”奉笛也覺得怪異。

“沒怎麽,興許她也是累了。”

“哦。”奉笛不解的點點頭,又問道:“那駙馬今日真不過來呢?不是昨天還賄賂了我與奉劍嗎?”

“你少說兩句。”奉笛又轉身對昭陽說道:“公主歸門前不存封了一盤棋,不知公主有不有興致繼續。”

昭陽看著門外,嘆了口氣道:“不想對弈,你去把我之前看的雜書拿兩本來罷。”

奉劍打個千,便聽話的是去取東西了。

念歸城

杜詠擦了擦眼鏡,又差仆人在房間裏加了一盞燈,他的面前是攤開了的圖紙,上面竟清楚的畫著念歸城的布局圖,而在布局圖的右則一大片空白處,也清楚的記錄著城防每日巡視的時間與每天哨崗的人數,他一邊看著,一邊用手指點著,仿佛畫著一些路線,他時而扣扣腦袋,時而滿意的點頭。揭開這層地圖下面還有一層,卻不是念歸城的圖了,圖的頂上清楚寫著幾個大字——武安港海防圖。

“杜師爺。”

門外傳來輕輕的叫門聲。

“進來。”杜詠的目光沒有離開圖紙。

進門的是個黑衣人,他向杜詠行了一禮,說道:“東宮的布置已經探清楚了。”

“畫好了嗎?”杜詠問道。

“畫好了。”黑衣人遞上一管畫筒。

“你什麽時候回萬世港?”杜詠又向黑人問道。

“明日寅時出發,走官道。”黑衣人道。

杜詠從桌上拿了一封信,遞給黑衣人,他道:“將分別交給當家的和何老三,如果當家的問起,也別提東宮的事,就說修路的事情按部就班著即可。”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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