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宮前，九靈頓了頓腳步，“你們要一起進去嗎？”

庚辰和鳳皇對視一眼，鳳皇搖搖頭，還是拒絕了。

“時機不對，無情道君初來乍到，我和庚辰暫時不打擾了。還是先讓道君和那位好好相處吧。”鳳皇開口。

庚辰也點頭，“鳳皇說的不錯，蒙鴻，你，要有數。”

九靈點頭，和二人道了個別，緩緩走進了萬聖宮。

萬聖宮宮門從未關閉過，天道之子，就要有他的樣子。

主殿現在冷冷清清，不過九靈一般也都是在後殿。

繞了過去之後，眼前的景象就讓九靈在外面略微有些低落的心情緩和回來。

九靈這裏，靈氣充沛，向來受沒化形的小動物喜歡。化形之後，他們和九靈便是身份懸殊，即使九靈不介意，沒事外人是不可隨意打擾蒙鴻道君的。而沒化形的這些，無論是再嚴苛的神靈，都只會把他們當成孩子看待。對待孩子，眾神從來都是寬容的。

曾經還有一只鳳凰族的幼鳥為了纏著九靈，遲遲不肯化形呢！而且現在看這個趨勢，那只青色的鸞鳥頗有向他前輩學習的意思。

不過這些向來傲嬌，只賣九靈面子的幼崽此刻都圍著墨墨活蹦亂跳呢！

雖然天道之子與萬道相親，與萬靈相親，但是墨墨若是不願，這些幼崽自然不會與他如此親近。

墨墨雖然面色清冷，但是懷裏抱著一只白虎幼崽，撫摸的動作也是輕柔無比。而一向鬧騰的小虎仔，此刻也是被摸得舒服了，乖乖的躺在墨墨懷裏，嗓子裏還發出低低的嗚咽之聲。

一瞬間，九靈覺得，自己剛才如此袒護墨墨沒有錯。

而墨墨也聽到了九靈回來的聲音，並未起身，依舊自顧自的撫摸著小老虎，輕聲開口：“怎麽，他們為難你了吧。”

聽著那一分淡淡的嘲諷，九靈笑著摸了摸鼻子，“我是不是該說，為了你，值得？”

“呵！”墨墨一個眼神也沒有給他。

九靈嘆了口氣，坐到了墨墨身邊，最忠實的擁護者鸞兒很快噗嗤噗嗤的飛到了九靈身上。九靈摸了摸小鸞兒，掂了掂，開玩笑：“又重了，當心鳳皇斷了你糧食。”

鸞兒不滿的啄了啄九靈的手，力道與撓癢癢無異。九靈又笑著摸了摸鸞兒，將它放到了腿上，看向了墨墨。

“怎麽？”任誰被別人盯著也不會無動於衷，墨墨歪頭看向九靈。

九靈笑了笑，“沒事，我只是等著你看我。”

不等墨墨再皺眉，九靈又笑了，“他們沒有為難我。”說著，又重覆了一遍：“他們沒有為難我。”

見墨墨有些不解他的意思，九靈輕聲解釋：“他們都是我的長輩，很照顧我。也許不讚同我做的選擇，但至少會給我一個機會。同樣，也是給你的機會，給我們兩個人的機會。”

墨墨神色有些茫然，似乎想要保持冷漠，但終究對這個世界，對外人的相處模式有些困惑。

九靈有些心疼，墨墨於他，自從第一眼，便是弟弟，甚至可以說是兒子。

很自然的摸了摸墨墨的頭發，九靈神色有了一點點的滄桑：“從我誕生以來，除了修煉，不用擔心任何事。但知道了你的存在之後，他們都說，你我勢不兩立，必二不存一。其實我不在意的，我行的正坐得直，天道，我也不懼。若天欺我，那便是天錯了。”

“但是，我見到你之後，我發現，我想的太糟糕了，天道之下，自有生機。我對你為諸天仙神做了保證，但同時，我也為你對他們做了保證。”

“愚蠢！”墨墨絲毫不給面子。

九靈頗為無奈，“墨墨，從今日起，我要教你凡人的情緒。”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我看了上萬年。”墨墨面無表情。

“看了不代表懂。”九靈的信心毫不動搖。

“然後把我教成你這般的人？”墨墨嘴角有了些笑意，不知是嘲諷還是玩味，“不可能的，我們自從出生，就不可能是同一種人。”

“沒有。”九靈回答，“不止你我，天地間哪有一樣的人！我只是，想讓你對這個世界產生一點羈絆。”

“那麽，祝你成功。”墨墨起身，放下了小虎崽，似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兒？”九靈忙問。

“我為何要告訴你？”墨墨說話，依舊絲毫不留情面。

九靈皺了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天界，你一個人有點不安全，畢竟，我也不能保證他們每個人都對你……”

“我想到處看看。”墨墨皺眉開口:“如果你擔心，你可以陪我一起。”九靈一番好意，自己並非心若磐石，自然感受的到。

果然，九靈又笑了，“也好。是我疏忽，你才出來，自然對外界很好奇。只要你想，不止天界，三界六道我都可以陪你游覽一遍。”

