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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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如泱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確認昨晚發生的事會不會又是一場夢,她往身側看去, 看到是的昭陽恬靜的面容, 顧如泱還是往自己的臉上拍了兩下, 昭陽的呼吸在她身邊勻稱的起伏著, 顧如泱自嘲了一下, 自己真是傻,這怎麽可能是一場夢。

顧如泱側過身子對著昭陽, 每次都是昭陽守著她起床,她像是第一次等著昭陽, 原來靜靜地守在自己心儀之人的身邊, 就連等待都變得有了意思。昭陽的睫毛細長,皮膚皙白, 每次呼吸都帶著她身上獨有的蘭香,顧如泱忍不住又往昭陽的臉上親了一下。

感受到顧如泱的親昵,昭陽也不自覺的朝著顧如泱的方向側過了身體, 兩人面對面著,只是一個醒著一個還在夢鄉, 顧如泱又見昭陽嘴角掛笑, 又往昭陽唇上印去,昨夜春宵, 顧如泱總覺得還是不夠,她細細吻著昭陽的唇,小心的如同一只偷食的蜜蜂。

不過很快的顧如泱的吻就收到了回應,昭陽不知何時醒了, 她回吻著顧如泱,兩人身體一動未動,只有唇在安靜的交流著,恐是又到了情深,顧如泱翻身覆在昭陽之上。

“昭陽……”顧如泱有些期待清晨的獎勵。

“如泱,現在幾時了?”昭陽伸出手指抵在顧如泱的額前。

顧如泱哪還能想幾時,她看著昭陽又想吻去,結果還是被抵在額頭上的手指推了回去。

“怕是辰時了吧。”顧如泱估摸道,她基本睡到辰時醒。

“起了吧。”昭陽提議。

“啊?!”顧如泱原以為這清早還能有一番甜蜜,怎麽就起身了。

見顧如泱一臉失望,昭陽道:“凡事要有節制,而且如泱每日在船上都沒個正事的嗎?”

顧如泱從昭陽身上失落的爬了起來,拿將被扔在床下的衣服撿了起來,嘴裏嘀咕道:“我又不是男的,有什麽節制的。”

昭陽也從床上起了身,她走到顧如泱眼前抱著自己的駙馬,將下巴放在顧如泱的肩上,小聲說道:“我腿軟。”

昭陽聲音酥軟,真是撩人極了,顧如泱才覺得自己有些腿軟,她就想把昭陽又扔回床上去,但還是心有不忍,於是用力將大腦中那些畫面屏蔽掉,顧如泱清了清嗓子。

“那……那先吃飯。”顧如泱說著又去給昭陽找衣服,她就一件肚兜在自己跟前晃著,不會別又出了什麽岔子。

“你穿我的嗎?”顧如泱打開衣櫃,拿出一件麻衣。

昭陽輕笑一聲,又小聲說道:“讓奉劍他們安排即可。”

“哦。”

顧如泱點頭走到門邊,她將門拉開一個小縫,卻見奉劍奉笛已經在外候著了,二人各自捧著昭陽的衣裳,好像一切早有安排一樣,顧如泱又將腦袋探了出去,她向奉劍問道:“這是公主的衣裳。”

“不是公主的衣裳難道是駙馬的衣裳?”回答的卻是奉笛:“若是在宮裏,這卯時都得起了,這倒好,都是辰時了,這海上真沒得個規矩。”

顧如泱突然覺得這奉笛這張嘴和顧海星倒是挺配的。

也不管顧如泱,奉笛抱著衣服自己就走進了顧如泱的臥房,她身後的奉劍也給顧如泱做了個千,跟著奉笛也進去了,好像進的並不是顧如泱的臥房,而是昭陽的臥房。

“公主更衣了。”奉笛往昭陽跟前一跪,又轉身對顧如泱說道:“駙馬請回避一下。”

“我……”顧如泱本想說該看的都看了,但又硬生生把這話吞了下去。

“越發沒規矩了。”昭陽對奉笛說道。

奉笛嘟著嘴:“公主才越發沒規矩了。”

昭陽卻知奉笛言下之意,從來都沒有哪個公主主動跑到駙馬房裏去過,皇家人向來極重規矩,特別是第一夜合寢規矩極多,駙馬需等到吉時由公主傳喚才得進公主的閨房,而昭陽昨天卻是自己敲開顧如泱的房門,這哪裏是天家姑娘的做派。

“什麽時候還輪到你個丫頭教訓公主了?”奉劍用手指戳著奉笛的腦袋,她又使了個眼色:“快為公主更衣。”

這主仆三人了忙碌了起來,跟著又進了兩個隨行的侍女,所有人就這樣圍繞著昭陽,顧如泱靜坐在一旁也就這麽看著自己的公主,昭陽雖被侍候著,但目光卻總是時不時的與顧如泱相撞,二人並未說什麽,但眉目之間已全是語言。

“大當家的。”

一個年邁的人聲將顧如泱的目光又拉了回來,顧如泱往門外走去,推開門只見一個老頭穿著一身極為破舊的衣服站在門口,他拱著手一臉恭敬。

“周大叔,你怎麽來了?”