“你很閑？”墨墨疑惑。

九靈莞爾一笑，“我從來都不忙！不過我剛剛因為你在天界引起大風波，我們先去人界轉轉好嗎？人界也比這九天之上，熱鬧的多。”

墨墨想了想，點頭，“我並沒有什麽明確的目的，你若相陪，那也是好的。”

九靈“嗯”了一聲，然後摸了摸鸞兒的小嘴巴，柔聲開口:“鸞兒，你回去告訴鳳皇，我和墨墨哥哥去人間游玩了，讓他知會眾人一聲。”

青鸞蹭了蹭九靈的手，“嘰”了一聲。

九靈輕笑出聲，“你也想去？那可不行。你還沒有化形，凡間靈氣稀薄，遠不如天界，那裏不利於你修煉。”

青鸞不滿的又繞著九靈飛了幾圈，九靈無奈，戳了戳它的小屁股，“這是真的不行，你還小，我聽庚辰說凡人茹毛飲血，到時候你要是落到了他們手裏，被剝皮抽筋了怎麽辦？那可就再也見不到我了。而且，我還指望著我們鸞兒給鳳皇傳遞消息呢！”

“嘰——”鸞兒有氣無力的叫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生無可戀的趴到了石桌之上，成了一攤鳥餅。

鳳凰一族乃上古神獸，受天地鐘愛，幾乎每一個容貌都甚是好看，像鸞兒這樣胖乎乎的像個團子，倒是並不多見。也難怪鳳皇天天督促小青鸞修煉了。

不過不管鸞兒是不是有些胖了，九靈倒是很喜歡這樣毛茸茸肉嘟嘟的幼崽，相處起來也格外溫柔。

“鸞兒聽話，九靈哥哥給你保證，等我們鸞兒化形了，哥哥一定帶你出去玩好嗎？連鳳皇都不能阻止。”

鸞兒這才提起點精神，傲嬌的偏了偏頭，示意九靈可以退下了。

九靈又摸了摸那毛茸茸的頭，這才和墨墨一起往外走。

“沒想到你哄這些幼崽還有些手段。”墨墨的話，永遠都聽不出他的態度。

但九靈從來不在乎他的語氣，依舊溫溫和和，“不是哄他們玩的，既然做出了承諾，我一定會兌現的。只是我沒想到，墨墨也這麽喜歡小動物？”

墨墨眸子暗了暗，沒有否認，“不錯，我也是喜歡的。從我有意識起，我身邊，也就只有他們了。”

九靈有些懊惱，“對不起，不過既然出來了，一切都會好的。我會陪著你。”

墨墨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冷冽又純凈。

“無妨，我從來都不是那些傷春悲秋之人。我信奉的，都只是我的實力。剛見面時，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怨你。能力不夠強，是自己的問題。”

墨墨說的這麽冷靜，九靈卻更加心疼了:“墨墨，以後我給你當家人好不好？其他的我不敢說，只要你還是現在的你，我便會永遠在你身邊。”

墨墨腳步頓了頓，“九靈，你是不是傻？”

九靈一臉無辜，“我哪裏傻了？”

墨墨笑了，第一次放聲笑了出來:“你啊，哪裏都傻！”

九靈嘆了口氣，“不，我不傻，傻的是你！對我來說，我是天之子，眾靈之父。我對你好，起因只是為了，讓所有人都好！”

墨墨語氣也有了些輕:“是嗎？不過都無所謂了，無所謂了啊！”

九靈不知道墨墨現在到底是什麽態度了，只見他速度快了些，也忙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唉，墨墨你慢一點，等等我。”

前者輕哼了一聲，沒有理他。

“墨墨，不能走那邊，那邊是天界禁地，混沌未分，雷霆閃電，沒有路！”

“沒有路？那我自己開條路。只要我想，哪裏都有路！”少年很是自信。

九靈少有的感受到糟心的感覺，忙拉住了他，“小祖宗，你是想把天捅一個窟窿啊！這可不行，你讓我怎麽和太昊交代！”

“管你！”墨墨口上這麽說的，但也由著九靈拉著他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了。

……

“哎哎哎，聽說了沒，蒙鴻道君拉著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少年去人間了！”

“孤陋寡聞了吧，那個少年可是新封的無情道君，另外一個天道之子！”

“天道之子？反正我知道那個少年長得那叫一個好看！和蒙鴻道君差不多！”

“說的這麽誇張，你見過？”

“呵！我沒見過怎麽了？你沒聽說過朱雀神君，本來堅決擁護鏟除無情道君，但界門一見，現在已經茶飯不思了嗎！”

“朱雀神君？有這麽誇張嗎？那可是四君中最冷酷無情的存在啊！”

“那可不！我和你說啊……”

“咳咳，你們幹什麽呢！”外出巡視的鳳皇正好路過，聽著這幾個守門的小仙圍在一起八卦，不由出言警示。

幾個小仙一驚，忙列隊行禮:“見過鳳皇靈君。”

鳳皇點頭，也沒多追究，“日後工作時間註意一點。”

“是！”齊刷刷一片回答。

鳳皇緩步離去，微微皺了眉。無情道君真的那麽好看？蒙鴻帶他下界又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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