顧如泱走出房間,將房門合上。這周叔是她九天上的梢公,是在顧長海時就在為顧家賣命了,有著四十幾年的航海經驗,對於整個朱雀海域再熟悉不過了,年輕時也曾是個番長,可憐年紀大了,不想管事了,索性回了甲板下面,管起了年輕的梢公,那日就是他讓顧海星轉告要下大雨之事的。

“是暴雨快到了嗎?”顧如泱問道:“不是說明日才來嗎?”

這周叔憨厚的笑了一下,他不敢直視顧如泱的眼睛,但還是說道:“老頭子沒見當家的,海星那丫頭說你還在房裏,就過來看看。”

“是有什麽事嗎?”顧如泱見周叔話中有話。

“當家的,不去甲板上看看嗎?”周叔一臉誠懇:“這些話本不應該我來講,但老當家每日都是太陽沒出來就上了桅桿……”

“周叔說的是,比起父親我是怠慢了些,我收拾好了就上去。”顧如泱對老人一向客氣,不過卻有些不明白怎麽這一向低調的梢公管起自己的事來了,她雖不及顧長海勤勉,但與顧長海不同的事她幾乎整日住在船上,而顧長海卻更愛住在顧府裏,若真是誰在海上上心,顧如泱其實更勝一籌。

“周叔是有什麽心事?”顧如泱問道,她平日裏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一直是心思極細之人。

“沒事沒事……”周叔搖搖頭,又嘆了口氣又自顧轉過身朝著通往甲板的樓梯走去,顧如泱又好像隱約聽到他喃喃低語著:

“當年老當家也在這躲過風雨的……”

顧如泱安頓好昭陽果然回了甲板之上,水手船工們都給這位當家打起了招呼,不似念歸城等級森嚴,船上的人們都頗為隨意,卻更是友善,顧如泱自覺走到船頭,顧海星悶坐在船頭,她一聲不吭,也沒人敢靠近左右。

顧如泱用力往她頭上一拍,笑道:“你在這發什麽呆?”

顧海星回過頭,還是給顧如泱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繼續馬著臉道:“周叔不是說快有暴風雨了嗎?我得守在這,這雨說來就來,總得有人調動,你倒好調動到狐貍窩去了。”

顧如泱咧嘴笑了一下,她坐在顧海星身邊,在念歸城三日總是沒有海上自在,大海與天空每一秒都不相同,天地之間有規律卻沒有規矩,浪潮浪汐每日都是不同,若是能與昭陽就這麽飄下去,那就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了。

“狐貍窩當然有狐貍窩的好。”顧如泱又對顧海星說道:“等你哪天找到你的狐貍了,你就知道咯。”

“曾老大說過,狐貍就是狐貍,狐貍和海鷹是不能在一起合作的。”顧海星一臉認真。

“……”顧如泱改口道:“那祝你找到你的鷹窩子了。”

“那先謝當家的。”顧海星一臉認真。

顧如泱懶得跟她扯這些,說了她這進了海水的腦袋也聽不明白,顧如泱看著遠方道,遠處海天一線,風平浪靜,偶爾能見到幾只海鳥用力的飛著。

顧如泱道:“現在的天色不錯,估計海浪不會那麽早來,或者根本就不會來,海上的事,說不準。希望媽祖保佑。”

海星認可的點了點頭:“也希望周叔年紀大,看走眼了。”

顧如泱笑了起來,這顧海星天生就是個不會說話的人,怕是這輩子都找不到她要的海鷹了。

“當家的!顧番主!”

顧如泱回頭往甲板上看去,一上水手正從桅桿上往下滑,嘴裏又大聲的叫著:“西北方,有水兵!西北方!”

顧如泱與顧海星猛的從椅上站了起來,顧海星還直接跑了過去,她接過那水手的千裏眼往西北方望去,雖然不如桅桿上那樣視線開闊,但依然能看到海平面上揚著幾個黑色的番旗,不用看旗上寫著何字,大齊水德,尚黑,這一定是大齊的水軍。

“好像是對岸的人。”顧海星說道。

這動作也驚動了船上的其它人,九天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顧如泱身上,是戰是避全等顧如泱一句話,萬世港裏顧如泱雖不做什麽具體事務,但作為整個顧家的精神所在,她從來不比手下任何一位番長要差,海上的功夫她說第二何三思都不敢稱第一。

“海星,擊鼓,海雁陣形,以九天為雁首,目標西南方!”顧如泱下令道,同時奪過顧海星的千裏眼,她快步跑到桅桿處,她將那千裏眼插在身後,自小在船上長大顧如泱,靈活的像個猴子,沒幾下就爬上了桅桿之頂,這濤濤的大海之上越是站的越易受狂風所制,顧如泱卻背直如松挺立在桅桿之上,她一手拿著千裏眼,一手緊握綁帆的韁繩,就這樣迎著強烈的海風目光往東南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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